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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颜惑君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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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酒。”萧迦傲很干脆利落地命令道。
  “好,我喝!”有人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碗白酒。
  “还有谁不服气?” 萧迦傲碧波流盼,顾盼神飞。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应声,包括司空牧,几乎所有人都在想着同一件事:这个陈大人,酒仙转世吗?千杯不醉呀!千杯不醉也就算了,为什么划拳还这么行?想怎么赢就怎么赢,不服不行。
  萧迦傲心中暗暗好笑,苍澜国中流行的划拳还是小时候缙云国的内务总管辛袁景教她的,在教她划拳的同时还教她一个必胜的诀窍,就是划拳的时候下手比人慢上半拍,同时目光注视着对手的动作,一般人在落拳之前,从手势的细微变化中就可以判定他想出那一招,这样一来,就能后发制人,百战百胜。
  但是此招,需要格外犀利的眼神、快速的反应与身体的灵活协调,并未人人都能做到。不过,这些对于萧迦傲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两人划拳,输的人喝一大碗白酒,萧迦傲只有在想喝酒的时候才故意输,其他的时候,都是别人在灌酒。
  萧迦傲连喊了几声,没人应答,除了一部分酒量极好的人还半醉半醒之外,其他都都喝趴下了。
  “怎么,这么多男人,一个都不行吗?” 萧迦傲美妙之极的嘴角勾起一弧浅笑。
  苍澜国的第一禁忌就是,千万不能对一个男人说他“不行”,这不,萧迦傲此言一出,司空牧顿时觉得豪气冲天,就是豁出命也要接着上:“谁敢说我们不行,我来!”
  周边的锦衣卫轰然叫好:“司空大人,我们锦衣卫作为男人的名誉,都系在您一个人身上了。”
  萧迦傲心中暗想:男人的名誉?那是什么?原来这里的男人还这么重视名誉,但是陛下前日委身于我的时候没有想到他的名誉呀?虽然事后我不肯负责,他很光火。
  司空牧眼见萧迦傲在发愣,不由地问道:“怎么了,陈大人,想打退堂鼓?”
  萧迦傲笑道:“在下从来不走回头路,又何曾会打退堂鼓?”
  “好,有胆色,真英雄,继续来!”
  “来,今日来个一醉方休。”
  锦衣卫的南苑里面觥筹交错,外面却刀枪剑戟,围着一层又一层的宫禁卫,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脸上神色肃穆,就等厉衡阳一声令下,就要冲进去一网打尽。
  如果说锦衣卫除了保卫玄墨宫以外,还有探查情报的职责,那么宫禁卫就是皇帝身边最最亲近的贴身保镖,从全国各地搜集最天赋异禀的少儿,从小受到严酷甚至非人的训练,不成仁便赴死的强大使命感,使他们成为一个个如钢铁铸成的绝顶高手。
  一般,厉衡阳只有在肃清宫内叛党的时候,才会使用宫禁卫,此次捉拿锦衣卫喝酒闹事,竟然需要用上宫禁卫,也算是破天荒第一遭。
  怎么,朕的锦衣卫都要给朕带绿帽子了,还不算是“谋反”吗?
  这是厉衡阳的思维逻辑。
  只不过,如今他一个人站在宫禁卫的中央,青白的脸色映着森冷的刀光,默然不语,宫禁卫也不敢擅自妄动。
  厉衡阳目光森冷地看着锦衣卫南苑纸糊的窗户,里面映出萧迦傲纤秀的剪影,好似还传出里面的喧闹声厉衡阳就是想看看,自己不在的时候,萧迦傲是否也会和别的男人“胡天胡地”?
  不过,至今为止,萧迦傲除了在南苑和锦衣卫喝酒划拳之外,并未有其他出格的举动。
  还好厉衡阳刚刚松了一口气,突然瞳孔猛地收缩起来,就好似一头猛兽眼见别的雄性闯入了他的地盘,要抢走他心爱的猎物。
  他看见司空牧趁着喝酒的时候,将他的手搭在萧迦傲的肩膀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动手!”
  就在这个当头,萧迦傲正和司空牧肩并肩靠在一起喝酒,萧迦傲心想,这个时候厉衡阳也该从李太后那边回来了,见她不在之后,会不会就此寻过来?
