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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行狂潮-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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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晚上没事过来转转。”江林伸出手将关动荡手里的烟挡了回去,“我不抽烟,你又不是不知道。”
  关动荡连忙把烟放回烟盒,拉着江林的手说道:“来来来,到门房里坐坐
  江林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不用了,那个钱的事情,我老婆在家里催得紧。”
  关动荡脸上现出尴尬的表情,“那个,我都准备好了,你等一会,我回去拿。”
  关动荡将江林安排到门房里坐下。随后上二楼跟瘦猴打了声招呼,急急地往家里赶去。
  丁妮吃完饭,刚收拾好碗筷,正准备烧水给孩子洗脚,忽然听到门锁响,紧接着就看到关动荡一脸的愁容出现在门口。她便没好气地问道,“你不上班,跑回来干什么?”      
  关动荡没有吭声,一声不响地走进门来。丁妮觉得他肯定是有事,便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小米正在床上玩变形金刚,见关动荡回来了,忙放下手中的玩具跑了上来,“爸爸回来了,陪我下棋。”
  关动荡将儿子抱了起来,放到床上,说道:“你先自己玩,爸爸和妈妈有话说。”
  丁妮望着关动荡,一时想不起来他这是唱的哪出,便说道:“你快说啊,有什么事。”
  关动荡为难地望着丁妮,心中很不是滋味。回想起以往的日子,在他的印象中,丁妮曾经是一个非常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打扮得也还算是时髦,她自从跟自己结婚后,便被生活折磨得没有了一点形象,现在看起来她的人要显得比实际年龄老许多,原来胖乎乎的小圆脸也变得瘦削不堪。看到这些,关动荡不由得心里一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今天是怎么了?”丁妮有些不耐烦的回到床边,抱起了儿子,边脱他的裤头边说,“来,小宝宝,咱们来洗屁屁,别理他。”
  关动荡感到不说是不行了,江林还在那里等着呢,自己都没敢请同学到家里坐,真是不应该。然而他知道自己回到家里只要话一开口,一场战争就在所难免,为了顾全面子,也就只能暂时将江林安排到门房里坐等。
  “江林来了。”关动荡迟疑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将话说了出来。
  “他来关我什么事?”丁妮明知故问。
  关动荡知道该来的迟早都会来,便也放下了顾虑,“那钱咱们该还他们了。”关动荡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
  “还、、、、、、?你还啊,我可没钱。”丁妮气鼓鼓地说。
  关动荡迟疑了一会,依旧低声下气地说道:“还了吧,我们手头不是还有几个钱吗?”
  “有钱,你可真有钱啊!”关动荡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丁妮,她一下将小米丢在床上,冲到衣柜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手绢叠成的包裹,扔到床上,“你还吧,这就是咱们全部的家当,还了就不要过日子了,我还真没碰到像你家这么穷的,结婚还借钱,还要我们还,真是不公平。”说完就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暗暗地抹眼泪。
  其实丁妮也知道这钱迟早要还,她这么坚持,只是想要关动荡父母还这个钱,这样自己的日子也可以过得宽松一些。丁妮太了解关动荡了,她知道他很要面子,但是面子能值几个钱呢?想当初关动荡在班上也还算是优秀,在学校里混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他在社会上却混得头不是头脸不是脸的。江林也来了好几次了,再赖着不还,从道理上也说不过去,可是钱还了后,这日子怎么过啊!丁妮心里清楚,关动荡家里也确实困难,为了给他们操办婚事,可谓是倾其所有,现在也确实是榨不出一点油来了。可是在丁妮眼里,他父母老皮老脸的,再怎么也能找家里的老亲戚老邻居想点办法,把这个钱还上。因此丁妮把持着,逼关动荡找父母要钱,但是关动荡却一直不肯向父母开这个口,他的孝顺她丁妮也可以理解,可是没有他父母的帮助,自己这生活也过得太难了些。
