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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复仇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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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的病可好些了?您这腿是怎么了?今天早晨还要吃猪蹄儿吗?”
  许念听到“猪蹄”两个字脸一红,也不回答,赶紧去叫小二把账算了。趁着两人说话的工夫,隐之已经从房后的窗上翻了下来。
  出了门上了马,许念跟隐之同乘一匹,出了城又雇了一辆马车,两天就回到了灵台山。
  刚进了山庄,就有一个个头跟许念差不多的小姑娘迎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师……师姐……师父叫你回来就去他屋里找他。师父……脸色很不好。”
  许念冲小师妹惠之勉强笑了笑:“谢谢你给我报信啊!”
  隐之在她身后叹了一口气,把许念叫住:
  “念之,我不知道你跟那个人有什么仇什么怨,非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好好活着难道不好吗?”
  许念看他语气难得的沉重,心里也不是滋味。她也想好好活着,她也不想拼命,只是……如果能死的时候能拉上那个狗贼,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她抬起头冲隐之甜甜一笑,然后异常清脆地答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
  邝渊一大早就在山庄后面的练武场练剑,不一会儿就听见前面的门童王平安过来报信儿说念之回来了。
  他放下剑回了院子,就看见许念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去。他咳嗽一声,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许念一眼,然后板起脸说道:
  “念之!你进屋来!”
  许念低着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她这下可以确定师父真的发火了。本来好不容易求来了一个下山机会,她还提前逃走了,这不就是暴露自己下山是另有目的的嘛!师父怎么会猜不出来?许念啊许念,你可真是沉不住气!
  王平安看邝渊的脸色不对,赶紧给许念使了一个“您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进了屋,许念乖乖把门关上,然后跪在地上,听师父教训。
  邝渊看她一条腿都肿了,跪在地上呲牙裂嘴的样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许念低着头不说话。邝渊哼了一声又问道:
  “腿怎么伤的!”
  许念用手揉了一下右腿,还是不说话。邝渊更生气了,一手狠狠拍在桌子上:
  “说!你是不是去渭州了!”
  许念沉默半晌,终于“嗯”了一声。
  邝渊胸口起伏,气得声音直发抖来:“好!好……咳咳……” 
  许念听见师父咳得说不出话,心里也知道自己把他气得不轻,偷偷往上瞄了一眼,看见师父喝了口茶,捋顺了气儿,这才松了口气。
  “念之,”邝渊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许念听了这句话,不知怎么就像是打翻了心中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所有的味道一齐都涌上心头。她紧咬着牙根儿不让自己哭出声,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把嗓子眼儿里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赌气似的喊道:“记得!”
  刚说第一个字,眼眶里的泪水就一连串儿地掉了下来,她吸了一下鼻子,拿袖子在眼睛上使劲儿一抹,红着眼眶瞪着邝渊。
  怎么会不记得?
  乱臣贼子,大逆不道。许家上上下下五十八口命丧黄泉,她被身边的丫鬟拼死送了出去,从此流落街头,隐姓埋名,除了师父,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的身世。
  许家的仇还没报,她怎么会忘?
  邝渊见她梗着脖子、红着眼眶还不肯服软的样子,也是止不住地心疼。
  才十岁的小姑娘,像饿狼一样,两只眼睛直冒绿光,见到吃的就不顾死活地往上扑,也不知道被人打了多少回,手上腿上青青紫紫的全是伤,脚上缠的布条跟皮肉混在一起,两个脚肿得跟两块儿石头似的,根本看不清原来的形状。
  不管谁经过,她都用一副杀父仇人的眼神死死地恨着别人,街上的人都绕着她走,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她冲上来照着脖子“咔哧”咬上一口。
  把她带回山里之后,他才知道她是许家留下来的小女儿,他自然是不敢让别人知道,给她重新取了名字叫念之。头两年她性子一点儿都没变,只是每天拼了命的学武;后来来了更小的师妹惠之,这才好了起来。
  惠之学武的天分不高,邝渊见她也是个可怜孩子,就领回了山里,正好也跟许念作伴。惠之那时候才六岁,什么都不懂,样样都要别人教,久而久之,许念也开始说话了,脸上也渐渐地有了笑容了,更是被惠之磨出了一身的好性子。
  邝渊本来以为她已经忘了,想着这样也好,就让她安安心心在灵台山跟他和师兄弟几个作伴,这才掉以轻心让她下了山。谁知道她这么多年都憋着劲儿,一干就要干一次大的!
