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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墨绝-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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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墨绝
作者:卿暮浅浅
【文案】
墨子玦第一眼见到清泠的时候,就觉得她是那穹霄上的仙子,不似人间所有。
她的一颦一笑如破冰般让他缓缓沉沦,他的仙子渐渐为他打破了红尘的束缚。
他愿为她跋山涉水,他愿为她阅尽江山。
哪怕只是鸿雁传书寄去的的相思,他也想在那一方白纸上画满自己的执念。
青墨挥洒间,驻成绝唱。
请你等我,为你带去世间的美好。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墨子玦,清泠 ┃ 配角:谷中仙,小余,夏涟心等 ┃ 其它:清新
☆、楔子
冰冷的潭水再度袭来,漫过肌肤,那寒凉之意仿佛浸入了骨髓一般,全身生生地疼。久之,却也催得有些麻木了。
潭水再凛冽,也濯不净周遭的腐味。我不由得心头一悸。
想要尝试着移开身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那日,被歹人喂了毒药,丢在了这寒潭边上。此刻我腹痛如绞,恐怕体内的毒又要再次发作了吧……我紧紧地攥住手中的长笛,就像是握着母亲的手一样……
然而父亲、母亲,还有四岁的弟弟,他们正平静地躺在我身边,散发着只有死了的人才独有的可怖气味。
我想哭,却哭不出声来。
只闻飒飒西风,作此刻的唯一声响。
耳边秋风如泣,一声一声,催肝断肠。
身畔寒水如刃,一刀一刀,零肢剐体。
我无意中偏过头去,却正巧对上了天边的那一弯弦月,轻轻洒下几缕愁绪。
——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了这样的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后文就不是第一人称了哈 ( ̄▽ ̄)
☆、一
暮春时节的微风轻轻吹醒拂晓,浅绿的新芽曳着花枝柔柔曼舞,一抹山泉绕着窈窈山涧缓缓流走,消逝在一片青碧之中。
此山名曰长裾山,是距离京郊最近的山。山高入云端,长形如委蛇,加之山中云踪雾缈,仙萦霞绕,彷如九霄中的仙子,长裙曳地,白裾飘摇,故名之曰长裾。
人道是此为仙山,中有仙人,也并非完全胡言。
半山处有一风踪谷,谷中一眼暖玉温泉,不仅催得谷内四季如春,常年花开不灭,而且育得谷中人各个有如仙姿。
据说,谷中有仙人,可治世间百病,世人皆对此深信不疑。只是入谷之路有仙气所障,唯有那些有仙缘者,方可得见仙人之颜……
“仙山?哈哈哈哈……”蓝衣少年笑得爽朗。
他边笑边凑到身边的那个粉衣小姑娘耳畔,故作神秘状,问道:“师妹,你知道外人是怎么说我们的么?”
等了半晌,也不见小姑娘有任何反应,甚至……她面上的神情都未变分毫。
少年不以为意,自己回答道:“我便知你是猜不出来的。山下的人,都说你我,还有师父,是天上的神仙啊,哈哈!”
小姑娘依旧没有睬他,只是将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向远方。
他们二人站在山顶,浮云都仿佛是在他们身边萦绕,使二人都沾染了几许不染凡尘的气息。
蓝衣少年顺着粉衣小姑娘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暮山苍苍,落日隐隐,绛红色的霞光在云间流转,美不胜收。只是,在他眼里,晚霞太过明丽,比不得身边的这个小姑娘气质清雅。他将目光又收回,不管小姑娘会不会回应他,喋喋不休道:“如果我们真的是神仙,那师妹你,一定是月宫中的仙子。”
约莫是听到了“月”这个字,小姑娘愣了片刻,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其实这个小姑娘只有十一岁,可能是因为幼时的一些回忆,使得她面上总是挂着一副与她年龄极其不符的表情——五年来,少年几乎没有见过她像同龄的女孩子一样笑过、闹过。她有时也笑,只是淡淡的,看不出笑意。而大多数时候,她都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可这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却丝毫影响不到她的美貌——她清冷的宛如空中的月,剔透的好似天上的仙。
暮风习习,落霞翩翩,二人静静地走在青如眉黛的山路上,任山中晚岚弥漫出轻绮一般的氤氲。二人皆是相貌俊美,气质清雅。远远望去,好似是上天精雕细琢出来的杰作。
蓝衣少年虽生的一副好相貌,却未有一个能沉得住气的性子。山路曲折绵长,师妹又不爱说话,而自己也没有带什么小玩意儿,只觉得十分无趣。
偷偷瞥了眼身边的师妹,只见她手中紧紧握着那支几乎从不离身的玉笛,心中不由叹道:若是师妹能吹个曲子,那这一路上便不会觉得无聊了。可是怎样才能让师妹吹笛呢?
