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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有只小米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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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在回答他,身体僵硬的没有任何动作。
手心的冷汗止不住的冒出来,带着闲腥的汗水刺激着她的痛觉神经,麻痹的感觉由手指传遍全身,她的头有些晕,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却看不清赵夺的脸。
怒雷依旧在狂妄的轰鸣,一下一下的刺激着她的耳膜。
眉儿……
花眉儿……
她的名字比炸雷还要叫她惊恐。
妖艳的闪电照的屋子一下子光亮如昼,她注意到他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她感觉到了,也顺应着他。
紧紧拥抱的身体陡然分开,大片的凉风侵袭而来,他未穿衣服的身体经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想把她拉回自己的怀里,可人已经用那方小毯子把自己裹起来了。
他的手不知道该不该伸出去,停留在半空中,直到变得酸麻。
许久之后,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
他没有任何的动静,呼吸声都变得明显,只不过这样的安静里,他却能听见她压抑的抽噎。
伸出去的手,默默的收了回来,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可错了之后呢?
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做。
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战场上被围困的心慌不及此时的一丝一毫。
他软弱了……
他退缩了……
他闭上了眼睛,没敢再动一下。
空气中带起的压抑传遍他一整颗心,月皎皎第一次跟他保持刻意的疏离,第一次主动离开他的怀里。
或许,他不该说那样的话,在这个本就敏感的时候。
他太乱了,乱到他伤害她的时候,只能不知所措,甚至连一句挽回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阖着眼睛不敢看她,她小小的身体一颤一颤,连抽泣都是压抑到以为他睡着了才敢发出一点。
他的心慌的厉害,紧紧握着的手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
月皎皎悄悄的出去了,她实在是小心翼翼,只留下关门的时候,“吱呀”的声音,如同一道宣告:
她走了。
屋外的暴雨未歇,她没有任性,望着在院中孤苦飘摇的绿荷,走过去轻轻的蹲下。
她望着已经这段的荷叶,心里疼得说不出话来。
诺大的王府里,它的存在实在薄弱,受伤了也没人关心。
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捧起它小小的身体时,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大颗大颗落下,她安慰自己并没有哭,只不过因为没握住伞,雨水落进了眼睛,又借力落了出来。
赵夺在房间里面,诺大的卧房里骤然变得冷清,心头的寂寞无限翻滚,这样的感觉,有多久没感觉过了呢?
从她嫁进来,他恼她、欺她,却觉得心头是满满的,终于爱上了她,一颗心被她唇边的微笑填的完完整整。
她从来没有因为他的伤害而退缩过。
她走了……
突然就走了……
他以为这只是同往常一样,他不经意的伤害……
那只是一句话,一句他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的问题。
他心头的乱麻,束缚了他的心,一颗已经痛到窒息的心。
那天之后,月皎皎没再睡过那个房间,那个原本就是赵夺的房间。
她占了太久,也该还给他了。
西偏殿的清林轩原本是他在新婚时准备给她的,他那时候,还不想跟她在一起,甚至不想看到她的脸,所以寻了最偏僻的地方,却没来得及叫她住进去,他的心就被她牢牢地攥住了。
她的动作实在是迅速,她那样笨手笨脚,却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把屋子里原本她的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桌上她喜欢的莲纹瓷杯换成了他从前用的白玉,暗金色的桌布实在没有她执意挑选的嫩绿好看,床帘珠玉全由月白色变成他从前用的暗金,柜子里他的衣服依旧整齐的叠在那里,可原本她放在他衣服中间用来熏香的莲纹香包也收走了。
