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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复仇千金归来-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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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场上,联姻这种事情,实在再正常不过,大多数人,都为了身后庞大的家族而以自己的婚姻作为了代价。
  “不自量力。”季子期嗤笑一声,稍稍往前倾了下|身体,将球杆对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彩球,用力挥出去,姿势优雅惑人,“就凭她,还想对付钟守衡那个变|态,螳臂挡车。”
  唐言则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自己本身球技极好,这一下挥出去,几乎没有什么偏差,顿时几个球挨着滚入了底袋中,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是啊。”向同学幽幽叹了口气,感概道:“你们这两个变|态加在一起,沈眉的确不是对手。”
  季子期:“……”
  一局下来,她收了手中球杆,拿起旁边的一瓶纯净水,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她倒是想赢了这一局,只是手中的牌没有拿捏好。”
  向峰不解,“……嗯?”
  “是钟凌誉。”她回头,看向他,解释道:“我跟他虽然不熟,但也不陌生,以前认识,他早就有自己喜欢的人了,而且似乎还挺上心的,哪里会把孙妍放在眼里,所以这场联姻,注定不可能行得通。”
  向峰抿唇,懂了她的意思。
  是呵,钟凌誉现在又不是个小孩子了,儿女情长心中自有一番执着,哪里会任由沈眉这样摆布。
  纵然,她是把他给从小养大的人。
  默了默,他说:“还有一件事情。”
  “说。”
  他压低了声音,问,“年前,我看到有媒体曝光,说是什么钟家要和程家联姻的事情,这个报道你看过没?”
  “看过,”她点点头,转而疑惑道:“不是说的钟守衡和程语然?”
  “不是。”向峰否认,“之前我也这样认为,不过最近听人说,指的当事人好像是钟凌锐和程语然的妹妹。”
  “……啊?”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呐呐的应了声,只觉得有些凌乱。
  钟凌锐……和程语然的妹妹?
  怎么可能。
  钟凌锐对乔婉婉那么放在心上,怎么可能娶别的女人。
  “我也不清楚。”向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小道消息,作不得准,况且钟凌锐又没正面回应,只是说程家二小姐好像喜欢钟凌锐。”
  季子期拿着水瓶的手指,僵了一下。
  一双美眸微微眯起,心内不由漫过一丝冷嘲。
  钟凌锐……啧,喜欢他的人可真多。
  敛了眸光,眼底深处浮现出一层似冰霜般的冷漠,月色与这儿闪烁着的霓虹灯光打在她那张白皙的小脸上,流光溢彩。
  那双诱|惑性十足的美眸,悄然无声的,泛出冰冷。
  “没事。”良久,她才出了声,薄唇微动,“不过是年前的一个没有依据的谣言而已。反正钟凌锐现在已经和乔婉婉订婚了,而且我看他那样子,也是大有一番‘此生非乔婉婉不娶’的架势,程家二小姐别说喜欢他了,就算爱他爱的发疯,也只能是单相思而已。”
  向峰会意,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也没错。
  钟凌锐,不是那种“玩玩就过”的人,他既然认定了乔婉婉,就不会再改变了。
  哪怕迫于沈眉,迫于家族,他也绝对不会屈服。
  “反正,只要我的计划没有任何意外,其他的事情,就与我无关了。”她站在那里,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里空空的,找不到一点方向。
  一切,都在按照着她的预料进行着。
  沈眉失去了卓家这只臂膀、与孙鸿振的联姻也绝对不会成功,这两件事,无论是哪一件事,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讲,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对于她,也是值得庆幸的。
  很好。
  真的,很好。
  她应该高兴的。
  只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点喜悦感,也没有那种报复的快|感,唯一的感觉,就是失落。
  呵,家破了,人亡了,她什么都失去了,哪里还能指望着有一丝喜悦感?