  丁妮不由得后悔当初没听父母的话,一门心思跟了他。现在看来,父母的看法真是没错,怨不得俗语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呢。自己跟着关动荡,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他都混到看门的份了,让人看不到一点希望,真是让丁妮伤心。有时丁妮真恨不得和关动荡散伙,可是每当自己想到这事时,就想到离婚后小米会更加吃苦,心儿也就软了下来。
  关动荡不敢看妻子的脸,他望着床上的那个灰白嵌黄花的小手绢,神情一阵恍惚。此刻那个小手绢像是有了生命力,在关动荡面前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让关动荡产生了一种莫名恐惧感。可是这种感觉毕竟只是瞬间的事情,很快他的意识就恢复过来。江林期待的眼神重又闪过脑际。关动荡像是突然间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刺激,他猛地冲过去,攫住床上那个小包裹,迅速地打开。包裹里面放着他们这些年的全部积蓄,他听丁妮说过,总数不超过三千元。关动荡一张张展开那些小小的纸张,他觉得它们好烫手。十元,五元,甚至还有角票。这些都是妻子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现在他不得不把它们拿走。妻子的抽泣声还在耳边响着,儿子也被家里这种气氛吓得哭了起来,这让关动荡觉得心中很是愧疚。
  关动荡坐在床头清理了好半天,才将两千元钱凑齐,他将钱紧紧地攥在手心,然后慢慢地将剩下的钱用手娟包好,四四方方地摆在了床头。这是关动荡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钱的重要性,原来人的生活中会有很多的第一次,而有些第一次是要靠泪水和苦难来唤醒的。关动荡满腹感慨的同时也清醒地意识到,这钱是必须得还了,要不然在同学们中间传开,自己将来怎么做人。想到这,他抬眼偷偷看了看哭泣中的丁妮,狠一狠心,扭头冲出了房门。




 第5节

  宽阔的汉江在眼前平静地流淌着,由于是涨水季节,整个河床被灌得满满的。几艘轮船静静地躺在远处的江面上,烟囱冒着黑烟。远远看去,它们似乎一动也不曾动,然而一旦你隔几分钟不去看它们,再回头时,你会发现它们早已不在原来的地方。关动荡平躺在堤岸边的树荫下,侧脸望着远处的江面出神。有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生活也像眼前轮船的移动一样,当你着意去感受它时,它似乎一尘不变,而当你不再关注它时,它却在你的不经意间早已物是人非。
  离还钱事件已近一个月了,这段时间的生活让关动荡感慨良多,记得那天自己临出门前斜睨了妻子一眼,妻子凄艾的眼神让他浑身一颤,至今也忘不掉。自那以后,家里的气氛显得比以前更加的沉闷和压抑,丁妮仍然是那样的上班下班,带孩子,操持家务,可是脸上的笑却比以前更少了。他知道她现在心里对他充满了恨,只是在寻找一个爆发的机会。家里的生活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的节俭,菜桌上也少了荤腥。从心底里说,丁妮是个不错的女人。她有着中国传统妇女勤俭持家的美德,又没有任何的恶习,打牌啊,跳舞啊,这些事情她是一样也不沾。关动荡打心眼里认为自己能娶上她是一种福气。因而在平素的生活中,他也尽自己的能力想对她好一些。但是生活毕竟是实实在在的,日子久了,关动荡对她的那些好渐渐地变得微不足道了。这让关动荡明白,如果一个家庭光有精神支柱没有物质基础,这个家的结构迟早也会垮塌。而且,由于营养跟不上,小米看着一天比一天更加的消瘦,这使得关动荡心疼无比。自己再怎么样吃差点也无所谓,但不能苦了儿子。关动荡也小心翼翼地跟丁妮提起过此事。但是每当关动荡一开口,她就白眼一翻,“你说得轻巧,就你拿的那几个臭钱,想吃肉还不够儿子塞牙缝的,你以为我想这样啊。家里不存点钱,万一有点什么事怎么办,你那破穷家,我看是一点也指望不上的,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是啊,丁妮说的事情可是关动荡的一块心病,她字字句句都点到了他的痛处。在关动荡看来,自己照这样按部就班地上下班,基本工资加上奖金和夜班补助,每月也就能拿上280大元。这些钱加上丁妮的工资,顶多也不过五百来块钱,够什么用呢?家里每月的水、电、气、米、油、盐,哪样不得用钱才能拿回来。以前关动荡对钱还没有什么概念,但是经过婚姻,经过这几次的变故后,他觉得怎样多挣钱才是生活中最大的一个问题。自己曾经憧憬的那一箪食,一瓢饮的生活是极其不现实的。关动荡开始考虑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有时候都想得头疼,可是想了疼了之后,生活却仍依旧。看来光想是没有用的,自己还要有所行动。