他是个男人,因为她特意放进来的梳妆台却没带走。
那是他们成亲的时候,管家特意叫人放进来的,那时候没人知道,天子赐婚,新郎是如此的不情不愿,都以为这是一段良缘。
她以为那是他的东西,只将自己带过来的珠钗首饰带走了,如果是他送的,其实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留下来还给他,可,没有……
太好了,没有……
那样就不用纠结了……
他望着梳妆台光秃秃的模样,想着平日里那个小丫头总是把首饰丢的乱七八糟,香茶跟在后头到处的找不知道被她随意丢到哪里去的首饰。
从前她会坐在那里,对着镜子,一比一笔的勾勒眉眼,首饰换了一支又一支,其实她戴那根镶金的粉莲长簪很好看,他每次看着,每一次都想说,每一次望着她在发间比对的时候都想握过她的手,亲自帮她簪好,可他始终都没有。
长乐街新开的那间珠玉阁,离痕给白倾岚挑首饰的时候硬拉着他去过,离痕指着其中一根金玉莲纹步摇说月皎皎戴起来好看的时候,他脑中勾勒出她的花娇的容颜,他想看见她欣喜的目光,可……
离痕一反常态的劝了他许久,仿佛必要他买下才行,其实这簪子样式很好,也不是很贵,她必定会很喜欢……
可他到底没有真的买下,等第二日想明白了,再来看的时候,已经被人买走了。
这时候他恍然想起,白倾岚在之前见过月皎皎,说到底,她那样样样事不关己的老板娘,也是可怜她的……
他叹了口气,独自一个人在床上辗转难眠,头一次觉得这个床实在太大了,大的完全没有意义,他只有一个人,却生生的占了那么大的位置。
睡意刚刚朦胧的时候,他觉得有些冷,便紧了紧被子,想到那个裹着毯子蜷缩在一边的小女人身子弱的很,下意识的就把手伸过去,想把她揽在怀里,却扑了个空……
对了,她搬走了……
连毯子也带走了……
是了,那方小小的毯子,是她自己带过来了,她每晚都要抱着它才能睡着。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原样……
他还是一个人,侧着身子,在只有他一个人体温的被子里,挨过漫漫长夜。
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顶,眼里不知道在望着什么,漆黑的夜里,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赵夺突然害怕起夜晚的到来,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她走之后,带走了她身上清甜的香味,那个能安抚他忙碌一天疲累的温柔。
他每天都忙到深夜,压得喘不过气时,却再也没见到她小小的身影端过来一盏蜜茶。
那时候怎么不知道珍惜呢?
她来,他恼,终于是因为可怜她而抿了一小口甜露时,她脸上的欣喜却像得到了极大的赏赐一般。
她的手艺真的很不好,每每都是甜的腻人,几次下来,却叫他每晚都期待起那样的甜味,仿佛那是可以舒缓身心的良药。
时光的脚步很轻,叫人看不出一丝的痕迹,院子里的枫叶红了一整张脸,远远的望去,是大片火红的海洋。
他记得她从前很期待这样的颜色,说是他府里的八角枫叶很好看,所以从幼叶的时候就开始等,哪一天见到几片开始慢慢变色的叶子都能兴奋好久。
可现在叶子红了,她却再没来寻过……
王府里仿佛没有她这个人的存在了,她安静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就像一朵小小的花,开在那里,不喜欢阳光的时候,就一个人在角落,叫人发觉不了她的存在。
他的心里就像空了一块,那是无法弥补的空缺。
☆、第三十二章
已经连续七天没见到月皎皎了,赵夺也不知怎的,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老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她不知道,他是为了月皎皎,还是花眉儿。
今日做了荷花露,是月皎皎最喜欢的。
本是秋日里寻不到这样鲜嫩的荷叶了,这是引了苍鹿苑的温泉水培育起来的,赵夺抿了一口,望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放下了勺子,他的心压抑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叫王妃过来一块用吧,荷花露,她喜欢喝。”
他没法拉下脸去求她,冷冷的言语看着很是随意。
下人传了他的话去清林轩,只过了一会便回来了,还带回来她的一句话:
吃过了……
这个时辰?
赵夺听着她明显到不想掩饰的借口,气的笑了起来,她是有多不想见他!
