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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拾回春-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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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听大太太打趣人，杨氏越发的不依了，瞧见温华在一旁笑看着她，便上前挽起温华，嗔着大太太和三太太，“我这儿有个手气壮的帮手，您二位且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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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也配合着，“嗯，都说不会打牌的手气壮，二嫂怜惜怜惜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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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笑了起来，有那笑不出的也配合着咧了咧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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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厢房，也分了里外两间，外间不大，只摆了些桌椅板凳，看得出是用来简单会客的地方，里间靠窗有一张大炕，两头摆着方胜纹嵌铜丝炕橱，铺着石青色的棉褥，显得很是整洁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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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规矩，丫鬟们守夜时便是里间一个，外间一个。因刘氏身体不好，睡不惯炕，便从她自己院子里抬了张雕花床过来，侧对着炕靠墙安放，给她守夜的两人的铺盖就堆在床旁边的地上，温华见她们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妇人的发髻，穿戴十分精细，便晓得她们多半是刘氏院子里伺候的姨娘。雁竹和二奶奶杨氏身边一个叫小橘的就睡在炕下的脚踏上，千冬和二奶奶另一个丫鬟蓝儿把外间收拾了，把里间的两口大箱子抬到外间的背风处，铺上褥子预备晚上两人挤一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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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虽生的富态，却是个畏寒的，底下的褥子铺了四五床，厚厚的棉被软乎乎的，温华看了恨不得也跳上去滚两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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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的一应用品极其精致，那张雕花床就不说了，水蓝色的帐子是夹棉的，多大的风都灌不进去，四角绣了万字平安如意纹，帐子两侧的帘帐钩子是银嵌水晶的，缀了水蓝色的串珍珠络子，床下放了两个火盆，烧的是上等无烟炭。刘氏身边伺候的两位姨娘陀螺般转来转去忙个不停，刘氏一会儿倒水，一会儿喝药，一会儿饿了要吃点心，一会儿又乏了让人给她捶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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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温华多看了两眼，刘氏皱着眉头动了动身子，侧过身子朝她笑笑，“我这身子不争气，让弟妹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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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停下手里的针，“四嫂哪里话，不过您看着倒是比前几天的气色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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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就好了，没一个让我省心的！”说着，瞥了一眼跪在脚踏上给她捶腿的女子，“以为自个儿是谁？下流种子破落户，你们得了意了，越发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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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脸色变得也太快了……温华一怔，又听刘氏骂道，“那双贼眼睛看什么看！成日里只晓得奉承这个奉承那个，有什么用，谁当你是个阿物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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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收起嘴角的笑意，皱眉看着刘氏，刘氏却又对她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挑衅，“瞧我，一生气又骂起来了，弟妹不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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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冷冷一笑，正要张口，外间忽然传来杨氏的声音，一个小丫鬟打起帘子，杨氏进来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姨娘，笑道，“岚娘，新媳妇脸皮薄，提防把我们六弟妹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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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这却是我的不是了。”刘氏笑吟吟的，似乎并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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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原先对刘氏的那一丝怜惜已然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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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来到她跟前，把针线夺过来放到一边，“她们在那边儿打牌呢，走，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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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不想继续和刘氏待在一处，便跟着杨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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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拍拍她的手，“不气，咱们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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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一口气堵在那里，难受得紧，但杨氏劝了，她只好应下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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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这边儿开了牌局，三太太坐在主位，又有俞氏和方氏围坐着，阚氏在一旁和三太太的两个女儿惠珠、惠莲小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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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扬声笑道，“这丫头正在屋里做绣活儿呢，叫我给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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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太笑眯眯地让她坐在身旁，“东西都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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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心里仍疙疙瘩瘩的，却还是笑着点点头，“也没什么，不过是被褥罢了，铺整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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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太打了张牌出去，转脸又看了她一眼，笑道，“在家的时候玩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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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过的，”温华看看三太太的牌，“哎呀，这副牌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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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在夜里值守，说是值守，也不是一夜不许睡，只是要警醒些，主子叫的时候不能听不见，温华身边伺候的丫鬟们待遇一向不错，凡是值守的每人都有一张羊皮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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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和她住一屋，今天看见了，就和俞氏提起这事，俞氏也说好，说待下人该宽容的时候就不能小气，三嫂方氏冷冷的哼了一声，温华看她，方氏转过脸去，用指甲弹弄着手里的牌，阚氏和惠珠、惠莲说起什么，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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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太笑眯眯的看了眼自家女儿，转过来拍拍桌角，“哎？