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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行狂潮-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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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外来人员能进厂洗澡就是这句名言的最好例证。其实厂门口这股洗澡的人流曾经是阻断过的。就在上次偷窥事件发生后，厂领导就意识到这样下去对厂里来说会是一种安全隐患。他们开会一商量，决定以行文的方式明令禁止外来人员到厂里洗澡。这外来人员当然也包括那些退休的原化工厂老职工和厂职工家属。当时为了这一纸行文，经警队员们没少和厂里那些退休的老顽固们作斗争，有好几次双方都差点动手打起来。但是有小范被罚的前车之鉴，队员们谁都不敢马虎，将厂领导的指示贯彻得很是彻底。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想进来洗澡的人逐渐看到了厂领导的决心，便不再到门口纠缠，经警队员们总算是过了几天清净日子。没想到时隔不久，厂里的一些头头脑脑们便开始自己带着人进厂洗澡，完全无视自己定的游戏规则，把能自由进厂洗澡当成了一种权力的象征。这些人来了，关动荡他们当然不能挡，就算是挡了，也马上会有楼上的人打电话过来，要求放行。这样一来，可以进厂洗澡的消息就不胫而走。那些退休工人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变本加厉地进厂洗澡，有时甚至把家里的衣服都大桶大桶地带进澡堂去洗。以前带个亲戚朋友进去洗澡还给值班的队员打声招呼，现在则是带着人直接往里闯，遇到阻挡，则眼睛一瞪，“么样，你们这些狗眼，当官的能进我们就不能进吗？老子为厂里奉献了一辈子，临了洗个澡都不行啊。”呛得关动荡他们哑口无言。这样的事遇多了，保卫科的领导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了。值班的经警也就乐得个自在，上不查下不纠，随他去吧。
这就是沿江化工厂的现状，俗语说窥一斑而可知全豹。一直以来，沿江化工厂都还承袭着原来老国有企业的模式在运作，因而所有老国企有的毛病它一个都不缺。凡事讲人情，论资历排辈份等等，企业没有活力和生机。然而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这没有生机的现状只是对关动荡这样没有关系没有后台又不懂得变通的人而言的；那些有关系会钻营的人在沿江化工厂这个大环境里就活得很滋润了。虽然在国家政策的引导下，厂里也一直在提改革的事情，但是雷声大雨点小，而且仅有的几次改革举措也都是在做的一些表面文章，并未触及实质性的东西。以关动荡的经验来看，在这样一个厂里，即使改革，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就连改革也是能走后门的。想到改革，关动荡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个所谓的改革，他关动荡也不至于到这经警队里来上班。
“当当当，当当当、、、、、、”关动荡正坐在门房里胡思乱想，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房的窗玻璃。他连忙坐直身子向外望去，只见瘦猴从窗外将脑袋伸了进来，“怎么，又在沉思啊。”话语中一番揶揄之意。关动荡坐在凳上没挪窝，他懒得答理这个靠溜须拍马，整天打小报告过日子的小人。
瘦猴见关动荡没有反应，接着说，“打起点精神，我刚看有人拿东西出去了，你也不管，要罚款的哟。”瘦猴掏出一颗烟递给关动荡。关动荡没接，冲瘦猴摇了摇手，“刚丢，不抽了。”瘦猴见他不接，收回手将烟放到嘴里叼住，自己点上。关动荡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笑了笑，“也到你上班的时间了哦，你看着有人拿东西出去都不管，责任要比我大，你是不是和那人内外勾结、监守自盗啊，这种事你可别想栽脏到我头上。”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在我瘦猴面前什么时候有人能拿东西出去，想当初、、、，”瘦猴的话才开个头，关动荡就拦住了他。“郑科长您好。”关动荡突然站了起来，故意很严肃地望着瘦猴的背后，这一句吓得瘦猴连忙回过身去，手中的烟也丢在了地上——按规定，经警队员上班时间是不让抽烟的。看到瘦猴的狼狈相，关动荡不由开心地笑了。瘦猴发觉被骗，马上转回身来，“想不到你个闷葫芦也这样能唬人啊，你可小心点值班，别弄出什么事来。”
