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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青空之蓝 作者:沧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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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织莺默默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今日初阳岛的会战,羲铮辅佐万霖将军抵抗空桑军队,不知道如今又是如何。
  “放、放心!羲铮一定会没事的!”彷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望舒结结巴巴地说,绞着双手,“他一向很厉害。”
  “嗯。”织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每一次说到她那个作为全军楷模的未婚夫婿,她都会非常沉默。
  显然这个名字也让望舒浑身不自在,少年人握紧了双手,极力克制着身体神经质般的颤栗,深呼吸着,过了好一阵,好容易才平息下来。
  望舒沉默了一下,忍不住道:“其实,我觉得唤醒破军未必是个好主意。”
  “什么?”织莺似是吃了一惊,“为什么这么想?”
  “我是一个机械师,知道越是庞大的力量越不好控制。”望舒看着房间里巨大的模型,紧蹙着眉毛,“传说破军身上具有毁灭天地的力量那种力量一旦释放出来,我真想不出最后结果到底是怎样啊!”
  “最后结果当然是复国!”织莺冷然。
  “不,不。你忘了么?”望舒摇头,“传说以前破军在拥有魔之力量后,也逐渐变得疯狂而暴虐他以七杀为信条,为了私怨而血洗全族排除异己,屠杀了十大门阀!破坏神附身的人,是会不分敌我去摧毁一切的!为什么我们要唤醒这样可怕的力量?”
  望舒越说越激动,彷佛这个疑问已经在心里蛰伏了许久:“九百年了!如果现在我们再把他从封印中释放出来,万一不能如愿以偿地利用这种力量对付空桑人,反而”
  “不要再说了!”织莺断然截住了他。
  看到她真生气了,望舒只能住口。
  “我真的很担心啊。”少年低下头去,叹了口气,“真的。”
  “我知道。”织莺的神色缓和下来,微微叹了口气,“但是还有什么办法呢?白墨宸都已经攻到这里了再晚个一年,只怕冰族都会从这个天地间消失了。在这种时候,不求助破军身上那种可怕的力量,还能怎么样呢?”
  “”望舒无言以对,两人便短暂地沉默了下去。
  “是我太无能了。”他沉默了很久,将头埋在双掌里,闷闷。
  彷佛想化解这种凝重的气氛,织莺忽地笑:“对了,等十二月我生日的时候,你要送我一个什么礼物?”
  望舒手工精妙,设计又独具匠心,每一年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都令人赞叹不已:前年是一个会自动跳起来报时的木青蛙,去年是一个可以把倒进去的米做成精美糕点的小机械,而今年,不知道又会是什么令人大吃一惊的东西。
  “比去年的更好玩!”望舒笑嘻嘻,“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好吧,”织莺的好奇心只起了一瞬,又沉下脸来,“别说了。还是干活吧!”
  “噢!”望舒一跃而起,脸上的惫懒一扫而空,重新回到了模型前面,看着画到一半的图纸,“来!我们继续!接着来解决在冰下长期潜行时候的换气问题你说,元老院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做冰锥呢?西海可从来不结冰。难道”
  “不要多问了,这不是我们该问的事情。”织莺的眼神微微变了变,岔开了话题,“巫咸大人自然有安排,我们只管好好努力便是。”
  “嗯。”望舒有些不情不愿,却不好拂逆织莺的意思,“我不问就是。”
  织莺摸了一下他柔软的发梢,柔声道:“望舒,你先继续工作吧我要先去‘茧’那边照顾一下孩子们,等下再来帮你。”
  望舒恋恋不舍,脱口:“我跟你去!”
  “那可不成。”织莺摇头,“那个地方你不能去。”
  “为什么?”望舒不服,“我也是十巫之一,训练神之手的事情对我来说也不是秘密,为什么不能去?你们总是把我当外人。”
  “不是把你当外人,”织莺转身微微一笑,“而是因为,那会吓到你。”
  她望着他眨眼微笑,然后彷佛变魔术一般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半空里划了一个圆,身影一瞬间凭空消失,彷佛日光下一个幻影水泡。
  “真厉害啊”望舒怔怔看了半天,忽地叹了口气:十巫各有所长,比如他自己专注机械设计和制作,巫真织莺最擅长幻术而她最重要的职责,便是训练那些在“大秘仪”上被祭献出来的孩子。
  与国家、民族、战争比起来,所有人都不过是巨大机器上一颗微不足道的螺子啊就如他,即便成为了十巫,每日做的也无非就是困在这里,制作一件又一件杀人的武器。从他手下造出的兵器上死去的人,已经可以填满津渡海峡了吧?多可怕的事。
  有时候他也会去想自己所作所为的意义,然而就如同他无法回忆起自己童年一样,脑海里终究还是一片空白,找不到答案。
  望舒拖着左脚,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巨大的模型前面,捏着削好的鲸骨,小心翼翼地插入缝隙里,测算着这个模型在水底的平衡性能,忍不住叹了口气战争还在继续,局面越来越不利于他们。他造出的武器,是否真的能扭转族人的命运?而那些将自己祭献的孩子,又是否能成为他们的秘密武器?
