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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江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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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由仪接过茶,满意地啜了一口,才道:“你能想明白,我就放心。不过我也清楚,这种事情不是想明白,就不介怀的。”
“人活一世,不如意事,十之j□j。便是老太太,便是我,又哪能事事顺心?万事皆不必妥协呢?你要知道,世人说公道自在人心,那是因为世间事难以件件公道,所以才这样自我慰藉。”
沈江蓠恭敬道:“女儿谢老爷教诲,为人处事之道女儿仍要参详。”
老太太劝了一回沈江蓠,说如今身子也大好了,不如搬回摇月馆去?
沈江蓠对着老太太沉静如水的眼睛,微微垂下眼睑,恭顺道:“若老太太不嫌孙女儿麻烦,孙女儿还想在这里修身养性。”
老太太微微一笑,却未说话。说实话,她从沈江蓠的面上看不出到底是做戏还是真的服软。
“虽则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女儿一想起曾经冲撞太太,就心下难安。”沈江蓠的眼睛晶亮晶亮的,似是一派诚恳检视自己的鲁莽与后悔:“不管女儿心内有多不平,太太毕竟是太太。百行孝为先,我不该乱了伦常。”
这话说得老太太都心里一疼:“丫头,我知道你这回委屈狠了,你放心,日后必有福报。”
沈江蓠浅浅一笑。
没过几日,她重新搬回摇月馆。日子很快如同往常一样,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除了赵甫彻底失踪。
倒是沈江蔓身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她与沈江蓠只差一岁,自然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沈由仪也在帮她相看着。
虽然是公侯之女,但到底只是庶女。高门大族即使愿意求娶,也只想许给庶子。对于庶子在一个家族里的地位乃至前程,沈由仪自然是明白的。
与其嫁入豪门世家当一个毫无影响力的小透明,不如嫁与门庭不高的富户。
是为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那日,来家里相看的便是皇商陆家。
说是皇商,也是这两年才在户部挂了名的。门庭实在不高,可是家资巨万,陆家倒是很愿意为嫡长子求娶一个侯门之女的,哪怕只是庶女。商户人家,没那么多穷讲究。
沈由仪对陆家也很满意,私下里跟张姨娘说了。
张姨娘在侯府里出生,后来又给沈由仪做了小,虽然从来不是正经主子,心气却是很高的,对陆家的门庭颇有些看不上。
然而如陆家这般有钱的,又着实不多。她终究委委屈屈地应了。
老太太到底经过的事多,只说先看看人物如何。
陆纪氏就带着儿子来给老太太请安了。陆博今年十八岁,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也念过些书,如今正学着打理家里的生意。言语谦和,看上去文质彬彬。
躲在屏风后的沈江蔓一见就倾了心。
不想半路里杀出个沈江芷来。
她只不过恰好走进来,金莲尚未迈入厅堂,便立刻用团扇遮了脸,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眼睛,滴溜溜一转,浑似受惊的小鹿。她双膝微曲,面若红霞:“不知老太太这里有客,孙女儿冒失了。”
她身后的两个丫鬟就似芙蓉旁的绿叶一样,衬得她出水般清丽无双。
陆博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
不知该夸沈江芷的无畏呢,还是感叹她的无知。自家亲娘已经被褫夺了管家之权,她却几乎无知无觉,还有闲心搞这些小花招。
便是那陆博人物潇洒又如何?
张姨娘都看不上的门庭,她又如何看得上?只不过小女子那一点争强好胜的虚荣心罢了。
她一直记得裴琅对她的无视。看,裴琅你错过的,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而本来属于别人的东西,自己勾勾手就抢过来了,那征服的快感格外酣畅淋漓。
沈江蔓是后来才听人提起陆家来提亲,竟然厚着脸皮想娶三小姐!
沈江蔓趴在床上哭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她就跑去找沈江蓠,一边哭一边骂:“谁不知道陆家那日来请安?她怎么可能突然闯进来!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哭了半晌,沉声到:“长姐,你教我,只要能报复了她,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她跟张姨娘虽然对沈江蓠与赵夫人的事情不明就里,但家里发生如此变化,怎会毫不猜测?