瘦猴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门房，向二楼办公室走去。在瘦猴的心里，多少对关动荡有些成见，尤其是他那大学毕业的身份，让瘦猴想起来就如骨哽在喉，十二分的不痛快。按照瘦猴自己的想法，他已经在保卫科混了大半辈子了，如果论资排辈，除了现任郑科长，他现在是科里资格最老的人了。而今眼看着还不到一年郑科长就要退休，瘦猴私下里将保卫科的几个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在他自己看来，他是最有实力竞争科长位置的人选。如果自己的心愿能够达成，他在保卫科长任上混个两三年，就能以国家干部的身份退休，说来也算是一生风光。哪知道自己的美梦都快要成真的时候，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这个人就是关动荡。想到这里，瘦猴又恨恨地骂了一句：“你一个堂堂的大学毕业生，到厂里哪个部门不好混，却偏偏要到保卫科来当经警，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更要命的是人事厂长同郑科长谈话时，已提醒郑科长对关动荡要好生培养，这样看来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上层关系。瘦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发了一会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是老天不帮我，瘦猴快要绝望了。这小子倒是藏得很深，整天都是一幅不经意的神情，天知道他是不是冲着科长位置来的，咱可得小心了，别将弄熟了的果子让别人摘了去，有机会找他点茬，设个套让他钻进去，让他一世也不得翻身。瘦猴一径想着上楼去了。
对瘦猴的心思，关动荡当然无从知道，但是他对自己的敌意，关动荡却是能够感觉到的。自从关动荡来到经警队，风言风语也就接踵而至。很多人说他是下一任科长的内定人选，言外之意对他是羡慕有加，因为整个经警队只有他一个大学生。刚开始关动荡还以为是同事之间开开玩笑，言谈中或许是善意的玩笑和恶意的讽刺并存。可时间久了，他发现瘦猴等几个年老资历久的人似乎都对自己有些敌意，关动荡才感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看来这件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想到这里，关动荡感觉好笑，自己到经警队来不过是时势所迫，不得已的事情，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呢？再说自己到经警队也不过是三四个月的光景，能有什么作为，关动荡不由得对这些人产生了些许厌烦。自己会不会在经警队长做还不一定呢，怎么就弄了个接班人的事件呢？
第3节
关动荡到经警队来，也确实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关动荡是个大学生不假，也有国家正规的大专文凭，但是他所学的专业却和化工是不搭界的，关动荡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到沿江化工厂来工作。但是造化弄人，关动荡也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关动荡所学的专业是中国烹饪。这个专业在当时的国内还是个新兴的专业。记得那年高考结束后，开始填报志愿。以关动荡当时的分数，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去沿江市的警校报到，学成出来后就在社会上当警察；一个就是去沿江市商校学烹饪，将来参加工作就当厨师。对于关动荡来说更为滑稽的是，同样的分数，他如果进了警校，出来拿的就是中专文凭，而进了商校，出来之后拿的就是大专文凭。一家人为这事犯了老大的斟酌。以关动荡自己的想法，他毫不犹豫地就想着要去警校，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性格很适合从事警务工作。但是家里人却不大同意，认为中专文凭迟早会限制关动荡将来事业的发展。最终还是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的大哥一句话起了作用：“进商校学烹饪将来好歹拿的是个大专文凭，现在国家正在深入改革开放，对学历很重视，这也许是个机会，而且目前第三产业方兴未艾，将来大有可为。”
就这样的一句话决定了关动荡的命运。初进学校时，关动荡确实感觉形势一片大好。那个时候大学生在社会上很是吃香还不说，自己所学的主打菜系——鄂菜也正在社会上流行。但是等到关动荡三年学成，要踏入社会时，形势却急转直下。首先是人们饮食习惯的变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市面上开始流行吃粤菜，一时间，一些大型的宾馆、饭店、酒楼全都挖空心思跑到广东请厨师，在这样一种背景下，沿江市稍微像样一点的餐饮场所都没有鄂菜厨师的立足之地。其次是大学生也开始过剩，社会上拥有大专文凭的人忽然之间就多如过江之鲫，这一现象直接导致用人单位开始变得更挑剔，他们唯本科文凭是举，大专文凭失去了它应有的光环。这些对关动荡的人生旅程来说不可谓不是致命的打击。当初支持他选择烹饪专业的两条理由都被现实无情的推翻了，更何况关动荡一直恪守着孔老夫子的一句话——君子远庖厨，因而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学厨师也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为的是毕业后拿个大专文凭好在社会上转行，现在看来自己是太天真了。眼看着好多同学和学长分到宾馆酒店都不得志，关动荡开始重新定位自己的择业方向。