  “陈大人,您的酒量真好,我们继续喝。”此时司空牧已经酒醉七分,就算没有划拳,他也开始自己给自己灌酒。
  “司空大人,万一陛下知道你我在此喝酒,他会如何?”萧迦傲问道。
  “陈大人,您放心吧,没事的。以前轮休的时候,我也常和兄弟们在此喝酒,有时候被陛下发现了,他还会和我们一起划拳呢。”
  “原来如此” 萧迦傲一边说一边想到:是我太敏感了吗,我怎么隐约觉得,厉衡阳会发飙呢?
  就在此时,司空牧又一时忘形,将他的手搭在萧迦傲纤美的肩膀上。
  大家兄弟一场嘛,亲热一点无所谓。
  说时迟那时快,屋里的锦衣卫突然听到一声沉稳凌厉的“动手”声,接着,十几个宫禁卫从破门而入,手中握着冷冰冰,明晃晃的刀枪,将屋中所有的人团团围住。
  厉衡阳慢慢从门外踱步而入,穿着墨青色的衮冕,衣摆的下面有浅浅的奎龙纹,神情肃穆,原本蜜色的肌肤,此时却好似冰雕的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一双虎目亮如寒星,目光比剑还要凌厉几分。
  看见厉衡阳这个样子,锦衣卫们顿时酒醒了大半,纷纷跪下行礼,只有萧迦傲一人负手站立了起来,看厉衡阳的脸色,她知道他此时心中十分不快,更糟糕的是,她心中的不快更甚于他。
  连闲时喝酒这种小事都要管,太小题大做了。
  厉衡阳目光看着司空牧,沉声问道:“司空牧,你可知错?”
  厉衡阳用了“知错”而不是“知罪”,显然是想替司空牧留有一点余地。
  司空牧就算性格再爽朗,此时也不会不知趣,连忙谢罪道:“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在轮休期间聚众喝酒,实为大错,请陛下责罚。”
  “陈关河,你呢,怎么说?” 厉衡阳明亮的星目,落在了萧迦傲此时清冷如玉的面容,萧迦傲毫不客气地回视着厉衡阳,碧色的眼眸渐渐森冷,但是对于他的质问,却半日不发一言。
  皇帝问话,下臣无言,等同无视皇尊,为大不敬。
  司空牧跪在萧迦傲的身边,着急地拉拉萧迦傲的水色衣襟,示意她先在陛下盛怒之前服个软,其他的事情,什么都好商量。
  可惜,萧迦傲天生就是一个不知服软为何物的女人。
  她和厉衡阳两人,就这样电光火石地用眼神交流了好久,最后,还是厉衡阳先避开了目光,他极不喜欢萧迦傲此时的眼神,冰冷通透而无畏,就好似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此次聚众酗酒之锦衣卫,都给朕面壁三日。司空牧身为首领,罪加一等,面壁七日,受杖十五。陈关河,你随朕到宣室之中,朕要单独问你话。”
  与萧迦傲回到宣室之后,厉衡阳沉默了好久,才道:“迦傲,你为何”
  话说到一半,却见萧迦傲早消失了踪影,原来她正走向内廷,一边走一边脱下外衫:“我如今身上都是酒气,先去玉清池冲一冲,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萧迦傲冷静自若,不冷不淡的语气让厉衡阳怒火更甚,也许,心中不止是怒火,还混合着一些其他什么东西。
  厉衡阳疾步上前,拉住萧迦傲的水色宽袖,整个身子沉下去,将她压在御案之上,开始低头吻她嫩如凝脂的脖颈,萧迦傲的肌肤,白皙而清凉,此时混合着淡淡的酒香,能不令人心醉神驰?
  “迦傲,朕好想你,你不要离开朕,一直留在朕的身边好不好”
  厉衡阳一边吻一边说着喃喃情话,萧迦傲心中的怒火却如火凤燎原:厉衡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霸王强上弓?
  “陛下,你放开我!”萧迦傲厉声喝止。
  厉衡阳在沉浸在萧迦傲诱人的体香中,根本就停止不了动作,即使动作可以停止,心也随着欲 望一起泛滥成灾。
  “厉衡阳,听见没有,你想找死吗?” 萧迦傲的怒火窜得有八丈高,这次她是真怒了。
  “迦傲,你不要这样,朕是真心喜欢”
  “厉衡阳,你竟然敢用强的,看我不打断你的鼻梁!”
  话音未落,萧迦傲就一拳出手,厉衡阳躲避不及,只觉面部一阵锐痛,接着,鲜血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滴在萧迦傲白如冰雪的肌肤上,艳若红梅。
  萧迦傲倏然出手,厉衡阳骤然中拳,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愣住了,相对无言了很久,两人的默契好似在瞬间存在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小林子突然冲了进来,嘴里慌慌张张地叫道:“陛下,出什么事了,有刺客吗?”
