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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乔峰 完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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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德禅师知道慧真对于五年前,在雁门关黑石谷前的那场祸事始终耿耿与怀,久而久之已经成为一块心病,便道:
“所谓因果报应,三界惟心。你若是想着完满,便去吧,为师只送你一句话——能自改者,与无过同。”
慧真合十道:“弟子定当铭记于心。”灵德点点头,转身从禅床边拿出一封书信,递给慧真,道:“这是丐帮的王云峰施主两年前送来的一封信,说到他在青洲时曾遭受一个蒙面黑衣人偷袭,万幸所练的‘降龙十八掌’已经有了五分火候,又得帮中弟子在旁救援,才把那人惊走。”
慧真抽出信来粗粗地看了一遍,上面说那人的身手着实可怕,如同鬼魅,让慧真千万小心提防。灵德道:“那个黑衣人也曾于夜里潜入我少林寺来,被达摩院的弟子撞上过一次,双方动起手来,幸好他手下留情,只点了两名玄字辈弟子的穴道。你想这黑衣人可能是谁?”
慧真皱眉道:“会是慕容斌?”灵德摇头道:“未见得,他早就成为众矢之的,本身自顾不暇,又如何要去加害王云峰?”慧真道:“只怕问题还是出在萧燕山遗留下的那块银牌上面。”灵德道:“这倒也能说得通,所以,你若真的要下山去云游的话,便需小心提防些个。”慧真道:“是!”
离开少室山后,一路上走去,不多时便到了登封地界,他身上虽然带了盘缠,却并不投店,而是端钵沿门化缘,一碗饭一钵水足可充饥。夜了,则寻一处庙宇,进去挂单。
前两天的行程一直是平安无事,但到了第三头上,慧真心里无端地便罩上了一层阴影,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背后有人在偷偷跟随,但真待回头看时,却又并无异常。
起先,他还以为是自己多疑,原因便是王云峰的那封信在心里作祟的缘故,但再三思揣,却又觉得事情并不像想象得这么简单。就这样,慧真越往前走,心里的不安情绪就愈重,那种危险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蝎子,随时都会扑出来咬他一口,但却偏偏藏而不露,只在暗中窥视。
这一天下午到了宝丰城内,慧真走得又饥又渴,瞧见前头有一家饭庄,正想过去化缘,忽然听到东头人声喧哗。
他寻声看去,只见人群闪开处,一乘白色的肩舆飞驰而来,抬杆的却是两个侏儒模样的人,身穿黄袍,他们箭步如飞,竟如同狂马奔驰。
慧真心想,看这两人的身法分明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却如何做起人家的轿夫来了?心里这么想着,那肩舆就晃身而过,一阵香风扑鼻而来。那肩舆却是用白色的纱罗做顶蓬的,隐隐地,能够看出里边坐着个粉装少女,姿态绰约。
肩舆的去势甚急,迎风一吹,纱罗飘动,便显出了里边佳人的一角,慧真闪目看去,虽是惊鸿一瞥,却也瞧了个正着,见她娇艳如花,明艳照人,却不是林凌波是谁?
慧真心中一震,便想出声招呼,那肩舆却早向前冲了出去。眼看着他们转过街角要往东下去,拐角处却突然窜出一辆急驰而来的马车,朝着肩舆撞了过来。
街道两旁的行人都齐声惊呼,只道肯定要发生不幸,却见那乘肩舆蓦然腾空而起,两个侏儒脚下飞快地来回踩踏,
轻飘飘地落在了马车的顶蓬上,随即脚尖一点,抬着那肩舆又向前冲去了两丈多远,落地后却并不耽搁,转过街角不见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般的一刹那间,慧真再看时,那马车已经冲到跟前。他害怕惊马伤了路人,便要跳出去拦住它,不成想,那马车却硬生生地在街心刹住了,车轮擦得路面哧哧作响,马的前蹄高高抬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车蓬的门帘一撩,两个穿葛衫的汉子一起跳了出来,叉着手站在街心,冲着肩舆过去的方向冷笑。其中一个道:
“没看得出来,这两个小矮人还真有两下子,居然没被咱们撞个稀巴烂!”