  所做的这一切,也不过,是想让九泉之下的父母安心而已。
  仰起头,望向上方,日光倾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一抹温凉,透过四肢百骸,一路蔓延进心里。
  *****
  “小姐,欢迎光临。”
  两排恭恭敬敬站在酒吧门口的迎宾,见到走进来的人,整齐有礼的弯腰行礼。
  季子期上前一步,踏进火红色的羊毛地毯。
  虽然只是隔着一扇门,但是酒吧内外,却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酒吧外是并不热闹的街道,酒吧内却奢华得如欧洲皇家的宫殿,给人一种人间地狱的感觉。
  穿过小厅,走进幽暗的卡座,明灭不定的空气里充斥着暧|昧的味道。
  璀璨的琉璃灯一闪一闪的,出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的人,每一个人都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公主王子。
  奔放的动感音乐,带着暧|昧的感觉,吧台上的帅哥调酒师一会儿高抛,一会儿旋转,手里调着红酒,眼睛却是好奇地看向角落处的人群。
  她懒得刻意去梭巡,直接上了电梯,到了顶楼。
  VIP6号包厢内,灯线昏暗。
  她开了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里面的女人,她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听到门开的声音也没有动,站在那里,就好像雕塑一样。
  闪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忽明忽暗,平添一抹黑暗之气。
  这样的情景,让她不禁想起,多年前她被困在别墅里,浑身是伤的趴在地下,而她,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
  那张令她恶心的面孔,那副令她憎恶的神情,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脑海里纠缠,至死不休。
  一时间,季子期的意识混沌到极点,几乎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包厢内开着空调,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冷气。
  湿冷的空气迎面扑来,侵入她身体的每个毛孔,冰寒的感觉,也随之蔓延至全身。
  “钟夫人找我来这里……”她顿了顿,眨了下那双似狐狸般狡猾的眼眸,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不知所为何事?”
  闻言,沈眉动了动身子,回过了头,望定她。
  满脸寒冰。
  她出了声,言外之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季小姐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季子期摆明了装傻到底,“钟夫人的意思,我听不懂。”
  沈眉冷哼一声,厉眼涨起一股炽烈的杀气,冷冷出声,“卓修那件事,与你脱不了干系吧?”
  “凡事都要讲个证据。”她淡淡的说,“钟夫人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给我安这么大一个罪名……幸亏我这人大度,从不喜欢跟人计较,不然……我可以去告你诽谤的。”
  语气,似真似假。
  听得沈眉,有种耐心全失的冲动。
  “季小姐。”她叫她一声,带着最后残存的一点礼貌,客客气气的、语重心长的提醒她:“我并不希望我们站在对立面。”
  看似提醒,说到底,其实不过是一个警告。
  季子期看着她。
  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好像,想要用生命,来记住这个人的样子。
  良久,她的嘴角不自觉划起一条浅浅的弧度,笑了笑,道:“我们从来就没有站在对立面。”
  是的。
  他们从来,就没有站在对立面。
  他们站的,一直都是敌对面!
  以前、现在、包括以后,这种关系,永永远远,都不可能改变。
  “好了。”不等她说话的,季子期就再次出声,失去所有的耐心:“如果钟夫人今天找我过来就是说这么两句无关紧要的废话的话,那么很抱歉,恕我不奉陪了。”
  音落,她转身。
  刚走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季子期又回过了头,倒退了两步,斜睨着她道:“不知道钟夫人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多行不义,是会必自毙的。”
  说完,便径自扬长而去,独留下沈眉一个人。

  ☆、第124章 不共戴天,血海深仇

  晚上十点。
  季子期从酒吧内退出来,直接去了公司。
  向峰正要收拾东西下班,见到她的身影,停了停手中的动作,问:“沈眉让你去干什么了?”
  “她能干什么。”她冷嗤一声,“无非就是给我个下马威,让我不要跟她对着干。”
  说着,走到沙发旁边,两手摊开,靠在沙发背上,兀自闭目养神起来。
  向峰皱了皱眉,懂了她的意思。
  沈眉因为这件事找她,倒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卓老爷子已经对钟家恨之入骨了,剩下的事你来做吧,先把卓家弄下去,再考虑乔宏茂,把这两根筋骨从她身上抽了,我就不信,她还能嚣张得起来!”
  冷漠的声音响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不带一丝的感情。
  他不说话,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神情。
  那是怎样淡然的面容?仿佛看透了一切,却又带着不自觉的怡然。
  良久,向峰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她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一击必杀,这样的死法,太便宜那个女人了。
  她要一点点,一滴滴的把她的血放干净,她要让她承受当年她所经历的十倍痛苦滋味。
  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泄恨。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
  季子期闭着眼睛,似是疲惫至极,动了动唇,吐出一个字:“进。”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唐言则走进来,一张俊脸上的表情弥漫着浓烈的沉重,好似被逼迫到了一个临界点,对于某件事再也隐忍不下去了一样。
  向峰看着他一脸不好的神情,掩唇低咳了一声,提醒正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人。
  季子期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他略显沉重的脸色,她皱了皱眉,问:“我不是说让你不用加班吗,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
  “……”唐言则看着她,薄唇紧抿,没有出声。
  明显了的不悦,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得,季子期挑了挑眉,问他:“你朝我摆谱呢?”