他发现当时国内的改革给企业注入了活力，很多企业效益很好，国家政策也在向国有企业倾斜。毕业前他开始关注这样一个择业方向，对于从农村考入城市的关动荡来说，能够进入一家效益好的企业上班，他也就心满意足了。恰好这个时候沿江化工厂去学校要人，一眼看中了关动荡和另外一个同学申标。关动荡听了厂方的介绍，觉得这个企业还不错，略微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刚进沿江化工厂时，关动荡和申标感觉自身的发展趋势还是不错的，他们凭借自己过硬的专业技术很快赢得了膳食科上上下下的好评，分管后勤的夏厂长也很看好他们。自他们过来后，以前一直令夏厂长头疼的后勤接待工作，也有了巨大的改观。有了这样的新生技术力量支持，厂里甚至在考虑要改扩建一个大型的接待中心，按星级酒店的标准筹建，从而将厂里各个业务部门的接待全部拉回中心消费，便于厂里控制和压缩招待经费。看到有如此好的前景，关动荡和申标开始静下心来，潜心钻研专业技术，以期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更好地发挥自己所长。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前后也就不到三五年时间。随着私营企业的大量兴起，国有企业一些弊端开始凸显出来，而这些弊端很多都成了国有企业致命的顽疾。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大量的国有企业开始败下阵来，面临生存危机。沿江化工厂作为一个大型的国有企业，自然也没有逃脱同样的厄运。无奈之下，化工厂开始按国家的要求在企业内部推行企业改制。
在当时人们的眼中，后勤是企业腐败的根源，同时也是企业最大的包袱，它只是一个员工的福利机构，不能为企业带来一分钱的利润还不说，却占用着企业巨大的经费开支。改革当然要从后勤着手，膳食科自然首当其冲。
厂领导很快就拿出了具体的方案，要对膳食科实行内部承包，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这一消息立刻在膳食科引发了一场强烈地震，因为膳食科里的人都清楚，目前膳食科的人员是严重超标，其中有很多都是通过关系挤进食堂，准备在那里养老的。现在按照厂里的要求，无论将来是谁承包了膳食科，要想自负盈亏，裁员是势在必行的。有些精明的有关系的人已经开始在考虑怎么样在企业内部实现转岗了。
关动荡很清楚这样下去他将面临的形势，但是关动荡在沿江化工厂举目无亲，也只有随波逐流了。这是关动荡第一次体会到把自己命运交付在别人手中将会是一件多么让人悲哀的事情。然而，令厂领导失望的是，膳食科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牵头承包，这就意味着沿江化工厂推出的第一个改革方案就要流产，这是任何厂领导都不愿看到的事实。厂里开始在膳食科物色目标，原膳食科科长马刚已经明确表态，他自己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龄，无法挑起这个重担，请厂领导另外安排年富力强的人来胜任这项工作。一来二去，也不知怎么的，厂领导将目光放在了这新来的两个大学生身上，开始安排人做他们的工作，要他们勇敢地站出来，将后勤这摊子接下来。几轮谈话之后，厂领导将主攻方向定在了关动荡身上，大有这项工作非他莫属的架势。申标感到情况不对，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就离开了沿江化工厂，到行业上当厨师去了。关动荡感觉自己也没有其它的退路，觉得如果改革成功了，还是大有作为的，便半推半就，接受了这一任务。
接下来的变化却是极有戏剧性的。关动荡这边刚刚点头接受任务，膳食科里就马上有人站了出来，表示愿意牵头承包。这个人是时任科长马刚的死对头，一直以来都被马刚踩在脚下的张立仁。张立仁一出面，就显示出了他非凡的手腕，他先是假意带着自己的一个死党专程到关动荡家里拜访，表明愿意支持关动荡承包膳食科，示之以弱；紧接着就在膳食科里散布谣言，说关动荡上台后要裁哪样一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当这些人信以为真时，他就将他们组织起来将关动荡堵在膳食科的食堂大厅里，又是哭，又是闹，甚至还有人要和关动荡以命相博。对于这样的阶级斗争，关动荡当然缺乏足够的经验来驾驭。再加上他到厂里时间不长，群众基础不扎实，很快他就招架不住了。张立仁借此机会上下活动，最终达成所愿，问鼎了膳食科承包人的宝座。当一切已成定局时，张立仁又开始回头想拉拢关动荡，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想把膳食科的工作做好，是少不了关动荡这样的技术能手的。关动荡考虑再三，觉得要自己去扶持这样一个小人，实在是心有不甘。因而任由张立仁百般许愿，万般承诺，关动荡都不把他当一回事。见软求硬磨都不行，张立仁对关动荡的态度马上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利用到手的职权对关动荡进行孤立排斥，甚至安排关动荡去烧锅炉，想迫其就范。此时的关动荡已慢慢看清张立仁的真正为人，他干脆来了一个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态度。大不了我和申标一样，去行业上当厨师，关动荡这样想。张立仁见所有的方法都已经用尽了，还是拿关动荡没辙，便借口班组人员自由组合，将关动荡排挤出了膳食科。
原科长马刚见张立仁这样肆意妄为，早看不下去。当关动荡待岗在家，正四处应聘，准备去行业上做老本行时，马刚出面在厂里帮他活动了一下，建议厂领导暂时将关动荡安排到了经警队。至此关动荡人生中第一堂权力斗争的课，最后是以他的牺牲而结束。
