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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红枝-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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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义真便也在她旁边坐下来。红枝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奇景?”
  “倒也称不上有多奇特,却也算得上这山中能够称道的景色了。”停停,又说,“红枝,明天就要回太学了。”
  “那正好。这山上想吃什么都寻不到,我得下山好好补一补。”红枝埋头玩着地上的小石块,时不时丢一个到水里去。
  “你就只惦记着吃食。”她左右也吃不出味道来,怎地就对吃食如此上心?
  “是,我就是那什么。”瘫到地了,红枝也懒得计较这种拙劣的比喻。正埋着头打算挖掉一个蚂蚁窝,刘义真一只手便探了过来。红枝还未反应过来,他已是将一块小玉系在了她脖子上。那双修长白净的手,竟有些微弱的凉意。
  红枝眨眨眼,蹙眉问道:“给我的?”说罢从领口拿了那块小玉,对着太阳仰头看了看。恩,好眼熟的嘛,成色不错嘛,当了应该值不少钱咩……
  红枝突然间恍然大悟:“啊,这个是你娘亲留给你的!”
  这块小玉的确是孙修华当年留给刘义真的物件,刘义真一直带着,也极为珍视。
  “所以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啊?”红枝继续鼓捣那块小玉。
  刘义真也不答话,取了一块帕子,弯腰在溪泉中弄湿了,又轻轻拧干递给了徐红枝:“看你脸上的汗。”帮她擦完脸又抓过她脏兮兮的手,一起浸到有些微凉的泉水里。一条小鱼在浅溪中扑腾了一下,迅速地逃走了。
  红枝确实也觉得他的手好看,顺手摸了摸。周遭静寂得很,她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脖子上挂着的小玉,再看看自己的手。
  上头突然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掉下来,砸进了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都是你!靠溪水这么近干什么?”红枝没好气地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又拍拍衣服,忿忿道。
  “好,我不对。”
  红枝姑娘对这样承认错误的态度表示甚为满意,遂仰头笑了一声。
  “这块玉真送给我啊?好重的礼啊,哎哟。”红枝哼唧一声,摸摸那块小玉,又收进夹领中。恩,这个等到以后穷途末路了,可以考虑当掉,“可是为什么要送给我啊?”
  刘义真跟着她一道往回走,想了半天,结果没由来地说了一句:“反正左右都是你的。”
  “哈?”红枝有些不解。
  刘义真没好气地笑了笑,决定收回之前做出的“她心思变细腻”的评价,这哪是心思细腻,分明就是更大条了。于是他更没头绪地回了一句:“若是觉得太贵重,那你可以考虑送个回礼。”
  “哪有这样的?送人东西还要人回礼!太小气了!哼,我不要了!”红枝说罢就伸手绕到脖子后方去解绳子。
  刘义真神色微黯了黯,苦笑道:“没有回礼也无妨的,收着吧。”
  “你今天好奇怪啊。”红枝咂咂嘴。
  刘义真叹一声:“是,我也觉得奇怪。”
  红枝只觉得,那块挂在脖子上的小玉,原先冰凉的触感渐渐消失了,开始随着她的体温变得温暖起来。
  她走在刘义真后头,看着他清癯的背影默默想着,这样的人是要怎么走下去呢?他会走什么样的路呢?如果哪一天真的分道扬镳了,好像是挺可惜的一件事情。闺蜜刘义真,你是不是哪一天就真的会消失掉呢?
  红枝困惑自己为何这些天总在想这些看似很深奥的问题,后来重新回到太学时,她总算是明白了。因为月圆之夜到了……于是她的作怪纯属正常。
  她终于放宽了心——这不是我的问题,是月亮的问题。

  【三六】美酒虽好,不尽兴

  傍晚的时候红枝窝在房间里苦思冥想。白天的时候《洛阳早报》竟然给她寄了一封信,茉莉主编在信中表达了希望她能尽快写新文的想法,并表示如果她乐意的话,可以到平城的分社来工作。
  红枝眯眯眼,《洛阳早报》真乃神物啊,竟然连自己住哪儿都知道。太神奇了太神奇,所以“洛阳早报有万千双眼睛在人世飘”的传言真的好可怕啊,难怪八卦那么多那么猎奇。红枝呜咽了两声,难道茉莉主编早就盯上自己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工作机会,红枝姑娘觉得不怎么靠谱。一来,她在宫里当女官的时候,其实是混日子的,因此她自觉地认为自己成不了一个好员工;其次,这条路似乎不是她真心想走的路。
  喝口水,咂咂嘴,红枝姑娘背手出了门。在走廊上坐下,旁边搁着一小坛子酒。这坛子酒可来之不易,红枝姑娘给自己倒了一杯。闻闻,恩,真香。但估计喝到嘴里就没味道了,真扫兴。尽管如此,红枝还是打算喝掉它,因为传闻说一醉解千愁啊。
  然这杯子刚到嘴边,某人就瞥到刘义真那个混蛋滚过来了。恨,又来坏老子好事!