  唐言则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的冷冽蔓延,薄唇抿成“一”字形的样子,一双黑眸中的温度,同样是冷的惊人。
  十八岁,虽然已经成年,但说到底,在心性上,也还只是个孩子,哪里懂得成人世界中的那一套。
  他异样的情绪,无形的表达出了此时的生气。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她看着他长大,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他的心思给泄露出来,瞒她不过。
  唐言则仍然抿着唇,不肯出声,一张稚嫩未褪的俊脸上笼罩着丝丝入扣的阴霾感,以及明显的倔强。
  他不说,她便耐心等。
  终于,在经过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他出了声。
  “卓修的那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语气里,弥漫着散不开的失望,还有生气。
  即便已经尽力去瞒他了,可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季子期闭了闭眼,没有否认,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不曾,诚实的告诉他:“对,是我。”
  纸,是包不住火的。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他蓦然提高了自己的音调,清冷的视线,直直的打在她的身上。
  “出事的时候,我也曾经怀疑过你,怀疑这件事的幕后策划者是不是你,可是最终,我否定了我自己,以为你再过分,也不会拿着一个女孩子的清白去开玩笑。可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错的有多离谱,你不择手段的用这样的事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难道就不觉得良心不安么?”胸口的闷气越来越烈,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压抑得他就连一口气都喘不出来。
  语气急转直下,唐言则冷冷的问道,“你这么苦心设计,不惜差点毁了乔婉婉,甚至毁了卓修的一只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里涨满的不悦,让他的话语显得些许刻薄,唐言则的眼底,闪烁着异常的清冷。
  季子期敛了眸光,微微垂首,不想去看他。
  是不想,也是不敢,更是,不忍心。
  顿时,偌大的办公室内的温度,冷的不成样子。
  “钟夫人又到底跟你有什么仇,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机不择手段的去对付她?”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真的太过分了,在看到她微垂的眸光之后,他的姿态缓和了一些。
  季子期沉默着,不说话,心里却莫名的不是滋味。
  什么仇吗?
  ——不共戴天,血海深仇。
  “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对付一个人,不管我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这些,你不要去过问。”她缓缓的,再度闭上眼睛,抬手揉着太阳穴,累极。
  “自己的理由?你有什么理由?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从刚回国开始,你就跟我说,说是要把钟氏送给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不管是真是假,我都没有兴趣。季子期,我在你身边两年,你对我什么样,我心里清楚,的确,是好到没话说,但是你对别人却这么不择手段,事事都以伤害别人为代价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因为对我一个人的好,而不惜伤害了这么多人,那这样的好,我不要就是了!”至此,他的声音也狭带了一抹涩然,不知是因为什么所致。
  “你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么多,沦陷在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中,难道就不会觉得烦吗……”
  他一字一句,条理分明的问。
  不会觉得烦吗?
  呵,怎么不会呢。
  对这样的事情,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她早就烦了,厌倦了。
  可是,就算烦,就算累,就算厌倦,又能怎样?
  就这样放弃?
  多年来的痛、苦、悲、恨,就这样,付之东流,一笑而泯?
  她做不到。
  七年多,支撑着她这副残破的身躯活下来的,无非就是因为恨,如果,她就这样放弃了,那么,她害怕到时候自己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旦止步,必然是一场毁灭。
  季子期看着他,只觉得心头一阵抽|搐似的疼。
  如果有可能,她多么想让他置身事外,不让他搀和进来,不让他卷进这一场又一场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当中。
  可是她不能。
  这件事情中,不是她想,就能够让他做到置身事外的。
  她闭了闭眼,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再次睁开的时候,眸底深处已经晕染上了一层决然。
  她不能,不能再让他这么单纯下去了。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面对就可以躲避的,他早晚要长大,早晚要,独挡一面。
  “烦?呵,”她反问一句,又讽刺的讥笑一声,一双漆黑如墨的瞳眸中,闪过明显的冰冷,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定在他身上,“我当然烦。”
  “那你还……”
  “那我还什么?”不等他把话说完的,她就忽然出声,猝不及防的打断了他,脸上神情变幻无常,令人琢磨不定,泛起丝丝的波澜后,恢复到冰凉入骨的冷,“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对吗?”
  他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他一直不懂。
  他在她身边待了两年,其实凭良心讲,这个女人,并没有坏到哪里去,最起码,待他是极好的。
  可是,她对待别人的时候,又异常残忍,好像是双重人格,手段与心思变幻莫测。
  “唐言则。”她认认真真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隐约变得凌厉起来,“你是不是忘了,你妈妈现在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强烈的视线烧灼在他身上,唐言则脸色僵了僵。
  在她目光逼仄的注视之下,他不自觉的,挺直了自己的腰杆。
  像是一种不屈。
  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下来,甚至有些诡异。这种诡异的气氛,让他的心跳不由急剧加速。
  剑眉微蹙,他抬眸,目不转睛的看着倚靠在沙发上的女人。
  她坐在那里,整具身体都笼罩在这溶溶夜色之下,一张美的过分的脸上,酝酿着铺天盖地的寒凉,隐约之间,还流泻出一丝悲伤,望着他的目光似有些惆怅,又似有些空洞。

  ☆、第125章 那是一场蓄意谋杀

  他不喜欢看到她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神。
  就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而不是一个人。
  他认识的那个她,是张扬的、放肆的、目空一切的,是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而不是现在这个……冷漠中带着悲伤的样子。
  这样的她,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找不到一点儿熟悉感。
  季子期脸上的神色,也太沉重,就像是一块巨型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儿来。
  记得吗?