蓝衣少年略加思考,便有了主意。
他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抿在两唇之间,便呜呜吹奏起来。
可惜他技艺并不高超,吹得一下子高亢,一下子又无声。
半晌,感到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便停了下来,做出一脸惊奇的神态,问道:“师妹,怎么了?”
粉衣小姑娘并未答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将玉笛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笛声清澈,彷如夏日里的雨点儿,滴滴答答落在荷叶上,洗净了芙蕖的新颜;落在池塘里,泛起了圈圈涟漪。
迎着晚春的暖暖清风,师妹粉衣翩跹,长发轻扬。手中的玉笛通身无暇,似是被堤岸边的垂柳染成的碧色一般,碧玉过处,曲调自成。伊人面色如雪,长裙似花,玉笛若碧,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一株烟波洗过的新桃,不惹尘世间的烦恼。
一曲作罢,少年只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他眯着一双桃花眼,暗暗想道:方才自己是故意将树叶吹得很难听,估计师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才打断自己的。想到这儿便不由得暗暗自喜,若不是自己将树叶吹得这般不堪入耳,恐怕今日便听不到师妹的笛声了吧!
小姑娘吹罢,将玉笛再度收好。她抬眼望了望天上,只见夕阳已落下云梢,只余得几缕余晖在天边脉脉生情,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惶恐之意。
她看了看少年,语气里带着些许请求,道:“师兄,我们快回去吧!”
少年知道师妹怕极了夜晚,便点了点头,道了句好。尔后,两人便并肩朝半山处的那个,世人传说有仙人居住的风踪谷走去。
其实就算天黑那又怎样,我会一直陪着师妹的。少年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了几分澄澈的笑意。
☆、二
所幸晚春日长,加上下山容易,二人到达风踪谷的时候,天边还余一抹残阳未褪去光晕。小姑娘轻舒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少年也长叹一声,还未来得及松开拉着小姑娘的手,就听见一声“泠儿,你可回来了!”声音由远及近,响如雷啸。
少年忙做出掩耳状,却见一抹亮白,夹杂着晚暮的凉风,呼啸而至。这抹亮白径直抱起他身边的小师妹,关切问道:“泠儿,你可知你让师父好找啊?”
少年见状,撇了撇嘴,懒懒开口:“师父,你自称是谷中仙,那你能有一点儿神仙的风姿么?”