当初是她自己要嫁的,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他恼,恼她,也恼自己。
他快要受够她的冷漠了,他宁愿她叫人打他一顿,就像她嫁过来之前那样,纨绔骄纵。
碍着桌上围了一圈他的妾室,他没好意思直接发作出来,他寻不到理由去见她,没办法放下脸面去找她,只好借口办了家宴,好把她一块叫过来,哪怕只是吃顿饭。
他想见见她。
派人又去叫了一次,语气给的很重,要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务必过来!
她不来,赵夺不动筷子,一桌子的美人饿得肚子不停的抗议,却愣是没人敢先吃一口。
催了一次又一次,这次再来回话的是香茶,他望着她,想着她这次还能给出什么理由来。
他已经做好无论她说什么,只要人没死,爬也要爬过来的准备,可香茶说,她病了……
病了?
赵夺听着有些没反应过来,语气不由自主的就着急起来:“她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香茶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赵夺的心已经拎到了嗓子眼,才几天不见,她是多不能自理,吃喝样样都有人伺候着,她居然还能把自己给整病了!
他铁青着的脸色把桌上想要开口劝的、顺便挑拨离间的、和稀泥的全给吓回去了,纷纷表示吃饭不适宜说话是中华名族的传统美德,自动给嘴上了贴条。
等了半天也没能听香茶把话说明白,他脑子这下是转过来了,这小妮子指使下人说谎!
他心头的这股无名火越燃越旺,一发不可收拾,望着特地给她寻过来的嫩荷,他朝着身边伺候着的安远杨了杨下巴。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把桌子掀了的时候,他带着甜汤离席了……
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为没有留下,叫他的妾室们摸不着头脑。
本就猜不透自家王爷的心思,现在又是气势汹汹的离开了,于是大家纷纷猜测,王妃要倒大霉了!
一桌子的人纷纷幸灾乐祸,除了原本坐在赵夺左手边的魅竹。
她望着赵夺离去的背影,细长的丹凤眼皱着眉眯起,本就娇魅的脸庞带了许多憎恨的怒意。
一桌子的女人不知道该不该下筷子,一方面担心王爷突然回来,另一方面一个个都早早的便接到下人的通报说王爷摆了宴,一个个早饭都不敢吃了,力求摆出最好的姿态,秀出最好的身材。
到了时辰,王爷不停的催着王妃,王妃寻了各种理由推脱,终于他怒了,一大群人都饿的眼冒金星,眼瞅着巴巴盼过来的王爷走了,又不敢动筷子,心里是有苦说不出。
妾室们纷纷望向魅竹——赵夺唯一的侧妃。
她敛了脸上的阴毒,眼中换上平时的万种风情,她婉转如黄鹂般的嗓音只柔柔的发出了一声:“动筷子吧。”说罢,颇有当家主母风范的启了第一筷。
赵夺见到月皎皎的时候,真是被她气的哭笑不得。
她是真吃过了,在得到他来的消息的前一刻把碗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塞到了嘴里。
她也是真病了——被噎得喘不过气来……
→_→
月皎皎被噎的眼泪汪汪,却不肯把嘴里的美食吐出来,非要咽下去才肯张嘴。
赵夺在一旁冷冷的望着她,伸手替她轻拍后背顺着气,没好气的说道:“喝点甜汤润润嗓子,回头再给噎死了。”
月皎皎也顾不上她跟他之间正在打冷战了,她被噎的快喘不过气来了,忙不迭的点头。
伸手接过小碗时,顺利的把卡在嗓子眼的事物顺了下去,霎时就觉得整个人爽朗无比。因为喝的太快,也没能品出个味来,只觉得甜甜的,甚是好喝。
她放下碗刚想再来一碗便听见赵夺的声音,带着恼怒,还有一丝——哀怨:
“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不来……
她选择性失聪了这个叫她无语的问题,叫香茶又给她盛了一碗。
“你什么意思?”
