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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系念-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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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瞒着我!”她离开他的怀抱怒视着他,“我是你的妻子,可你什么都瞒着我。”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么。”
“可是我们是夫妻,应该有难同当不是么……”
他带这些宠溺的味道拍拍她的头,云淡风轻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你……”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那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才是大事?”她的眼眶一红,随后才想起不能在他面前这样软弱,强忍住了涩意,“我知道我帮不上你什么,可我只想给你分担一些压力……”
“我只是不想你不快乐,这些事我一个人来扛便已足够。且我以为你恼我了,这些事告诉你会让你更加烦恼。”
“你混蛋!”她在他怀中吸了吸鼻子,“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气我么?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若我恼你,我早就带着女儿远走他乡了……”越说到后面鼻音愈加重了起来。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怜惜,手上更加用力的拥着她,带着歉意道:“是我的错。”
听到他这般低语认错,她心头的委屈也消散了许多。抬起头来与他对视,认真道:“我过来是为了告诉你,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的,要与我卸甲归田……”
她这些话让他连日来沉重的心忽的轻松了许多。自年初南京遣派使者来沪以来,他就知道他随时都有可能面临被革职的危机;他在守护上海将近二十年,根基太深,自然有人视他为眼中钉。天降大灾,他被派到扬州赈灾,这便成了那些人的切入口,仅一月就将刘家端个彻底。他如今的处境太危险了,他不想她跟着他担惊受怕,于是他昨晚连夜安排了她的去处。她似乎察觉了些什么,今早出门时他便感受到了那道视线,但他却不敢有所回应,他怕看到她之后会舍不得让她走。他不敢确定她的心思,不知道她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之后还会不会保持对他的这份爱。
但她现在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在临走前。
“子衿……”他看着她有些消瘦的脸庞,愧疚道,“是我没用,才会让你带着孩子来回奔波。”
“你别这么说!”她急急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有你的无奈,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你有后顾之忧;但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说完再次扑到他的怀中,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她无法直视他眼底的爱恋,怕再多看一眼便会舍不得离开。
——
李亥均将子衿等人送到车站,到候车室才把臂弯里熟睡的小静姝递给管家,嘱咐道:“千万要照顾好夫人与小姐,将军已经托本家将老宅收拾了一番,你们去了直接住下便可,这边平静了会立马将你们接回。”
管家低低应了声,道:“你那边忙,快回吧,夫人这边你们不必担忧。”
子衿咬了咬唇,还是将心底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刘家现在……”
李亥均叹了口气,道:“情况不大乐观,私通叛贼是大罪,又加上走私药品,刘家的气数怕是要尽了。”
“佩君他们怎么办?”
“刘老爷认了所有罪,刘家所有产业充公。刘大少爷带着刘夫人和刘少奶奶去了刘少奶奶陪嫁的别院居住,佩宏则因家中变故被革去了职务,闲赋在家。”
“那佩清……”
李亥均笑了笑,“将军还真是料事如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这是甘少奶奶托将军给你的,她昨晚与甘少爷连夜去了淮安,不知何时能回。”
子衿沉默着接过,不作评论。
李亥均与他们几人作了别便出了去,才走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往回看了一眼,他的心中有股奇怪的感觉,仔细去想时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他苦笑着摇摇头,可能是最近压力大了些罢。
此时办公室内的程敬之亦是停驻在窗前,有些愣忡的看着手中的锆石天鹅,那是方才分别时她塞到他手中的。
她问他要不要送送她,他摇头。然后她塞给他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他何尝不是。
他收起手中的物件,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砰”的一声响,是新上任的吴副官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将军出事了!”
