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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师兄死远点-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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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迷路了吗?”年轻人笑了笑,摸摸我的头发,动作温柔轻缓。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指尖冰凉,这是修真者特有的温度。
“不不,我是说,我想问你”我抓着小手杖用力抚摩着杖头那块小小的青色灵石,终于鼓足勇气,“你喜欢洞箫吗?”
“嗯?”年轻人淡淡一笑,“什么?”
“不,没有。我失礼了。”我退后了一步,更加囧囧有神了,大哥你如此淡定我压力山大啊,好像我罪孽更加深重了。太失礼了,太失礼了!身为玉鉴峰严家的长女,怎么会这么不淡定呢。
“你是要去哪里呢?”年轻人带着磁性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拄着小手杖恭谨地低头:“麻烦你了,请问下青麓镇最大的酒楼在哪里?”
“不必如此。”年轻人冷淡地转身,却很自然地拉起了我的手。
小小的手被包在修长白皙微凉的大手中,那凉意丝丝沁入皮肤,然而我的脸却没有由来地烧了起来。是因为发现我是个小瞎子所以就自然地帮助我了吧,我想着。我不自在地挣了挣,却被他略带笑意地看了一眼,牢牢握住。
“姐姐——”到了酒楼边,就听见暖玉甜美的娇声,我回头正要和这年轻人谢过,却发现,街市依旧,人已不见。
“姐姐,你在看什么啊?”暖玉在我面前挥挥手。
我回过神来,呐呐道:“没什么。”只是,那个人究竟是谁?
第十八章 贺新凉
同暖玉挑了整个玉鉴峰的年礼,直到把两个储物袋都装得满满当当的,我们才心满意足地回转了仙门。同时,还多带回了一个杂役,便是暖玉救下的女孩儿冬笙。我讶异的是,暖玉居然只把这个女孩儿带回来,而不是搬了一家人回来,更加讶异的是,冬笙居然也愿意抛下家人随暖玉回来。
对此,暖玉的说法是这样的:姐姐不是说我不能擅自违背门规吗?这家人之中只有冬笙一个人是有灵根的,其余全是凡人,自然是带冬笙回来。而且姐姐也说了,冬笙的美貌才是这家人的祸患,冬笙的美貌在仙门也不显眼,届时那家人也就不会有祸患了。若是冬笙争气,入了外门,那还是脸上大大有光的好事呢。
我也是无奈,冬笙想要修仙并非什么坏事,只是她出身凡人家庭,灵根想必不怎么好,待到她能够入得外门,少说也要十年之期,内门更是遥遥无期,那时候她的家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了。况且她美貌已显,那世家子弟怎么肯轻易放过,只怕要恼羞成怒,届时也要对冬笙家中不利。冬笙若是见仙途渺茫,又是家人尽丧,恐怕并不会感激暖玉。
然而这一切在暖玉那欢快的笑声面前都哑在了我的喉咙里,她能够想到这么多,也实属不易了,剩下的事情大可由我吩咐从央去关照一下。想着想着,便到了青麓原上。