  最要命的是这场战争,到底什么时候算是个头?!
  
  第六章 雪衣明鹤
  西海上连夜的血战终于停了,岛屿在一瞬间消失,无数船舰的残片和残肢断臂浮沉在海面上。在天明之时,朝阳从海面上升起,将染血的碧海映照得一片殷红。
  生死如日月交替,夜晚过去后,每日的朝阳还是一模一样。
  同一时刻,来自北海的旅人也已经来到狷之原东侧。
  清晨的荒漠里风砂猎猎,旭日浮出沙海,晨光里有微弱的暖意。远远地看去,百里之外有一抹黑灰色浮现在视线里那是一座巨大的墙,在晨曦里宛如蛟龙横亘大漠之上。
  这,便是云荒大陆上唯一可以与白塔媲美的伟大建筑:迷墙。
  墙高三十丈,绵延九百里,北侧和空寂之山南麓相接,南侧直抵红莲海岸,蔚为壮观。八百多年前,云荒刚结束动乱,劫后余生的空桑人开始休养生息。然而当时被逐于西海上的冰族还时常上岸扰乱云荒,空桑人开始于边界修建此墙,前后历时一百多年终于完成。因其附近多暴风飞沙,白日里亦迷离不可见,故称之为“迷墙”。
  一道迷墙,生生将狷之原从云荒上切割出来,内外两重天:墙内是富庶平安的大陆,墙外则是猛兽遍布、风砂漫天的恐怖海角。
  迷墙附近设有空寂大营,数百年来一直有上万的空桑大军驻扎戍边,日夜警惕冰族的入侵。因为近年来空桑国力强盛后对沧流冰族采取了进攻的姿态,白墨宸率领大军征讨于西海之上,冰族节节败退,无力侵犯云荒,因此迷墙附近守卫的压力便轻了大半。
  旅人沿着空寂山脉的山脊行走,避开了山脚下驻扎的军队。
  此刻是清晨,应该是军营里出兵操练的时间,大队人马应该在辕门和马场那里云集。然而奇怪的是,此刻他尚未走近,一阵纷杂的声浪已经传入耳畔听其声势之大,几乎像是爆发了一场战争!
  看着底下的景象,他不由停下了脚步。
  风从西边的海上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狷之原的边缘上一片混乱,风沙里只隐约见到一队队人马来回奔忙,个个手里都拿着巨木石块,顶着狂风冲向黄沙最深处旅人不由微微一惊:怎么了?驻扎在空寂之山的空桑大营今日竟然全数出动,难道是冰族越过迷墙入侵了?
  “快补上!快!”风里的声音纷杂而混乱,“这边要塌了!快用圆木顶住!”
  “没有圆木了!刚才用的是最后一根!”
  “那先用肩膀顶住!再拿石头塞上缺口!”
  “队长,没用!石头石头在风口上根本放不住!刚放上去就被风吹得往回滚,反而压伤了后头的好多兄弟!”
  “不行!队长,那边、那边又出了一个缺口!”
  “他娘的!这洞是什么时候破出来的?!”
  “不、不知道在清早的时候,巡逻的兄弟就看到南边一里外有个大洞了!刚堵上,又接二连三的出来更多!”
  “队长!墙、墙要塌了!”
  “死也要顶住!退后者斩!”