☆、开不完春花春柳满画楼(12)
他想这应该是他活的这几十年来最心慌的时刻,当他看到她这副模样时。
她一身狼狈,平日整洁的衣裳凌乱不堪,脚上的鞋子不知所踪,整个人不顾形象的呆坐在地上,痴痴地念着什么。“敬之……敬之!”她的眸光一亮,像看到救命稻草般向他跑去,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颤声道:“敬之,我把静姝弄丢了……我把静姝弄丢了……”她的脸上写满了无助,看着他的目光中皆是哀求,“怎么办……怎么办……”
“别怕……”他立马将她拥入怀中,“还有我呢。”
李亥均负疚道:“卑职已通知这列火车所经全部站点,务必严加把手……站内也已搜索,并无小姐踪迹……”
程敬之紧搂怀中颤抖着的人,双目通红。
“怎么办……怎么办……”她在他怀中似是喃喃自语,“怎么办……静姝丢了……静姝丢了……”
“子衿……”他紧紧抓着她的肩,看她这副狼狈至极的模样,心底狠狠地抽痛,“你回老家……”
“我不要走!”她厉声道:“我不能走!不能走……静姝丢了,我要找到她!我要去找她……她肯定是跟着火车走了,都怪我,都怪我没追上火车……”说完挣脱了他的禁锢,跌跌撞撞地往站台跑去,“静姝,你在哪?静姝……”还没走出几步远,就听到一声闷响,她的眼睛忽的闭上,人瘫软地倒了下来。
程敬之接住她的身体,对李亥均冷冷道:“与老家那边知会一声,她过几日再去。”
李亥均迟疑道:“现下如此情况,夫人还愿意走么?”
他凝眉道:“无论如何也要将她送出上海。”说罢抱着她往休息室走去。
李亥均快步跟上程敬之的脚步,将方才的情况叙述道:“卑职送夫人到站后便离去,还未来得及开车,就看到星灵焦急跑来,说小姐被人贩子抱走了……卑职来不及多想便致电到铁道部,希望能让今日火车停运。铁道部拒绝了卑职的请求,只答应在刚刚发出的那列车上找人。现在最棘手的便是不知道人到底是上了列车还是在站内逃逸了。”
“铁道部……”程敬之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以我的名义迅速去将整个警卫营调到火车站进行地毯式搜索,并且致电南京铁道总署,就说上海站内潜藏危险分子,今日上海发出所有火车必须停运!”
李亥均一愣,“警卫营……”
他目色一厉,“还不快去!”
“将军,眼下非常时期,我们如此大动静……”
“怎么?现在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么?!”他沉声怒喝,如此暴怒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蓦地一惊。
“卑职不敢。”李亥均有些发憷的低头,这是他第一次见一贯不动声色的程敬之发这么大的火。
程敬之将子衿抱回休息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躺到长椅上,坐在她身旁替她揉捏脖颈。
“我会找到女儿的。”他轻轻出声,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唤来星灵,直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灵“霍”的一声便朝他跪下,带着哭腔道:“将军,是我的错……是我弄丢了小小姐……”
程敬之轻皱眉头,道:“你先起来。”
星灵心中十分难过,只盼望程敬之将她斥责一番,“将军,我是罪人……我对不起小姐……”说着竟抽泣出声,断断续续道:“李副官方走,小小姐就尿湿了衣裳,小姐就带着我去洗手间。待弄好了小小姐身上的衣物,小姐吩咐我在外面等她一会,可小姐前脚刚进去,不知从哪窜出一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就将我手中的小小姐抢了去……”说完竟对着程敬之磕了一个响头,“将军,是我对不起你们!小姐听到我的喊叫声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拼了命的去追那个人……”
程敬之放下子衿的身子走至伏在地上的星灵面前,弯下身去将她扶了起来,“你不必自责,你且与我仔细说说那人长什么样,往哪里跑了。”
“那人贩子一副船夫打扮,年轻的很,应与小姐差不多大。抢了小小姐后就往站台跑。我与小姐追出去时,那人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一趟火车徐徐开出,小姐像发了疯般去追车,怎么拦也拦不住……没多久管家与采薇来了,才将小姐拦了下来;我们一时没什么主意,管家就差我去看李副官走了没有……”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却见他面容阴鸷得可怕,她的心里愈加难过,“将军,是我弄丢小小姐……你将我关起来吧……”
程敬之定了神色,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将她扶起,道:“刚才敲晕子衿时我出手重了些,你去替她揉一揉肩膀。”说罢便一语不发地往外去了。
见他不斥责自己半分,她看向昏迷着的子衿,眼中难掩自责。
程敬之快步穿梭在候车厅内,眼中钉的阴霾足让原本噪杂抗议的大厅瞬间寂静了下来。本在仔细盘问的吴副官立马停下了手头的事,到他身边道:“站内恐怕没什么希望了。”
他扫视着厅内所有人,上百号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让他审视,无人敢出声。这个男人身上带着太可怕的气息,仿佛乱动一下便会被他挫骨扬灰。
“铁道总署怎么说?”他冷冷的开口。
吴副官回道:“是赵秘书接的电话,说周署长在开会,不方便……”
程敬之冷笑,“果真应了姐夫那句树倒猢狲散。”
吴副官一愣,随即低声道:“刚刚发出的那趟火车编号为C335,第一个站点是苏州,要不要打电话给苏州的魏组长?”
