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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世绝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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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力气之大,竟在一番搏斗下,用腿和身体压住了范严伦的背部,使得他跪趴在地,模样极为难堪。
孙耀英还高调地调侃他,“怎样?矮子!”之后还嘀咕了一句日语,“……”厌恶格外狂妄。
王希州见势不妙,立刻与其他任围拢上来,几人费了时间,才把人制服。这时的孙耀英还极为狂妄,奋力挣扎,被范严伦用两幅手铐,把手脚都给套牢了。
“东洋□□!叫你骂!”范严伦用脚踹了又踹,每次都下了重力,如果不是王希州拉着,孙耀英还真会被他给踩踏死。
孙耀英被踢晕过去,从最初的挣扎□□,到后来的“死狗样”,王希州赶紧用双手箍住了范严伦,“科长,行了。。。。。。局长要活的!”
范严伦双目红瞪,拳头憋着力,握得紧,整个身体绷得好像待发的箭一般。。。。。。
萧瑟的冬,安静的监牢中出现了一位百面妖娆的风情女子,谁会认出来,她是日本人,大概无人能识。
她太像中国人,从身形,外貌,言语,教育,行为上来看,就是一个地道的中国人,可她若摇身一变,穿上和服,说磨磨唧唧的日语,吃味增汤时,她绝对又是一个地道的日本人。
这种人太适合做间谍。
当孙耀英被打得遍体鳞伤之后,有人终于要提她出去那令人作呕的牢狱。她被人架着走,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尽管如此,她还是笑得出来。
“孙小姐,又见面了。。。。。。”一间宽大舒适的会面室出现在琴子的视野中,随着那道冰裂之声,她看到了那个人,跟踪了她数年的秘统局局长。
丹凤眼发出两道锋利的光,她站定之时,就如一只困斗的野兽,急于出笼。
魏治明是琴子追踪了几年的人物,暗杀几次都惨遭失败,不料,她刚到沪上,他就给撒下了渔网……她恨得牙痒痒,到底还是因为日军的胜利而轻了敌。
魏治明双目直逼前方凌乱不堪的孙耀英,脸上浮现一股猎人的笑容,孙耀英的真实身份一览无遗。
魏治明拿起一张文件纸,条条读了起来,从左造琴子的出生到后来定居中国拿定了”孙耀英“这个身份从事间谍工作,最后数条情报也被列举出来。
听着魏低沉的嗓音,琴子的眉心突突地跳,这个特务老总果然有手腕,竟把这些年她盗取的每一条情报都挖了出来。转念一想,这算什么?真正重要的一条情报,就在她来沪上城之前,被转到日本军部。
她翘首对望,到时,神勇狡诈的局长,你当如何扭转大日本帝国攻占沪上城的局面?
大约琴子的蔑意笑容勾起了魏治明的愤恨,他把那些文件扔在桌上,“到了我手里,你以为,还有活着的机会?”
琴子积蓄已久的力气都用在狂笑之上,她笑得花枝乱颤,“我可不是还活着么?”
“我该称呼你左造琴子?还是孙耀英?”魏治明笑意森然,在他还未从琴子身上取得重要情报之前,他不会轻易动怒。
一旦琴子愿意合作,就意味着日本军部会有重大的损失,对中国的抗战事业会有一定的帮助,能否说通琴子,还需要做些努力。
“我叫孙耀英。”琴子被安排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魏治明。
琴子不是那种能屈打成招的普通女间谍,魏治明的人用尽手段,她还是半字不吐,这个女人的弱点在哪?