  刚到经警队的日子,关动荡对队里的生活很是不习惯。尤其是一去经警队便被安排上夜班,他更是适应不下来,有好几次在上夜班的时候他都睡着了,要不是同班的林宝提醒他,他都不知会被扣罚多少钱。经警队里的制度是很严格的,虽然队员们钱拿得不多,可是一旦被发现上班睡觉或是有什么其它的违规行为,处罚却很重,动辙五十元以上的罚款,那可是关动荡他们一个月的煤气钱,一点儿也马虎不得。为了不在上班时睡觉,关动荡只好白天在家里拼命的补瞌睡,每天早上将儿子送到厂里的幼儿园后,他就回到自己的小蜗居里倒头便睡,有时睡得连中午饭都不想起来吃。这样折腾了一个多月后,他才开始适应了一些,将时差倒了过来。
  如此一来,他晚上上班倒是能坚持不睡觉了。但是白天呢,在那些大好的光阴里,他却时常哈欠连天,意识模糊。逐渐地,他开始有了另一个坏习惯,白天没事的时候就窝在家里睡觉。这可不是关动荡想要的生活,很多时候他自己也很矛盾,下夜班归来后在家里坐卧不安。躺下睡吧,心中又有些不甘心,他觉得让这些大好的时光就这样白白地流过,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一种犯罪。不睡吧,好像又无事可做,这样犹疑不定的结果,往往是将他自己弄得烦躁不安。家里的电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手中的报纸是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关动荡找不到一个好的途径来抚慰自己那了无依托的心灵。而这个时候,在一旁觊觎已久的瞌睡却又冒了出来,它像一个手段高明的小偷,在不知不觉中偷走了人的意识,偷走了人的时光,甚至还能偷走人的意志,偷走人的生命。
  从大学毕业出来,关动荡多少还是有些想法的,自认为凭自己多年的知识积累在这个社会上闯荡一番,大小做点事业应该是没问题的。没想到在现实当中这些理想的泡沫竟然是这样的不堪一击。膳食科招他们过来时,马刚曾经给他们描绘了一个广阔前景:化工厂正在大力发展第三产业,准备在闹市区开个宾馆什么的,让他们发挥所长。可是分到厂里没多少年,厂子就日益的不景气,整个国家的大气候都对企业不利。那些他个人的事业啊前途啊什么的自然是没了踪影,现在他觉得连生存都是个大问题了。关动荡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会有一天为了生计的事情而着急。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关动荡开始在生活中寻找机会,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在他眼里,他总觉得既然生活在这个阶段给他的舞台已经垮塌,那么就应该在某个不远的地方,哪怕是角落里,会有另一个舞台等着自己,只是自己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舞台。他坚信有一天自己会像眼前河面上的那些船一样,漂向另一个港湾。因而这段时间,他在做着改变。他模拟大学时的生活,给自己拟了一个小小的计划,下夜班后,开始练练书法,看看书,写写日记。同时也安排自己在固定的时间段里睡觉,其它的时间,他尽量不窝在家里,四处走走看看,到河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想做好准备迎接生活对他的下一轮挑战。虽然在第一轮挑战中他败了,而且还败得很惨,但是他不能气馁,他得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关动荡开始收集来自各方面的信息,尤其是用工的信息。国家正处于改革时期,各种机会层出不穷,就像经警队的万宏所说:“现在外面的世界已是满地的黄金,有能力的人在这个大潮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的,你关动荡还在这里等着干嘛,早点出去闯啊。”
  出去闯,关动荡何尝不想,可是想到出去后将面临的一些问题,他又有些犹豫了。在关动荡看来,以他现在的情况,到社会上能有的最好选择就是找一个地方当厨师,但是在他的心底里,却又一直不愿意一生从事厨师这个行当,因而他有些举棋不定。但是有时他回头又一想,自己还有其它的办法吗?显然是没有。目前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自古华山一条路,”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既然方向已经定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无非是等待一个机会出现。
