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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复仇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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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对于外面营救的林雨来说很短,对于被困在里面的许念和林决来说却很长。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白天黑夜,每天只有无尽的黑暗,还有饥饿。
  第二天的时候头顶的石壁又发出咔哧咔哧的动静,许念赶紧背着林决往外跑,两人扑倒在地的时候石室已经轰然倒塌,沙土、泥水灌进洞里,大半个石室都被埋住。许念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像惊弓之鸟一样竖着耳朵,只要有一点儿响动立刻背着林决就跑。
  林决的烧已经退了,身上的伤却越发严重,背上的几条口子已经发脓,近两天没吃东西,身子越来越虚。到了第三天,许念已经依稀能听见地面上嘈杂的人声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林决说了一句:“我们怕是要再等几天了。”
  “嘘——你听见上面的人声了么?咱们应当很快就能出去啦!”许念以为林决没听见上面的声响,还好心地把他扶到墙边让他耳朵贴在墙壁上听。
  “我早听见了。不过他们现在也没办法开挖,起码要等雨停了才行啊。”昨天开始整个洞里就特别潮湿,渗下来的泉水水流也特别的大,石室垮的时候土腥味的泥水灌进来。那时候林决就意识到外面下雨了。
  一个松垮的地下矿井,再加上雨水的冲刷,想要出去就更困难了。
  许念从腰上解下已经破成抹布的外袍搭在林决的背上,既然下雨了那就不能再让他着凉了,万一又发起烧来她可真要愁死了。
  “哒——哒——哒——”头上忽的传来规律的敲击声,许念的手一顿:“这是什么意思?”
  “应当是确认我们位置的信号。”林决伸手摸到一块石头,掂了掂,在石壁上用力地敲了起来。
  “哒——哒——哒——”
  上面的敲击声停了片刻,又响了起来,这次更加急切短促:“哒哒—哒哒—哒哒—”
  林决也依样画葫芦地按同样节奏敲:“哒哒—哒哒—哒哒—”
  一来一回,一应一和,敲了足足五次才停下。声响刚停,紧接着沙土就扑簌簌地往下掉。许念扶着林决往后撤了几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坐下,护住脑袋。沙土越掉越多,掺杂着石块儿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不一会儿一大块石头“轰”的掉下,一束亮光从破洞的地方直直射进来。
  “二爷!二爷——你在里面吗?”
  “念之!听到回话!”
  “师姐……呜呜呜……”
  许念刚才还愁这多余的一天怎么熬过去,现在听见呼喊的声音简直热泪盈眶。“我在这儿!林……沐公子也在!”
  “念之,你先别慌,”说话的是邝渊,“待会儿放了架子下去,你们俩进来,一定要抓稳。”
  说完又是一暗,借着几缕漏下来的光,许念可以看到一根木架缓缓地从缺口伸了进来,碰到地面时,“嘭”的一声展开,模样像极了伞骨在外的伞,只不过尺寸大了好几倍,木条与木条之间用厚实的帆布连接,漏下的雨水滴滴答答打在“大伞”上,又顺着伞骨淌下,落在地上。
  “架子已经打开,你们快进去吧!”
  进去?进哪儿去?这不是一把伞么?
  林决撑起身往“大伞”走去,许念跟在后头,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每根伞骨底下都连着一根竖直的木条,相对的两根木条底部还有相连的木条。
  “原来这是个笼子!”而且还是像伞一样可以收缩合拢的笼子!许念扶着林决钻进去,笼子刚刚够两人坐下,她东摸摸西碰碰,凑到林决耳边问:“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机关?”
  林决笑道:“应当是吧,你可要抓稳了。”
  顶上的人已经将洞口挖好,石块儿落在帆布伞上,又咕噜噜地掉下来。林雨在上面大喊:“二爷,扶好了!”
  说着“咔哒”一声,笼子顺着中间穿着的木柄“嗒嗒”地往上升,许念的视线也随之升高,头顶越来越亮,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双踩着泥水的鞋,然后是众人焦急的面孔。环顾四周,邝渊、际之、隐之、惠之都在,邢仲庭带着汾远镖局的一群人也在,甚至连邢夫人也在。
  终于出来了啊!许念不禁老泪纵横,惠之也救出来了,真不枉师姐被埋在土底下这么多天!回头再看笼子里的林决,她不禁一愣。
  妈呀,煤球成精了?!这个黑人是谁?