赵夺因为她的无视心里不是滋味,语气也不注意起来。
她望着面前的甜汤,嗅着莲香,这才知道这是荷花露,她很喜欢的一道甜点。
很想把面前的一大碗都干掉,可实在是力不从心,朝死里咽也只能再喝下一两口。
望着嫩绿嫩绿的美食,她眼巴巴的望着,奈何真是喝不下了,早知道今天上午就不吃了……
她这边是自顾自的为美食哀叹,那边赵夺因为得不到她的回应,加上这七天无时无刻的压抑,他就差冲过来把人拎回长乐殿了。
月皎皎离了他的长乐殿,一开始伤心难过了好几天,可就不见赵夺人来找她,那时候只要他来,哪怕说上一句“跟我回去。”无论语气如何,无论态度怎么样,只要他说了,她的心必然就软了。
可他没来,自然也不会有这样的话。
她这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断就断了……
总是她一个人在主动……
总是她一个人在伤心……
她的独角戏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问她愿不愿意与花眉儿一起跟他——在她失血失到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
他为什么不问问她有没有伤着……
太多太多的伤心压的她终于累了——他却无法自拔了。
她没有看他,只是谢了他送甜点过来的恩,礼仪举止挑不出毛病来,随后便以自己办正事为由,叫香茶把他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起放在桌上的绣了一般的梨花祥云,一针一针极认真的做起了她的正事。
赵夺被香茶连拖带拽的请到清林轩的门口,随后在他眼前“啪”的一声关上了大门,把他拦在外头不许他进来。
香茶做完了这一切,很轻快的拍了拍手,她是真的高兴,离了赵夺的月皎皎已经好久都没有露出这样欢快的笑容了,哪怕只是一点点的骄纵,她也见得开心。
她想:小姐应该早些离开这个男人,宫九才是真的会对她好的,只是白白可惜了小姐清白的身子给了这个男人。
月家的家世叫月皎皎不必担心她未来的嫁娶,再加上她生的娇美,又正是二八的花样年纪,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照样可以把自己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而且,宫九很明显不在意这些。
香茶越想越来越开心,为自家小姐终于想开了不死皮赖脸的伏在康王爷的脚下求他看一眼,更为小姐灿烂光明的未来而欢呼雀跃。
里头的人高兴的跳了起来,门外的赵夺却是真要被气炸了,这是他的王府,却被一个下人推搡着赶了出去,还不好真的呵斥她……
月皎皎!
他咬着牙叫着她的名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可能会失去风度的举动,然后,一脚把门踹开了……
香茶:“……”
洒扫下人:“→_→”
安远:“(#Д)”
赵夺望着一整个院子的下人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模样,强装镇定的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越走越快,因为他不想计较那些被吓傻了的下人们愣在原地的举动,一口气冲到月皎皎的房间里,一把转身紧紧的关了门之后,这才轻呼了口气,收起自己摆好的严肃脸。
月皎皎一脸黑线的望着赵夺,她在窗户那里全看见了,把绣到一半的香包收好之后,又把从里头锁着的门打开了,因为她估计赵夺要是没能顺利的推开她的门,会一气呵成的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那她岂不是要守活寡!
于是,她关了窗,开了锁……
她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他接了,一口气全喝了下去,这才真的缓下来。
他望着月皎皎的时候,一脸大写的尴尬,因为他光顾着在下人面前保持风度,却不曾想把自己狼狈的一面露在自己的女人面前……
……
她会不会因为这个鄙视他……
该不会因为自己今天这个急躁的举动,导致她发现他并没有完美到她心目中那种成熟稳重的男人而嫌弃他,然后——休夫!
赵夺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她,脑子里却在乱七八糟的想着,他张着口,憋红了一整张脸,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三十三章
清林轩的卧房不大,跟月皎皎平时的生活用度比起来,可以说简陋的很。
赵夺跟她两个人在房里大眼对小眼了一会,他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他怕她真的就铁了心再不愿见他。
他把目光从她摆着一张生气的脸上挪开,然后默默的把眼神飘到她还包扎着的左手上。
她的手小巧的很,因为伤的是手心,这时候包的只剩下纤纤五指,想到那天满池子的嫩红,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觉得对不起她,可为了面子,他依旧做出冷静随意的姿态来:“手还疼吗?”