张姨娘早跟她说过了:“你长姐跟太太,怕是不死不休了。”
若沈江蔓对陆博无意也就算了,从小到大又不是没忍过沈江芷,再忍一回便是。可偏偏她看中了陆博,看中了这段姻缘,却被沈江芷生生给破坏了。一想起当日沈江芷那搔首弄姿的模样,沈江蔓就呕得满肚子都是酸气,百爪挠心一般。
兔子急了还咬人了。为报这一箭之仇,沈江蔓不介意给沈江蓠当枪使。
沈江蓠却没接她的话,而是敛容教训到:“你堂堂一个国公府小姐,怎能为了一个没见过的男子诋毁自家姐妹!这样以貌取人的人有什么可惜?别失了自己身份!”
“况且咱们是一家姊妹,是骨肉血亲,怎能起这邪门歪道的心思?”
“长姐……”沈江蔓不可置信地望着沈江蓠。
沈江蓠一张脸写满了淡漠。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忍,是插在心上的刀。
老太太大发雷霆,对着沈由仪说:“她既这样中意那家人,索性就答应了亲事,往后就不必冒失才能见了。”
沈由仪心下对沈江芷的做法也十分不满,但到底理智些,不会意气用事,劝了老太太几句,罚沈江芷禁足抄写女戒。
过后还是沈江蓠说通了老太太:“三妹妹与姜夔一母同胞。将来姜夔是要袭爵的,他的亲姐姐怎能嫁入商户之家?”
老太太才作罢。
这亲事不成,张姨娘也挺高兴,并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的打算。
倒是沈江蔓念念不忘的,恨不能生啖了沈江芷。而沈江蓠袖手旁观不肯施以援手,她渐渐与之也不亲近了。
又过了些时日,不知赵夫人突然发了什么疯。明知沈由仪不再进自己屋子,一替两替地使人去请,后来在正屋里跪了几天才终于迎来了沈由仪。
她抱着沈由仪的大腿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老爷,我们夫妻十数载,又有一双儿女。我自知犯了大忌讳,不敢求老爷原谅,只求老爷看护我们一双儿女啊……”
赵夫人哭得声嘶力竭,口水拉出晶亮的丝来:“我对不住江蓠,可是对不住也做了。再则也没真害了她的名节,可她是真要害死我的儿子啊……”
“老爷!老爷!这是真的,你千万不要受她蒙骗啊……”赵夫人抬起惊恐至极的脸,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伸出蜷曲的手,指着雕花门窗上的洞眼,颤抖着说:“老爷,你看,她在看着我哪……你看哪……”
沈由仪拂袖而去。回头派了家中几个老嬷嬷将主院严加看守,并下了严令:“不许夫人再出来一步,亦不许小姐公子去探望!”
沈江蓠恍若无闻。
秋收以后,今上南郊设宴。沈由仪亦收到了帖子。他去看望了一番儿女,最后去了摇月馆,跟沈江蓠说:“后日圣上设宴,你与我一同去赴宴罢。”
沈江蓠柔声应了。一双狭长凤目,里面尽是恭顺与柔和。
风暴之前,箭在弦,弓已满。就像原野之上,低到最低的荒草,蓄满了势,只待一发。
第39章 一较短长(上)
赴宴前一天,沈江蓠带人端着个木匣去找沈由仪。
如今沈由仪是不去主院的了,日日歇在书房或者姨娘那里也不好看。他索性叫人收拾了一个小跨院出来,供自己一个人独处。
沈江蓠到的时候,沈由仪正在灯下看书。
“老爷保重身子。”沈江蓠叫人将木匣放下,示意丫头们出去等。她自己在沈由仪对面坐下。
沈由仪扫了匣子一眼,问到:“怎么,送礼来了?”
沈江蓠一笑:“上回得的珠子还剩两颗,我想着明日宴席是为了庆贺丰收,老爷若是将此物献给陛下,说些祥瑞之事,必能打动帝心。”
沈由仪却沉吟不语,没有立时答应。
沈江蓠又一笑:“明日来的都是皇亲国戚,算得家宴了,一家子之间送点礼而已,又与公事无关,不会影响老爷的清誉。”
沈由仪这才笑了:“你小小年纪心思却通透。”
“我都十七了,哪里还小。”
“哪怕你七十了在为父眼里也是稚童。”
沈江蓠面上一笑,心里却突然之间酸涩得厉害。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保护我?