  ……不对,我的脸不也是黑的!
  许念抬起手使劲儿抹了抹,袖子本来就是黑的,抬起头时脸上竟抹得更花,林决不禁轻笑出声,又带出一阵咳嗽。
  “二爷,你怎么样?”林雨扑到他身边,扶着他出了笼子,又披上外袍。邝渊也举着伞迎了上来:“念之!饿不饿?”
  许念捶胸:师父嗳,你不应该关心我身体怎样、受没受伤嘛?这问题问的,好像我多贪吃似的!
  “饿!饿死了!”许念揉着肚子钻了出来,不得不说还是师傅最懂她。邢夫人递上一张帕子,毫不嫌弃地握住她的黑爪子,轻声安慰她:“先上车,车上有吃的。”
  许念点点头,又冲镖局的众人道了谢,跟着邢夫人往马车走去,刚踏上车,她忽的扯住邢夫人的袖子:“沐公子伤得重,他……”
  邢夫人拍拍她的手:“你放心,他的车上有伤药,镖局的大夫也在里面,不会出事儿的。”
  许念回头望了一眼,林决披着绛紫色的外袍被扶上马车,林雨紧跟着进去,放下了车帘。她回过头默默地上了马车。
  擦干了脸,换好了衣服,躺在马车的榻上,许念一手抠着榻沿儿的穗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心酸。
  埋在矿井里的时候她是身强力壮的女侠,林决是奄奄一息的病号,她喂他喝水,给他擦脸,陪他说话,还背着他逃命。她看不清林决,却一伸手就能摸到他,可现在她总觉得林决跟她不一样,这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更强烈。
  虽然林决不愿暴露身份,但他始终都是个皇子,他能得到最好的救治,能寻来最好的伤药,这么一比,她这几天做的一切好像什么用都顶不上呢。
  “唉……”许念一把揪下一个穗子,捏在手里团成团,“好歹也算患难与共了,希望他不要忘了我才好。”
  马车晃荡晃荡走在山路间,许念并没有惆怅太久,因为她吃的太饱,已经舒服地睡着了。
  后面那辆马车里,林决上好药,包好了伤口,也躺在榻上。林雨凑在他耳旁小声说起这几天外面的情况。
  “……今天能出来多亏邢老先生请人做的伞笼,不然还得等雨停了才能继续挖。”
  林决点点头,沉思了片刻,小声道:“回去后一定要多谢他。还有,这事儿……大哥知道吗?”
  林决望了一眼坐在车头闭目养神的大夫,更小声说道:“昨天才知道的。大爷他……他中毒了!”
  林决猛地坐起身:“你说什么?!”
  

☆、告别

  天色阴沉,雨水顺着青瓦滴滴答答地打在门前的走廊外,整间院子静谧而又安详。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许念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爹爹踏着雨水,穿着铠甲走进屋里,她踮着脚去接爹爹背后的剑,沾了一手的水。娘拿着帕子给她擦手,她偏不擦,咯咯笑着满屋的跑,最后被爹爹抓在怀里,满身满头都沾湿了。
  娘拿着帕子蒙上她的脸,动作又轻又缓,从额角到鼻子再到下巴。帕子又温又热,烘得她的脸发烫,她不禁叫了一句:“娘……”
  帕子忽的顿了下,随即重重地按在她脸上,热气堵住了鼻子嘴,许念重重咳嗽一声,醒了过来。
  “……二师兄?”
  隐之脸色微微发红,一把把帕子甩在许念脸上,背过身去:“醒了就自己擦吧!”许念接过帕子擦了擦,温热的水汽触到脸颊上,疼得她“嘶”了一声。还忘了脸上有伤呢!
  许念用指头尖裹着帕子,避开伤口一点儿一点儿地擦脸,隐之拖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又忍不住说她:“说了你多少回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大半夜的一个人往外跑,还跑到深山野林里去了,你知道那儿多危险?你埋在矿井里,我……和师父该多着急?”
  许念低头抠着被角,小声还嘴:“我也不是一个人呀,还有沐公子呢……”
  隐之“哼”的一声打断她:“别跟我提沐公子!说起他我就生气,他也真行,黑灯瞎火的由着你往山里跑,也不知道管管,要是出了事儿我可不管他受没受伤……”
  “对了!”