  前些时不经意间订的一份报纸现在成了关动荡的救星。他整天抱着报纸看,期望找到更好的招聘信息,然而一个月都快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发现。沿江晚报上的招聘信息倒是不少,可是有关他这个专业的,却没有几个。他也深知道自己这一行一般都是包厨,人员都是包厨的大佬通过各种社会关系私下里找,很少有在社会上公开招聘的,即使是偶尔有这种情况,也只是招几个打下手的勤杂工,像这样的岗位,关动荡当然是不屑一顾。他此时才发现在这个当初人员稀缺的专业里,现在早已是人才济济。而且也不需要什么大专文凭,一般的学徒也能胜任。倒是自己这样一类人,搞得上不上,下不下的,在事业上没有了着陆点。
  一段时间过后,关动荡不再满足于宾馆饭店等服务业,他觉得就是其它行业的岗位,他也是能胜任的,只要不是做技术性的活。毕竟自己大学几年里也没怎么荒了学业,一直注意自己综合素质的提升。但机会在哪里呢?




 第1节

  最近队里的吴致远开始跟自己套近乎,这让关动荡有些受宠若惊。
  在经警队的人眼中,关动荡平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很少主动和同事说话,上班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偶尔队里的同事们碰到一起聊得热火朝天,他也基本上是不参与,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当听众,有时候都静得让人忘了他的存在。天长日久地大家就都觉得他很木讷,不善言辞。然而在关动荡内心里,他却不这么看。在他看来,同事之间在一起说的那些家长里短,有很多都是废话,既然是废话,当然就没必要说,所以他也就懒得吭声。而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怪,别人都说你木讷,久而久之,自己也就不那么自信了,时间一长,关动荡也感到自己沟通能力出现了问题。这个过程当中也许有一种心理暗示在起作用,拿沿江市人的土话来说,就是越揣越怂。关动荡感觉自己现在就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不太愿意跟别人说话。
  自从有了出外闯荡的想法后,上班也就成了一种形式。当班时,他常常是人在岗位静坐,心在四处游离。他有时自己都觉得对不起厂里发给他的每月工资。然而事情往往会出人意料,让人不可捉摸。他这样的表现反而开始一再地得到上司的表扬。在领导们眼中,关动荡现在上班下班准时准点,工作时能够坚守岗位,而且也不像以前那样上班打瞌睡了,这些都是他工作进步的表现。就连瘦猴也当着科长的面表扬他好几次,说关动荡工作认真负责。可是关动荡心里清楚,他知道自己工作状态比以前差多了,毕竟自己以前是在用心地工作,现在则完全心不在焉,只是外人看不出来而已。他常常在门房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挪窝,既不关心同事动向,也难得向队友们吐露心声。
  有时候被同事们逼急了,关动荡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一些给他们听,也将家里的现状同他们聊一聊,发发牢骚。没想到他目前的际遇却得到了吴致远的同情。吴致远是队里的老经警了,他有一手雕刻图章绝活,当然也仅限于业余爱好那种,虽然弄出来的东西上不得台面,但也还像模像样的。在关动荡的印象里,这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平时不怎么修边幅,经常胡子拉茬的,一身草绿色的队服污渍斑斑,上班下班都穿在身上,好像从来没有脱过,给人一种十分落魄的感觉。可是最近他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忽然打扮得十二分的精神,上班来西装革履,下班走时也是革履西装。那身原本穿得有些裉了色的队服被他长期扔在了更衣柜里,除了上班时间随意穿穿,其它时间就再也没见过天日了。
  吴致远在经警队多年,他的上班时间和关动荡不在同一个时间段。他是晚上九点上班,上班后先是跟着瘦猴他们几个科室的人员在厂区内巡逻一圈,而后就回到门房内,高兴了就和值班的人员聊聊天,不高兴了就可以直接进里间睡觉。有什么事情就出来看看,帮忙处理一下,没事发生则可以高枕无忧,一觉睡到大天亮。在队里称他们这种班为睡班,这是队里对在经警队服役多年的老同志的照顾。