  战士们在号令声里奋不顾身地往前,然而从西面袭来的狂风吹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迷墙在崩塌,缺口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在绵延百里的墙体上。风是如此的大,从裂缝里尖刀一般钻出来,那些巨石滚木刚填上去就纷纷滚动,反而将那些战士吹得立足不稳往后退了几丈苍黄色的龙卷风呼啸而来,风里隐约传来一阵奇特的血腥味,令人欲呕。
  旅人站在山腰上,看着底下的漫天黄尘,眉头开始蹙起。不对劲!这样的景象,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沙暴来袭的模样!难道是狷之原上的魔
  “砰!”风暴里忽然传出一声巨响,彷佛什么陡然崩裂。
  “墙塌了!”风里传出士兵们惊惧的呼喊,“天啊那、那是什么?”
  前方的人群轰然后退,彷佛看到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一样,发出一声震天的大喊原来随着那一声巨响,高大的城墙四分五裂,豁然裂开了一个极大口子!裂开的口子里,有一股股苍黄色的东西不停漫出来,彷佛触手一样沿着裂口往外爬,很快便布满了墙壁。
  有士兵尝试着挥刀去砍那些藤蔓般四处攀爬的东西,一刀下去,却如入无物原来那竟是一股股的流沙,从墙后透出,活了一样地蠕动!
  “萨特尔是萨特尔!”空桑战士发出一声惊呼,四散奔逃。
  墙在急剧地裂开,声音清晰可闻。旅人蹙眉,按剑从山麓掠下。他看到那个缺口里有黄色的砂风疾速弥漫出来,一片乌云腾起,低低压在天际,黄沙一股股被从地上吸起,旋转着升入云层,一眼看上去彷佛一棵棵巨大的、会走路的树!
  “不好!“他脱口低呼,按剑冲入了狂风之中。
  迷墙在不停地崩塌,崩裂的口子越撕越大。裂口里依稀可以看到狷之原那一边的可怖景象:成千上百的棵“树”在缺口后摇晃,争先恐后地想要挤出来!风砂里传来邪魔狂喜的吼声,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终于,第一股狂风从迷墙后彻底挣了出来。那只萨特尔操纵着旋风破墙而出,它的背后则满是密密麻麻的邪魔,正准备跟随着头领从缺口汹涌而出。
  他急掠而上,从腰间拔出剑来。然而,那一只萨特尔已经破壁而出,即将完全挣脱。他一剑尚未击下,苍黄色的旋风便包围了他,将他整个吞没。
  那一瞬,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啸,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了风砂,箭一般没入黄尘最浓处风里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号,那股包围着他的黄色流沙猛然一震,往后退缩了一下。
  “快逃!”依稀中,他听到背后有人对着他大喊。
  然而他没有听,趁着那个空档,断然挥剑斩去辟天剑上陡然爆发出了长达数丈的剑气,横空而至,将那一道旋风拦腰斩断!血雨从半空洒落,邪魔发出临死前的嚎叫。他没有闪避,冒着迎头的漫天血雨,从那个缺口里直跃了进去。
  一落地,顾不得四周密密麻麻的邪魔环伺,他立刻单手撑地,急速念动咒语。
  “等等我!”背后有人急唤,居然还有一个人从缺口里跃了过来。
  就在那个人跃进来的刹那,他念完了咒语的最后一个字,用手猛击地面,低喝一声,发动了咒术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底涌起,那一断崩塌开裂的墙体轰然闭合!
  “你”随之跃进的人目瞪口呆,看着风砂里的蓝发旅人。
  看服色,这个年轻人居然是方才那一群丢盔弃甲的空桑战士之一,矮个子,黑皮肤,满脸的疙瘩,身量单薄,头发蓬乱。不知道为了什么,在所有同伴都狼狈而逃时,这个人却反而跟着他跃入了迷墙之后。
  “你你是鲛人?”那个空桑战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会术法?”
  四周砂风呼啸逼来,旅人没有时间回答他的问题,从沙地上一跃而起,身子凌空、剑光如同弧般划出,只是一剑,便将数个逼近的邪魔斩为两段!
  那样的身手,更是让旁边的空桑战士看得两眼放光。
  “翻墙走。”他落下地来,简短地说了几个字,“逃吧。”
  “逃?谁会临阵逃脱?”那个战士扬声回答,个子不高气势却不小,回手又是一箭,空中一只邪魔嘶叫着落下,回首睥睨,“你!不许羞辱人!看着吧”
  他忽然抬起手,勾手拨弦,却是一箭射向了头顶的天空那一箭呼啸如风,直直没入顶上低低压着的乌云里,流星一样毫无踪迹。四周的魔物本来被那一箭的气势震慑,往后退了一退,此刻看到那一箭射空,便又齐齐咆哮着扑了过来。
  然而旅人却立刻挥剑,护住了自己的头顶。
  邪魔扑来的瞬间,天空里忽然发出了奇特的呼啸,灿烂的金光照耀了天宇那一箭消失在天空,却化为无数道金光疾射而落!那一道箭光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在刹那间分裂成无数道,扩散,射落,将方圆十丈内的所有魔物洞穿!