  果然,刘义真端着一碗药慢悠悠道:“谁许你喝酒了?”
  红枝一瘪嘴,往嘴里灌了一口。这还没咽下去,刘义真就走到面前来,蹲下身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伸手抬了她下巴:“吐出来。”
  红枝眨了两下眼睛,咕嘟一声,咽下去了。
  她想刘义真肯定暗中咬了咬牙,结果刘义真却笑着一根根掰开她紧紧握在杯子上的手指,然后把杯子拿走了。
  刘义真笑着在旁边坐下来,握着酒杯浅浅喝了一口。然后将药碗递给徐红枝:“来,先把这个喝了。”
  红枝一蹙眉,忿忿道:“不公平!凭什么你喝酒我喝药?!”
  “左右你喝不出味道来,糟蹋这好酒做什么?”
  眼看着他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又无比理所应当地重新倒了一杯,红枝姑娘心中的愤恨之情膨胀到了极点。
  “那我也要喝!”她说罢就要去抢。
  “不行。”刘义真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端起旁边的药碗递给她,不急不忙道,“乖乖喝药,不然不给饭吃。”
  红枝一咬牙,无计可施。
  “你先喝一口!先苦死你!”办法虽然拙劣,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聊胜于无。不能让他白喝酒!
  “为何让我喝?”刘义真慢悠悠喝了一口酒。
  “你个混蛋,我让你装傻!”红枝一推药碗,“喝不喝?!”
  “难不成你要让我喝了喂你?”刘义真淡淡瞥了她一眼。
  红枝流氓的心被震撼到了。她眨了两下眼睛,反应过来之后,哀嚎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竟然能想这么偏!”
  “怎么偏了?”刘义真面不改色,淡淡道,“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
  红枝一垂首,调羹已经递到了嘴边。刘义真道:“喝吧,不用你动手,张嘴就行了。”
  红枝姑娘无比愤懑地喝下了药。一口,两口,三口……心中越想越憋屈。虽然感觉不到这药有多苦,但是——凭什么凭什么!想着想着就要把药吐掉。
  刘义真看穿她小心思一般,笑道:“你若是敢吐了……”
  我就吐。红枝姑娘一张嘴就吐了一口黑乎乎的汤药出来。哼,威胁老子?你算个毛线。不喝了,睡觉去!
  红枝姑娘想罢就要站起来,然她还没付诸行动,刘义真喝了一口药就亲了上来。愣是逼着她把这口药咽了下去,刘义真才松了口。捏了她的小下巴笑道:“我说了,你可以试试。”
  红枝先愣怔了两秒,然后忿忿道:“不然你全给喝了吧,苦死你好咩?”
  “不是你想要这么喂的么?”
  红枝埋头抓狂,真真你无耻,你无耻死了:“明明是你自己先说歪的!还容不得别人想歪!你……”
  “左右你还是承认自己想歪了。”刘义真喝口酒,口中的苦味散不去。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徐红枝不君子了!”红枝姑娘擦擦手,伸伸胳膊,揉揉下巴,一伸手搂住了刘义真的脖子,端起旁边的药碗就灌他。
  刘义真咳了两声,汤药洒了出来。
  红枝一看衣服上深褐色的汤药渍,眉尖高耸,瞬间变成了八字形。她伸出手就要一拳揍过去,刘义真捉了她的胳膊:“别乱动。”
  于是这一碗药,被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到了可怜的红枝姑娘胃里。刘义真甚为满意地给她喂完最后一口药,拿着调羹笑了笑:“早这样多省事。”
  徐红枝伸手就要捏他的脸,捏残你!