此抹亮白,正是他们二人的师父,风踪谷的谷主,谷中仙。
谷中仙轻哼一声,道:“什么叫自称谷中仙,我分明是号称谷中仙。”
少年心道:这有什么区别么?却也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笑了笑。只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可爱”的师父了。
谷中仙绝非神仙。只不过由于他大约是这个时代医术最高明的人,加之长年居住于深山空谷之中,便带了几分神话色彩。
这是晏国三十年前的一件旧事了。
三十年前,京城附近的沂县发生了一场大瘟疫,死亡者不计其数,连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正当县中的掌事者焦头烂额之际,一个白衣男子翩然而来。他探究病情,查访水源,带着未染上瘟疫的百姓寻草煎药,不出三日,竟解了这次瘟疫之苦。百姓们欢喜庆贺,以慰大难不死。直到县令问起是谁解了这次疫病之时,人们才发现那个令他们起死回生的白衣男子已然不见了踪影。县中长老恍然大悟,认为定是上天怜悯百姓所受疫病之苦,便遣神仙下凡解救。晏国百姓大抵心性纯朴,他们深信,但凡人间有大难,必会有神仙前来相助这一说法,以至于多年来,晏国百姓都过得十分晏然自得,直至后世,华王楚佑一骑踏碎五国云烟,统一天下,晏国的百姓方在明白“事在人为”这四个字的真正意义。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详情请见《罗音绝》。不过不看也没关系,对本文没有影响~)
瘟疫解后的一月有余,有人在京郊附近的长裾山上再次看到那个为他们治病的白衣男子,正想上前道谢,忽而半山处岚云弥望,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便寻不到“恩人”的踪迹了。于是,神仙居住在长裾山风踪谷这一消息便不胫而走。
三十年来,一提起长裾山,晏国的百姓皆是一副虔诚的姿态。他们大概没有想过,那个白衣神仙可能压根就不懂什么长生不老之术。经过三十年的光阴荏苒,此时的他俨然变成了一位长须飘飘的老者。
当然,他们更无法想到,这个长须飘飘,似有仙姿的老者,此刻正得意洋洋地笑着,十分满意自己“谷中仙”这个名字。
这个故事足以说明,晏国人民的迷信思想十分严重。
谷中仙看着面前的这个自己的大徒弟,就有些头痛。他自小就十分顽劣,不仅不好好学习医术,还总将药庐里的药放得乱七八糟。但是在捡到小徒弟清泠之后,情况有所改观。大徒弟不再做一些捣乱医庐的无聊之事,做起了……更无聊之事。那就是终日拿着一把纸扇摇来摇去,在小徒弟清泠身边晃悠。亦或是在谷中采些鲜花,在集市里买些小玩意儿,送给清泠,活脱脱一个世家子弟的模样。
虽然他确实是一个世家子弟。大徒弟墨子玦,是京城中丞相墨辰的嫡三子。碍于墨家势大,加之确实同这个孩子有几分眼缘,便将他留在谷中教他医术了。
墨子玦心性未定,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就罢了,今日竟然将他的小师妹清泠带出谷去了!
捡到清泠那年,她只有六岁。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她不仅身中剧毒,而且半个身子都被浸在玄潭之中。幸而自己医术了得,才救下了清泠的命。但她身子虚寒,也幸得有谷中这一眼暖泉所佑,才能得保其命。要知道,谷外的气候稍凉,对清泠身子的恢复有害无益。加之她本身体内存有奇毒,自己至今也没有寻到办法为她解毒。此番出谷,诚然成为了一个危险之举。
想到这儿,谷中仙不由得很是担心。他忙抓过清泠的手,替她把了把脉,并关切地问了她一句:“泠儿,可难受?”
清泠轻轻摇了摇头,谷中仙方才放下心来。只是想想这个大徒弟墨子玦,今年已经快十五岁了,为何还是不能让自己省心呢?
于是他板起面孔,对墨子玦道:“臭小子,幸亏这次泠儿没事儿,否则要你好看。”想了想,又觉得不能这么轻易饶了他,便又道:“罚你去医庐站上一晚上!还有,今晚不准吃晚饭!”
墨子玦耸了耸肩,表示接受。
他转过身正打算往医庐走,就听见师妹清泠的声音响起:“师父,是我让师兄带我出去的。你要罚……应当罚我……”说罢,还轻轻咳了几声。
谷中仙忙替清泠顺了顺气,轻哼了声:“子玦,那就罚你站到戌时,然后给你师妹煎好药,才能吃饭。”
“知道啦!”墨子玦大声回答。
虽然被罚了,墨子玦心中却满是欢喜,五年来,师妹第一次替自己求情,还适时咳了几声,师父一心疼,那还不什么都依了她。想想,其实师妹并非看上去那么冷漠,她也挺关心自己的,而且她……很聪明嘛。
想到这里,墨子玦的心情变得莫名的好。他轻轻哼着小曲,到医庐罚站去了。
只是,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对师父和小师妹的爱,已然远远超过了对自己家中,那两个亲哥哥。
☆、三
墨子玦绝对不是一个老老实实甘心受罚的人。他在医庐站了一会儿,见没有人过来,就枕着双手,躺倒在一旁的竹塌上。一个人着实无趣,便随口哼起歌儿来,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还故意一抖一抖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墨子玦眯着眼睛,透着窗子,看到不远处,微亮的烛火慢慢移了过来。他心想:怕是师父过来巡视了。便赶忙跳起身来,端端正正地站好。
直至走近,他方才看清楚,来的不是师父,而是一个纤弱的粉色身影——正是他的小师妹,清泠。她一手持着红烛,另一只手提了一个小小的篮子,轻声推门而入。
墨子玦赶忙接过清泠手中的篮子,警惕地朝门外望了望,并问了句:“师妹,师父没有过来吧?”