仙门的年节素来较凡间寡淡得多,且不说修真无日月,一个闭关顿悟就要错过一年,就是凡间应有的一应礼节也尽量精简到最少。修仙清苦并不是瞎说的,连辟谷都辟了,还有什么过节的欲望可言,对于大多数在年节玩乐的人来说,只不过就是图个喜庆罢了。而内门比起外门来更加是清冷到不行,游历的游历,试炼的试炼,苦修的苦修,千峰中能凑齐几桌子人来一起过年本就少有,像玉鉴峰这样人脉稀薄的更是一桌子也凑不满。
在仙舟上俯瞰着下面青麓原上的红红绿绿,我不由想起了凡间的下青麓镇,馄饨摊子上的老人、茶摊小二、高朋满座的酒楼、披红挂彩的人家,其实并无差别,不由会心一笑。
对面暖玉趴在仙舟的船头,两只穿了红莲小绣鞋的小脚丫晃来晃去,很是可爱。
冬笙一脸惊讶惶恐,又隐约对外边景象感到无比新奇。
十三四岁,并不是不通人事的年纪,还带了小孩子心性可是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盘算。玉鉴峰本来是不要那些外来的杂役,专要从小到大生长这里的杂役,为求对峰内忠心,甚至有时会破格收下一些资质好的杂役为记名弟子。有几位祖师、长老就是如此出身,所以玉鉴峰从来就是铁桶一个。
我本是意欲收冬笙入外门做杂役后来再慢慢考察的,可是看暖玉的意思,却是要央求爹爹收她进内门做杂役。
我勾起嘴角,捧起一杯灵茶抿了一口,无神的眼睛对着她的脸:“冬笙很喜欢仙门这个地方吧。”
“额,我”冬笙脸上泛起微红,似乎有点无措。
“同从央管事一般叫我凉姑娘就好了。”
“凉姑娘,仙门的人真多啊”冬笙呐呐道。
“若是到了大比的时候,人还要更多些呢。”我笑了笑。
“是真的吗?”冬笙有些向往。
“只是玉鉴峰上清冷得很,不知你会不会喜欢。”
“以后冬笙便是暖姑娘的人了,怎么会不喜欢?”冬笙娇憨笑道。
“是吗?”我抚摩着玉质茶杯,吹开一片氤氲,“喜欢就好了,以后也要一直喜欢啊。”
冬笙仿佛没有听懂,却没有再作声。
下仙舟的地方离练剑场不远,因为同是山顶草坪,开阔平坦,适宜作为仙舟停靠之处。下了仙舟就可以看见那边练剑场的人影晃动,齐师兄自从筑基以后就没日没夜地泡在里面,若非娘亲严令他劳逸结合,不可只重剑法不重修为和神识,他是绝对不会回他那个常常被闲置的院子的。所以我们一下去便看见了齐师兄疯狂练剑的身影,我和暖玉对笑了一下,不由生出些彼此了然的意味。暖玉看得兴致勃勃的,所以由我指挥着管事把储物袋中的年礼登记入库,没有多去打搅她。
不消几日,就到了大年三十,灵田那边特地催长的一批灵蔬灵果灵米都到位了,阿保和从央把外门掌勺的大厨子领了一班子来和面包饺子忙活着一大桌子盛宴,就等着大年夜用。玉鉴峰人少,杂役也相应少了许多,这一回可是忙得鸡飞狗跳。
过年也不是只我们一班子修士过了就好,下面的杂役们都得派礼。我们玉鉴峰过节,也得送给各峰年礼,也不管有没有回礼了。我昨天晚上还在审阅账册直到深夜,俩太阳穴累得突突直跳,直要修炼吐纳到现在才缓过劲儿来。难怪修士们多不过节,这人情往来委实烦人得紧,热闹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砰砰”,暖玉敲了两下门,径直推门进来,一身喜庆的火红衣裳特别衬托这欢乐的气氛,腰上缠着掌门送那条霞光绫,时不时显露些霞光,真是无愧于霞光绫之称。暖玉显得很开心,兴冲冲地拉起我的手就问:“姐姐,昨日看你忙了一宿,累不累?我来帮你好不好?”