  “以往我纵容你太久了,如今决定好好整治你。”刘义真又捉了她的手,重新拿了一旁的酒杯,语气平淡得就如同喊红枝去吃饭一样。
  “瞎说!明明就是你一直欺负我!”红枝姑娘太委屈了。纵容你个毛线!你就是小人!伪君子!小心眼!小肚鸡肠!恶毒的妲己!于是她继续在脑子里搜刮贬义词,瞬间又词穷了……书到用时,那什么方恨少……
  “好,我欺负你。有本事你欺负回来。”刘义真又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酒。
  红枝眼见着那小坛子里的酒越来越少,内心甚是着急(其实我好想写“捉急” T…T)啊。不行,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连忙探过身,想把那小酒坛子抱回来。
  哪料一个不稳,就跌在刘义真身上了。一旁的酒坛子,被她碰了一下,咕噜一声,滚翻了。红枝不起来,趴在他腿上呜呜哭着:“你个恶毒的妲己!呜呜呜,老子的酒……”
  “行了,等你病好了,我赔给你就是了。”杯中还剩最后一口,刘义真果断喝掉了。
  “你糟蹋的是粮食!”红枝姑娘义正言辞,埋头继续干嚎了两声。
  “你起来,压得我膝盖都要碎了。”
  红枝瘪瘪嘴,一脸怨念地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朝他做了个鬼脸。刘义真扑哧一声笑出来,搁下杯子捏捏她的脸,又揉揉她头发。红枝哀凉地望了他一眼:“真真你喝多了……”
  刘义真也不答话,将她揽进怀中,下巴搁在她头上,低声应道:“恩,喝多了也好。”
  一阵酒香扑鼻而来,红枝姑娘深深呼吸了一下,又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美酒入口的味道。哎……这怪毛病若是快点好起来该多幸福啊。
  “于是你在干咩?”红枝姑娘幡然醒悟,恰巧此时,阿添站在走廊里惊叫了一声……
  于是阿添手里的西瓜,“嘭”地一声掉地上了。吧唧,碎了。阿添眨眨眼,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自己惊了鸳鸯?
  按理说,阿添姑娘如果识趣的话,应该果断地捂脸遁走。但是阿添姑娘没有,阿添姑娘觉得一定是俩人喝太多了在闹着玩,于是她走过去,看着一脸茫然的徐红枝疑问道:“师傅你……”
  徐红枝赶紧站起来,拍拍衣服,清咳了一声。刘义真笑笑,站起来摸摸她的脸,又道:“自己好好睡,别被蚊子扛走了。乖。”
  阿添和徐红枝分别惊了一下。
  于是阿添迅速拖着徐红枝回房,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师傅你不是喜欢国主的咩?!”
  红枝想想,好像是,但又好像很陌生。遂咂咂嘴:“是么?”
  “你还跟国主共度良宵了捏!”
  “啥?!”红枝想起那一夜她在马车里睡着的事情。但是——这个死丫头怎么知道的啊!
  “东宫小太监告诉我的,哼哼。”阿添弯弯嘴角,“师傅,你逃不过徒儿的一双厉眼……”
  “你好可怕!”红枝倏地往后一退。
  “瞎说。”阿添撇撇嘴,“我听说,国主下个月就回来了,于是师傅你也是时候回宫了。培养奸/情哟,师傅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握拳!我们的未来就全靠你了!”
  “……”红枝有些茫然。
  “师傅你不用怀疑自己的实力!你看保太后那么喜欢你,内司大人也对你很好,国主都留你过夜了,所以……师傅——”阿添握住红枝的手,“加油!”
  “你今天好热血……”红枝继续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有咩?”阿添似乎隐隐约约也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头,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她揉了揉太阳穴出去了。
  红枝耸耸肩,眯起眼睛来。难道又要进宫?好像出来有近两年时间了……怎么感觉像上辈子的事情呢?
  她扭扭脖子,看看床上的枕头,果断出了门。不行,必须拿真真的胳膊当枕头才不会落枕。
  于是刘义真刚要熄灯睡觉,她就又溜进去了。
  “咩哈哈,真真我来啦!”
  “方才不还是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杀了我么?怎么又……”话还未完,红枝流氓就滚到床上去了。
  “我昨天落枕了,你给我揉揉。”红枝背对着他侧躺着。
  “你天天落枕。”刘义真不理她,丢了个薄毯给她搭在腹部,径自躺下来睡了。
  “于是你没有爱心,妲己,没错,你就是妲己转世!”红枝转过来吐吐舌头。
  刘义真笑了笑,无奈道:“好。转过去,我给你揉揉。”
  某人小人得志一样奸笑了两声,乖乖躺好,闭了眼。恩,揉得真舒服,脖子不痛了!