沈由仪想了想,道:“这本就是你得的东西,还是你亲自送给陛下罢。”
“老爷送便是代表了府里的心意。”沈江蓠故意推辞到。
“一样的。说起来,你与陛下还是姑表兄妹。若是你娘还在,你们关系必会亲近许多。”沈由仪感叹了一句。
沈江蓠便将匣子又带回了摇月馆。
四个老嬷嬷奉命看守赵夫人,事实上一天到头根本无事可做。
因为赵夫人其实正常得很。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念经祈福,也不多话。尤其看到四个老嬷嬷一靠近,本来与大丫鬟瑞朱悉悉索索说话的,立刻停下来,左看看右瞧瞧,混若无事般。
说来瑞朱也是运气好。沈江蓠出事那日,所有跟着赵夫人、老太太看过现场的丫鬟、婆子全都不知所踪。偏偏瑞朱作为赵夫人的贴身丫鬟,那日却不在场。
“你听的可真切?她真是这样说的?”赵夫人绞着帕子问到。
瑞朱郑重地点点头。
赵夫人咬紧了嘴唇,眸中的狠毒之色渐渐弥散开。
圣上南郊设宴,沈由仪算是来人之中地位最低的那一群里的了。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北安郡王。对面带着孙子、孙女儿一起的是瑞泰亲王。
就算还有几家外姓,分别是太后的母族成平侯府以及皇后的母族靖平后附。再来还有几家驸马。
宴席开始前,沈江蓠越众而出,令人捧上木匣,落落大方道:“而今河清海晏,盛世昌隆,乃是陛下圣明,恩泽众生。日前,臣女家中竟从龟壳中得明珠两枚。向闻龟壳中明珠乃是太平盛世之祥瑞,今日特献给陛下。”
太后这才将目光落到沈江蓠的身上。这是开阳的女儿罢,已经这么大了。眉目之间倒与她父亲想象得多,几乎看不见开阳的影子。这才好,长得像开阳那样,徒惹人憎厌罢了。
太后与开阳是姑嫂。可惜关系却不太好。当年,骄纵又受宠的开阳没少给这个嫂子气受。那时太后还是太子妃,是刚出嫁的新媳妇,受了气也不敢声张,背地里不知抹了多少回眼泪。无数次在心底暗暗咒骂,洗着眼睛看开阳能嚣张到几时。
果然开阳并没有嚣张太久,英年而逝。太子妃却一路从皇后,做到了太后,熬死了小姑子、婆婆、丈夫,终于达到万人之上,再无一人敢忤逆于自己。
有时候,活得久也是一种胜利。
刚想到胜利,太后不自觉扫了皇后一眼,心里微觉堵了一堵。
景文帝笑着令人收下。观赏了一回,又呈给太后看。
太后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招手叫沈江蓠上前说话。
席上各家皇亲国戚就低声议论开了。说好说歹的都有。“偏她会挑时间,众人都不送礼,她一送就送这么个厚礼,这不是打众人脸么?”
“真是龟壳里得的?那可真是稀罕物。”
“多时不见,沈由仪的丫头出落得这等水灵了。”
“这通身的气度很是不俗呀。”
……
此时,当然是要赏的。
绸缎、文物、字画。
待景文帝说完,一旁的皇后突然到:“一晃眼,姑妈都去了这么多年了。我看着表妹,就想起了当年姑妈的模样。”说着,还红了眼眶。
太后咳嗽了一声,颇为不屑地打量了皇后一眼,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皇后这样一说,景文帝也有些伤感。当年开阳待自己是很好的。
“我看表妹亲切的很,只可惜表妹没有封号,不能常来宫中。”皇后的语气里尽是惋惜。
太后心里的弦一紧,往日与皇后一较长短的斗志立刻昂扬起来:“本朝律例,公主之女并不封赠。”
“臣妾不过惋惜罢了,不敢违逆祖宗常法。不过表妹今日所献不是寻常之物,而是寓意江山社稷的祥瑞之兆,说是于国有功也不为过罢。”
沈由仪心里的算盘打得都快飞起来。沈府与皇后素无交情,就是江蓠本人与皇后也不甚亲厚,今日怎得皇后青眼如此?