我深受感动,暖玉果然甚解我意:“那你喜欢做甚,只管和我说。”
“那明天爹爹娘亲师兄他们的年礼就让我来派送好了。”
额,这自己人的年礼虽然是小头,暖玉愿意分担就是极好的了,各峰那边还得我亲自去送,杂役们的年礼还是让阿保从央他们去分,我至多不过去转悠一圈就好。于是微微一笑:“难得你这么勤快,那就由你了,回头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真的吗?姐姐你说话算话哦。”暖玉笑嘻嘻地搂住我的胳膊,“吧唧”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抚着自己脸上那个湿吻,不由失声一笑,其实,大过年的,不用去领教郁小师兄那张臭脸和臭嘴,也委实是件好事。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捞起自己手上那叠闹心的账册细细看了起来,顺便把明年玉鉴峰各处用度也盘算一番。玉鉴峰真正的产业绝对不止于这么几小叠账册,爹爹虽然给了我历练的机会,可是大头还牢牢攥在手心。
这一峰峰主委实不是人干的活计,他究竟是怎么搞定那么多玩意儿,还有空和娘亲腻在一起的?及此,不由再次对爹爹生出崇高敬意,怪不得我们峰的前辈长老们一个个逃出去游历,感情是旷工。那么待我接掌玉鉴峰,是不是会比现在还忙活忽然对提升修为没有欲望了,我还年轻,委实不想在峰主之位上过劳死啊
到了傍晚,我们便寻了各位师兄去找爹爹吃年夜饭。
爹爹今天的兴致很高,提笔写了好几对春联给我们,贴在院门上为清冷的玉鉴峰添了几分凡尘俗世的烟火气儿。
娘亲对着齐齐伸手讨要压岁钱的一干大小徒弟闺女儿每个人赏了一个锅贴,然后再笑眯眯地一人给了个红包,装的是外门青麓原上规模最大的八宝玲珑楼的五万下品灵石的玉令牌,以后买法宝买灵药就不愁囊中羞涩了。七年啊七年,从来都是养在玉鉴峰没有一块灵石零用钱啊,终于森森地感到我其实真的是个富二代了。
看来还是托诸位师兄的福,有师兄的赶脚,真好!
诸位师兄都露出了些喜色,尤其是齐师兄。
别以为剑痴的用度不大,齐师兄最是凄凉,为了攒钱买极品材料以后给自己炼制一把绝世好贱,额,好剑,他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齐师兄院子里的夏石管事年纪才十八岁,却已经炼气后期,其实天资不错,一到筑基期就要被收做记名弟子的。只是他热爱经营,甚是财迷,目前还没有拜师,是我特地派去为齐师兄理财的。可是,不久就表示压力山大,委实无法忍受齐师兄为了向他讨灵石,经常面无表情地对他抛射小狗狗般楚楚可怜的眼波。
夏石管事表示,就算他的名字是下灵石,也搞不定齐师兄那秋天菠菜出现的频率。
我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把他哄回去,可是,这才不到半年,这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罢了罢了,大过年的,不要想这些忧伤的话题了,夏石管事的财迷本性无人能敌,一定可以搞定齐师兄的。
爹爹一声令下,辟谷很久的众人便飞快地享用起这顿灵气四溢的盛宴来。内门弟子多辟谷了,门内一般是不会给配备厨子的。而且这些光用来吃的灵蔬灵果灵米的效果一般是对筑基以下的弟子才有温养效果,仙门才不那么浪费给那些只是嘴馋的内门弟子供应呢。所以师兄们可以说是与饭菜久别重逢,那劲头算了,我也吃得挺欢的,连郁小师兄的嘴都没那个空当对我吐槽了。
看着窗外从掌门仙峰方向开始陆续开始燃放的法术烟花,我才恍然觉得,又一年过去了。
第十九章 玉珑璁【加更】
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昨日还仿若在迎接初来的师兄们,这厢便到了我们十岁正式入门的时候。这些年我自是勤练不辍,巩固下了境界,暖玉也很快修炼到了炼气后期。以十岁稚龄修炼到这个境地,十五六筑基也是在望,大家都在心里清楚以后玉鉴峰多少也要再出一个大师兄般的天才。
筹备了多日,正式入门典礼终于要到了。