  刘义真逐渐放轻了力道,感觉她的呼吸逐渐缓了下去,八成快睡着了。于是他低低地唤了她一声:“红枝。”
  “唔。”某人答得意识模糊。
  “不如……”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算了。”
  ——————————————“贫道很捉急”的分割线—————————————————

  【三七】前后去留,自己想

  红枝如此无知无觉地过了一个月之后,拓跋焘回朝了。此次西征胡夏,可谓大捷而归。坊间传闻更是将西征之举神化得无以复加。胡夏国主赫连昌被擒送京,魏军士气大振,全城庆贺。
  今日有难得一遇的夜间集市,月上中天了,城中依旧喧嚣,丝毫不会因这天气渐凉而热情消减。红枝拎着钱袋子在街上晃荡,小气鬼真真,就给这么点零花钱,连坛子酒都买不起。左看看右瞧瞧,似乎也就买得起豆包子和小泥人。
  红枝站在泥人摊前瞄了瞄,那老头看她饶有兴趣的样子,笑道:“五枚铜钱一个,便宜得很。姑娘看中哪一个了?”
  红枝蹙眉将这摊上摆着的所有小泥人扫了一遍,指了一个冷着脸的泥美人道:“就要这个!”然后掏了钱袋子,可怜兮兮地倒出几个铜钱来,搁在手里数一数,还多四个。咬咬牙,无比肉疼地把铜钱递过去了。
  那老头似是看她正儿八经地抓着一个小锦包,里头却只装了这么几个小钱币,有点笑她的意思。红枝一撇嘴,拿过小泥人塞进小布包,斜了老头一眼,就又重新挤进人群里了。
  四个铜钱可以干吗?早知道就把添添拖出来了,添添手里肯定有钱。哎……如今就数自己最苦命了。
  她在这集市里继续晃,看上的东西都买不起,买得起的东西她又不想要,真是揪心啊。于是等着人群渐渐散去了,她也便揣着四枚铜钱和一只小泥人回去了。
  由于之前是偷偷摸摸溜出去的,故而这回来的时候,也如做贼一般。
  哪料这刚翻过围墙,还没跳下去呢,就看到刘义真站在围墙下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你是鬼咩?!”红枝哀嚎一声,“为谬猜得到我什么时候回来,还专门在这里候着!”
  刘义真笑笑:“你如今长本事了,学起童子科的小崽子们翻起围墙来了。翻得可容易?”
  红枝一想,我去……怎么就没想想围墙外面堆起来的石头是哪里来的!这招原来叫引蛇出洞,不对,是诱敌深入,也不对……她脑子翻滚着各种词语,都觉得不对劲。遂摇摇头,又咬了咬牙,忿忿道:“老子有人身自由!你——管——不——着——!”
  “噢。”刘义真站在围墙下等着看好戏,“下来啊。”
  红枝瞧了瞧这高度,咽咽口水,坐在围墙上有些慌了。底下明明应该也有垫脚的东西的!居然没了!
  太坏了!刘义真你坏死了!
  “不下去了,这月亮如此好看,坐在围墙上看着舒服。”
  “那我可走了。”刘义真说罢就转了身。
  红枝内心挣扎了一下,苦了脸,决定举一次白旗:“哎——”
  刘义真慢悠悠转回身:“不是要看月亮么?”
  “你混蛋!”