  刹那间,萧迦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身翻上,反把厉衡阳压在御案上,用素手掩住他流血的鼻子,低声喝道:“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小林子一进来,就看见厉衡阳仰躺在御案上,萧迦傲拦腰跨在他的身上,一时惊吓过度,连忙跪了下来:“陛下,陈大人,请恕小的莽撞,小的在外面听见里面有响动”
  小林子嘴上在告罪,心里却在埋怨:陛下,陈大人,你们“断袖”的时候动静不要那么大好不好?小的很难做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叫锦衣卫冲进来。
  厉衡阳开口了,声音在萧迦傲的手下显得有些闷,但是依旧沉稳:“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小的告退。” 小林子战战兢兢地准备退下,却听到耳中传来一声清越好听的吩咐。
  “慢着,去拿一些冰块进来。”
  小林子脸上的表情呆滞了好几秒,然后才想到:对呀,做那种事情需要冰块的,陈大人好有经验,难怪陛下那么喜欢他。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是是,这就去,这就去。”
  冰块很快被送上来了,萧迦傲先扶厉衡阳躺倒寝宫的牙床上,然后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替他擦干脸上的血迹,然后用白色素纱手帕包着冰块,为他覆着已经被打得红肿的高挺鼻梁。
  萧迦傲的动作轻巧而温柔,十分细心地照顾着厉衡阳,已经不复刚才的暴戾之气,反而温柔得如水一般,使人直想溺毙在这温柔乡中。
  血已经止住了,鼻梁上的红肿也消退了不少,萧迦傲依然让厉衡阳枕在她的大腿上,一边用手指轻轻抚弄这他的鬓角,低声问道:“陛下,刚刚你为何不还手,在那一刹那之后,你明明有机会的。”
  厉衡阳叹道:“迦傲,你问的什么傻话?朕怎么会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动手呢?”
  萧迦傲笑道:“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明日没法上朝了。”
  “没事,朕就说朕伤风了,吹不得风,让小林子在朝堂上挂个帷幕就可以了。”
  “陛下,你还是让我出宫吧。” 萧迦傲淡淡地说。
  “怎么,朕那么快就让你厌烦了?”
  “不是。陛下,你和我的性格都太要强了。你习惯了一呼百应,别人对你俯首帖耳的日子,而我太任性,偏偏不喜欢迁就别人。我们一直待在一起,难免会有一些摩擦。就如今天,我就忍不住将你打伤”
  “行了,行了,朕保证,以后事事迁就你,可以了吗?挨了一次打就要将你赶出去,朕的气量也不至于如此狭小吧?再说”
  萧迦傲突然用纤长的手指捂住厉衡阳的嘴巴,柔声道:“嘘,你别说话,听我说。我以前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动过如此感情,也不知道和苍澜国的男子如何相处,特别你还是一国之君。我需要一点时间,你也是,暂时不要把我迫得太紧,好不好?”
  也许萧迦傲勃然发怒的时候厉衡阳觉得难以招架,但是当萧迦傲柔情似水的时候厉衡阳根本就无法招架,他沉默不语了好久,不舍得放萧迦傲走,但是又反驳她的话,将她留下,思考了一些时候,然后说:“迦傲,你会划拳的,是不是?”
  “是的,怎么了?”
  “朕和你划一次拳吧,你赢了朕就让你走。”
  “好。”萧迦傲很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
  厉衡阳想:好,那就看朕祖上传下来的划拳秘籍。
  萧迦傲想:划拳就划拳,怕什么,我就诀窍。
  一、二、三、开始!
  萧迦傲和厉衡阳的右拳都停滞在肩头,谁也没有放下,两个人各盯着对方的右手,目不转睛。
  “陛下,你出手呀?”萧迦傲笑道。
  “你都不出手,朕为何要出手?”朕才不能先出手,否则输定了。
  “这样不成,重新来!”
  一、二、三、开始!
  两人的右拳又同时停滞,谁也不肯先出手。
  萧迦傲首先放弃了:“陛下丝毫没有划拳的诚意,就想着耍赖。”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这就是!
  厉衡阳退让一步:“好吧,再来一次,朕一定不耍赖。不过,迦傲,你也不可投机取巧,我们各凭天命。”
  “一言为定。”
  第三次划拳开始,厉衡阳还是刻意慢了半拍,眼见萧迦傲的右手握拳,没有丝毫展开的意思,不由地心里暗喜:看来她要出拳头,朕出掌就赢定了!
