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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又一春(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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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笑着解释:“我知道大哥不在乎这点钱,当初十万元开给我,是从没想着收回来的。就当向西受大哥恩养这么多年,孝敬大哥的一份心。”
葛向西从楼梯上下来,插话道:“我说不要还,她非得要来还,说亲兄弟明算账。大哥的钱,也是大哥辛苦挣来的,即使是亲弟弟,也没有平白享用的道理,何况,这钱还是她这个弟媳张口借的。大哥,你可得收下,要是嫌拿着丢人,回头让你秘书捐给边远山区。不然,她非得为这十万元,落下个心病来。”
就这么个自尊要强的女子,如今这么落魄寻上门来,越发衬得葛向西那混账东西是够混账的了。
一路相对沉默,末了,葛向东把车随意停在了台阶下,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下车,眼望前方,仰首阔步,且行且道:“你先去换身衣服,再去厨房给自己弄些吃的,有话等吃饱了再说。”
☆、她的苦
何浅浅有条不紊打理自己,先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湿寒,再去厨房就地取材煲了八宝粥,趁着煲粥的功夫,又去楼上将专属葛向西的房间仔细打扫了一遍,换了干净床单枕套。唯一遗漏的地方就是临走前忘了带几套随身衣物,这会儿只得取出葛向西的衬衫当浴袍穿,外披一件葛向西的西服,毕竟是当着大伯哥的面总得顾及仪容。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将身上的衣物赶紧洗了放在烘干机烘干,晾在了阳台外,不影响隔日穿。
葛向东显然也将自己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休闲的棉质圆领灰色家居服,神清气爽下楼。只见何浅浅背对着他,长发披散在肩头,正端坐在餐桌旁认真喝粥。许是将一碗粥喝得太入神,又或者在走神,待得葛向东人走到近前,高高大大的在何浅浅头顶拢下一大片阴影来,何浅浅才猛地惊觉。
惊觉之后,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向西念大学时穿的白衬衫黑西服被她穿成了连衣裙,长及膝盖,露出了一双细碌碌的小腿。葛向东移开视线,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
何浅浅怔怔的睁大月牙眼望向葛向东:“啊,大哥?”又迅速强自镇定下来,笑问,“要不要喝碗粥?”话才问出口,人已经进了厨房盛粥,足见是真受了惊吓。
何浅浅躲在厨房摸着胸口喘了好大一口气,又将西服向下扯了又扯,恨不得将光裸裸的脚踝也缩进西服里。大伯哥刚才那几不可查的一皱眉,她可是看得真真的。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大伯哥跟弟媳妇同住一屋檐下,她又穿成这样,确实是不合适。但是,但凡能有其他法子,她是万万不会来叨扰大伯哥的。她是真的被葛向西给逼上绝路了,没有其他法子了,大伯哥皱眉就皱眉吧,只要大伯哥不说到明面上,她总还得自欺欺人,就只当没看见不知道。
想到这里,何浅浅觉得自己是既可怜又委屈,委屈到明明已经很可怜了还要在悲戚之余腾出心思来应付当下。自己辛苦十年□□出来的好丈夫被好闺蜜连人带财的拐了个一干二净,她是一肚子委屈真是无处倾诉,恨不能上天入地揪出那对狗男女生吞活吃了才解恨。但是,那对狗男女犹如人间蒸发,她没有上天入地的能力,放眼四望,也只有这个大伯哥是个能人了。
葛向东坐在何浅浅对面喝粥,边喝边抿心自问——真是吓着她了?她怕我?我有那么可怕?既然这么怕我,又那么的自尊要强,还来找我,看来是真的被葛向西那混账给逼上绝路了,没有其他办法了。
何浅浅哀伤得有度,不肯让自己长久缠绵其中,便将心思转移到吃食上来,认真对付碗里的八宝粥,喝了一碗又喝了一碗。
葛向东看在眼里,暗自揣测道:“虽是被向西伤了心,倒也不影响她胃口,蛮好。”葛向东自己青少年时一路穷苦打拼过来,对不管经受天大的事照样能吃能喝伤心不伤身的人尤其高看一眼。
一顿晚饭,餐桌上遥遥相对的两个人统一的喝得心不在焉,浮想联翩到了最后,想法倒又是统一的不谋而合了——她是真的有难处,没法子了。
葛向东呼噜噜的将一碗粥喝得飞快,喝完,放下碗筷,看向对面的何浅浅开口道:“你放心,少则一周,长则一个月,我会把向西揪到你面前来。你们两个的问题,你们当面解决。”
何浅浅听到这里,心里清楚,显然大伯哥方才在楼上除了洗澡换衣,还是亲自给葛向西打电话了,结果是电话没有打通。何浅浅看着碗底,轻声细语的将前因后果简单叙说了一遍。
葛向东原以为不过是小两口闹矛盾,加上向西经不起外面的诱惑,不过都是一时的事情,总归还是和好如初,千年修得共枕眠,夫妻缘分哪那么容易说断就断得了的。她来求他,无非是她上天入地寻不到向西,只得请他出面将向西给揪出来。却是没想到这二人不声不响的,竟是将一桩婚姻活生生过成了无间道。葛向东听到最后,忍无可忍,一拍餐桌,斥道:“胡闹!”