另一个道:“那就暂且让他们多活几个时辰,大师兄说了,他们往前去肯定要在那香山寺投宿,咱们今晚便去把他们给料理了,把那雌儿劫了去,献给师父他老人家,不啻是大功一件。”先前那人点头,深以为然,道:“我星宿门这次驾临中原武林,自当杀人立威扬名立腕威震天下”
慧真听到“星宿门”三字,心中一凛,难道说那辛阳春已经来到了中原?那两名星宿门的弟子瞧见他在旁边听得出神,一个张口就骂道:“和尚,你明明知道本小仙在此议事,还敢在旁边偷听,真是不知道死活!”另一个道:
“师兄,他既然听到了本派的机密,那我们是万万不能放过他,喂和尚,你快快束手就擒吧!”伸手便来抓慧真的胳膊。
慧真知道辛阳春精于施毒,他门下的弟子想必也擅长此道,当下不敢与他的手相触,纵身向旁边跳出两步,双手齐出,两根食指同时射出一道劲气,正是“去烦恼指”里的“点石成金”。
那两名星宿门的弟子立时哎哟两声,向后仆倒,都被点中了“伏兔穴”,还幸亏慧真只用了六分力,不然的话,这两人便要当场毙命。慧真自修习这门指法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用于实战,没想到一举奏效,也是出乎意料。
那两名星宿门弟子瘫在地上不能动弹,大声呻吟起来,那师兄破口骂道:“秃驴,你竟然敢使妖术害你家大仙,真是不知道死活,若不快快给我们解开,待会儿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另一个见状,觉得再骂下去只怕反要激这和尚利下杀手,赶忙道;“大师果然武功高强,震烁古今,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举手之间,便给我们使了定身术”慧真却不待他吹嘘完,便长袖一拂,解了他们的穴道,嘴里道:“阿弥陀佛,贫僧多有得罪!”
那两人从地上爬起来,那师兄见慧真轻易地边给他们解了穴道,只道是被星宿门的名头吓怕了,不免有几分得意:“算你和尚识事务,明白得快,不然的话,待我师父紫阳大仙驾临之时,便是你毙命之日。”却见慧真合十道:
“请两位转告令师辛阳春,就说故人慧真问候了!”说完这话,不待那两个家伙再罗嗦,便拂袖而去。
他出了宝丰城,便往东拐下,直奔香山而去。黄昏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山脚。这香山又名火珠山,位于大小龙山之间,相传楚庄王的第三个女儿在此修炼得道,舍利便葬于塔下,被后人尊称为大悲观音菩萨。香山和香山寺因而得名。
慧真寻着山路,去到了半山腰的香山寺,那寺院占地不大,却也有一两处名胜可看,碑文和大士塔都保存完好。
待赶到山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慧真拿出度牒,进到寺里挂单,寺里的僧人见是少林寺来的师父,自然招待得周全。但慧真却并没有看到那乘白色的肩舆停放在寺院里。
在积香厨下用斋饭时,慧真问那僧人,可曾有一女子和两名矮小的脚夫前来投宿?那僧人笑道:“师兄说笑了,想我这香山寺虽不大,却也是佛门净地,如何能随便招承女眷?”慧真一听,可不是怎地,自己一时间信了那两名星宿门弟子的话,倒是把这关节给忘了。
那僧人又道:“说到这女施主嘛,要在这香山投宿只有一处地方,便是那素女庵。”慧真道;“素女庵?”那僧人道:
“这庵就建在右面的山坡上,倒也不难找。”慧真听在心里,便留了意。
这一夜,他料到那些星宿门弟子不会过早地去找林凌波寻事,便坐在床上闭目打坐,调气养息。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突然,几声尖锐的哨声在寺外面响起,接着,东角也响起了哨声,片刻之后,北角也有哨声相应,那哨声甚是凄厉,夜里听来就像是鬼哭狼嚎,那些星宿门的弟子已经窜上了屋顶。
慧真拿了自己的东西,推开房门出来,寺里的僧人也有几个被惊动的,都跑出院里查看,听见四下的哨声此起彼伏,慌道:“这是什么声音?”慧真道:“几位师兄放心,他们不是冲着贵寺来的。”走到一棵巨松旁,悄没声地跃了上去。
只见墙外隐隐绰绰地有灯火闪动,那火光倒也古怪,却是绿色的,看起来便像是鬼火在四下闪晃。只听得有人喊
道:“那雌儿不在这寺里边,他奶奶的,中了空城计了!”又有人叫道:“好了,这和尚招了,他们都躲去了素女庵。”“那好,咱们就去找那些小尼姑的麻烦!”“他奶奶,害得爷们白跑了一趟,先把这臭庙给一把火烧了吧!”