  他当然记得。
  记得那一场惨烈的车祸,从此让他的妈妈躺在床上,一躺多年,从未苏醒。
  记得,当时年少的他,被逼到绝路,国内治疗无望,去了美国,然后百般无奈之下到夜|店去工作,然后,遇见了她。
  一切的一切,他都记得。
  “我当然没有忘。”他小声嘀咕一句,明明怕极了季子期现在这副阴晴不定的样子,却还是强忍着不肯输了气势,“当初发生了一起意外的车祸,导致我妈成了植物人,可是这件事,与你所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意外的车祸。
  听着他说,她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呵,好一场,意外的车祸。
  “那不是场意外!那是一场蓄意谋杀,只是因为你妈妈的命大,所以她活了下来!”季子期的声音冰冷无情,一字一句的提醒着他这个残忍的事实,“而制造那出车祸的人,就是——沈眉!”
  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覆盖着满满的一层冰霜。
  她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字,看似平静,但是却分明已见了血光。
  好似一个晴天霹雳,第一感觉,就是不敢置信。
  唐言则怔楞住,望着眼前的女子。
  季子期这一次,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他平日里虽然不喜她,但她对他的好,这没得说,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缺德的事而去随随便便污蔑一个无辜的人。
  沈眉?
  笑话!
  沈眉跟他妈妈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何至于会是那场车祸的幕后主使者?
  他望定她,对上她充斥着浓烈恨意的双眸,不加以思索的回一句:“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这样诬赖别人?我还说那场车祸的主使人是你呢。”
  后知后觉。
  后悔的感觉,来的后知后觉。
  话音刚落下,他就变了脸色,后悔了自己刚才的冲动。
  这样的话,真的太伤人了。
  他妈妈发生车祸的时候,他又还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再荒谬,也不至于荒谬到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
  “我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
  似乎是想要辩解,可是,他所有想要辩解的念头,在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的那一瞬间,就全部遏制在喉咙了。
  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都再也说不出来。
  季子期脸上的表情……
  该用什么来形容?
  任何一个字眼,任何一个词语,都不确切。
  似乎就是这样浓烈的悲伤,让他在那一瞬间懂得了,原来言语竟是一件这么苍白的东西。
  在“悲伤”这个词语达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言语根本起不到任何一点作用。
  她坐在那里,整个人虚幻的不成样子,像是被层层叠叠的悲伤气氛给笼罩了起来,她看着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连一点情绪都没有,淡漠如水,可他,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她像是在哭。
  心在哭。
  垂在沙发上的手,颤抖着,似痉|挛一般,可她却硬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忍住了这种情绪。
  莫名的,他怕了。
  “我……我没有污蔑你的念头……”他慌了,语不成语、调不成调的解释,词不达意:“我不是故意的……”
  想要解释,却发现,这样的解释,太过苍白。
  毕竟是她的家事,向峰没打算插手,一直在旁边沉默着不说话,刚才,听到唐言则不经大脑的说了那样一句话,他顿时一个激灵,刚想抬头训他两句,却在抬头看到她神情的时候,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晚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管说什么,都晚了。
  伤了,就是伤了,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伤口能够瞬间痊愈。
  良久。
  “唐言则,你知道吗?”她压抑着悲伤,忽然笑了笑,问他:“这个世界可以简单,也可以复杂,比如人与人。想简单点,你可以只把他们分成好人和坏人两种。可是想复杂一点,好人与好人之间还有好坏,坏人与坏人之间,也有好坏。”
  而她,只能、也只有想得简单点,必须在好与坏之间做出唯一的选择。
  那么,这样的结局注定只有两个:生,或死。
  非生即死,非死即生。
  “可是克制自己的心态,从来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唐言则忍不住辩解。
  他知道这个社会的规则就是一个食物链,不管是什么人,都难免会被生活同化。
  “是吗?那你想要跟一个人讲这种大道理之前,就先去调查一下,这个人值不值得你去这样做吧。”仰了仰头,季子期无声的叹息,“不要指望着,堕入地狱的魔鬼有一天能被救赎,蜕化成天使。”
  唐言则不说话,却目不转睛的盯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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