男人,金钱,事业,亲人。。。。。。这些各种关联在魏治明的心中一一走过,他和琴子开始了一场拉锯战。
“只要你肯告诉我,日本军部最近的战略部署计划,我保证让你活着出去,还给你一大笔钱,你毋需回日本,去欧洲,美洲,都可以过一世无忧日子……”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琴子的骨头挺硬,心思也十分慎密,说出中国人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让魏治明心情大为不爽。
“不管你是何人,给了我重要价值的情报,我就会兑现承诺。”魏治明耐着心递给了她一根烟,“琴子小姐正青年,别可惜了一条美丽的生命。”
呵。。。。。。琴子吐了几个烟圈,大约在沉思,眼珠子转悠了几圈,还是没有说话。
魏治明暗自有了把握,他开始继续游说琴子,“女人不应该被卷进战争中,更不应当被当成政治的炮灰……琴子小姐有心爱的人吧,和心爱之人隐居在没有战争的国度里,生儿育女,然后儿女成群,承欢膝下……真正到了那个时刻,女人才算完成的,才获得了幸福。出卖肉体和灵魂的感觉是卑屈的,是苦痛的,琴子小姐完全可以择选另一个完整的人生。。。。。。”
烟蒂快要跌落,烟灰缠绕在琴子的手指上,一片斑驳,琴子轻轻地抛离烟蒂,用戴着镣铐的手捋了捋头发,她终于露出据有和谐感的表情。她伸出十个手指,在魏治明眼前晃了晃。
“不行,太久了。三日,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魏治明绝对不会听从她,给她那么多时间,立刻拒绝的同时,又添了一句,“琴子小姐,你可别给耍花招,我治人的手段,你兴许也听过。”
琴子的脸上浮现冷峭的笑,与她盘算的时间还差几日,她只好先拖住时日再说,“魏局长,你别老吓唬我,我怕得要命。我答应你考虑,你就让我好好梳理,说不定,我会给你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魏治明拿不准琴子是否有诈,但为今之计,他也就暂时拖三日,三日后,她若不说,就当场解决她。殊不知,琴子拿捏好时间,只等着一场大风暴席卷沪上。
☆、如深潭,如星空
作者有话要说: 亲,求收藏。
一晃过了几日,霓裳和大批政要家眷抵达了韩城。在轮船上,大家岌岌可危地彼此张望,从各双眼睛中看出了不约而同的慞惶和虚空。
沪上被炮火无情攻击,这群官太太官小姐少爷被迫渡江南下,就在他们到达韩城的翌日,大家收到了沪上沦陷的消息。
一时之间,大家期望守城军队反攻胜出的希望被彻底破灭,返回这座东方巴黎的心愿变成了泡影。几乎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痛。
霓裳和芸姨整理了行装,被范严伦和王希州一路保护到了韩城。霓裳在船上用午餐,无意中听到两位官小姐的对话,她的手指即可僵硬,筷子掉到了地上。
她痛恨自己无力挽救好友性命的同时,也恨透了魏治明,亏她还对他抱有希望,总念着等到了民族统一的时候,她和他说不定也能和解。
可当那个消息准确地钻进耳膜时,她才知道有多难过,多心痛。前几分钟,她还在为魏治明留守沪上心悸不已,这会,她诅咒他,最好被日本战机抛下的炸弹炸。。。。。。
一朵美丽的黄玫瑰躺在血泊中,静悄悄地枯萎。。。。。。霓裳的梦魇中时常出现了这一画面,再无抗敌的豪迈场景。她从梦中醒来,湿漉漉的全身,她走进浴室,然而,如饿好也冲刷不净的。
她的双手染了血,无辜的鲜血。她擦干雾气氤氲的镜子,望着陌生的脸,一阵寒栗,她蹲下来抱膝痛哭,不知那个姿势保持了多久,直到冻僵了的身体失去了知觉。
从炙热的高温到后来的恢复正常,霓裳浑浑噩噩地渡过了一段孤独的时光,他一直没有消息,也没有在韩城出现。她不问,王希州也从来不讲。他们都对未来一无所知,所以避而不谈。
王希州只听魏治明的安排,他一定还没有收到指令。
一日,韩城下起了大雪,景色入目凄凉,霓裳不愿在院子里触景伤情,裹紧羊毛披肩就要折回洋楼。
她碰到了范严伦,范严伦目光收缩,知道避不可避,只好低头致意,“夫人。”
然后,他准备拔腿就走,被霓裳叫了住。
“范科长,你何须走得这般急?”霓裳对他到底有愧,他被他们利用了,但他并没有对自己产生敌意。
“夫人,你有事?”范严伦刻意拉开与霓裳之间的距离,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他的人生观彻底变化,现在对任何女人都万分小心。
“他何时来这?”
范严伦肃然地摇头,霓裳紧迫地逼问,“沪上城被日本人占领,金陵沦陷,他到底身在何处?”
回应她的是一片茫然,范严伦甚至不知道局长是否从沦陷区脱险,他和局长失联已达一周,最后一次电报联络是在金陵。
“我是他的太太,我有权知道他的消息!”霓裳说。
风雪袭来,击痛了两人的神经,他们僵持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保卫各自的尊严。霓裳虽不再言语,可她的面容无不在说明立场,她不能再容忍一无所知的事实。
不知是霓裳的气魄压倒了范严伦,还是其他原因,范严伦最终叹了口气,把双手□□口袋,“夫人。。。。。。一周之前,局长身在金陵,之后……我们失去了联系。”
“金陵。。。。。。”两个字直奔过来,霓裳立于风雪中的身躯有些不稳,她的诅咒得到了应验,他回不来了吗?