  可是当厉衡阳的手掌落下的时候,他英俊的脸庞顿时抽动了起来,死死地盯住萧迦傲伸出的左手,她出的是剪刀,而萧迦傲的右手握拳,只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幌子。
  “萧迦傲,你竟然在朕面前耍花枪?”厉衡阳咬着牙问道。
  “是陛下太不小心了,对于狡猾的对手,怎么可以大意呢?”萧迦傲含笑说道:“认赌服输,陛下一言九鼎,驷马难追呀。”
  “好吧,朕答应你,你暂时先回范府住着,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厉衡阳很有风度地承认了:萧迦傲,这次算你狠,不过朕向你保证,三日之后,你会重新回到朕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活该,哈哈
第二十七章 呷醋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又到了一年早春的时节,苍澜多雨,整个咸阳市都似笼罩在朦朦胧胧的云雾之中,地上的嫩草才长出嫩芽,莹润如酥,远远看去,就好似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痕一般。
  萧迦傲一身白衣,一柄青色的水墨油纸伞,独行在天街南巷之中,那背影,清浅如白,衬着墙边柳间发出的嫩芽,情思如画。
  萧迦傲看着黛瓦白墙的范府,心头不禁涌起几分亲切之情:不知道,府里的各位都什么样了她举手轻轻扣了扣范府的朱漆木门,不久,里面传来陈升很不耐烦的声音:“我家老爷出远门去啦,恕不接客!”
  萧迦傲笑道:“陈伯,是我。”
  “哎呀,陈大人,您回来啦。” 朱漆木门立马被打开了,陈升探出了一张鬓发花白的老脸,眼看萧迦傲安然无恙,眉眼含笑的样子,不由地用手抹了抹泪:“陈大人,您没事就好,你的义兄出事了,前一阵子被宫里派人抓了去,送回来的时候遍体鳞伤,疗养了好一阵子”
  “现在义兄身体怎么样?”
  “好,好多了。自那日宫里的锦衣卫将他送回来之后,太医院的太医日日前来为他诊治,那千年人参,万年何首乌的,都堆山填海地送来哎呀,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一直让您站在门口,进来,您快进来。”
  自萧迦傲走后,范府冷清了不少,陈关河伤重初愈,便日日在书房读书,眼见萧迦傲一身清爽地踏入书房,清瘦俊秀的脸上不禁浮出了一些喜色:“义弟,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义兄,你呢,身子有没有好一点?”萧迦傲关心地问道。
  “唉,别提了。宫里的太医,每日都硬要让我吃那种贵得要死的补药,说是陛下的命令,我待不吃,又怕抗旨不遵,只好勉为其难,现在我的身体,说不定比被抓进去之前还结实呢。”
  “你的老母亲?”
  “陛下前几日就将她送回来了,现在正在后院里面住着,还送来很多治眼的良药如今老母的眼疾颇有些起色了。”陈关河正色道:“贤弟,陛下对你真是器重有加,关怀备至,愚兄现在只是一介布衣,无法报效国家,贤弟你可是朝中大臣,一定要尽忠报国才对。”
  “嗯,在下明白。” 萧迦傲淡淡的回应着,心里却想:原来他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事,为何从未在我面前提及一字?
  此时,陈关河俊脸微红,好似有些不好意思一般:“贤弟呀,还有一事,愚兄没有和你商量就私自作主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义兄言重了,所为何事?”
  就在此时,一声如黄莺初啼一般宛转娇柔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双赛似白雪,肤如凝脂的纤纤玉手递上了一杯清茶:“陈大人,您先喝茶润润嗓子吧?”
  萧迦傲转眼一看,递茶的是一位轻柔婉约的妙龄女子,肌肤白腻无比,尖尖的瓜子脸如春花一般娇嫩,一双秋水眼,如泉水一般轻灵,一身翠色衣衫,浅淡妆容,更衬得她娇滴滴嫩秧秧,如天街的嫩草一般。
  萧迦傲看着那女子娇羞柔媚的俏脸,觉得好生眼熟,不由地说道:“你不是殷红楼的玉琼姑娘吗?”