这正是爹爹指好的良辰吉日,第一遍鸡叫我和暖玉就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两个人被引路的侍女带到祖师祠堂后殿沐浴净身,我的侍女是从央家的侄女儿从简,暖玉的侍女则是当年救回来的冬笙。两个侍女都穿着凡间上等丝绸所制的白莲绣襦裙,身姿清丽脱俗,很有月中仙子,雪中梅蕊的风采。
而我和暖玉则是仍穿着便服,稍后就要换上侍女们捧着的内门弟子服色。蓝白的制式长裙,风格虽然一样,然而其实每一年入门的弟子又有所不同,或华丽,或古拙,或轻灵,或大气,皆是掌门门下制衣坊设计,门下弟子们能够用上什么材质这就看自己腰包了。而所戴的道冠,男子配蓝底白纹冠带,女子配白底蓝纹冠带,没有拜师的内门弟子是冠带是短的,而其师傅的地位越高,冠带的长度越长,每个等级大概长一寸左右,并不会影响行动。
祖师祠堂后殿的泉水是当年祖师将一眼灵泉生生从原产地给施展神通捞回来的,据说是是用来泡灵茶的上等泉水之一。就算是稀释过才给我们沐浴用,也忒糟蹋这水了,估计只能用来浇灌百草园的灵花灵草,真是罪过罪过。我一边享受地猫在那方稀释过却依旧灵气缭绕的小池子里泡着,一边和暖玉一起抿着灵茶提神醒脑。
暖玉近年来抽条得越发灵秀动人,因为练剑练得多,就是身高也高出我一寸。若非她脸上总是天真稚气,大家难免要把她认作是我的姐姐。那纤细修长的双腿,那盈盈一握的小腰,如果征舒师兄将来修成正果,恐怕是艳福不浅。
“姐姐,如果天天用灵泉沐浴,是否有延缓衰老的效果嘞?”暖玉懒洋洋地歪着头,突发奇想道。
“我知道驻颜丹的确需要上等灵泉入药,”我同样一身懒筋发作,打了个呵欠,把这种奢侈的想法给驳了回去,“不过这灵泉稀罕得很,每个时辰都是用滴来计算的,我们这池子不知道稀释过多少倍了,哪有什么功效?”
“仙门出品的灵泉,怎么也比爽肤水好用就是了。”暖玉饶有兴致地把玩着自己嫩白嫩白的青葱十指,无意说道。
“什么是爽肤水?”我敏感地抓住重点,追问道。
“哦,一些凡间物事”暖玉神情中带了点敷衍敷衍,忽然脸上一亮,灵光一闪,“姐姐,凡间常常把那些灵药的药效浓缩在汁液之中,你不妨试试,成天跟着爹爹炼丹,出丹率又不高,不如制些药液兴许还好用些。”
“哦。”我若有所思。
暖玉却瞬间激动起来:“姐姐,他日制成了成品,可要算我的功劳,兴许有好多女修士要来买呢。驻颜丹多么贵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不忍心提醒暖玉,其实驻颜丹贵的是稀有的材料,出丹率这东西还是挺高的。如果制成药液,也节约不了多少成本,而且丹药的效果是最好的,做药液这个办法未免有点不切实际了。不过暖玉不懂炼丹之道,难得提个建议,也不好打击了她。玉鉴峰能赚钱的产业多着呢,也不多这一个。
很快就到了换衣服的时候,我们分别换过制式长裙,让侍女梳好了小髻,戴上了小号的道冠。
我们的道冠的样式虽然和其他弟子一样,但是实际上是由爹爹委托好友锟铻峰峰主道铸仙君门下的亲传弟子炼制而得,用料做工俱是精细非凡。单单说从我们玉鉴峰库房账面上由我亲自划出来的那两块月辉精魄就让我心疼坏了,这炼制出来直接是上品灵器,在加持法术攻击防御与物理防御方面有奇效。尤其是暖玉的那一顶的灵石上刻画了疾风阵,可以让她的身姿更加轻灵,那剑气如虹来去如风的样子让她自己美得不行。
换上衣冠,便是由爹爹娘亲领着上了祖师祠堂的千级阶梯。高高在上的祖师祠堂前的寒池飘摇着干荷叶,肃穆景象令我们脸上的兴奋也慢慢消停下来,变得严肃沉凝。
和旁观师兄们的拜师礼不同,师兄之前在掌门仙峰已经进行了入门仪式,我们这一次的正式入门还要再三跪九叩拜见祖师、点魂灯、拜师礼、入名帖。我们的魂灯在祖师祠堂供奉过后就要用祠堂的传送阵传送到掌门仙峰由掌门那一边保管。
爹爹娘亲捏着三柱香在前门率先向祖师进香,然后是已经入门的三位师兄,接着才是我与暖玉。我们执香向祖师画像三跪九叩以后,小心翼翼地上前进过了香,然后是点魂灯这一项礼仪。
其实如果仙门实在要精简礼仪的话,我们最后还是要把点魂灯这一项礼仪留下的。因为这森森地关系着我们内门弟子的性命啊!
