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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特种茶室-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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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震撼心灵的一分钟
在台中最后一夜,他是和女友陆筱飞在银座大饭店度过的。一阵疯狂的男欢女爱之后,林世豪躺了下来,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了,如同失去了知觉一般。陆筱飞也销魂似的沉浸在余欢之中。她歇息了一会,偏过头来柔声问道:“累吗?”林世豪仍然闭着眼睛,只是轻轻地晃动了一下脑袋,动作轻得让人无法看出是点头还是摇头。陆筱飞发现他浑身上下已经大汗淋漓了,就用毛巾轻轻抹去他脸上的和积存在胸窝窝里的汗水。然后便嵌起身来伏在他的身上,用食指轻轻地划着他的胸脯,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林世豪睁开了眼睛,舒展了一下胳膊,把两手枕在脑后,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仍然没有说话。陆筱飞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还在想着那些事?”
是的,这一整夜都是在忐忑不安的心境中度过的。他不想糟蹋了整个晚上的美好时光;极力克制自己,不让陆筱飞察觉出来,更不能让她在离别以后把这种坏心情带走。可是无论他怎样努力也排解不掉心中的烦恼,这种坏情绪仿佛要永远伴随他生活下去,即使在欢爱之后,也不容他有片刻的喘息,那些肝肠寸断的情景蓦地又涌上了心头,紧紧地攫住他不放。在成功岭进行三个月基础连的训练结束了,三个月的生活,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磨难,至今还震颤着他的心灵,而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又是吉凶难卜,神秘莫测,明天就去报到了,可他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干什么没情没绪。
他出生在一个医生世家,中学毕业后就进了医学院。刚刚到了应征年龄就入了伍。这是国府的制定的法规,谁也逃脱不掉。林世豪也从来没想逃脱,他把当兵看成了人生的必由之路,是“热血男儿”砥砺意志的最佳选择。他怀着拳拳之情,步入了成功岭基础连。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开始,就无缘无故的得罪了部队长蔡从洲。从此,无论他怎么努力想改变他的印象也无济于事。三个月来,让他饱尝了苦头,一蹶不振了。
这是从“出棉**”开始的。
一天,正在进行早训,值星长官蔡从洲到营房里检查内务。一轮到蔡从洲值星,没人敢怠慢,尤其是在内务方面,非得花大力气不可。士兵们都知道他的厉害,训起人来声色俱厉,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那近乎和脑袋一样粗细的脖子,一发火就青筋爆胀,象公火鸡似地不断地变换颜色。因此,他很快就获得了士兵们赠与的雅号,叫“铁脖子”。铁脖子走进了林世豪他们分队,乍看上去,感觉搞得不错,地面干净、整洁,营具摆放得样样到位。床铺平展得像熨过了似的,特别是被子,叠得都像用刀切出来的豆腐块。可是,突然间,他皱起了眉头,角落里的一张床铺大煞风景,那被子像住大车店似的胡乱叠了堆放在那里的。简直不敢相信,在他值星的时候还有人如此大胆,竟敢这样随随便便? 这一定是林世豪的,他想。没错,是他的!一气之下,铁脖子索性将被子掀到地上,直奔操场而去。
“林世豪!今天中午,罚你出棉**!”铁脖子站在操场的队列前,不由分说地用在营区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叫道。
“棉**”,是基础连的士兵一入伍就进行的一项必不可少的科目,目的是学会整理内务的方法,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学习叠被子。集体操练是一回事,但是让一个士兵单独操练就成了非同一般的惩罚。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做就是一中午,甚至几个小时,这并非仅仅是一种体罚,最主要的是让你当众难堪,让你的灵魂受到鞭笞,让你的人格受到污辱,没有什么能比用这种手段来摧毁一个人的自尊心更有效果了。其实,林世豪并非有意不认真整理内务。早晨,起床的号声刚刚吹响,他突然感到一阵翻肠绞肚地剧烈疼痛,便提着裤子奔向了茅厕,方便之后,又急忙跑回营房,这时,操练的号声已经吹响,他只能胡乱叠了内务赶着去操练。这本来是一件可以解释清楚而且不难得到谅解的事情,可是不知怎么碰上铁脖子气不顺,突然跑到操场上七窍生烟地大发雷霆?林世豪知道,在这样的时刻,他只能是以屈求申,缄口不言了。中午,林世豪完全没了胃口,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含着委屈奉命把行李抱到操场中央开始接受对他的惩罚。他极其认真地一遍又一遍做着这可恶的“棉**”,他知道,不等部队长发出命令,是不可以擅自停止的。于是,他想用认真的态度来博得众人的同情,企盼着部队长能萌生出恻隐之心,争取早一点结束这不公正的惩罚。可是,一直到了下午操课的号声吹响,也不见蔡从洲发出停止的命令。初夏的太阳火辣辣的灸人,晒得他身上冒油,心里冒火,忍耐已久的满腹怨怒顿时升腾起来。做着做着,他心中的怨气一下子被点燃成愤怒的烈焰。他知道,此时,一定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在望着他,全体基础连的士兵,只要有兴趣都会像看杂耍儿似的看他的笑话。蔡从洲也一定隐蔽在办公大楼里某一个房间的窗户后面监视着他。他越想越觉得不堪忍受,索性摔下被子,全身大字摊开,平躺在操场中央,以示抗议。果如所料,躺下还不到两分钟,蔡从洲就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直奔操场中央。他神情异常严肃,两?眼睛充血似的从百米之外就直沟沟地盯着林世豪,后面很快就尾随过来一些爱看热闹的士兵,想知道这样的局面如何收场?