  若不是旅人反应得快,便要连着一起被金光从头顶贯穿。
  这一剑秒杀了数十只魔物,彷佛明白了这两个对手的厉害,剩下的邪魔迟疑了一下,忽然间不约而同地后退。只是一转眼,那些密布如林的道道旋风从迷墙边散开了,远遁荒原。风暴散开,半空黄沙渐渐落定,大地也不再骚动,似乎那些邪魔已经再度蛰伏地底。
  头顶重新明亮起来,日光从高空洒落,照在荒原上仅有的两个人身上。
  方圆一里地内血污狼籍,竟彷佛下了一场血雨。大漠上空旷而冷寂,只有一道道旋风呼啸,奇特的黑色气息笼罩着一切,苍黄色的风之林里奔驰着食人的魔兽这些猛狷是空桑人特意放到这片海角的,生性残忍,会吞噬一切踏上这片土地的人。经过百年繁衍,狷类数量庞大,早已成了狷之原的主人。
  这片荒凉的原野上甚至没有一棵草,光秃秃的地面上都是滚动的砾石,在太阳下呈现出奇特的五彩光芒,石头间隙里偶尔能看到蜥蜴簌簌爬过,吞吐着赤红色的信子。
  原野的那头便是西海。
  而在海天之间,平整的地平线上有一座突兀的山。在那座山的附近,一道道旋风来回逡巡,涌动的沙漠的颜色居然是漆黑的!
  那个空桑战士显然也是第一次进入迷墙背后的世界,面对着梦幻般的一幕,呆呆看了半晌,脱口而出:“哇,狷之原原来就是这种鸟不拉屎的模样?也太没劲了吧?枉费我”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口,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悻悻然:“你是谁?剑法不错嘛。”
  “你的箭术也不错,”旅人转过身,语气淡淡,“很少见。”
  “嘿,当然!知道厉害了吧?”那个空桑战士收起了弓,哼了一声,拍了拍箭囊,“我可是剑圣门下的人!”
  “剑圣?”旅人微微一惊,随即摇了摇头。
  刚才那个人的一箭虽然也用的是气劲,在一瞬间将真力注入,通过弓弦发射,看模样和剑圣门下的凝气成剑乍看到颇有几分类似。然而,内行人一看便知道无论从手法、运气,还是力量分配上,其实都完全两样。
  “别不相信,我的师父可是清欢哪!”看到他摇头,那个矮个子的空桑战士拍了拍空空的箭囊那里面只有一支金色的小箭,奇怪的是箭头居然做成了剑的模样,箭尾上还刻有剑圣门下的闪电纹章。旅人蹙眉端详着那支不伦不类的箭,不置可否,却听那个空桑战士继续吹嘘:“清欢!当代的剑圣,武道的圣者!你也该听说过吧?”
  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当然。”
  这些年来他虽然远在海外,但对于剑圣一门的事情却是了如指掌:剑圣一门传承九百余年,如今已经是云荒大地上最大的门派,门下学剑之徒多达数千人。五年前,先代女剑圣兰缬去世,她的大弟子清欢继承了剑圣的称号。然而清欢如今不过三十许的年纪,贪花好饮,行踪无定,虽然门徒遍天下,至今却尚未正式收过一个传人又哪来的这么一个弟子?难为这个空桑人说谎说的如此流利,简直理直气壮。
  他没有拆穿对方的大话,只道:“难怪你敢跃过迷墙来。”
  “嗨,那当然!”那个年轻战士满脸得色,然而回头一看瞬间恢复得完好无损的高墙,不由收敛了轻狂。他伸手小心地推了推,验证那并非虚假的东西,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鲛人,嘀咕:“是真的墙?你你的法术真的很厉害!这是非常厉害的五行炼成术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那么短时间内”
  旅人看了那个空桑士兵一眼,眼神微微变化,这个人懂得的倒是不少,不像个普通人。
  然而他没工夫搭理这个空桑人,自顾自往前走:“你翻墙回去吧。我也要做事去了。”
  没有走出几步,眼前一晃,那个空桑战士居然又拦在了前头,彷佛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殷切而激动:“啊!对了,你是海国人吧?传说中九百年前,剑圣西京曾经将《击铗九问》传给了鲛人!刚才你那一招,难道就是‘九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越走越快。
  “喂,问你呢!别摆臭架子。”那个空桑人急了,上来扯住他衣襟,刚一触及,随即又触电般一样的松开手,“哇,怎么这么冰?”