  他叹了口气,又问许念:“王府有多大?王府里的侍卫有多少人?他们使的是什么兵器?你一个半吊子武功对上几十几百精心训练过的官兵,能不能活着出来?”
  许念知道自己是鲁莽了,是低估了王府的实力,但她就是不愿意承认。报仇又没有错。她把头偏到一边,嘴硬道:“大不了跟那狗贼同归于尽!”
  “你就嘴硬吧!”邝渊看她在那儿使性子就知道她是面子上过不去,他端起茶抿了一口又幽幽地说道:“你死了,许家的仇谁来报呢?你死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将军呢?”
  许念听了这话又低下头,泪水像开了闸似的哗哗往外流,她也不出声,就咬着牙在那儿提溜提溜地吸鼻子。
  “你起来吧!”邝渊放下茶杯,招呼许念过来,“念之,你不要跟我倔,凡事都要量力而行,你的命是多少个人换来的,就这么不值钱吗?”
  许念撑着身子一步一步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然后又听见邝渊说道:
  “你记住我说的话:凡遇强者,要学会避其锋芒,然后伺机而动、攻其不备。务必要做到一击毙命。”
  许念抬起头,急急忙忙抹了一把脸。她知道师父说这话的意思是叫她不要找刘显报仇,可是她又感觉不像是这个意思。什么攻其不备,一击毙命,难不成师父是叫她好好练功以后再找机会刺杀么?
  她脑子迷迷糊糊的想不明白,正想问邝渊,就见到他二郎腿一翘,然后施施然问道:
  “邢老头见到我的回信了?他有信儿捎给我吗?”
  许念这才想起来,这趟下山本来的目的就是去送信,于是赶紧正色道:
  “邢老爷没回信,他只让我给您带句诗,叫作……叫作‘四海出日月,乾坤现伏羲’。”
  “‘四海出日月,乾坤现伏羲’……”
  “‘四海出日月,乾坤现伏羲’……”
  邝渊两眼失神地念着那句诗,半晌终于转过身来,跟许念说道:
  “收拾东西,等你伤好了咱们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许念:我今天很难过!需要安慰!(ノへ ̄、)

☆、前朝旧事

  七月七,乞巧节。街市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许念一只手拉着惠之,一只手拎着刚买的针线包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师姐……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该回去的时候就回去了呗!秦州人又多又热闹,你还嫌不好么?”
  惠之赶紧摇摇头:“不是不好,就是……人多了有点儿不习惯。”
  许念“切”了一声,然后像摸小狗一样拍了拍惠之的脑袋,说道:
  “你就是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这等场面你师姐我见得多了去了~~等你长大了就慢慢儿习惯了。”
  惠之“哦”了一声,扯着许念的袖子要去看街边卖的泥人儿。
  “念之、惠之!快跟上!”
  大师兄际之在前面冲他们招招手,惠之脸红了一下,然后“诶”了一声,就对许念说道:
  “快走吧师姐,大师兄叫咱们呢!”
  许念一口气哽在嗓子眼儿:是谁要看泥人儿的啊?是谁扯着她袖子不放的啊?大师兄一叫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过去了,真是个见色忘义的小白眼儿狼!
  尽管非常痛恨惠之忘恩负义的行为,许念还是颇为仁慈的让她单独和大师兄一起走,还在背后捅了捅隐之。
  “诶诶……二师兄!过来过来!”
  隐之被许念一把拉走,怀里被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纸包。:
  “这都什么东西啊……哎哟!还扎人!”
  许念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都是惠之买的针线呐!就是给你和大师兄缝衣服用的!”
  “缝衣服哪用得了这么多针线……真是败家……”隐之撇着嘴把刺破的手指头吮了两下,然后在衣服上抹了一把。
  许念“咦~”的一声被他恶心得跑了。
  “隐之、念之,前面茶楼里说书,你们去听么?”际之回过身,招呼后面打闹的两个人。
  “去!”
  “去!”