  “正是,陈大人。不过玉琼如今已经改回原来的名字了,奴家姓沈,名思丝”沈思丝含羞带笑地回答道。
  “义兄,这是怎么回事?”萧迦傲问道。
  “哦这个那个”陈关河正在犹豫间,沈思丝便抢先说道:“自那日陈大人来过之后,蝶姑就怀疑奴家是朝廷派来的奸细,对奴家严加看管,后来扬州刺史大人出事了之后,督察院曾派人来搜索过杜大人的罪证,殷红楼一时乱成一团,奴家就乘乱逃了出来,依稀记得以前范大人是住在这里的,奴家举目无亲,便来投奔,是这位陈公子好心,收留了我。”
  说罢,沈思丝的秋水妙目,落在了陈关河的身上,陈关河点点头,喃喃道:“我看她一个妙龄女子,又举目无亲,甚是可怜,所以才将她收留下来。贤弟,愚兄知道这事应该先和你商量一下的,但是贤弟最近都住在宫中,所以愚兄我就自作主张了”
  “沈姑娘原来是殷红楼的花魁,又被老板娘怀疑是奸细,她私自逃出来,殷红楼岂肯罢休?”萧迦傲问道。
  “因为自那日花厅失火之事,范府一直由锦衣卫暗中保护着,所以,殷红楼的人才不敢乱来吧。当然,这一切都是借了贤弟的光,陛下这么做,也是爱屋及乌的意思。”
  眼见陈关河双颊微红,并不住拿眼偷视着沈思丝的清丽俏脸,萧迦傲知他对沈思丝颇有好感,便不再言语,心里却想:想必陛下早已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才命锦衣卫严加看护范府,只是,他花了如此心思,却为何不在我的面前透露半句呢?
  萧迦傲想起她最后离宫时,厉衡阳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就好似他不久就会回宫一般,不由地心里明白了几分。
  厉衡阳,你也未免太低估了我。你喜欢以退为进,那你就慢慢等吧。
  三日复三日,三十日都到了,桃花开了,柳树绿了,河水初解冻,春燕双双飞,连青蛙都开始寻偶了,萧迦傲还是没有回来。
  无论朝上朝下,面对厉衡阳,萧迦傲都是一脸公事公办的冷淡表情,连偶尔独处,谈的都是国家大事,丝毫没有涉及儿女私情。
  难道这女人天生就是铁石心肠,朕为她明里暗里付出那么多,她都无动于衷?厉衡阳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最近两月中,厉衡阳和萧迦傲在朝中联手,做了好几件大事。因去年深秋扬州河堤决堤一案,户部尚书和扬州刺史被指为主谋,罢官受审,扬州刺史被判当众斩首,户部尚书被判斩监后。刑部尚书因“真假陈关河”一案,滥用私刑,伪造供词被流放,礼部尚书为之求情,被远发云南。此后,厉衡阳开始着手调查豪强地主私并民田一案,此案牵连甚多,朝中六部九卿各有牵扯,大多都是李太后垂帘执政时的亲信。于是,朝中一片人心惶惶,厉衡阳有时候高坐朝堂,都能嗅出几丝阴谋的味道。
  既然开始了,不斩草除根,朕绝不罢休。
  这一条富国强兵,振兴苍澜之路,即使要厉衡阳双手沾满鲜血,罔顾亲情,他也走的义无反顾。只不过,在这时,他希望有人能与她站在同一高度,同心协力走下去。
  厉衡阳选中了萧迦傲,但是萧迦傲,还并未选中厉衡阳。
  这个事实,让厉衡阳感觉极为郁闷。
  那日,锦衣卫指挥使司空牧来到厉衡阳的身边,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些话:“”。
  “怎么,有人要暗杀朕?”厉衡阳抬眼看看他,不过并不惊讶,该来的总要来的。
  “不错,是卑职的眼线得来的消息,可能是扬州刺史那伙人的余党。陛下放心,卑职一定将他们一举擒获,宁可错杀,都不放走一人。”
  厉衡阳冷静地说:“你不用先打草惊蛇,就放刺客进宫就好,有了这个由头,朕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将杜党的余孽一网打尽。”
  “是,那卑职就放他们进玄墨宫。但是陛下放心,卑职绝不会让他们靠近宣室,免得让陛下受惊。”
  “不,你将他们放入宣室吧。朕直接和他们过几招,等朕出声了,你们再进来。”其实,厉衡阳的原意是:等朕受了一点轻伤,你们才进来收拾残局。
  “陛下,那怎么行?”司空牧连忙半跪了下来:“陛下万金之躯,怎可让那些宵小叛贼随意接近?”
  厉衡阳冷冷道:“朕意已绝,你不要多说了。”
  “可是,陛下”
  “司空牧,上次你受仗刑,锦衣卫偷工减料,草草打了几杖,第二日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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