  许念掀开被子“噌”地跳下床,边穿鞋边焦急地问道:“他的伤怎么样了?在哪屋,我过去看看!”
  隐之拉住她,轻声嗔道:“大夫已经开了药,人家都睡了,你别去瞎添乱。”
  许念望一眼门外,因为下雨,天黑得格外早,乌云墨一样地翻涌着,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天气又冷又潮,林决这几天担惊受怕没能好好养病,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要不……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她站在门边,咬着唇转过身来,问隐之道:“你还没跟我说惠之的事儿呢,我看她好好的,一定是大师兄去救她了吧?”隐之把她按在床上坐好,一边捡起乱丢的帕子规规整整地叠起来,一边告诉她这几天发生的事。
  惠之那天本来在城门口看热闹,谁知道送嫁的人太多,堵住了城门,进城的一车鸡跟抬着嫁妆敲锣打鼓的队伍撞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惠之才发现她的钱袋子被两个人攥在手里往城外去了,那两个人一瘦一胖,见她追来也不慌,反倒一记手刀砍晕了惠之,等她再醒来,发现自己正被扛着往山里走,她忍者恐惧,等看到有人家的灯光时这才放声尖叫。
  那个瘦子嘿嘿笑着,说前面几间房屋正是他们的,叫破喉咙也没用。本来惠之以为死定了,结果际之被叫声引过去,从天而降一般地救下了她。
  “幸好惠之没事。”许念轻拍着胸口,而后又敲了敲脑袋,当时听到尖叫声她就慌了,一个劲儿地往前跑,结果走错了路,还耽搁了那么长时间。如果不是她走错了路,就不会找不到惠之,也就不会一路往前走到煤矿,更不会被困在地下整整三天。
  她两手揪着衣袖,放开,又紧紧揪住。仔细想来,从下了山开始她总是冲动,总是这么不自量力。大师兄、二师兄还有师父都在为她尽心尽力地帮忙,而她却总是不够争气。报仇是支撑她的信念没错,可她不是为了报仇而活,更不能为了报仇害了身边的人。
  揪着袖子的手终于松开,许念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会改。”
  隐之没见过她这么正经诚恳的样子,一时愣住说不出话。许念两眼灼灼地望着他,眼神坚定又决绝。隐之点点头,过了半晌才有些不自在地问她:“你……想过报仇之后的事情吗?恭王倒了之后你会去哪儿?回灵台山,还是回原来的家?”
  许念歪着头想了想,轻声道:“最最先要做的就是去祭拜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之后倒是没想过,我也没家可回了,回灵台山陪师父养老也不错。”当然,如果能为许家平反是最好不过的,可她不能告诉隐之,除了师父她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
  风夹着一丝水汽吹着隐之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他的晦暗不明的神色。他轻轻“嗯”了一声,说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去看看……”
  许念丝毫没察觉他神色的异常,轻笑着说道:“难道你还想去别的地方么?你舍得我们嘛?”
  隐之笑了笑,难得的没有说话。
  *********
  另一间屋里,林决的房门紧紧关着,大家只道是他受了伤在休息,其实他正躺在床上听林雨跟他汇报这几日的事情。
  太子林冼中的毒下在茶里,林冼是再金贵不过的人了,刚一沾茶水就知道不对味儿,当即丢了茶盏,没想到就是嘴上沾的那么一点儿还是让他中了招。所幸江之衍发现得及时,赶紧请了大夫来,折腾得人仰马翻,一直到昨天才把林冼的毒排干净。
  “查出来下毒的是谁了么?”林决闭着眼,重重叹了一口气。
  “说是太原府尹的一个丫鬟下的毒,但这明显就是栽赃嫁祸嘛,江之衍是个聪明人,就算贺承淮的事儿对他有个一星半点儿的牵连,也绝对不到杀人的地步,此次他协理审讯,应该对贺承淮格外严厉才对,怎么说也不会做出包庇下毒这种事儿。”
  “这么说,是贺承淮狗急跳墙了?”
  “肯定是,”林雨点点头,“毒死太子对他的好处可不止一点两点。”不过手段也太蠢了一些,这时候太子出了事,他获利最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他干的,不是说贺承淮很精明么?怎么净干些蠢事儿?