“你站住!”霓裳用命令的口气喝住了正要离开的人,“他明明释放了周露,为何周露会死?”
再次听到那个名字时,范严伦的心尖仍就颤动,但仅仅一下,他就没了感觉。霓裳的问题,他不能回答,也不打算回答。
“相比之下,局长的安危更紧要,对不?夫人。”范严伦冷峻地收回眼色,大步走出霓裳的视野,那个矮胖的身影何时变得不同了,霓裳抖了抖双肩的白雪。
时光走动地过快,快到来不及消化,来不及感受爱与恨。
从沪上到韩城,再从韩城到渝城,霓裳一直被人以保护的名义监视,她逃不走。就算在兵荒马乱的时日,她也是只被折翼的大雁,走不出魏治明设下的牢笼。
魏治明安全抵达了渝城,正在轮渡口岸等她的船,旁边站着一个高挑的人儿,亮晶晶的眼睛四处张望。
坏人当然没那么容易死,霓裳望着如铁塔一般站立的魏治明,眼睛刻意地离开,落在了另一人的身上。
灿烂如花的人,如今近在眼前……她一直跟着他,幸亏没有事,霓裳心中绞痛,一会又觉得有尘埃落地。
锦珠的身影近了,她成了霓裳所剩的希望。到了渝城,兴许她们暂时不会分开,她和妹妹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所有困顿和误解,兴许有机会说个清楚。
春天来了,他也来了,当见到霓裳之时,忙收起了倦怠和辛劳。而且,他的腿也走起来不顺,霓裳没问,当着锦珠的面,他抱紧了霓裳。
一切言语被四周熙攘的人流所淹没,他述说着的离别之痛,思恋之苦,这些统统与霓裳无关,她毫无知觉地被他当成了人偶。
锦珠的眼中进了沙,她转了转身,避过霓裳的视线,用手抹了抹眼眶。只有她能体会几个月来目入的悲惨,魏治明滞留沪上,主要是为了杀那个趁日军攻占沪上越狱的左造琴子。
可惜的是,他下手慢了。
沪上城沦陷之后,锦珠和他只好北上金陵,和当地的秘统局人员取得联系,谁又能料到,日军的铁蹄飞快地蔓延,金陵守军奋勇抗敌,最后还是惨败。
两人在金陵的保护区中滞留了数日,亲眼目睹了灭绝人寰的屠杀和屠城,惨不忍睹……锦珠以前轻视自己的生命,如今在军民共同守城的悲壮中,找回了自我,找回了初衷,所有的一切太令人震撼,令人寒栗。
若不是魏治明带着她逃离了沦陷区,她想,或许,她会与那些畜生拼命的。九死一生的锦珠对魏治明产生了更强烈的依赖感,她对面前的画面充满了嫉妒。
姐姐站到她的身边,她也可以视而不见。
来来往往的人提着行李与亲朋好友相聚,然后走上百来步阶梯。魏治明携着霓裳,慢慢地走上去,霓裳的高底鞋把她的脚跟磨伤了,她也不吭声,直到鞋跟踩空,脚跟显露了出来。
“这么大的血泡……”魏治明心疼地蹲在她的身边,用手在四周围来回摩擦,他也不顾陆陆续续上来的旅客异样的目光。
“不,不要紧。。。。。。我们走吧。”局促感使得霓裳连忙把脚伸进了鞋,又一股锥心之痛过来。
“都怪我,今日没有订好轿夫。”魏治明一面责怪自己,一面蹲下来,“上来。还有几十个阶梯,你若靠自己走上去,脚就没法动了。”
锦珠忍不住皱眉,“局长,你的腿。。。。。。”
霓裳的眉梢动了一下,始终未说什么,魏治明坚持拍拍后背,“我这身板背夫人的气力总还是有的。”
她仍不肯,他仍旧坚持,锦珠仿佛成了局外人。最后,霓裳在众目睽睽之下扑到了他的背上。
心再不能如止水。。。。。。霓裳感受到他在攀爬时身上溢出的汗味,还有他憋足了劲的呼吸味……既对她心疼,又待她狠心的人,叫她分辨不出好坏。
经过几个时辰的车程,总算来到了居所。霓裳看了看四周围,山岭群立,绿树茵茵,未成熟的青色枇杷挂满了枝头,她渐渐明白,她终究还是与城区的热闹和喧嚣隔离。
大约看出霓裳的忧虑,魏治明拥着她的臂膀说,“这里幽静安全,适合我们居住。”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喜欢不喜欢,或愿意不愿意,就像他霸占她之后,就认为她不需要作演员这个事业,不需要朋友亲人。