“林世豪!站起来!林世豪!”
蔡从洲叫了三次,林世豪才睁开了眼睛,斜眄了他一眼,然后,慢慢腾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望着他,这比直接顶撞更能撩拨起长官的火气。围观的人们发出了一阵窃窃的笑声。蔡从洲感到自己做为部队长的尊严和威信一下子被他这股桀骜不驯的态度给击垮了,居然让他当众出丑,他气急败坏地叫道:“我要罚你出三天棉**!”
就这样,在短短的三个月,林世豪和部队长成了夙敌。
民国某某年某月某日,台湾中央日报报导这样一条轰动全岛的新闻:某部营辅导长李文铮因持枪抢劫当铺,被判处“唯一死刑”!
这一年,美国和大陆已经正式建立了外交关系,台湾岛一下子成了被遗弃的孤儿,从上到下,一片哀怨。蒋经国开始辅佐他的已近晚年的父亲蒋介石主政,他制定了极其严厉的刑法,用以整治日益涣散的军风,收复日见浇离的民心,重振台湾岛,这“唯一死刑”,就是他提出的十项死罪绝不赦免的一句口号。而这个“某部”,正是林世豪所在的部队。李文铮事件,一时间,成了整个基础连从长官到士兵日夜议论的话题。但这种议论讳莫如深,只能私下里悄悄进行。据说,李文铮一向是个温文尔雅行为正派的长官,他的思维敏捷,修养颇深,为人热情仗义。他官职并不低,薪俸也十分优厚,生活一向很宽裕大方,丝毫没有理由去抢劫当铺。事发后,人们议论说他的动机是为了劫富济贫,他不止一次化装抢劫豪门巨贾,而所得的赃物,全部送给了一些临近退役而生活拮据的老兵,因为他有几个极其要好的朋友,正是属于这个群体之中,都是被授予了称号的“荣民”。李文铮自己就是个“荣民”。所谓“荣民”,是国府颁发给当年跟随蒋总统从大陆一起来到台湾的所有军人的最高荣誉称号,无论是长官还是士兵,一视同仁,都可以享受区别于其他军人的特殊待遇。然而,李文铮却为这些“享受特殊待遇”的荣民铤而走险。这是一起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件!
一天,早训时,部队列队完毕,蔡从洲就来到了队列前,从他那威严的目光里人人都猜到了一定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他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开口,一遍遍地扫视着每一个人。那目光简直就像是一支镗里压上了子弹,打开了保险,随时都可能扣动扳机的手枪,大家都迸住了呼吸,连头都不敢扭动一下,在这样的时刻,任何一点微小的动作都会吸引部队长的注意力,谁也不想由于一时疏忽而召来横祸!最后,蔡从洲的目光定格在林世豪的脸上,他用一种不阴不阳不疾不徐的声音叫道:“林世豪,出列!”一语即出,全体士兵如释重负,仿佛逃过了一次大劫难。因为替罪羔羊已经选定,林世豪被派往“陆军大饭店”去出公差,观看对李文铮执行枪决!