程敬之冷道:“按你想的去做。”
吴副官低低应了声“是”。
听到谈话的李亥均急道:“将军不可!若这是南京布的局……”
“是个局又怎样?”他全身都散发着阴晦的气息,逼迫得人无法不听从他的命令,“我程敬之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火车站便被全面封锁了起来;不光火车站,就连车站四周、各个出城的交通要道都被警卫营的人监控。
站长见已经无法正常运营,这才露了脸来找程敬之,远远的见他亲自盘问站内候车人群,提着的心放松了许多。“在下失职,竟让人贩在站内抱走程小姐,程将军息怒啊!”站长抱拳向程敬之走去,一脸真诚。背对着他的人却忽的一个转身,刹那间一把黝黑发亮的手枪对准了他的脑门。他双腿一软,急忙求饶:“程将军有话好、好好说,这玩意可不能随便拿出来玩啊……”
程敬之冷道:“原来火车站的治安已经薄弱到如此地步,竟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婴孩!陈站长,请你告诉我,事发时你的站内巡防队哪里去了?事发后你又是如何应对?”
面对如此的低气压,站长只感觉冷汗直流,结巴道:“程将军,这这这不能怪我啊……”
“那你告诉我怪谁!”程敬之眼中带着狂怒的血丝,“给你一分钟,立马致电C335列车长,让他立马让乘务员在车上巡察可疑人员!”
“是是是……”站长忙不迭点头,“我这就去,这就去……”
吴副官知他是为了震住南京铁道总署才做如此行为,忍不住对他道:“如此一来,怕是会惊动司令了。”
程敬之冷笑,“这一天不是迟早要来么?”
☆、开不完春花春柳满画楼(13)
他环视四周,围观之人立马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直视。
“将军……”只见采薇快步向他们跑来,“将军,小姐醒了,她……”她还未说完,就见这个浑身带着戾气的男子一语不发地往贵宾休息室那边走去。
他快步穿梭在长廊里,还未走到她所在的那间休息室,就听到自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他脚下的步子立时停顿了下来。后面跟着的人谁也不敢上前,看着那站得笔挺的背影,恍然间好像看到了一丝落寞。
冷静下来的她一动不动的地呆坐在椅上,脑中已经混沌得不能去思考。她痴痴的伸出自己的右手,似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一个时辰前她还抓着我的手指想放进嘴里……”
星灵见不得她这副模样,顿时泪流满面,直挺挺地跪了下来,抽噎道:“小姐……你打我吧!是我没用……”
子衿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般,自顾自的轻笑道:“你说是不是有人跟我们恶作剧?”