月皎皎抬眼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漠然的语气而气愤,便连头也不抬,“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
赵夺自知得了没趣,心里不舒坦,他以为他即便如此,她也会因为他的关心而兴奋的跳起来抱着他,可她没有。
他崩着脸,憋了一口气,本不打算再说什么,可视线一飘,恰好望见了摆在角落的一个木盆。
这屋子还漏水!
这里漏水管家居然不知道!
失职,简直太失职了!
教训,必须要好好的教训!
他恨恨的把怒气撒到准备睡午觉的管家身上,管家本来不觉得冷,可骤然打了个喷嚏,顺带着后背发凉,于是麻溜的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床薄被盖上,还念叨着可不能生病了。
赵夺在脑子里想好了怎么鄙视管家之后,目光再对上月皎皎的时候就变得有些不自然。
因为他突然想到,暴雨一连下了三天,每天晚上都是电闪雷鸣的,她的屋子就这么漏了三天,这女人的适应能力怎么这么强?自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竟在这种环境里也能一声不吭——她是有多不想跟他在一起!
他告诫自己:风度,风度!
他来找她已经是对她的恩惠了,不能叫这女人再得寸进尺了。
他在内心深深地告诫自己,她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他的女人……然后脱口而出:
“跟我回去!”
赵夺这话冒出来的时候,语气虽然气愤外带吃惊,可更多的是心疼。
他以为脸丢了就丢了,人总是会被他一连这么多的失态感动吧,奈何人家月皎皎并不领情,依旧是一声蔫蔫的“嗯……”
他以为他低头了,她该觉得受宠若惊才对,从前都是这样的,她总是愿意跟在他身后的,可现在怎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气氛陡然就变得凝固起来,清林轩的卧房很小,小到他稍微一动就觉得自己被苦恼压迫,空气中如同有一张无形的网,不停的收缩……
他不能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变化,他想叫这一切保持原状:
她会因为他不经意的目光而微笑,她会因为他给她哪怕一个吻而脸红,她会因为他的一句并不真心的关心而欣喜若狂,她会……
她不会了……
不会了?
她……
赵夺望着她脸上的漠然,不施粉黛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没有掩饰,她就那样,不动不说话,也不看他。
那句“你变了”从他嘴里说出来之后,他的脑子里突然一阵激灵:
你变了……
这句话在哪听过?
变了……
他的思绪混乱不堪,这三个字像一个魔咒,一遍一遍的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摁着头,望着月皎皎不由自主皱起的眉头,脸上隐藏不去的许多担忧,他发了愣。
花眉儿……
是她……
这句话是她说的。
她说:“你变了。”
他变了……
她要他休了月皎皎被他拒绝的时候,她说了那三个字。
她伏在他膝上哭了许久,她梨花带雨的脸上垂满泪珠,她说,他变了……
真的变了吗?
赵夺想不明白。
他对她,一直像从前那样,他还爱她,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她说,他刀山火海也会想办法帮她取回来,可她怎么能说他变了……
他愣在了那里,面上的困惑夹杂着他自己说的话:
“你变了。”
他没变,皎皎也没变,其实都没有变……
屋里屋外安安静静的听不见一丝声音,风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下来,面前的小人儿仰着头望他的目光里,虽然莫名其妙,可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了往日的光彩。
是不是从前见过她?
这双眼睛里不该是这样的委曲求全,不是这样的……
她因为离开了她,眸子里透出点点调皮玩味……
他记不太清楚了,他必然见过她!
在哪里呢?
他有些乱……
他走到她面前,深邃不见底的墨色翻滚着,薄唇一开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我见过你。”
“见过吧?”
“你还记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赵夺一双疑惑的眼睛陡然变得清亮,他的嗓音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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