“陆军大饭店”是国军士兵对军事监狱的谑称,住进去可以白吃白喝不用掏钱,大概由此而得名。每当行刑的时刻,各部队都要派出一两名最难管教的“准犯人”前去观看。可以说,这等于是集体陪绑,杀鸡给猴看。林世豪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的厄运又落到了他的头上。
军事监狱设在离成功岭不远的山坳里,高墙厚壁,电网如麻,阴森可怖的大铁门总是关闭的。在大墙里面还有一道环墙,环墙里面才是一圈牢房,牢房的里面又是一圈墙,墙里面是一个大操场。整个布局就象五个大小不等的方框,一环套一环,最中心的操场就是对李文铮执行枪决的刑场。这一天,天空阴霾,没有一点风,却涌来一阵阵燥热,连空气也变得稀薄了,让人透不过气来。操场的四周,壁垒森严,荷枪实弹的宪兵林立,头上戴着白色的钢盔,身上扎着白色的武装带,手上带着白色的手套,给人一种威风凛凛不寒而栗的感觉。派来观看的行刑的六、七十人,早早地就被安置在操场一侧的观看台上,仿佛是一些摆在那里的无生命的道具,一个个目光呆滞,正襟危坐,鸦雀无声,死寂一般。他们的背后也站着一排宪兵,就像随时都可能对他们开枪似的,令他们毛骨悚然,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难熬的寂静终于被 “咣啷”一声巨响打破了,通往监牢的大铁门打开了,随着执行官的一声长长的渗人的口令,所有的宪兵都同时端起了枪,发出的声音短捷而有力,让人胆战心惊。人们立即把目光集中在大铁门里,只见一辆尾部带着防护栅栏的大卡车倒退着开进刑场,车身刚刚越过大门,便停下来,停车的同时,跟随在车下两侧的宪兵迅速打开车尾的防护栅栏门,紧接着,戴着重镣的李文铮被车上的执法队员推下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他挣扎着刚刚要站起来,还没等他把头扬起,“砰”地一枪从车上打下来,他顿时栽倒下去。执行法医走上来看了一眼,李文铮的脑浆被炸开了花,红红白白的崩了一地,他回身向执行官敬了个礼,大声报告道:“确认死亡!”执行官向观刑的人喊道:“行刑完毕,各部队带回!”话音未落,卡车已经退出了刑场,铛锒一声,大门重又关上。观刑的人没有一个人动弹,仿佛连空气都凝结了,一个个呆若木鸡,直愣愣地望着那一具正被执法队员用白布遮盖起来的尸体,仿佛过一会他还会从那坚硬的水泥地上站起来似的。
从警车倒退着开进操场,到行刑结束,总共不到一分钟。
多么可怕的一分钟!让人肝肠寸断魂飞魄散的一分钟!生与死之间竟然如此相近,一分钟之前,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转瞬间,一个生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结束了。这一分钟,对林世豪心灵的震憾是巨大的,他心中萌生了对死者的无限同情。但是,使他百思而不得其解的是:是什么原因致使李文铮为那些“享受特殊待遇”的荣民去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呢?
几天以后,训练全部结束,通过了授阶,立即进行分配,结训典礼在大礼堂进行。按着传统的方式,接收单位由国防部确定后写在密封的纸筒签上,当场抽签、当场公布分配方案,目的是体现公开和公正的原则。事先,任何人都无法知晓,这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决定命运的一刻,它不仅决定今后一年零九个月的去向,很可能会影响到他的一生!人们最最企盼的是能分到空军第十二飞行大队,基地在台北,那是国府的“御林军”,无论是条件、待遇、安全系数,以至进阶速度都是令人向往的最佳目标。然而,最最惧怕的是分到海军陆战队四师二十八团,总部在金门,去那里,无异与去把守地狱的大门,如果海峡两岸爆发战争,那里将首当其冲,他将最先成为炮灰。因此,分配的时刻,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拧到了头的发条,竖起耳朵,集中目力,不漏掉任何一个信息。签桶设在台上,每个士兵被叫上去的时候都战战兢兢,整个身心都在发抖,而台下的人都像赌台旁边等待轮盘停下来的赌徒们,能把手心攥出汗来。每宣读一个分配方案,总要发出一阵叫声,那声音有羡慕、有嫉妒、有幸灾乐祸,以至于疯狂地欢呼??因为,前面如果有人把金门海军陆战队的签抽走了,那就等于“牺牲了我一个,解放了全人类”,怎么能不令人欢喜若狂呢!