清泠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墨子玦方才松了一口气。
打开篮子,里面俨然放了两个白白的,冒着热气的大包子。
墨子玦早就饿得难受,他看到包子后立马喜笑颜开,抓起一个便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发挥话痨的本性,道:“师妹,你实在是太了解我了。”又咬了一口包子,叹道:“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包……啊不对,知我者师妹也!”
饶是他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小师妹清泠,看到他这个模样,也没忍住,“嗤”地笑出声来。
看到清泠笑了,墨子玦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其实他很不喜欢清泠的这个名字。清泠,并非是师妹的本名,而是师父给她起的。捡到师妹的时候,就见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支玉笛。师父说,玉笛琅音,清响泠泠,便给师妹起名为清泠。那年他只有九岁,并不全然明白何为“清响泠泠”,只觉得这个名字挺顺口的,便跟着这么叫了。后来,他才发现,“泠”这个字与“冷”极像,清泠,清冷。他甚至觉得,可能师妹这么清冷,是受了名字的影响……于是,此后他再也没叫过她清泠,而是一直师妹师妹的唤她。
吃完包子,墨子玦心满意足地又倒在榻上。见清泠收拾篮子,准备要走,他才赶忙再度站起身来,拉住了她。
清泠愣了愣,一脸疑惑地望着墨子玦。
墨子玦夺过清泠手上的篮子,轻声道:“师妹,我送你回去休息。”
清泠点了点头,双手捧着红烛,跟在墨子玦身后,向自己住的小屋走去。
墨子玦知道,清泠很害怕天黑。所以,只要是天降暮色,清泠几乎都不出她那个小屋。而她的小屋,也是整夜燃着油灯的。今日天色已晚,清泠竟主动给他送饭,着实让他心下一片感动。
听师父说,山下的玄潭,是晏国境内最寒冷的一汪潭水。只因四周遮天蔽日,难见日光,加之又在山口处,寒风习习,致使玄潭中的潭水,寒彻入骨。普通人尚且不能忍受,更何况那时的师妹,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又更何况,那个六岁的小姑娘还身中剧毒。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信念,可以支撑着她活了下来。或许,是她紧握在手里的那支玉笛吧。想到这儿,不由得问了出声:“师妹,你那么小便会吹笛了,是谁教你的?”
清泠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师兄,目光有些流离。透过红烛泛出的点点微光,墨子玦可以看到清泠面上的惧意。
“师妹……”他轻轻唤了一句。
半晌才听到清泠应他。清泠说:“是……我娘。”她面上清清冷冷的,如同一尊雨中的石像。墨子玦心中一窒,忙拿起帕子,替清泠拭了拭颊边的泪。
却见清泠突然紧紧蹙起眉头,一副痛苦的模样。
“师妹!师妹你怎么了?”墨子玦急道。
这次没有人应他。清泠手中的红烛掉到了地上,而清泠本人,斜斜地昏倒在墨子玦怀里。
墨子玦一把将清泠横抱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师父住的地方跑去。他心急如焚,竟然忘记自己会轻功……
将清泠抱到榻上,谷中仙便着手替她诊脉。
把完脉,他揉了揉眉心,叹道:“无妨,泠儿她,只是又毒发了。”随后又写下了几幅药材的名称,交给墨子玦,遣他去药庐煎药。
半个时辰后,墨子玦将煎好的药端了过来。喝了药,清泠的面上稍稍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人还没有醒过来。
谷中仙不由得忧心忡忡,喃喃道:“此药只能延缓毒发,却不知如何才能彻底清除泠儿体内的毒啊!”