  林决皱着眉,也觉得不可思议,贺承淮折腾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的是狗急跳墙?
  林雨又说:“你知道么二爷,你们掉进去那个私矿竟然也是贺承淮的,上次那个瘦猴就替他管着矿里的事,那些个反教的人都是煤矿里的头儿。他们整日在山里装神弄鬼,附近村民都不敢进去,愣是没发现里面有这么大的动静。”
  林决失神地望着头顶的帐子,缓缓说道:“他养了这么多反教的人,又私开煤矿,既卖了人情,又得了钱财,真是一举多得。父亲赏识他的才华,给他高官厚禄,他怎么就一心想着要反呢……”
  林雨默不作声。林家的天下本就是谋反得来的,杀了前朝那么多人,再怎么赏识拉拢,也难免会有人心存怨怼吧。
  林决又苦笑了一声,摇头说道:“父亲还真是不轻松啊……”当皇帝每天除了为一堆政事操劳、为后宫的莺莺燕燕烦恼之外,还要时不时地防着有人造反,今天这个王爷反了,明天那个总兵反了,既不能激化情绪,又要做到真正的“赶尽杀绝”,谈何容易?好在他不用做皇帝,不用操心这么多。
  林雨点点头,又说道:“还有一事,那座山后头本来被削光了,下雨之后有些地方反光反得厉害,我看着那个图案倒像是乾卦。”
  “你没看错?”
  “自然!”
  这就怪了,乾不是代表南方么?太原府却是四座城中最北的,难道卦象竟然和方位没关?也对,若是根据方位就能推断出宝藏的地方,那也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还有一事也让他起了疑心。他白日里仔细打量了一番救他们出来的伞笼,制作得甚是精巧细致,全靠木架子的力量支撑起整个伞体,大小刚刚好能伸进地下,又刚刚好能承受两人的重量,不仅如此,还能咔哒咔哒自动往上升。除非手艺炉火纯青,否则怎么在短短三天内做出这个东西?
  邢仲庭说是请人做的,但林决觉得实际怕是出自邢仲庭本人之手。再一联系,汾远镖局起于乱世,刚刚好是十五年前大梁国灭的时候,邢仲庭怕是跟青库脱不开干系。
  想到这儿林决不禁失笑,别人救他一命,他反倒怀疑起来了,真是越来越狼心狗肺了。嗓子一痒,又牵出了好几声咳嗽。
  林决把被风吹开的窗子关上,又回身说道:“昨日大爷知道了您的事儿,也是又惊又气,已经给官家送信儿去了,这会儿回信儿怕是都在路上了。”
  林决“嗯”了一声,合上眼默想着八卦图,想着林冼中毒,又想着邢仲庭的身份,脑子里乱纷纷的理不出头绪。他吐出一口带着药味儿的浊气,揉了揉脑袋,林雨知道他累了,于是剪了灯芯儿就退出去了。
  第二日林冼就收到回信,皇上果然震怒,信里下令,押解贺承淮一干人等速速前往东京,着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堂会审,并让太子早日回京养病。林琮一共就两个儿子,还齐齐的出事儿,这可把他惊得一身的冷汗。大儿子召回来了,小儿子自然不能拉下,就算他真能放得下心,敏妃那儿也说不过去,于是信末尾还叫林冼转告林决把手头的事儿放一放,回东京一趟。
  只不过林决得悄悄地走,外人可不知道他在外面游荡,只当二皇子还在皇子所里乖乖的养病呢。
  得知林决要走的时候,许念还睡得正香,要不是惠之嚷嚷起来她还不知道,匆匆穿了衣服赶出去,马车已经停在巷子口,林雨和两个没见过的人站在车旁,林决早已辞别众人,准备上车了。
  “等等!”
  许念回头看了一眼惠之,后者识趣地跑回去补瞌睡了。她追到巷子口,在林决两步远处站定,问道:“你的伤好了吗?天还没亮,怎么这么急着走?”