  刘义真笑意更深了。
  “你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你一百步的还敢来笑五十步的?”刘义真勾勾唇角,“举白旗要有举白旗的样子,你既认栽,就要有认栽的态度,如此知错不改还嘴硬,神仙也不救你。”
  红枝以为,他这是嫌弃自己举白旗举得不够彻底,遂决定搁下所谓脸面,哀嚎了一声:“求你了真真,救救我……”
  刘义真被她逗笑了,却道:“你就是这般求饶的?左右看着像是演出来的,不似诚心认错。”
  那还要怎样?红枝姑娘内心要掀桌了。心里念着,不管怎么样先下去才是王道,等回归了大地的怀抱,哼哼,刘义真你等着瞧。
  “呜呜呜呜。”红枝开始抹眼泪了。
  刘义真见不得她哭,心一软,便道:“跳下来罢,我接着你。”
  红枝眼前一亮,也没顾得上刘义真有没有准备好,张开双臂倏地就跳了下去。刘义真没站稳,硬生生被她扑得后背着地,狠狠地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红枝姑娘无比庆幸,有真真这个人肉垫子,还好,没摔残。
  刘义真有些吃痛地吸了口冷气,感觉肋骨都要断了。
  红枝姑娘贴着他的耳朵奸笑道:“哼哼,老子告诉你,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正要爬起来,刘义真却干脆将她搂进怀里:“别动,躺一会儿。”
  见他合眼作假死状,红枝伸手摸摸他的眼睛:“哎哟,真真你死了我就去跳墙,真的。那什么‘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对,就是这样的。”
  刘义真有些哭笑不得,她乱用词语的境界如今果真是登峰造极了。
  “你睫毛好长诶。”红枝借着这月色凑近了看得起劲,“好想剪了它。”
  刘义真倏地睁开眼,红枝就这么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默默地把手从他脸上挪开了。她咽了咽口水,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就在面前这么“阴魂不散”。
  刘义真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说道:“你说咱俩就这么过一辈子如何?”
  “糟透了。”红枝想也没想就从他身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又将他拉起来,伸过手去摸摸他的后背,“肋骨可断了?”
  刘义真苦笑笑,伸手摸摸她的脸:“自然断不得,若是断了岂不是要劳累你。被你养死了可就……”
  “死真真!”红枝内心愤恨,枉费老子一番好心问你一句,竟然反过来嘲笑老子。她揪起一旁的布袋,拍了拍灰,抱进怀里就要走。
  “买了什么物件?护得跟宝贝似的。”
  “能买个毛线!你就给九个铜钱!你比刘义隆还小气!我离开建康的时候他还给了我一块金子呢!”红枝愤恨一扭头,太讨厌了!本来还想着你生辰快到了,给你送个小泥人,结果好心全当驴肝肺了。滚蛋,老子再也不待见你了。
  刘义真更哭笑不得了。背后还有些隐痛,他咳了咳,站起来,轻轻地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走在徐红枝后头。
  “你跟着我干嘛?”红枝回头望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刘义真也不答话,良久才说:“今日给你刻了一枚小印,本要送你的。”
  “然后呢?”徐红枝伸长了脖子往后凑凑。
  “没有然后了。”刘义真淡淡回。
  “那你说个毛线!”红枝恨得牙痒痒,太讨厌了,讨厌到恨不得拿铁刷子刷他。
  “回去把今天的药喝了,就给你。”
  红枝想了会儿,决定做这桩生意:“好!”
  ………“贫道其实很纯良,喵~(卖萌可耻,捉起来揍)”的分割线……
  红枝去洗了澡,刘义真给她去热药。等她裹着湿头发坐下来,刘义真把药端给她,然后拿了块干手巾给她擦头发。
  红枝端着药,想着反正自己也渴了,就当白开水喝了也没损失,便一仰头,咕噜咕噜全喝下去了。
  刘义真看看她,无奈道:“你喝药也没个喝药的样子。”
  “你如今好烦啊!你比城东卖豆腐的西施娘还要啰嗦。”红枝蹙蹙眉。
  刘义真很自觉地不再挑她的毛病。若是挑起来,说到明早天亮都只能说个零头。
  等给她擦干了头发,红枝眨眨眼:“小印章呢?”
  刘义真拿了一枚青田石的小印章给她。
  “石头的?”红枝对着微弱的烛灯仔细瞧了瞧,“竟然还挺通透,青不青黄不黄的。”
  “随手刻的,你喜欢就留着罢。”刘义真收了手巾,走到一旁的水盆架子前,把手巾浸湿了绞干,重新晾起来。
  红枝挑了挑灯芯,然后往床上一倒,拿了小印章把玩着,看着刘义真背影想了想,那个小泥人还是等到他生辰的时候送了吧,难为那个小泥人和他长得那么像。
  她翻了个身,嘴里嘀咕道:“你熄个灯,我先睡了。”
  外面起风了,怕是要变天。刘义真便走过去合了窗子,又看看徐红枝,走过去熄了烛台。
  果真,半夜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一阵秋雨一阵凉,早上的时候红枝扯了全部的被子裹在身上,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看看刘义真,没心没肺地说道:“我冷死了。”
  “左右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冷死了就冷死了。”刘义真起了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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