景文帝一则念起姑妈开阳的旧情,二则念在沈江蓠献宝之功,笑道:“确实不可等闲视之。传朕口谕,封沈江蓠为景昭县主。”
现场哗然。但是皇上已开尊口,又有刚刚皇后那么明显的扶助,脑子进水的才在此刻拂帝后的脸面。尽管不少人眼红心热,巴不得太后立时跳出来给驳回去,但身为臣下不得不开始称颂一番。
沈江蓠跪伏谢恩。
太后不忿地嗤了一声,倒没有真的力排众议。
皇后端起面前的茶,轻啜一口,遮掩了嘴角翘起的笑容。
几位长公主、公主当场就不乐意了。都是公主之后,就她得了封号。可是,谁能似她这般好运,乌龟壳里也能挖出明珠来?
错了,其实是谁能如她这般舍得又清醒。
婆媳,那是天生的对手。更何况是太后与皇后,牵扯利益何等之深!多少家族深陷其中,争斗不已。
而众人只见太后位高权重,一声令下,陛下、皇后都不敢违逆。
殊不知,执掌凤印的那是皇后。将来能走得长远的,亦是皇后。
自打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沈江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皇后投诚。代价亦不小,整整五千两。
买一个县主,值得的。只是,之后的战场,就不仅仅是沈府了罢。这一把火,若烧不尽敌人,那么焚掉的,就是自己。
沈由仪哪里知道这背后情由,只当今日沈江蓠真正好运。
这一日,宗室、皇亲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陛下亲自册封,本朝公主之后中唯一的县主,沈江蓠出尽风头。
当然,她走得越高,对皇后也越有用。
回到沈府时,沈江蓠的背挺得格外得直。她再不需要别人给她主持公道,这个家里,再没有人能压她一头。
她是县主,有自己的封邑和俸禄。老太太是太夫人,赵夫人是郡夫人,认真算起来,都矮她一阶。整个沈府的气象似乎微妙地变了一变。
不想,赵夫人的贴身丫鬟瑞朱被老嬷嬷押到了老太太跟前。
“她跟太太说了好些不该说的话。”
原来瑞朱将沈江蓠封县主的事情告知了赵夫人,还添油加醋到:“太太,这可如何是好?大小姐封了县主,地位比您还高了,她要是想除掉大少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赵夫人瞬时就懵了。
瑞朱指了四周一圈,声音阴沉如水:“我听说,大小姐日日派了人来监视咱们。太太,你看,这周围是不是都是大小姐的眼睛?”
桌上的汤药腾起袅袅雾气。
赵夫人的脸呈现出怪异的扭曲,青筋似乎从煞白的肌肤下爆出。她紧紧抓着瑞朱的手:“我不会坐以待毙的,我一定不会!姜夔,我一定要保住姜夔。”
“是啊,夫人,没有您,大少爷就活不成了呀!”瑞朱的声音已全是哭腔。
老嬷嬷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的,一把揪起瑞朱的头发:“贱婢,竟敢挑唆主子!走!”
赵夫人抱着瑟瑟发抖的身子,眼中射出疯狂的光。
老太太重重往后一靠,只说了一句:“这样的奴才有什么用!赶出府去!一件东西也不许带!立刻赶走!”
经过主院里,瑞朱突然左冲右突,奋力朝赵夫人的屋子跑去,直到抓住赵夫人的裙角,痛哭道:“夫人,我死了不要紧,只是不知道下一个是谁啊……”
话未完,瑞朱已被嬷嬷们拳打脚踢地带走。
下一个……下一个……
赵夫人的脑中回绕的全是瑞朱那几近魔咒的话和沈江蓠皮笑肉不笑的脸。
夜里,沈江蓠刚刚卸完妆。奶娘进来请安。
她将一个小包袱递给奶娘:“你拿出去给瑞朱罢。看着她与那人一同离开京城。”
奶娘接过来,包袱小虽小,倒是沉甸甸的。
第40章 一较短长(下)
沈由仪很为难,关于到底应该如何处置赵夫人。
连老太太都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摊摊双手:“能怎么办?如今闹得人人皆知,若不给众人一个说法怎么圆国公府的面子?”