  “我已经好多了。家里出了些事儿,父亲急着叫我回去。”
  “哦,那你一路顺风。”许念点点头,听见林决微微咳嗽了几声,又说道:“回去叫太医给你再看看,万一……万一伤了肺就不好了。”
  林决笑着点点头,走近一步,小声说道:“那个煤矿的事牵连甚广,我有林雨他们不怕什么,倒是你,这些日子还要小心,少在外面走动,等此案定罪之后再出来不迟。”
  看来是怕她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许念环顾四周,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决抿嘴一笑,笑容既欣慰又温柔,他的话也一如往常的周到细致:“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去。”许念鼻子里“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进去了。
  等她进了门,林决才登上车,马车骨碌骨碌地往远处去了,声音刚转过巷口,关着的大门里就跑出一道人影。
  马车走得很快,许念追了两步就悻悻地收回脚,站在巷口望着远去的影子。大街上没什么人,她也不怕尴尬,一直到马车在视线里消失,她才转身准备回去。刚一转身,一把尖刺就扎在脖子上,手被人狠狠扭住。
  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林决才刚说完,她就被人寻上了,偏偏出来得急,身上连剑也没带……她亟需去庙里拜一拜,去去晦气。
  “别动!”
  身后的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许念一愣,竟然是个女的?

☆、女绑匪

  “这位娘子,有话好说。”许念一边说着,一边偷眼去打量身后的人,那人虽然比她高了半个头,但她凭着自由的那只手还是有希望逃脱的。
  “有什么事儿非要这么大动干戈?”许念装作脱力地往后靠了靠,身子倚在那女子饱满的胸脯上,脚下却暗暗交换了步伐,一脚挪到前面,一脚挪到后面,放在那女子的两脚之间。
  身后那女子被许念靠在身上,突然就恼了,狠狠把她的胳膊扭了一下,威胁道:“你最好老实点儿,别耍花招,要是敢叫,我立马就毒哑你!”
  许念失笑,敢情是遇上一个跟她一样暴力的女子,不仅如此,这女子还会使□□,着实不好办啊。她小声说道:“你放心,我不叫,你先说找我是什么事儿?”
  “不知道。”身后的女子淡定地吐出三个字。
  许念傻眼了,呐呐地问道:“不知道你捉我干什么?”
  身后的女子顿了顿,答道:“受人之托,终人之事。”说完停了片刻,好像在想什么,然后颇为不耐烦地说道:“废话真多,还是直接毒晕了带走吧!”
  许念大惊,赶紧出手,一脚踢在那女子的膝盖上,手推在腰上,力道恰到好处,推得那女子往后倒去。她自己则顺势往旁边一闪,挣脱了禁锢。脖子上被尖刺划过的地方有些麻,她来不及打量那个蒙面女子,运起轻功发疯似的往巷子里面跑。那女子没想到许念身手还不赖,一不留神被推开了几步,等到反应过来,紧跟着追了上去。
  才跑了几步,许念就觉得有些眼花,可能是没睡醒或者是没吃东西饿的,她倒没在意,只要进了镖局的门就不用担心了。
  那女子紧紧追着她,始终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看样子不像是追不上,倒像是刻意跟着她戏弄她了。许念心里一慌,突然两腿一软,趔趄了一下,摔在地上。身后传来一声嗤笑,许念望着近在咫尺的朱红色大门,咬咬牙撑起身子,但两腿却像面条一样软得提不起来,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借着熹微的晨光,她勉强能看到一双精巧的黑靴停在她的面前。
  “真麻烦。”一声低低的抱怨在她耳边响起。她张着嘴大喊:“师父……邝渊……救我!”舌头发麻,嘴里发出的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然后她就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许念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客栈里,浑身五花大绑地被扔在地上。她扭了扭脖子,在靠近窗边的椅子旁见到了那双黑靴。
  顺着黑靴往上,是两条修长的腿,高挑的个子,凹凸有致的身材,再往上是一张冷艳的瓜子脸和一双狭长的眼。这双眼如果笑起来想必是很妩媚风情的,不过此刻这双眼紧紧盯着许念,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死鱼,盯得许念背后发毛。
  “既然醒了,就按照我说的做,解药自然会给你。”
  许念悄悄环顾四周,门窗都关得很严,她身上又没劲儿,一时半会儿是逃不出去了,就算要逃,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被突然撒一把药,这女子邪乎得很,她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于是她像一条蚯蚓一样蠕动着坐起来,喘着气答道:“你说吧,是什么事?”
  “后天你去开封府击鼓鸣冤,按我说的一句一句说给聂大人听。”
  “击……击鼓鸣冤?”竟然是叫她去开封府告状的?她还以为是那破煤矿里有什么见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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