“林世豪!”
“有!”林世豪木然地走上台,他在圆型签桶前站了好一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把手伸进了签桶,像变魔术似的在里面摸来摸去,好一会儿才捏出一卷纸签,交给了长官。
“林世豪”长官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读,大家摒住呼吸在等待着,他疑惑地嘟囔了一句“开发队?”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单位,只好照本宣科地读下去,“开发队!到警备总部报到!”会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宁静之后,紧接着就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了。开发队是个什么部队,竟然无一人知晓。林世豪也疑疑惑惑地接过报到证,走下台去
第二章 一支神秘莫测的开发队 '本章字数:685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7 15:00:01。0'
??一支神秘莫测的开发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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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世豪吻别了陆筱飞,背着行李,提着他心爱的小提琴,登上了交通车,沿着中部横贯公路向武陵方向驶去。
??武陵位于台湾中部山区,是台湾岛著名的风景区,这里的风光旖旎,景色变幻无穷,兼有温泉、天池、断崖、瀑布、峡谷、森林、雪山、祠庙之美。蒋总统的度假村就设在武陵山上,可见这一带的风光十分秀美宜人不同凡响。中部横贯公路,简称中横公路,是台湾政府为开发中部旅游资源在七十年代初期兴建的一条顶级公路。西起台中县东势镇,东至花莲县的著名风景区太鲁阁,全长一百八十五公里,成为联接台湾岛东西两端的交通要道。开发队就设在距离武陵很近的梨山风景区。蒋经国先生曾经有过这样的题词:“梨山风景甲台湾,武陵风景甲梨山。”可见风光的秀美绝非一般。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缓慢地爬行,这里山青水秀,层峦叠嶂,绿荫如盖,百鸟啾鸣,如入绿野仙踪之境。林世豪无心对此眷恋,脑海中仍然弥留着李文铮死时的惨状,同时在不断地揣测自己去报到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部队。这里是刚刚开放但还没有建设完善的旅游区,除了有为数不多的雷达监测部队在这里驻扎以外,就是护卫蒋总统度假山庄的特勤人员,没有听说什么其他的部队,更没有听说什么“开发队”。一路上,这种无端的思绪一直困扰着他,犹如这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浑浑噩噩,不知所终。
??烈日当午,汽车开到一处山脚下,停下来,林世豪下了车,交通车继续沿着公路盘旋而上。这里是荒僻的山野,看不到任何人家。林世豪打开地形图,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沿着一条荒芜的小路向山上走去。渐渐地就步入了一片原始森林的边缘地带。纵眼望去,漫山的林木,被淡淡的雾气轻抹漫掩,如同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显得十分妖娆。时值酷暑,尽管林莽中满布荫翳,林世豪还是汗流夹背,越来越感到步履维艰。
??在半山腰,豁然显现出一条蜿蜒的山路,虽不是什么顶级公路,但比起刚刚走过来的无径的山林要平坦得多。须臾间,前面不远的地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镇,给他的旅途带来了一点点生机。看来,这一定是通往梨山的必经之路了。林世豪赶了几步,来到小镇上,他已经饥渴难忍了,准备在这里好好歇息一下。林世豪找到一家小饭店,这也是唯一的一家食品店,可是打烊未开,他隔窗相望,里面没有一点烟火迹象,看来,关门已经很久了。他只好悻悻走开。隔壁,是一间小理发店,大门洞开,他只能到这里去歇歇脚,讨口水喝。
??理发店是一个叫娜旦的阿美族姑娘独自经营的,这是一个端庄秀美的女人,留着一头长长的秀发,说年轻已不年轻,说中年也非中年,看上去有马来人的血统,脸上似乎总带着微笑,待人温和而得体。她正在给一位长者理发。
??“大姐,我可以在这里坐一坐麽?”
??“随便坐好了。喝水自己倒吧,不用客气。”阿美用头示意了茶壶的位置,嫣然一笑,显得十分友善,给林世豪带来了一阵消解疲劳的温馨。
??林世豪放下了背包就急不可待地去倒水。
??阿美看了看他放在地上的小提琴,一边理着发,一边问:“上梨山的麽?”
??“是的。还远吗?”