“快走快走,大师兄马上就要到了,办正事要紧。”
只听得哨声不断,那群人纷纷往山右跑去,慧真知道,凭林凌波的武功,再多的星宿门弟子也不是对手,但他记挂着逍遥子的事,便想着跟过去看看。待围在香山寺四周的人走净,他才轻轻跃出墙头,远远地跟随。
今晚天色昏暗,阴云遮住了星月,整个香山黑黝黝的,那些绿光在前面弹跳不停,时隐时现。过了一会儿,便看见那些绿光都聚集在了一处,显然是素女庵到了。慧真悄悄地走近,瞧见旁边有半截子断崖,脚尖连点,便攀了上去,在上边坐稳后,居高临下,前面的情形便一览无余。
只见那素女庵很是狭小,房舍也不过十几间,墙壁矮,庵门窄,被五十多名星宿门弟子一围,便成了铁桶状。慧真四下一瞧,终于在人堆里看到了日前在宝丰城碰到的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正在用脚踢庵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庵门突然被打开了,那星宿弟子不提防,倒是先给吓了一跳,却见一个老尼姑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头来,颤声问:
“善哉善哉,不知道各位施主深夜造访,有何贵干?”那弟子喝道:“什么善哉,我们星宿门弟子从来只会恶哉!
告诉你老尼姑,识相的便趁早把那姓林的雌儿给交出来,免得爷们一气之下,把你这小庙给平了。”慧真听到这儿,心道果然是林凌波到了。
那老尼姑见这些人如此凶残,哪里还敢劝解,赶忙又把庵门关上去。那些星宿门弟子好像也多少有所顾忌,并不敢硬闯进去,嘴里却在不住声叱骂!
便在这时,远远地蓦然传来一声哨音,却要比其他星宿门弟子的哨声响得多。众人大喜,手舞足蹈地叫嚷:“大师兄到了!”大师兄神功盖世,法力无边,素女庵挥手之间土崩瓦解。”
那哨音才响起时好像还在山脚下,再响时却已经离此不远,慧真闪目看时,见一头大鸟似的怪物正徐徐而落,他心中一凛,原来是黑蝙蝠杜望舒到了。
只见他身材高大,全身乌黑,肩上还披着一袭鬼惊披风,落到素女庵的门前后,双手一扬,噗地一声,一堆火焰便在场中燃起来,高约五尺,色泽绿油油的,透着森森鬼气,映得众星宿弟子一脸的惨绿,个个都似阎王座下的小鬼儿。
杜望舒露了这一手后,众星宿弟子顿时谀词如潮,颂声澎湃,马屁拍得啪啪响。”大师兄奇功出神入化,威力无匹,我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大师兄神功登峰造极,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巍然而临下。”
如此逢迎溜须,慧真在旁边听了都觉得耳根发热,杜望舒却依旧面无表情,转身冲着庵门道:“有请林姑娘现身一见!”他的话声虽不高,却将众人的阿谀之音尽数压了下去。
过了会儿,庵门四下大开,两个矮子抬着一乘白色的肩舆走出来。众人的吵嚷声顿时便稀落下去,那两个矮子把肩舆稳稳地放下,绿光的映照下,隐约可以看见里边坐着个盛装丽人。其中一个矮子喝道:“我家主子与星宿门素无瓜葛,你等为何要苦苦相逼?”
杜望舒却并不理会他,冲着肩舆里的人一抱拳:“我家大仙想请李姑娘做客星宿海,还望成全!”一个矮子怒道:
“反了,辛阳春他竟敢贸然犯上!”
星宿门的弟子听他直呼他们师父的名字,也纷纷叱骂。有三个人早举着兵刃冲了过来,两个使极乐刺,一个使黑心拐,那矮子大喝一声,快如电闪,未等他们冲到跟前,他的拳头早打在其中两个人的胸膛上,当即便鲜血狂喷,向后栽倒。剩下那个使黑心拐被这矮子的杀气吓得呆了,竟然忘了躲闪,被他一脚踢中小腹,呼地弹出两丈远。
这下子先声夺人,把那些星宿门的弟子都给震住了,杜望舒冷笑两声,道:“再上!”星宿门的弟子仰仗着人多,发声喊,又冲上去十几名弟子。另一名矮子也加入了战团,只见两人出拳迅速,每打倒一个绝不用第二拳,慧真在暗处看着,也是暗自佩服。
眼见着这十多名星宿弟子也要被尽数打倒在地,杜望舒呼哨一声,身子盘旋而起,跳进了战圈,两名矮子刚想左右夹击,却听肩舆里传出轻柔的话声:“柴雷柴电,你们退下吧!”那两人听了,垂手道:“是!”退回了肩舆两旁。
只听杜望舒冷冷地道:“现在想退时,只怕是已经晚了!”