  许念和隐之顿时两眼发亮,尤其是许念,一听说有说书的,两只眼都“噌噌”往外冒着绿光。
  际之让三个小的紧紧跟在身后,便往着人多的方向挤过去,不一会儿就到了茶楼的门口。茶楼里的人那叫一个多,一眼望过去全都是脑袋,坐着的站着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根本没有个下脚的地方。许念在人群里扒拉来扒拉去,终于在楼梯那儿找到一个空当。
  “大师兄!上这儿来坐!”
  际之带着隐之和惠之三个人费了半天功夫才挤过来,惠之被胳膊肘撞来撞去,已经吓傻了:
  “师姐……人太多了……太多了……”
  许念一把扯过发呆的惠之,把她按在楼梯上坐好。
  “你再磨蹭一会儿连楼梯都没得坐了!”
  四个人在楼梯上排排坐好,说书正好也开始了。一个干瘦的老头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从后院儿走了出来,坐在窗根儿的一张板凳上,正好侧面对着许念几个人。
  许念心里暗自得意:我果真是有先见之明啊,楼梯口离说书的这么近,比后面那些坐板凳的听得都清楚呢!
  说书的老头儿刚一坐定,人群里有人起哄:
  “先生今儿个讲哪一段儿呀?”
  “张先生,今日还讲圣祖爷的故事嘛?”
  “就讲圣祖爷活捉大理王的那段儿!那段儿好听!
  那个张先生手中折扇“唰”的一收,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许念也睁大眼睛看他要说什么。
  “老夫今儿个要讲的还是圣祖爷的故事。但说是又是,说不是又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底下众人纷纷附和:
  “对呀,怎么回事儿呢?”
  “到底是不是圣祖爷的故事?”
  “先生别卖关子了!”
  “嗯!哼!”张先生清了两声嗓子,然后把扇子往手心儿里一拍,“老夫今个儿就讲个——前朝旧事!”
  众人又是一阵儿起哄:
  “前朝的事儿有什么可说的?”
  “讲圣祖爷活捉大理王!就是前朝的!”
  “什么旧事,先生快讲!”
  张先生哈哈笑了一声,抬起手向下压了压,底下顿时又安静下来。
  许念从来没见过这种“上面话一停底下就起哄、说书的一抬手底下又安静”的奇特场面,正在那儿新奇呢,就听到张先生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话说前朝有个东西叫作‘天玑库’,这个‘库’既不是穿的裤子,也不是存东西的库房,却是个正劲儿八百的官家组织。这‘天玑库’大家听说得少,那白泽堂想必诸位十有□□都听说过吧?”
  底下众人纷纷点头:
  “不就是给那刘恪搜罗金银财宝的一帮人?”
  “秦州原先就有个叫白泽堂的,是不是那个?”
  “我们岷州也有个白泽堂……”
  “诸位说得没错!这个白泽堂就是专门儿给前朝皇帝刘恪搜罗稀世宝贝的,什么碗大的珍珠、小山似的珊瑚、古玩字画、金玉珠宝,样样都收进了刘恪的宫中。但诸位可知道,这个白泽堂,不过是天玑库下面一个小小的分堂而已。天玑库下面有白库、玄库、朱库,这白泽堂就是白库里面的分堂。”
  “这所谓的白库,就是给刘恪搜罗珍宝的,各个地方都有,跟宝通钱庄一样,是个‘全国分号’。”
  “玄库便是专门儿为刘恪寻丹问药的,东海、蓬莱、南疆、雪原,哪儿有珍稀的药材,哪儿有长生不老的方子,这玄库的人就往哪儿跑。”
  “朱库的人咱们听说得就少了,见得就更少了。这群人成天待在皇城里不出来,但手里的权利不小,其他几个库的人都得听他们调遣。你说是什么原因呢?这朱库里的人都是刘恪亲自任命的,也就只有朱库里的人能时时见到皇上,你说他们权利能不大么?”