该谁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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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温华醒了好几回，刘氏不断地叫人起来做这个做那个，温华被她扰得心烦，正要起身，却被杨氏伸手按住了——她也被吵得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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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起身披衣，“怎么回事？还睡不睡了！再折腾就给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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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刘氏的声音，“咳咳……二嫂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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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睡吧！”杨氏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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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睡得不安稳，温华只好尽量躺着，心里琢磨着明天晚上再这样的话就太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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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俞氏处理家务，温华也跟着去了，顺便还带上了绣活儿，她可不敢再待在屋里了，谁知道那病美人嘴里还能冒出来些什么。怕别人多心以为她想揽权，她也不往人前凑，只隔着屏风坐着，旁边放一盏茶，一针一针慢慢绣，间或和俞氏闲聊两句，倒也能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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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中午吃了饭回自己的小院小睡一会儿，睡醒后还可以处理一下账务，院子里若有什么事儿也不耽误，没准儿颜恕也会回来和她说说话。可是整整一上午，贻年堂里的众人各干各的，都不怎么动弹，她行事不好太突出，只好暂时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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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了饭，姑娘们支持不住了。要说也是，不管年纪大些的还是年纪小的，玩也好，说话也好，学习针线也好，都只能待在贻年堂里，哪有平时在自己房里自在？三太太看姑娘们吃了饭直打哈欠，便带着大小的姑娘们睡午觉去了，还不忘拉着大太太，又嘱咐侄媳妇儿们，“如哥儿家的，你们也歇歇去，忙了一上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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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氏从善如流，让丫鬟们铺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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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悄声和俞氏说了几句，便带着雁竹和千冬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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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205、小院儿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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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刚走到院门外，就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出来吵嚷的声音，她眉头一蹙，“去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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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的小丫鬟穿着一件绿袄，手里抓着把瓜子儿，脸上带着些许漫不经心，一见是千冬，吓了一跳，往后一瞥正瞧见温华，脸色白了白，连忙行礼，“奶奶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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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瞪了那小丫鬟一眼，“怎么是你守门？看门的呢？里面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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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瑟缩了一下，连忙答道，“桂枝的婶子使人来叫她，她叫我替她一会儿，后面院子里刚吵起来的，我看着门，不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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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看了她一眼，小丫鬟低下了头，千冬道，“奶奶，我去把她们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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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本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闻言顿住了脚步，“也罢，你去看看怎么回事，有不老实的先拿下了再来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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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千冬领着一干人等吵吵闹闹的来到了堂屋外面的空地上，温华坐在屋里看着她们，心里直叹气，“叫她们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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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竹忙出去和千冬说了几句，两人呵斥着让那些丫鬟婆子都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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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安静下来，两人又进来回话，“奶奶，人都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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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闹事的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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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会家的手下的小丫鬟和那个玉兰，为了针线上的事在绵儿她们几个门口吵起来了，绵儿那小蹄子去劝，反而落得一身骚，周会家的去骂她，说她拉偏架，奶奶让我去的时候两边儿正厮打着，这会儿都喊冤呢，说要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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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还有自家陪嫁丫鬟的事儿，温华心里一阵恼火，“这事儿还有谁搀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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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上前，低声说了一串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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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昨天受了气，本就窝火，只是被强按下去了，这会儿有了引子，心里的怒火“腾”的就起来了，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对着院子里的那些人冷冷一笑，“你们是要把我的脸面扯下来丢在地上么？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们了，这才刚离开一天，你们一个个就都厉害了，有劲儿没处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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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自从来了颜家，在下人面前从来没有发过火，做得好的有赏，做错了事的也不过是口头训斥两句，换掉差事而已。因此除了她陪嫁带来的人，别人虽然口里都说这位六奶奶为人慈和，却也没几个真心惧怕她的，温华原不想乍一来到就得罪人，她不是没想到过这样的结果，但乱子已经闹出来了……内院里，规矩和手段向来缺一不可，不待她们喊冤，又道，“都跪在那好好醒醒神，把北房空出来一间，一个个单独问话，问清楚了！