见她已经听不进任何话语,星灵的精神刹那间崩溃,她跌坐在地上,紧捂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程敬之轻推开门,上前将地上的星灵扶起,“你去打些热水来。”他看向痴痴坐着的子衿,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抱住,心中的疼痛再也抑制不住。“会找到的,相信我。”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子衿有些愣忡的回头,眼前的人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一双深邃的眼带着满目的红,她忽的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他紧闭上眼,此刻他只能这样抱着她,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良久,她哭累了,伏在他怀中不发一语。她何尝不知道他的痛苦不比她少一分,连遭变故,她可以在他的怀中大哭大恸,而他却只能独自吞下这苦楚。
星灵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那二人静静相拥着,像两只受伤的小猫,紧紧相偎在一起取暖。
他轻拍了拍她的背,放开她的身子走到星灵面前将木盆接过,对她道:“来洗一下吧。”他将木盆端到她的身边,从衣袋中掏出帕子放在水中打湿,又拧干了替她拭去脸上的污秽。
星灵喏喏上前,“将军我来吧……”
“不用。”他道:“你先将行李拿回家中。”
她低声应了句“是”,看他对待子衿如此温柔,知自己在这只会给他们多增伤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仔细地将她额前垂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又把她凌乱的衣裳整理完整,最后才将木盆放到她的脚下,不发一语便蹲下身去握住她沾满泥土的双脚。惊悉他下一步动作的她立刻将脚往后一缩,哑着声道:“我自己来。”
他捉住她的脚,不由分手就往热水中按去,轻柔的替她洗去脚上的秽物。她本干涸的眼再次湿润,不消片刻就听到“啪”的一声,一滴泪珠自她的脸庞滑下,直落落地滴进盆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将她的脚清洗完毕,又用帕子擦拭干净,这才坐到她身边将她再次抱住,“以后不许做那么危险的事,知道么?”
她紧咬着双唇,忍住将要哭泣的涩意,“我怕静姝在那车上……”
他斥道:“就算静姝在车上你也不能去追,你知道有多危险么?”
“可静姝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去追她……”她说完脸颊再次滑下两行清泪,“要是找不到静姝我该怎么办……”
他将她拭去泪水,叹道:“我已经通知了苏州的同僚,让他们务必在那趟车到站时派人严查,站内我也已带人封锁。”
她知道他永远比她理智。
“我让警卫送你回家,你在家中静待消息便好。”他说着便将她抱起往外面走去。才将出门,就见吴副官杵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双女式的皮鞋,见他们二人皆盯着他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方才星灵姑娘拿给我的,说是给夫人……”
子衿将裸露在外的双脚往裙内缩了缩,低声道了谢。
程敬之将她放下,接过吴副官手中的皮鞋;子衿怕他当众帮她穿上,连忙道:“我自己来。”说完便夺去他手中的鞋子,背对着他们穿好。
程敬之见她恢复了一些精神,便随手招来两个警卫,吩咐道:“你们送夫人回去。”
原本低着头的子衿像是想说些什么,看向那个冷静的男人的目光中带着许多迟疑。
程敬之握住她的手,带着轻哄的语气劝道:“你先回去,听话。”
子衿摇头,“不……我要在这里跟你一起找女儿……”
程敬之本是不愿她劳累,但他也知她表面虽看似软弱,实则性子固执到极点。思及此,看向她的目光中夹杂着许多无奈,“好,但你先去附近的客栈休息一会。”
“嗯。”她点头。
☆、开不完春花春柳满画楼(14)
一行人出了站,在李亥均的引路下到了一家不大起眼的民宿旅馆。几人才刚进门,就见一个中年男人不知抱着个什么东西迎面像他们跑来,直晃晃地撞到防御能力最子衿身上后逃逸,速度之快让在场众人不由得咋舌。
被撞倒的子衿愣愣的坐在地上,须臾间反应过来,大声朝身后的警卫喊道:“那人手中抱着个孩子!”
李亥均二话不说立下掏出手枪向那人跑去,余下警卫一个快步跟上李亥均的脚步,一个护送子衿往车站转移。子衿却挣脱了警卫的保护,一语不发便跟着李亥均去追那个中年男子,独留那警卫左右为难,不知是该去追子衿还是去向程敬之搬救兵。
李亥均到底是军人出身,加之年轻,论起体力来比那逃逸的中年男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眼见着要将中年男子逼到巷子死角,李亥均将手枪上膛,朝着那男子的脚下便是一枪,那男子却一个侧身惊险地避过。李亥均再次上膛,中年男子忽的停止了奔跑,快速转过身来,看向李亥均的目光中带着毫不避讳的憎恶,“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狗贼,早晚会得到报应的!”