  二楼靠墙的一桌有人轻轻皱了皱眉,旁边的人小声问道:“这老头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那人皱着眉摇了摇头:“再听一会儿,听他都说些什么。”
  楼下,张先生“唰”的一声展开折扇,摇头晃脑地讲道:
  “这天玑库啊,每个堂都有一个堂主,每个分库都有一个令主,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人都直接听命于刘恪一人,就算是刘恪的儿子也不能命令他们。天玑库有个大总管,姓季名葵英,帮着刘恪到处搜刮百姓。咱们官家起兵之时正好那季葵英就在岳州给刘恪准备寿礼呐!官家哪能忍得了,首先就拿他开刀,大军一路北上,捉住那季葵英便就地给杀了。”
  “先生!”底下有人打断他,“这到底跟圣祖爷有什么关系?我们兄弟几个还等着听活捉大理王呢!”
  张先生笑笑:“这位兄弟您别着急,咱们待会儿再讲大理王,现在先讲这‘圣祖爷智斗季葵英’。”
  许念和惠之聚精会神地听那先生说书,连呼气儿吸气儿都忘了,两个人四只耳朵竖得老高。听到季葵英逼迫平南王交出前朝宝物“金缕衣”时,两个人都攥着手着急;听到平南王反将一军令季葵英丢了官印的时候,两人在心中暗自喝彩;最后听到平南王将季葵英赶出潭州令他再不敢来的时候,两人又都松了一口气,彼此对望一眼,都觉得惊心动魄精彩绝伦。
  一段儿说完,底下众人连声喝彩叫好,张先生被那几个小兄弟缠不过,又说了一段儿“圣祖爷生擒大理王”。
  许念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精彩的故事,等楼下的人都快走完了,她还在那儿神魂颠倒、忘乎所以。隐之在她面前晃晃手:
  “念之……念之!回魂了!”
  许念眨眨眼,满脸无奈地抱怨他道:“二师兄你总是喜欢搅人美梦。”
  许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后拉惠之起来。二楼上下来的人在后面耐心地等他们都站起来,这才往下走。
  “抱歉挡了您的路了……”许念摆出一个无辜的笑脸冲上面下来的两个人道歉。
  其中一个忽然叫了一声:“诶!你是那个小刺客!”
  许念仔细一看,脸“腾”一下红了。这不就是那个被自己捅了屁股的二皇子和他的伴当嘛?怎么在这儿也能遇见他?
  林决咳嗽了一声,后面的林雨赶紧捂住嘴。许念心想:反正他也不知道我知不知道他是皇子,我就装作不知道好了,要不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放?
  “咳,”许念也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方才挡了这位……这位……”
  林决自报家门:“沐公子。”
  许念感激地望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方才挡了这位木公子的路,还望公子见谅,如果公子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啊……先走了……”
  许念拉着惠之的胳膊就赶紧往外溜,隐之上下打量了林决一眼,向他深鞠一躬,道了声谢,也跟着许念往外走。
  听见林决在后头轻笑了一声,许念才回过味儿来:官家明明姓林,他怎么跟我说姓木呢?逗我玩儿呢?
  惠之偷偷拉住许念,在她耳边问道:“师姐,那个公子是谁?你从哪儿认识的?”
  许念嘿嘿笑了一声,“难不成你移情别恋,看上他了?”
  惠之气得“哼”了一声,扯着她的袖子还想再问,就听到身后一片尖叫声:
  “死人了!死人了!”
  “快来救人呐!”
  “小二快去医馆!”
  “报官呐快报官!吓死我了!”
  许念一回头,便看到说书的张先生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像是没了气息。惠之吓得“嗷”的一声钻到许念的怀里。
  许念看着这个都快比自己高的小姑娘瑟瑟缩缩躲在自己的怀里,顿时无奈望天:这种时候你应该钻到大师兄的怀里好吗!没事儿就往我怀里钻,你还真把我当你娘了! 
  际之走在后面,连声招呼大家不要惊慌,他自己上前去摸了摸张先生的脖子,过了一会儿回头无奈地说道:“先生气息全无,已经不行了……”
  众人都连连叹气,可惜了这么一位说书先生了,不仅故事多,而且讲得好,以后都不知道上哪儿去听书了!
  不一会儿,街上巡逻的官差就带了一队人过来,现场查看了一番,就赶紧通知衙门里的衙役和仵作来收敛尸身。茶楼里的众人都要一一登记检查之后才能走,以后审起案子来要是有什么疑问就能按照登记的册子找到在场的证人。
  女子不方便搜身,所以领头的衙役只是上上下下看了几眼就让许念和惠之走了。搜到隐之的时候,他先在隐之怀里摸了摸,摸到一个纸包,拿出来一看,正是惠之买的针线包。
  他两眼一眯,高声吩咐后面的人:
  “给我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  张先生:…………我上场几分钟就狗带了……/(ㄒoㄒ)/~~
许念:谢谢张先生友情客串!小天使们请留下你们的评论!