所有都是理所当然。
魏治明让芸姨给霓裳准备了一双布鞋,他观望了前门那条平坦小路之后,又领着霓裳四周围转悠,絮絮叨叨地对她说了这栋公馆的建设。
霓裳这才知道,公馆的位置处于枇杷山山脚下,位置隐秘,环境清幽的枇杷山只有这么一所公馆,其余的都是当地的村民居户。
魏治明在一年前就开始在这里选址,定下此处之后,就着手建设公馆,为此,他还亲自来过几趟,这些霓裳统统未知。现在,她知道了,这所公馆是魏治明给他们准备的新居。
他还说,要以她的名字命名此居,不过,两人走到大门前时,门牌上空空如是。
“过些时日,我便会叫工人刻上去。”魏治明深深地望着霓裳,欲言又止,那双让人看不懂的眼睛如深潭,如星空。
霓裳的心跳莫名地加速,这双眼睛的主人似曾相识。。。。。。不!不是魏治明!他是个自私残忍的恶魔,他这么做,只是想要控制她的一生,念头一出,她的手指从他的指腹上离开。
短暂的疏离围绕在两人之间,魏治明不明所以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强拉起她走进了新的公馆。
敌人的轰炸似乎远到数十里的枇杷山也能听见,不过声量不大,魏治明坐在书房里批阅文件时,甚至感到了地动山摇。
他闭了闭眼,记忆泛滥。
沪上被轰炸前,他已经找到了左造琴子。左造琴子张狂妄为,她逃狱后就明目张胆地居住在日租界,找她简直易如反掌,可他时运不佳,碰上了飞机连番轰炸。
亲眼目睹楼房倒塌,亲耳听见如雷贯耳,亲眼看见血肉横飞。。。。。。他再一次错失了手刃日本间谍的机会,痛惜过后,他置身其中,只觉生还无望。
连绵不断的轰炸停止,回忆停止。
啪的一声,他合上了记事簿,手往下,摸上了左腿。
☆、老虎贪念的蔷薇
春光明媚的一日,枇杷山公馆迎来了一位客人。魏治明并没有告知霓裳来者何人,他对霓裳始终不习惯交代,只是场面到了,拉她出场而已。
霓裳之前已经见过江云生,对其并不有好感,无聊又不投机,加上他曾经迫害过许多人,一种排斥感油然而生。
不过,魏治明看起来,十分敬重江云生。
魏治明有一次提到了那辆派克小轿车,还有金陵的那栋洋楼,霓裳听得出来,魏治明的惋惜和愧疚,那些物质都被抛弃在滚滚硝烟的战火中,不复存在了。
现今,他着手于锄奸。两军合作之后,日军,汉奸和叛徒成了秘统局的新任务,他仍旧行走于暗杀的灰色地带,但这一回,他肩负了民族正义。
你为什么要杀周露和顾铁生,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和你是属于同一民族,这个疑问盘旋于霓裳的脑中无数次,她想问问自己的丈夫,是什么迫使他赶尽杀绝?她不敢问,怕问出了口,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与魏治明站立成一排时,她偶尔会注视到魏治明的左腿,这段时间,他全是抓着一根木制手杖走路,她想问锦珠,锦珠却不再出现。
清朗的笑声吸引了霓裳,她抬眼望去,一名穿着青衫长袍的老者走了过来,他从头上摘下帽子,拿在手上,走过来之后就和魏治明言笑晏晏起来。
两人看起来并非普通的朋友关系,从魏治明的言行来看,他对老者是十分敬重的,感情也颇为深厚;老者对魏治明也颇为动容,他拍过魏治明的肩膀时,表情和眼神无不透露了浓厚的感情。
两人寒暄过后,魏治明才想起给老者介绍霓裳,“老师,我的妻子……霓裳。”他的郑重令霓裳一阵不舒坦,她忙向老者致意,老者正眼望过来,两人这才相互看了清楚。
霓裳起初以为老者年岁颇大,当看了清楚之后,才发现,老者并非高龄,也不过五十上下而已,霓裳记住了连谨那深邃的眼眶和国字脸庞。