就算是不幸殒命外界,魂灯也会记录下凶手的影像。而另一方面,魂灯主人自己的一丝气息也保存其中。以后同泽若是要寻找其转世,那么只要向仙门提出申请,请来魂灯,届时与转世相遇必定会令魂灯重新燃起,则那转世又可以被重新引入仙门。
正是因为如此,仙门才能够屹立不倒几千年,让无数或是桀骜不驯或是惊才绝艳又或是脾气孤拐的前辈们舍生忘死地效忠于仙门。也许一个人这辈子风光无限了,可是只要没有破劫飞升成仙,那么谁能料想自己转世以后是不是依旧风光?是不是能够仍旧有那个希望成仙?所以只要是仙门内门弟子,只要不是魂飞魄散、魂魄残缺、不幸没有生得灵根或者被炼制成邪修的法宝,你都保证有那生生世世一步步向仙途进发的机会。
这样的一个条件,哪个能够不心动?
可以说,点魂灯就是天界把仙门作为人才预备基地森森的证据啊。如果不是如此,怎么可能开了这么大一个后门?
爹爹和娘亲分别拉住我和暖玉,直道了一声“忍着”,忽然心口一痛,一根摄血针扎进了我的心窝。我蓦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咬紧牙关,而暖玉已经是失声叫了出来。爹爹用灵力隔空包住了我的一滴心头血,小心地将之植入莲花烛台状的魂灯之中,随即一颗补血丹送到我嘴里。我们的魂灯也慢慢地亮了起来。
说是灯,其实魂灯并不像真正的烛火,它不会随风晃动,小黄豆大小的火苗如同一团幻影,伸手过去也只会穿过手掌,没有温度也不会动。
爹爹温柔地摸摸我们的头发,郑重嘱咐道:“魂灯晃动,则是主人受伤。魂灯火苗变绿,则是主人中毒。魂灯明灭不定,则是魂魄受到震荡。魂灯熄灭,则是魂魄离体。魂灯破碎,则是魂飞魄散。你们都记住了吗?”
“是。”暖玉捂着心窝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同我齐声应道。
接下来就是奉上拜师茶。
适时泡好温度适宜的灵茶由侍女奉上,我们恭谨地接过灵茶,低着头转身向上座奉上。
爹爹一手托着白玉茶托,一手矜贵地用茶盖儿拂开漂在表面茶叶,吹了吹,抿了一口便轻轻在案上一扣,姿态庄严优雅得犹如天上神灵下凡。然后爹爹清清嗓子,开始依程序训话:“入我仙门者,伊命有祜,旨酒既湑,嘉荐伊脯。乃申尔服,礼仪有序。祭此嘉爵,承天之祜。大道仙途,无畏狼虎。天道不仁,以万物刍狗”
这祝祷又冗长又拗口,句式还不整齐,真不晓得爹爹是怎么把这玩意儿给背到这么滚瓜烂熟出口成章的。我偷偷觑了暖玉,刚好见暖玉也偷眼瞧我,暖玉便冲我一阵挤眉弄眼,我报之以一笑,默契尽显。暖玉俏皮的表情正好被坐在上首的娘亲瞅见了,眉头微微一皱。我们只道不好,连忙都低下头来老老实实听训。
直到半柱香燃尽了,才见爹爹端起了茶杯,淡淡抿了一口茶,终于是完了。
娘亲便起身向祖师画像里打了一道法诀,但见一道微芒射入祖师画像所在之地,祖师画像前面出现一道淡蓝色法阵光,随即飞出两卷空白画轴来。
娘亲给我和暖玉手上一人一剑,挤出两滴豆大的血液,照爹爹那般用灵力裹带了打入了空白画轴之中。画轴亮起一层蒙蒙红光,然后终于黯淡了下来,然而仍然是空白一片。
我和暖玉虽然目睹过师兄们的入门礼,可是这些步骤我们是不能旁观的。此时便觉得有些新奇,暖玉把手指放到嘴里吸了一口,好奇地问:“娘亲,为什么我们的画像没有图案啊?”