☆、飞针杀人

  际之一个箭步冲上来,拦在两个衙役面前:“二位官爷,能否告诉在下为何要把我师弟带走?”
  那个领头的衙役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这位公子身上的针疑似是凶器,你且让开,我带他回衙门询问一番。”
  “我没杀人!这是针线包!”隐之在后面气得直跳脚。
  那个领头的仍然是好脾气的说道:“你先跟我回衙门,人要不是你杀的再放你出来就是了!”说完,他一挥手,两个衙役绕到际之后面,架起隐之往外走。
  “等等!”际之一手按在剑上,一手拦在隐之面前,“我跟他一起去!”
  领头的皱了皱眉头,又让一个人押着际之往外走。际之走到门口,冲许念和惠之低声说了一句:“快回去找师父!”
  许念点点头。虽然师父平时有点儿不着调,但这种关键时候还是找他最有用了。惠之扯着许念的袖子在一边儿流眼泪,边哭还边冲际之挥手:
  “大师兄!你别去!你别去……”
  幸好被许念给拦住了,要不她得扑上去跟那个衙役拼命。还说什么“你别去”,那二师兄呢?二师兄就能去了?
  许念白了她一眼,把她的脑袋掰过来,哄着她往回走。
  “听师姐的话啊,咱们赶紧回去找师父,让师父快点儿来救人,你说好不好?”
  惠之赶紧点了点头,在许念的袖子上擦了擦眼泪。牢里又黑又暗,条件那么差,万一大师兄在里头受苦怎么办,师姐说得有道理,她不能哭了,得赶紧找师父想办法!
  “可是师姐,这么晚了还有回请禅寺的车吗?”惠之看了看街上,刚才杀人的事儿闹了好半天,现在都月上中天了,街上车马少了许多,他们来的时候就没骑马,现在走回去根本来不及。
  “那个……二位娘子,可是要去清徐山的清禅寺?”背后一道清朗的男声响了起来。
  “诶?公子也要去?”惠之回过头望着身后的人,语气里全是惊喜。
  林雨脸红了一下,赶紧摆摆手冲惠之说:“不是我说的,是我家二爷说的。”说完就闪到了林决的身后。
  林决拱起手行了个礼,说道:“二位娘子有礼了,在下姓沐,单名一个通字,近几日正好借住在清禅寺中,如果二位娘子愿意……”
  “愿意愿意!赶紧的吧!”这个人真够啰嗦的,一句话被他掰扯掰扯竟然说了这么半天,许念早就等不及了,扯着惠之就走。
  她早就看到茶楼外边停着的马车了,刚才还想偷偷“借”走呢,现在可是人家主动提出来的呢,不坐白不坐。
  “诶那个木桶公子,是这辆车吧?”许念坐上车,从里面探出个脑袋问林决。
  林雨在后边生气:“二爷,你看看她!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了,你听听,还叫什么木桶!真没文化!”
  林决笑着冲许念点点头,一点儿也不生气。他边往马车走,边吩咐林雨:“人家着急着呢!你快去赶车吧!”
  林雨冲马车里哼了一声,几步跑过去,扶着林决上了车。
  马车很快就到了清禅寺,一进院子里,许念就捏着嗓子哭喊道:“师父诶~~师父诶~~”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邝渊板着脸站在门口,低声喝道:“喊什么呐!你师父还没死你就哭丧啦!”
  许念吸了吸鼻子,抹了抹并没有眼泪的眼角。
  “师父诶~~~是二师兄……二师兄他就要死了喂~~~”
  惠之在一边儿是真哭:“师父师父,大师兄被衙门抓走了!”
  邝渊很头疼,一个个鬼哭狼嚎的,连事儿都说不清楚。“好了!”他无奈大吼一声,“你们都闭嘴!到底怎么回事儿?”
  许念也不装了,赶紧老老实实站好,跟邝渊汇报了一边。邝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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