连谨并不像普遍大学教授一样古板和严肃,他风趣诙谐,直夸霓裳,又道学生有福气,三人说笑着,走进了公馆。霓裳一直相陪,她看得出来,魏治明这一日的心情极好。
后来,从攀谈当中,霓裳晓得连谨是魏治明的老师,他之前担任过暨南大学的国文教授,魏治明进入军校正是由连谨引荐。可想而知,魏治明的事业和连谨的帮助密不可分。
霓裳却不知道,魏治明和连谨这几年的矛盾剧增,已数年少了往来,直到抗战,他们找到了一条共同之路,这才重温师生之情谊。
连谨举止谦逊,风度不凡,从他口里说出的故事,生动有趣,又富有内容。霓裳渐渐地不再排斥这场聚会,她认为连谨和魏治明的同僚有着天壤之别。
他不是满腹经纶和开口闭口仁义道德的老教授,他让事物充满了诗意和趣味,霓裳忽然想到了远在美国奋斗的余楠,他是个出色的导演,亦是个出色的编剧,许多趣味的故事在他的笔下形成,霓裳品读那些故事之后,再全心投入演绎。
那段岁月让霓裳暂时远离了生活的索味和无奈,对于常常到访的连谨,霓裳是开心的。
撇开和魏治明之间的嫌隙,她蓦然地拉近了和魏治明的距离,仅为了听到连谨的声音,感受到一点虚幻的关怀,她才能坚持留在这栋毫无生气的公馆中。
魏治明对于霓裳的些微改变觉察到了,并不知道其中原委,他也无暇顾及,对他来讲,霓裳一生一世呆在他身边,就足够了,他不能够细想。
夏天的渝城,酷热难熬,满城满县被高温包围,枇杷山稍微凉爽一点,晌午的时候,家里还要打开电风扇。
霓裳本来是不怕热的,连谨走进来满脸满头是汗,她就拉了一下墙上的绳子,扇叶快速地转动起来,呼呼呼。。。。。。连谨掏出手帕抹了脸和颈。
“老师。”霓裳和魏治明一样称呼连谨,霓裳也欢喜这么叫连谨,仿佛成为他的学生一样,受益匪浅,她笑的时候露出浅浅的酒窝来,“您下回可别赶这个时候来,太阳大,气温又高,只怕会中暑。”
“老师还不老的。。。。。。”连谨说着自己也笑出来,笑纹挂在两颊上,显得格外和蔼。
“老师自然不会老的。”霓裳亲自从家仆手上端了一碗凉粉西瓜羹,“尝尝这个,听说这里的人喜欢吃这个解暑。”
连谨并不是慢吞吞地吃,而是咕噜咕噜一口干了净,那幅模样倒让霓裳呆若木鸡,“解渴正好。”连谨毫不掩饰地对霓裳笑道,“霓裳,我还可以再来一碗么?”
“好是好,”霓裳回神过来掩嘴一笑,“请老师以后别叫我霓裳了,那只是公司给我取的艺名。”
连谨迟顿了一下,在他来不及回应之前,霓裳面若桃花地笑了笑,“老师叫我锦夕,锦绣的锦,夕阳的夕。”
两人在浑然不觉时间流淌的午后,滔滔不绝地讲了好些话,连谨知道了霓裳和锦珠的关系。除了吃惊之外,周细端详了霓裳,两人确有相似之处,只不过,霓裳给人的感觉以温婉为主,锦珠那丫头以刚毅为主。
霓裳在无人倾诉的时光中,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不知何故,她和连谨就是有话缘,从天南地北,到她的演员事业的点滴和高峰,统统在这个午后,字字吐了出来。
这些话,她从未和魏治明说过。
她欢欣雀跃地把内心深处的东西挖出来,毫无遗漏地在一个外人面前如豆倒落,心中有些说不尽然的放松。
以前,她和周露可以这般尽情,如今,对象换成了魏治明的老师,是不是有点滑稽可笑?她隐隐觉得,连谨和魏治明不是一路人。
连谨欣赏锦夕的落落大方,同时又惊诧于她在学生面前表现的淡漠,显然是两个性格的人,集中在一人身上时,足以说明了一些事。
为此,他找魏治明谈过。他忘记了魏治明的缺陷,魏治明是一只负伤的老虎,随时会扑过来反攻,更何况,老虎贪念的蔷薇,任谁也不能动的。
那日提早回家,魏治明碰见两人甚为开心的交谈,站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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