关动荡每次想到这里气都不打一处来，但是怨谁呢？社会的动荡和变革造就了他现在的处境。而今关动荡算是对残酷的生存竞争有了切身的体会。但是他该怎么突破眼前的困境呢？关动荡心里可是一点谱也没有。每当想到这里，他都觉得眼前一片茫然。以前夏厂长经常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干，小伙子，将来前途无量啊。”现在关动荡也觉得自己是前途无“亮”了，只是此“亮”非彼“量”，真是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但是多年以后当关动荡回头看他这一段的生活体验时，他却有了另外一番心得：假如生活让你遭受了挫折，不要慌张，不要彷徨。那只是生活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你，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是你真正的生存地，你还要前行，还要追寻，前面一定有一片更适合你生存和发展的空间，不管多么难，你都要找到它，那个时候，生活回报给你的将是一条更好的坦途。
既然生活让他在这个地方呆不下去，那么在前面毕定会有更好的位置在等着他，也就是这样一个信念，支撑着关动荡不断前行。
“关哥，有人找你。”小肖的声音将关动荡从沉思中惊醒，他抬头望向窗外。发现小肖已从岗亭里走出来，站在窗外看着自己，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也微笑着望着窗内的关动荡。乍一看，关动荡心中一阵惊喜，几乎惊叫出声，但也就在片刻间，他的神色变得黯淡了下来。小肖身后站着的是关动荡大学时的同学江林。同学之间好久不见，自然难免惊喜不已，但是关动荡心里也很清楚，江林的出现也意味着自己随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第4节
江林是关动荡大学时的同学，也是他的老班长。毕业分配时，班上很多人都显得很被动，学校将他们分到哪里算哪里。江林则不然，他对工作的要求有自己的主见。学校先是将他分到一个区政府的机关食堂里，他觉得食堂不太适合他，便回去和班主任沟通了一下，要求重新分配。虽然最终还是分到了市博物馆的后勤部门，但江林觉得这样总比在政府机关食堂要好，便答应了。
江林被分到市博物馆后，刚开始也不是很顺利，仍旧被安排到了馆里的食堂里面做事。时隔不久，博物馆里进行体制改革，将单位食堂给取消了。好在博物馆原来食堂里的工人都是临时工，一纸通知就将那些人全都遣散了，在员工这个层面，就只有江林是正式工了，想辞退肯定是不可能的。后勤的几位老总一合计，也不怎么好安排他，好在博物馆在闹市区，有一排临街的门面，其中有一间以前曾安排人开过一个餐馆，但由于经营不善，很快就关门了。现在这个门面还一直闲置，几位领导觉得这间门面空着也是空着，干脆就交给江林经营，其它条件就不要提了，只要江林不找馆里的麻烦就行了。馆里每月给他一点基本工资，也算是对他有个交待。馆里领导找江林谈话时，刚开始江林还不是很愿意，毕竟在博物馆里可以旱涝保收，一旦自己单独经营，天知道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他觉得领导们这样甩包袱，也说明那个门面不是一个好地方。江林找了领导好多次，领导们都不松口，最后还放出话来，如果江林还坚持自己的想法，那他就只有在家待岗，等候馆里安排。见没有回旋的余地，江林也只好硬着头皮将那个门面接了下来，找馆里借了点钱装修了一下，便正式开业，当起自己的小老板来。谁知时事造人，那个原来生意不是很好的餐厅，在他的经营下，生意突然空前地火爆起来。没两年，江林就赚大发了。
当然这些和关动荡都扯不上关系，但是就因为江林的发家，关动荡后来结婚时因为手头太紧，便找他借了一笔钱，同学之间一直关系都很好，关动荡又是第一次开口，江林手头也还不缺钱，就爽快地答应了。回想起来这事到现在已经有几年了，按理说早就该还钱了。一直以来在关动荡心中都认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可是，偏偏就是这件在关动荡眼里认为很简单的事情，转到妻子丁妮手中，就变得很复杂了。
在丁妮看来，这笔钱是关动荡在婚前借的，按理不应该他们还，要还也是关动荡的父母还。丁妮的理由很充足。这笔钱是为了关动荡结婚扯上的，也在他结婚时派上了用场，她丁妮是一分钱也没有看到，当然这一切和她就一点关系也没有。想让她还钱，门都没有。因此，江林以前也来过好几次，每次都空手而归。而今关动荡的孩子都三岁多了，这钱至今也没有还上。每次想到这事情，关动荡心里都觉得很是过意不去。但是家里财政大权在妻子手上，关动荡手头也没有活钱，他也拿这事没有辙。每次面对这件事情时，关动荡都觉得很没有面子，但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在工薪族的眼里，这二千元钱也不算是一个小数目。
看到江林又找了过来，关动荡连忙从门房里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地望着江林，“怎么今天有空过来玩呢，吃了吗。”关动荡边答讪边递上一颗烟。
“没什么，晚上没事过来转转。”江林伸出手将关动荡手里的烟挡了回去，“我不抽烟，你又不是不知道。”
关动荡连忙把烟放回烟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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