要是哪个觉得自个儿聪明敢胡乱攀扯搪塞的，家法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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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应了，看了一眼外面，小声提醒道，“奶奶，周会家的可是太太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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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提醒，温华倒笑了，想了想，道，“那就给她搬张椅子，让她坐那儿看着，”随手一指身旁，“就这张了。”她不是爱抖威风么？这回她还真就给她这个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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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周会家的仗着自己是太太的人，平日在院子里都是横着走的，上上下下就没有她看得顺眼的，动辄开口教训人，她这样跋扈，偏偏大面儿上又挑不出她的错处来，就连温华有时候也不得不忍让与她，小丫鬟们更是对她又厌又怕。这回要是能拿捏住她，让她收敛收敛，不知多少人要额手称庆。千冬心里大乐，殷殷勤勤道，“奴婢这就去！”见温华点头，忙招了两个小丫头去搬温华指的那张黄梨木曲椅，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要不要让人开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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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白了她一眼，“还嫌不够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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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嘻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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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会家的见着那张椅子，又听了千冬转达的温华的话，脸色立马就变了，她还算知道进退，没敢真的坐上去，又不甘心就这么跪下认错，只得由伺候她的小丫鬟扶着站在那里，对比跪了一地的丫鬟们，还真有些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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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把温华吩咐的说了，见周会家的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下冷冷一笑，暗道主子给的台阶你不赶紧下，还要人三催四请的么？她叫来守院门的小丫鬟，就是刚才给温华开门的那个，“去把院门关好了，敢放出去一个，仔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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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会家的杀鸡抹脖子似的给那小丫鬟打眼色，意思是让她找机会出去报信儿，可那小丫鬟才刚被千冬削了一顿，这会儿哪敢不听，只当没看见周会家的给她打的眼色，径自去锁了院门，回来将钥匙交给了千冬，千冬一转身就把钥匙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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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会家的脸色沉了下来，硬是挤出几分笑意，“千冬姑娘，原也不是什么大事，训也训过了，就让大家散了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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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似笑非笑的，“嬷嬷，咱们院子里的事情不管大小总要奶奶发话才是，该怎么处置也是奶奶说了算，您原是太太身边伺候的，论起规矩来，原该比我们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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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会家的暗暗恼恨自己大意了，本想趁着六奶奶不在，给院子里的这些小丫头上上规矩，那个绵儿外头看着性子好，不料使起性子来这样泼辣，拿她立威到底选错了人，然而究竟还是小丫头，要不是六奶奶突然回来，她自信也能弹压得住……被六奶奶训诫失了面子还是小事，要是被太太知道她办砸了，太太便是为了主子们的体面也不会轻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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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气寒冷，外面乌压压跪了一片，真就放着不管，温华到底没有那个狠心，气过了，想了想，道，“让她们跪在廊下吧。”又吩咐雁竹，“廊下挂了厚幔子虽然能挡挡风，到底还是冷的，我记得干姜和红糖还有不少，大厨房就不要惊动了，去西屋烧一大壶酽酽的红糖姜茶来，等会儿这些在外头的一人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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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被周会家的拦阻了小厨房的事，温华便开库房取了陪嫁的炭炉出来，那是一座一尺八寸高的四君子青釉缸，下端设了可以调节大小的通风口，因为足够大，既可以用来烘干衣裳，也可以充作灶具，她不由庆幸当初自己有先见之明，打了一整套配合这炭炉用的锅碗瓢盆，（虽然只是为了冬天可以随时随地的吃烧烤，顺便还能烤烤红薯啥的= =b……），平日热热饭菜，烧些茶水，很是方便。为着遮人耳目，她把自个儿书房的东西拣要紧的挪了大半去卧室，空出半间房来作茶水间，对外说只是为了方便冬日里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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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茶烧好了，被派去问话的妙妙和千冬来回话，“奶奶，已经问清楚了，她们也都签了押，只有周会家的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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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这会儿心情平静了许多，拿起那份口供，仔细看了一遍，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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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是周会家的手下的两个小丫鬟和那个玉兰挑事儿，特意在绵儿门口吵架。至于原因也就不用多说了……绵儿那丫头这回竟然被挑拨的先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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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儿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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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垂下了眼睛，妙妙是个泼辣的，这会儿也犹豫起来，雁竹斥道，“跟奶奶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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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轻轻撞了妙妙一下，妙妙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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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巡回了两圈，“妙妙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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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小脸一垮，从眼角瞧见自家主子正看着自己，忙把头垂得更低了，吭吭哧哧的，“她们说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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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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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意思就是绵儿将来是要做……姨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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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静，这下谁都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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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原话比这难听得多，过了好一会儿，温华冷冷的哼了一声，“真亏她们想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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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儿是早订了亲的，只是因她为人爽利会办事，且她未婚夫也是个老实人，温华为着以后考虑，便想着留在身边仔细看看，若是勘用，将来便提她做管事媳妇，不拘在哪个岗位上，人才总是不嫌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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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竟有人敢泼这样的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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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来是谁说的，杖十。”