  他捧着自己的手,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鲛人。方才只是短短的一触,这只手就彷佛冻僵了一般,血色尽退,温度急剧降低,青白色的肌肤上甚至结了一层严霜!若不是他缩手得快,这一层霜便要迅速沿着手肘层层封冻上来。
  旅人淡淡:“你不是说自己是剑圣门下麽?自然看得出那是不是九问。”
  “”那个人被他反驳得无话可说,视线一转,落到了他腰畔的黑色长剑上,又发出一声惊呼:“辟天!”他一个箭步窜过来,看着他手里的剑:“这这把剑,难道是辟天?天啊!真的是辟天!”
  旅人一震,终于停下脚步,认真地看了这个人一眼剑圣一门作为云荒武道的最高象征,如今早已是天下第一显赫的门派,凡是大陆上的游侠便个个自认是剑圣门下,所以他丝毫不奇怪这个空桑战士的夸夸其谈。
  然而能认出这把剑的来历,却让他觉得诧异。
  这是一把具有传奇色彩的剑,据说数千年前被星尊大帝持有过,后来作为空桑和海国友好的象征,被海皇苏摩赠送给了空桑的光华皇帝真岚,一直珍藏于帝都伽蓝城。这片大陆上看到过它的人也只是极少数,而这个空桑人竟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吧?是传说中的辟天吧?”那个空桑战士惊喜万分,眼珠子都不转地盯着看,手指蠢蠢欲动,“传说它是世间至宝,由龙冢里的蛟龙之牙制成,然而自从八百多年前西恭帝驾崩之后,云荒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了啊,这么说来”
  他忽然跳了起来,看着蓝发的鲛人:“你难道是偷来的?”
  旅人看了那个人一眼,眼神越发的冰冷。
  一个普通的空桑战士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么多。这个人是谁?百年来,自己一直隐秘地来往于云荒,从来不曾被任何人看到踪迹。然而这次一个不慎,似乎惹上了麻烦。
  “哎,你想干嘛?”感觉到了他眼里一掠而过的杀气,那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一语未落,旅人立刻出手。也不见脚步移动,便瞬间到了那个空桑战士的身侧,快如鬼魅地捏住了对方的肩胛骨他这次的出手简单利落,没有任何花俏招式,唯一的便是快,快到几乎肉眼无法看清。
  那个空桑人还没回过神,便落入了他的掌握。
  “喂,你你要干什么?”那个人拼命地抖动肩膀,却甩不开他,“很很痛!该死的,你想杀人灭口么?”
  然而更为吃惊的却是那个旅人方才他的出手很重,那一捏之下,便是萨特尔那般的邪魔都会当即脊椎断裂,眼前的这个空桑人肩膀单薄,然而被他重手扣住,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说话!
  那个空桑人挣扎不脱,脸色一变,忽地叫起来:“看!那边怎么有一个人?”
  旅人看到他眼睛圆瞪,直直看着自己身后不远处,不由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去看然而,就在转开视线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腕上微微一痛,彷佛有什么东西极快地咬了自己一口。
  旅人闪电般回头,手指一错一捏,指间竟捏住了一条细如小指的蛇。
  那条蛇是从那个空桑人的袖口无声无息地钻出来,趁着他微一分心,猝不及防地咬中了他的手腕。然而旅人的反应也是惊人,那条小蛇刚刚松口,甚至来不及缩回身子,他便已经探手用中食二指捏住了蛇头。
  “喂喂,快放开我家金鳞!你要捏死它了!”那个空桑人没有料到他的身手如此敏捷,蛇居然被他捉住,不由脱口惊呼起来。然而肩膀还被他抓着,怎么也挣扎不开。
  旅人冷哼了一声,手指加力,便要捏碎那个小小的蛇头。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奇特的麻木从手腕处急速升起,黑线一样的逆着血脉蔓延,只是一次呼吸之间,他便觉得整条右臂无法动弹。不好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转过左手,立刻封住了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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