连沈江蓠差点被强暴这样的事情,老太太都能压下来,给赵夫人一条活路。若不是真到了无可奈何的绝境,她是舍不得放弃赵夫人这颗棋子的。
摇月馆里的沈江蓠倒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她苦心孤诣算计至此,若再让赵夫人逃脱,自己也太没用些。
事情要从沈江蓠获封县主说起。
自从她有了封赠,连老太太都要让她三分。在家中举办个把宴会,请些宗室贵女联络感情,自是没人敢说三道四的。
况且来的都是身份贵重之人,间接地也能抬一抬国公府的门庭、沈由仪和老太太都是欢喜的。
那一日大宴,府中热闹景象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简直是阖府出动,连张姨娘、谢姨娘都出来待客。戏台上唱的是最热闹的戏文。戏台下坐的是京师里除去皇宫里那些,最有身份的女人。
除了有正经差事的府中丫鬟能够名正言顺来瞧个热闹,其他没轮上差事都也都偷偷跑来。这就哭了看管赵夫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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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里一些小丫鬟也偷偷溜了,但是沈由仪亲自派来的嬷嬷们却是不敢玩忽职守的。
既然是沈江蓠请客,她自然要周到些,便叫颂秋吩咐人给主院也送些吃的。
“嬷嬷们年纪大了,日日照看也辛苦,多拿些甜软之物,再带些酒。取那陈酿的豆酒。”沈江蓠是真的上心。
被排除在热闹繁华之外,嬷嬷们心下自然颇有些怨言。一见到酒肉,也不抱怨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忙道谢。几个人便聚在一起大吃大喝去了。
谁也没见着有一个着翠色衫裙的丫鬟闪身进了赵夫人的屋子。
依稀是听冬的背影。
那一幕着实惊险。
沈江蓠回房换衣裳。她站在屏风一侧,除下罩在身上的锦袍。那日天气太好,日头挂在蓝天上,沁得额头微有汗意。仅着贴身夹衣的她显出少女的曼妙身姿。回头去瞧靠后侧的裙裾,脖子右侧拉出长而直的线条,像天鹅般。
就是此时,门扇大响,接着屏风轰然倒地。
沈江蓠一时之间哪里反应得过来,与宋辛夷一起被压在了屏风下面。两人直接对上赵夫人几近疯狂的脸,和手中高高举起的明晃晃的刀。
沈江蓠正正对着赵夫人的眼睛,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赵夫人心里恶心得不行,连刀都没来得及落下,赶紧去擦。
宋辛夷挣扎出一只手来,又朝赵夫人的头狠狠敲了一下。
“还不赶紧来帮忙!”赵夫人一声厉喝,那一头,是听冬。
她迎着沈江蓠的目光,看不出悲喜。三两步就上来,扼紧了沈江蓠的喉头。
宋辛夷早已没命般大呼小叫起来。那声音穿透能力之强,一千只鸭子也要羞愧而死。
哗啦啦,涌进来一堆人。
这一场事关间谍、心机、争斗的谋杀案就在七大姑八大姨的惊愕、念叨、啰嗦、口水中匆匆落幕。
赵夫人行凶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谁还能保她?
听冬的背叛,亦在沈江蓠的算计之中。
多久以前,好像还是买荷叶灰减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不妥,隐忍不发至今,终于将这枚棋子为己所用。
她买通了瑞朱。说买通亦不准确,她是揪住了瑞朱的小辫子——以瑞朱相好的要挟,逼迫瑞朱在赵夫人面前危言耸听,说她有意谋害沈江夔。赵夫人自知与沈江蓠仇深似海,倒是信了十足。
她又故意在听冬面前说些要报复的话。听冬再传过去,赵夫人自是丝毫不怀疑沈江蓠的险恶用心。为了保住儿子,她不惜铤而走险,以命相搏。
可是一个被关住的人做的了什么?
沈江蓠又给了她一个机会。
于是赵夫人就真的杀上门来。
至于听冬和赵夫人之间的纠葛,沈江蓠是真的猜不到了。眼见赵夫人已经倒台,却还愿意帮她行此杀人之事,也许真的是忠心护主罢。
沈江蓠隔了众人望着听冬灰暗的双眼。
愚忠罢了。
宋辛夷先从屏风底下爬起来,朝沈江蓠伸出手:“还不赶紧起来?没唬着罢?你家太太疯了罢!我可告诉你,要是你家里不处置她,你干脆去我家里住着,要不然你小命不保!你们太太怎么恨你恨到如此地步!”
沈江蓠也不知道,是几时,赵夫人算计自己算计到了一生这个份上。
但凡她愿意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自己跟她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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