  时间已进入盛夏,沿江市的夏天可不是一般的热。由于气温高,空气湿度也大,那种热是一种将人置身于蒸笼里蒸制时所能感觉到的闷热,有时让人呼吸都困难。但是在经警队高大的门楼下面,热气还不是那么的盛。已经是近八点钟了,厂里下中班的人还没有出来,而进厂洗澡的人们也逐渐的少了。趁这个间隙,关动荡站到了门前那个巨大的排风扇前,想将身上的汗水吹干。在电力的作用下,排风扇的扇叶飞速地旋转,发出呼呼的响声,巨大的风力将关动荡的衣服吹得鼓了起来。不一会儿,关动荡就感觉身上的汗干了,周身舒爽,只是扇子发出的噪声吵得他有些头晕。他离开排风扇,转回到门房里坐了下来。在这里,四周倒还是很安静,但是没过一会儿,蚊子却又跑来骚扰了。沿江化工厂的地基所处的位置,以前曾经是一个很大水塘,后来因为要在此处建厂,便将水塘填平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以来这个地方都很潮湿,蚊虫也特别的多。由于穿着短袖,关动荡的胳膊上已被蚊虫咬了好几个包,痒痛难耐。此刻对于关动荡来说,酷热如果可以比作凶恶的老虎,那蚊子则更猛如虎。
  在又一个蚊子侵犯了他的胳膊,然后嗡嗡地飞开时,关动荡有些烦了。他干脆站了起来,在门房内到处找蚊子,然后伸尖了双指去抓。这时的他从门房外看,就像是一个被关押的无所事事的犯人,在门房内张牙舞爪。好几个从门房走过的人都好奇地伸头往门房里看,不知他在干什么。忙活了一阵,一个蚊子没抓着,反而弄得自己满头大汗,关动荡停了下来,一回头,正好看到一个上夜班的小女孩伸进头来看着他,关动荡一愣,不知女孩要干什么,便问道:“有什么事吗?”女孩显然被关动荡吓了一跳,忙红着脸缩回头,慌慌张张地向厂里面跑去。关动荡此时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细想一下自己刚才抓蚊子的模样在外人看起来应该是多么地怪异,想到这里,他不禁痴痴地傻笑了起来。足可见人与人之间如果没有沟通,该会产生多么大的误会,在你自己看来,有时是一个很正常的举动,可是在外人眼里却会变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怎么,心情不错啊,在撩女孩子!”随着话音,吴致远走进了门房。
  关动荡本能地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还是刚刚过八点,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今天刚好在厂子附近有点事,早早的办完了,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也就没回去,直接过来了。”话还没说完,他腰里的CALL机就响了。吴致远从腰里掏出CALL机看了一下,就连忙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回机去了。
  关动荡见没什么事,就又跑到门外,站在那个大排风扇前吹了一会,将身上的汗吹干了,才又回到门房里。吴致远刚打完电话,转过身来,从腰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颗递给关动荡,“来,抽一支。”
  关动荡接过他手里面的烟,掏出火机点上,吐了一口烟圈。“怎么样?最近像是发财了,CALL机也配上了哦,很忙的。”
  “没什么,做点小生意,厂里太不景气了,不在外面想点办法不行啊,光靠厂里这点工资,哪能配什么CALL机哟。”
  “我说你最近怎么精神十足,果真是发财了,要有什么好门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关动荡打趣道。
  “你还别说,还真是的,”听关动荡这么一说,吴致远的眼睛一亮,“我这生意真要人合伙做,你感不感兴趣?”
  “好啊,是什么生意,说说看,也让我沾沾光。”
  “没问题,”吴致远笑了笑,“不过我这生意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的,改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这么一说,倒把关动荡的胃口调了起来,“什么生意,还这么神秘,说不清楚的吗?什么时候有时间真带我去看看,说话算话啊。”
  “那是当然,只要你有兴趣,我一定带你去,你等我的消息。”吴致远显然很是高兴,又拿出一颗烟递了过来。




 第2节

  这是位于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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