“等你们死了,或者是飞升了,自然就有图案了。”爹爹云淡风轻地替娘亲回答,微微勾起嘴角,“怎么,有意见吗?”
我们齐齐缩了缩脖子,坚定地回答:“没有。”
爹爹这才带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好了,仪式结束了。你们两个从此以后就是内门的正式弟子了。”
第二十章 剪征袍
在仙门中,若说人烟最多的地方,不是掌门仙峰,也不是试剑峰,而是对筑基及以下的弟子每个月开放五天的降缘峰。
降缘峰坐拥一片降缘仙境,专为筑基及以下弟子历练所用,且不说那其中无数任你带走的灵药灵草灵兽,就是那片没有长辈,山高谷深,适合杀人放火的场所,也惹人趋之若鹜。
虽然魂灯有显现主人被杀影像的效果,但是大家要知道,世界上有一种杀人方式叫暗杀。而且摄魂术、傀儡术、发狂的灵兽,甚至远距离的灵箭全可以致人死地,同时也不必败露身份。杀人方法是无穷无尽的,世上只防得了一万,哪里防得住万一呢?
仙门的先辈也曾经担忧过,降缘仙境的存在是不是会破坏仙门同门不得相残的门规。但是后来奇葩开山祖师曲戌子前辈说,南疆苗蛊之术就是百虫相残取其一。既然灰色地带不可避免,那么用来开发开发弟子们的想象力也不错。这对于弟子们是残忍了点,但是对仙门的长远发展还是无害的于是,他的养蛊理论,全员通过了。
所以说,恶趣味的无良开山祖师,加上各峰之间纠结的关系,令降缘仙境成了一片令人肖想又忌惮的神奇地域。
然而,这降缘仙境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要进的。
对于一些只想关在自己院子里,过过小日子的人来说,无疑就是噩梦了。不但要时时防着被人杀人掠货,还要担心自己尸骨无存,魂飞魄散——魂飞魄散就是魂灯碎裂,哪还有什么机会让人报仇雪恨?
可偏偏就是对这些人,仙门规定,每一年贡献值低于要求的弟子,必须进入降缘仙境完成任务。仙门还规定,正式入门的弟子,为了有所磨砺,都必须在当年年内进入一次降缘仙境。
委实是让人胃疼的规定。
即使我多年来拼命炼丹,给门内积攒了无数贡献值,也挡不住要被踹进降缘仙境一次。更何况,暖玉是剑修,还没有历练过一次,自然也就没有机会产生贡献值。正式入门后,必然有每年若干次的机会进入或者“被进入”降缘仙境这个鬼地方。
所以,自正式入门以后,爹爹娘亲就对我和暖玉好好来了一个地狱式紧急突击训练,为期一个月。
爹爹对我用音波功作为自己的攻击手段很是赞许,暖玉的剑法也是强悍,所以爹爹训练我们的就是当我们手无寸铁时如何应敌,强大的五行法术运用小窍门。
而娘亲更加直接,传授了她多年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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