李亥均一步一步地向男子逼近,冷道:“把孩子交出来。”
男子冷哼一声,“休想!”
李亥均将枪口对准男子的胸膛,眼见着快要扣动扳机,却听得子衿一声惊呼:“李副官不可!”她的脸因为快速奔跑而变得通红,直直的看着男子怀中抱得紧紧的孩子,缓声道:“别吓着了孩子。”
李亥均点头,却在看到男子背后的人时朝男子道:“把孩子放下,你便可以走。”
男子看着他们二人的目光渐渐变得疑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子衿略带着些喘息声道:“这位大哥,我们与你到底是结了什么仇怨竟让你抱走我的孩子;若是你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们来,别伤害孩子好么……”
“你说我抱……”男子话还未说完,一股力道冲上他的后背,将他推的一个趔趄,手中的孩子蓦然被人抢了去。李亥均立即上前将男子反手一剪,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静姝!”子衿尖叫着跑向夺回孩子的警卫,紧紧的将孩子抱入怀中手指颤抖着拨开遮挡了孩子面容的长褂,“静姝不怕,妈妈来了……”可在看到孩子的脸时顿时呆愣,“不……”她不停的摇着头,悲哀的失望蔓延整个眼眶,“怎么不是我的静姝……”
原本一直安静的孩子不知怎么,忽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双手也不停的挣扎着想解脱出来。
“你们放开小少爷!你们这群禽兽!连孩子都不放过的禽兽!”被李亥均掣肘的不能动弹的男子对着子衿嘶吼着:“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你们这群禽兽!”
“子衿!”一道熟悉的呼声侵入耳朵,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急忙赶来的男子,眼中的空洞让所有人看了都忍不住为之恻隐,“敬之……不是我们的静姝……”
程敬之扫视了一眼巷内的情况,却见她又是赤着双脚,脚下的青砖带着些妖冶的红。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手中的孩子塞到警卫手中,不由分手便将她抱了起来,“你的脚受伤了。”
看着程敬之将要离去,李亥均连忙道:“将军,这人怎么处理?”
众人皆看向准备离去的程敬之。他背对着他们,只听得他道:“此人行迹诡异,暂且扣留。”
男子却不服道:“你们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不道歉便罢还想关我?!”
程敬之抱着子衿一路,丝毫不理会路人诧异的眼光。怀中的她很安静,任由他这样抱着。
他将她抱回车站的休息室,让人拿了些酒精与绷带来,亲自替她清理脚上的伤口。
方才警卫来报,说发现可疑人员抱着孩子出入旅馆,他的心顿时被提了起来,但他也很清楚,这个孩子不一定就是他的女儿。警卫又说子衿不顾安危的自己去追,他便疯了般让人去找,他是有多么害怕这是个陷阱,是有多么害怕她出事。那种感觉,就像心被人紧紧捏住般不能呼吸。当他找到她时,她安然无恙的抱着那个孩子一遍又一遍的摇头,他像冰火两重天般既失望又庆幸。失望的是这个孩子不是他们的静姝,庆幸的是幸好她没事。
在那么一瞬间,他想,只要她没事就好。
这是多么自私的一个想法!他甚至将他们的女儿置之度外,只想着她没事就好。
“我送你回去。”包扎完毕后他道。
她点头。
她已经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了,她怕她会忍不住去将每个襁褓中的孩子扒出来看看,看看是不是她的静姝。
敲门声蓦然响起,程敬之轻道了句“进来。”便见李亥均一脸凝色进了来,附到程敬之耳边不知说些什么。
“确定?”
“确定。”
程敬之点点头,道,“将他押过来。”
李亥均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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