??“远得很呢。走上去,还得五、六个小时,坐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那里还通巴士吗?”
??“哪里有什么巴士呦,不过,山上的部队每周都有大卡车下来,你可以搭他们的便车。”她想了一下,“噢,不行,今天车子是下山,至少要等两天才会返回的。”
??“喔?”林世豪对她如此熟悉山上的部队感到很意外,“你经常上山吗?”
??娜旦笑了笑,“从来没去过。”
??“那你怎么这么清楚呢?”
??“山上的部队,经常有人来这里理发呀。你也是到这个野战军去的麽?”
??“野战军?不。你知道山上有一个开发队吗?”
??娜旦很吃惊,“你到开发队?!”
??“怎么?”
??“开发队离野战军还远得很呢。你到那里去做什么?”
??“不知道。开发队是什么部队?”话一问出口,便觉得十分荒唐,自己将要成为这支开发队的一员,竟然要向这荒山野岭中的一位村姑来打听那是什么部队?
??“哪里是什么部队呀!”娜旦并不以为然,似乎对那里一清二楚。“都是从大陆来的老兵,一群‘王老五’,在那里开荒种地”
??林世豪顿时张口结舌,不知所云了。
??“王老五”是旧中国大陆流行民谣中的人物,他象征一个苦命的光棍儿汉。三、四十年代的时候,关于王老五的歌谣颇多,诸如什么“王老五,好命苦,白白活了五十五”“王老五,真辛苦,衣服破了没人补。”“王老五,卖豆腐,人家卖三毛,他卖一毛五”等等,比比皆是。这些民谣,在大陆早就消声匿迹了,可是,却被这些移居台湾的国民党将士们把它给留传下来。于是,王老五就成了人人皆知的苦命鳏夫的代号了,连土著的阿美族女人都可以脱口而出,而且话语中流露出对“王老五族”难以琢磨的特殊情感??让你说不上是同情,还是轻蔑?兼或二者有之。林世豪没有把这话题再继续下去。这时,他已感到饥肠辘辘了,就问道:“隔壁的小店还开门吗?”
??“不开了。阿刚的阿公病了,他回家照顾阿公去了。”
??林世豪猜想,阿刚一定是小店的老板,没有细问,只是脸上露出极其失望的神情。
??“是不是没有吃东西?不要紧,等一下我做给你吃啦。”
??“这”林世豪想客气地谢绝,但这是解决肚子问题的唯一希望。他总不能枵腹从公,忍着饥饿再走五六个小时吧。于是,便以真诚的微笑表达了他由衷的感谢。“那就太麻烦你啦。”
??“没有什么,我也要吃饭的呀。”
??说话间,老者的头发已经理好,娜旦立即动手做饭。不多时,娜旦就把热腾腾的光面和几碟小菜端到了林世豪面前的小桌上。除了感激之情,林世豪的心中顿时又萌生了几分敬慕和好感。他不知道住在山里的阿美族女人都是这般热情好客,还是娜旦独具这样的天性。刚来到这里时,他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两腿的劲力已成强弩之末,开始发抖了。可是,现在,还没有补充热量就感到轻松了许多。老者早已离去,不见再有人来,两人就塌塌实实地面对面地坐下来吃饭。林世豪一触饭碗,又勾起了饥饿感,便什么也不顾狼吞虎咽地埋头吃起来,娜旦却十分斯文,她不时地为林世豪夹菜,边吃边聊着。娜旦告诉他,山顶上很冷,都是原始森林,除了居住得零零散散的泰雅族山胞,再没有一点人烟,那些老兵在山上开荒种地,好辛苦、好可怜哪!说起老兵,他看出她实实在在流露出无限的同情,很让他感动。
??宁静的山麓间,远远地传来了马达声,不一会儿,一辆大卡车沿着颠簸的山路向小镇驶来。卡车在镇口的一棵大榕树底下停下来。司机息了火,没有立即下车,先从座位底下拽出一瓶酒,喝了两口,又把它放回原处,然后,从裤子后兜里拿出一只两三寸长的牛角梳,对着后视镜照了照,仔细地梳理了几下头发。其实,他那黑白相间日见稀疏的头发已经梳理得油光锃亮,规规矩矩地向后背去,紧紧地贴在头皮上,再怎么梳理也不会有所改变的,只是履行一个程序而已。他看上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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