她也不多说别的了，点着纸上的名字，“这三个掌嘴二十，罚三个月的月银，”她犹豫了一下，“绵儿也罚三个月的月银，戒尺二十，剩下的戒尺二十。每人洒扫院落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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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温华看着她们，“怎么，嫌我罚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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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千冬反应极快，“只是这洒扫院落该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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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想了想，“让她们自己定，每月两个，不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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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规矩都是原先做老了的，众丫鬟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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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心里烦闷，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觉得味道有些苦涩，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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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姐姐！千冬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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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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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走到门外，见还是那个看门的小丫鬟，不由斥道，“慌里慌张的，让人踩了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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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着急道，“奶奶，六爷在门外让开门呢！钥匙不在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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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一愣，“你等着。”转身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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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已然听到小丫鬟在门外的话，将那张写满了口供的纸放回桌面，“除了这上面的人，让她们散了吧。让人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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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来到外面，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她们依旧跪着，吩咐其他人散去，乜了眼那看门的小丫鬟，小声啐道，“没规矩的！这儿哪有你喊话的地儿，回头非要正正你这毛病不可！”把院门钥匙丢给她，“快去开门！”跟着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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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恕带着三分恼意进得门来，瞧见房前廊下里跪了七八个人，太太那儿派来的周会家的被两个小丫鬟扶着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微微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抬头却见温华神色郁郁的站在台阶前，知道必有说法，遂闭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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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进屋坐下了，他才开口，“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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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叹了口气，“还能是什么？小丫头们的争竞口角，嬷嬷看不惯，教训了几句，许是说得重了，小丫头们不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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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隐晦，颜恕对周会家的也是知道的，自从周会家的到了这院子里，似乎要将大太太的规矩贯彻到底，就连他也遇见过几次周会家的给小丫鬟们教规矩，鸡飞狗跳的，那哪里是教规矩，就差没指着人家鼻子破口大骂了。难道她在大太太那边也敢这样跋扈？因此颜恕对周会家的印象极不好。然而周会家的是大太太安排来的，为着一个“孝”字，周会家的只要不犯大错，他就不能赶她出去，因此对着妻子，他每每心怀愧疚。另一方面，早在成亲之初，这后院的事就都交给了温华，他再心疼也不好轻易插手，做丈夫的成天操心内宅之事，说出去夫妻两个都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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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恕面色微沉，心里愧疚起来，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周会家的是太太派来的，总不好明着打发她出去，我去和她说，让她歇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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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站了起来，“哎？万一太太生气……算了吧，我约束着些下面，再给她些银钱也就是了。终究是太太的好意，她不过是仗着太太给的体面才敢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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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恕怔怔的看着她，心里更加不自在了，见她强颜欢笑着的样子，不由一阵心疼，许久叹了口气，“等将来有了咱们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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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里泛着微微水光，温柔又隐忍，他忽然站起身，“到底谁是主子？竟要被她拿捏着！她再有体面还能越过主子去么？”说完大踏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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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听着外面的动静，轻轻的叹了口气，吩咐妙妙，“把姜汤派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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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都松了口气，雁竹微微笑着为她取来帕子，“恭喜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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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露出淡淡的笑意，受了这些日子的委屈，要的就是他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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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虽然派了周会家的过来想要压她一头，却也不会容许下人仗着她的名头欺到主子头上，这一次即便不能将周会家的赶出去，也能敲打敲打她，只要是个聪明的，就该知道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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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过节啦~新年快乐~
206
206、新皇帝上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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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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