话音刚落,柴雷柴电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两腿发软,柴雷指着星宿门弟子道:“你们“,只说出了两个字,便一跤跌倒在地。柴电踉踉跄跄地冲到杜望舒的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肩头,道:“你们使毒”杜望舒只是冷笑,不躲闪也不反击,柴电只说完这句话,身子便滑到地下去,手指却是连对手的衣角也抓不稳了。
原来,星宿门弟子的衣衫也沾有毒粉,两人的拳头一旦挨上了,便中了毒。慧真此时也想到二人是为奇毒所制,心下不禁骇然。
杜望舒上前两步,道:“林姑娘,这便跟我们走吧?”只听得肩舆里发出了一声轻叹,缠绵柔媚,听者无不心旌摇晃。接着,他们看到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便似透明得一般,她慢慢撩开了挂帘,绝世的姿容便展露出来。
说也奇怪,那堆碧绿的火焰此时竟忽然变成了粉红色的。只见她云堆翠髻,肌肤胜雪,唇绽樱桃,榴齿含香,一对妙目顾盼间娇艳不可方物,众人一时间为她的容光所慑,都是不知所措,场中顿时静了下来,只偶尔地,有火焰的暴裂声传出。
慧真在旁边瞧了个清楚,觉得肩舆坐着的人活脱脱便是一个林凌波,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又年轻了不少,并且,她右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正在猜疑间,就听杜望舒干咳了两声,冲着那女子道:“林姑娘,我也知道你不懂武功,所以只要你愿意随我们去,在下绝不敢有半点唐突之处。”慧真听他说到这女子全然不会武功,便知道这位“林姑娘”并不是林凌波,但看她俩长得如此相象,只怕也是姊妹堂上的。
便听那林姑娘道:“辛阳春来了吗?让他前来见我!”杜望舒道:“家师此时还未赶到,所以在下才请姑娘移驾下山,到时自有安排。”那女子道:“就凭你们几个只怕还请不动我。”杜望舒眼光一盛,咬着牙道:“哪我等只好得罪了!”头一摆,两名弟子走上前去。
慧真适才听杜望舒说起这女子并不懂武功,已生现身相救之意,现在见星宿门弟子果真要上前冒犯,不及细想,就要跳下断崖。谁知他刚想动,脑后就响起一道劲风,慧真躲闪不及,一记“去烦恼指”反手点去,只听得波地一声,劲气相撞。
他这才转过身来,就见一个黑衣蒙面人正凌空向他扑来,慧真不假思索,左右两指又弹了出去,那人在空中也曲指点了两下,化消他的劲气,又紧跟着来了一个筋斗,翻到慧真的头顶上,双臂向下一扣,来掐他的两边太阳穴。
慧真哪里见过这种打法,也疾出双臂,向两旁一格。那人的身子早从他的头顶上翻过去,脚尖儿一点,正中慧真后心的“灵台穴”和“中枢穴”,他登时全身麻痹,瘫在了石崖上。那黑衣人轻轻落在了慧真的身旁,眼光如电,冲着他冷笑两声,就移目看向场中。慧真心想,这人到底是谁,武功竟是如此了得?想运起解穴时,谁知道却全然无效。
再看场中,那两名星宿门的弟子已经走到了肩舆旁,一边一个正要抬起杆来,就听那女子柔声道:“也不知道你俩个武功练得怎样了,这便演习给奴家看吧!”话声刚落,那两个人便俯首帖耳地道:“是!”各自拔出腰间的刀,唰唰便劈杀起来,见此情形,众人都吃惊不少,那两人却是真的拼杀,只片刻间,左边那人便将右边的那个劈翻在地,紧跟着补上一刀,正中咽喉,眼见不活了。
杜望舒倒吸口凉气,道:“邪门儿!”一挥手,又有两名弟子冲了上去。又听那女子轻声道:“他们两个一起来,想以多胜少,你可要小心些。”
站在肩舆旁那人本来面色茫然,听了这话,顿时神采飞扬,又仗刀迎上去,霍霍霍三下,劈翻了那两个人,自己也中了一刀,向后退了两步,身子一软,便栽倒在地上。
杜望舒突然发出一声怪笑:“家师一再说李姑娘不会武功,原来你是深藏不露,竟然练成了这种杀人不沾血的绝技,嘿嘿,佩服佩服!”却听那女子叹道:“唉,我素来讨厌打打杀杀,修习这玉女神功,也不过是为了防身而已。
这可不是逍遥宫的功法,无怪那辛阳春也不知道了。”
这女子原来便是林澡雪,她这次跟虫二先生一起从河北沧洲出来,原本便是要去逍遥谷见逍遥子的。不想,途中遇上一件要事,虫二需得耽搁上一段时间才成,所以便让柴雷柴电先行护着林澡雪前去信阳,自己待办完事后再随后赶去。