墨子玦一怔,抬眼看着师父,问道:“难道连师父也没有办法?这到底是何毒药,怎会如此霸道……”
谷中仙以手扶额,沉吟片刻,道:“为师确实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奇毒。只不过,从泠儿父母尸体上的伤口,大约可以推测出是谁下的毒手……”
还未说完,就听墨子玦抢着道:“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谷中仙白了他一眼,道:“为师只懂医术,不懂武功……”
不过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徒弟,如此紧张清泠,便不由得心生一计,道:“泠儿还这么小,却要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为师年纪已大,不知还能照顾她几年……”说着还假装抹了抹眼泪,继续道:“这可怜的孩子,将来该怎么生活……”
不出他的意料,墨子玦有些动容,他站起身来,坚定地承诺:“师父,日后就由我来照顾师妹吧。”
谷中仙叹了口气,道:“你若能照顾好自己,为师就知足了。”
墨子玦急道:“师父,你为何不信任我!”
谷中仙抚了抚长须,道:“泠儿毒发的时候,总需要人来给她煎药吧。那你把方才为师说的那个药方子再背一遍。”
墨子玦:“……”
趁着墨子玦没有注意,谷中仙掩着口,窃窃笑了起来。
从此,风踪谷中,每夜有两个屋子,里面的油灯都是彻夜不灭的。一个是怕黑的小师妹清泠,一个是刻苦读书的大师兄墨子玦。
于是,他们的师父,谷中仙,成为风踪谷中睡眠质量最高的人。
☆、四
每月中旬,墨子玦便会回家小住几日。
其实朝廷里的事儿都有自己的丞相父亲墨辰和侍中大哥墨子瑜从中周旋,而家中之事则是由自己的二哥墨子玹照顾。身为家中的嫡三子,墨子玦从小便不怎么受家里人的重视,方才养成了他现在这一副玩世不恭的生活态度。
即便是回家,他也是闲人一个,倒不如留在山上,跟师父斗嘴,听师妹吹笛来的有趣。可是这次下山,他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谷中仙虽不懂武功,却很清晰的记得五年前的那一天,在玄潭旁边捡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清泠。当时,清泠旁边还躺着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那是清泠的父母和弟弟。谷中仙将手放在三人的鼻息处,发现他们三人皆已断气。
初时,谷中仙很惊奇,为何他四人中只有清泠一人活着,难道一个小姑娘的意志力竟能比大人的意志力还要强大么?后来经过他仔细查看,发现清泠的父母不仅身中剧毒,而且二人胸口之处皆有一道深入两寸的剑伤。
谷中仙是一个颇有探究精神的医者,他略加思考,便把这个伤口的情况画了出来。回到山上翻阅典籍,发现在他所珍藏的医典中,对剑伤有描述的寥寥无几。加上那段时间要照顾清泠,久而久之,便将此事搁置了。
这一搁置,竟搁置了五年。若不是昨晚墨子玦问起,谷中仙恐怕已然将此事忘了。他从药匣中取出当年画着剑伤的那张薄纸,交给了墨子玦。
而墨子玦此次下山的重要任务,就是向父亲打听打听这个剑伤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往常每当这个时候,他都磨磨蹭蹭地,迟迟不愿下山。可今日却像一只刚学会飞翔的小鸟,天色还未见亮,他也还未来得及向师父和师妹打招呼,便急急忙忙下山回家去了。
清晨,清泠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她以为又是师兄墨子玦过来吵她,不想起身之后并未看见师兄的身影,唯有春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今日是初十,师兄应当是回家了吧!清泠这样安慰自己。可转念又想,往常这个时候师兄都会过来跟自己道别的,怎么今日如此悄无声息?
清泠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院中的秋千架旁,轻轻坐在上面,悠悠荡了起来。暮春的风拂过,带起她的几缕发丝,粉红色的裙裾也随着风上下翻飞。清泠曳了曳裙角,不知为何,今日的她竟然感到有些怅然。
今日,墨府的下人们无一不抬头望了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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