本来,依柴雷柴电的身手,一路上当可畅行无阻,谁知到了这宝丰地面,却被黑蝙蝠杜望舒带领的星宿门弟子给盯上了。林澡雪是何等伶俐之人,一听杜望舒说是奉了辛阳春之命,要请她去西域走一趟,便知道他想以自己做为要挟,来威胁逍遥子,所以待柴雷柴电中毒昏倒后,便毅然使出了“玉女神功”里的移魂大法。
这移魂大法却是跟虫二的“心心相印”功一脉相承,都是以精神制敌,不战而屈人兵为宗旨的功法,林澡雪素来不喜武功,之所以跟虫二学这套“移魂大法”,起初全是因为觉得好玩,万没想到却在这当口派上了用场。
杜望舒一见那名星宿门的弟子受她的蛊惑,临阵反戈,且把自身的潜力尽数挥发出来后,便倒地毙命,心里又惊又恨,咬着牙道:“林澡雪,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玉女神功!”
那些跟在他身后的星宿门弟子,本来都被刚才发生的那诡异的一幕吓得呆了,现在听杜望舒这一说,才回过神来,奉承吹嘘之词登时间又滚滚而来。杜望舒此时最怕心底浮躁,为林澡雪所乘,见他们又像苍蝇一般嗡嗡乱叫,怒道:“都给我闭嘴。”
被黑衣人点中穴道的慧真躺在断崖上,歪着头看着下面的情形,心里暗暗替林澡雪捏着把冷汗,他以前便见识过杜望舒的武功,比自己还要高明得多,绝非其他的星宿门弟子可比。却见林澡雪微微一笑,柔声道:“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呢,我看啊,你这个做大师兄的未免也太霸道了些。”杜望舒听她话声亲昵,娓娓动听,全无一丁点敌意,便似跟最相熟的人娇怨嗔骂,不由得怦然心动。
他壮起胆子朝林澡雪看去,见她笑靥如花,眼波盈盈得直欲流动,只觉得心头一震,所生出的杀气顿时烟消云散,柔情漫生。便像面对了一朵可人的鲜花,随风摇曳,幽香阵阵,闻之飘飘然、醺醺然。他情不自禁地叹息一声,觉得全身如沐春风。
只听得林澡雪又轻声道:“我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杜望舒道:“姑娘请说。”林澡雪道:“你把这班人都带下山去吧,走得远远地,再也别回来。”杜望舒听她这样一说,隐隐觉得不妥,沉吟道:“这个嘛”林澡雪的语气稍稍加重了些,问:“怎么,你不愿意?”
站在杜望舒身后的星宿门弟子听着两人的一对一答,也察觉不妙,纷纷叫道:“大师兄小心,她又在使妖法!”“你放屁,大师兄是何等人物,岂能轻易就着了这雌儿的道儿?”“对,对!大师兄这是故布疑阵,迷惑那妖女的。这就叫将要取之,便先欲之。”“大师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那妖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等待何时?”
杜望舒的意识一直在挣扎,听到身后的吵杂声,便竭力想把目光从林澡雪的脸上移开,但却像坠落于泥泽里的石子,全无着力的地方。慧真在断崖上见了,心下暗自称奇,他身旁的那个黑衣人也在一直盯着下面的响动,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僵持了片刻,杜望舒的喉咙里开始像野兽般发出一声声喘息,脖颈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子簌簌地从额头滚下来,两只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身子也颤抖起来,那袭黑色的披风呼啦啦地向后飞扬。
再看林澡雪,脸上此时泛起了一片红潮,笑容也略显得僵硬,汗粒已经润湿了发鬓,有一滴正慢慢地滑到她的眼皮上面,林澡雪忍不住眨了下眼睛。杜望舒等的正是这一刻,他猛地一咬舌尖,登时便恢复了理智,赶忙地把头调到一边去,骇然想:“好厉害的移魂大法,险些为她所趁!”不敢再看林澡雪,沉声喝道:“得罪了!”把披风往头顶上一罩,便朝肩舆里的林澡雪冲了过去。
杜望舒一旦摆脱了林澡雪的控制,慧真心里便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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