大伯哥不怒自威,一怒山崩,何浅浅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葛向东也知道自己向来人见人怕不得人心,便又缓和了语气:“这么说,真是离了?转眼他又跟你那个闺蜜领证了?”
何浅浅点头,认命的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饶是要面子,这时也忍不住眼底隐约有了泪湿:“向西当时说,自住的房子归我,要买的那个三层办公楼等他买来了手续办好了再赠予到我的名下,也算是体贴我在广告公司上了正轨后连人带股份退出让他经营的一片苦心。”
葛向东听闻此言,忍无可忍,简直怒发冲冠,当即骂道:“狼心狗肺的混账狗东西,贪吃贪喝贪玩乐也就罢了,竟还长心眼子算计自家人了,混账至极,跟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子有什么区别?丢人现眼的东西。”
何浅浅心里既怨且恨,但听闻葛向东把向西说得这么不堪,又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嗫嚅着道:“向西一向没那么多心眼,定是受人撺掇。”
葛向东见何浅浅到这时还要护着向西,看着何浅浅泪流满面的可怜样,真是又可怜又可悲了,几乎有些啼笑皆非的问何浅浅:“到这时,你还要护他?”
何浅浅对着葛向东又是认命一般的苦笑了一下,低声道:“我总记得他对我的好,那些的好,都不是装出来的。”葛向东听到这里,也知人家夫妻之间,只要还有感情在,恩恩怨怨就是笔说不清理还乱的糊涂账。
何浅浅续道:“按理说,大哥是向西的大哥,我和向西已经是法律认可的离异关系,我是万没有来求大哥襄助的资格了。如同,我家小弟是我的小弟,既是离异,向西也自是没有襄助小弟的义务。我来求大哥,只求大哥帮我说服向西,我这一桩婚姻是到头了,却不能因此而毁了我家小弟婚事,我不求其他,只求他能看在过去十年的情分上,至少帮我应付完我弟的婚事。半年前应承下来的事,当时向西一口承诺交于他来操办,我也就没有插手过问。如今,一旦婚期定下来,我父母来电话让我筹备,不管是钱还是人脉资源,我是全无能力,真的没法给父母交代的了。”何浅浅说到这里,几乎是为难极了,挤牙膏一般的嗫嚅道,“我知道向西打心眼里对我家人是不满的,可是,父母即使有千般万般不是,他们始终是我父母,养育之恩大于天,何况,他们也没什么大过,无非是重男轻女思想严重,恨不能我这个做姐姐的能将小弟人生的一切花费开支都包办了……其实,反过来想想,如果小弟是个傻子,我这个做姐姐顾他养他也是逃脱不掉的义务,毕竟父母年纪大了,一辈子劳苦穷困,不指望我,又指望谁?何况,小弟也不过是从小被惯坏了,大的方面还是好的,至少工作稳定,我这个做姐姐的为他操办好这次婚事,往后也不需要再操心什么了,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三十年的人生成长经历,父母的重男轻女,早已是她心底一道深不见底的暗伤,她的难言之隐,心底深痛。年少时,她迫切的想着长大成人,想着能有属于自己的家庭,有一个疼她懂她包容她的男子,在倾心以待的时光里,慢慢抚平她心底那道伤。后来,她遇到向西,一见钟情,大学毕业后,她急切的与他步入婚姻殿堂,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只是,十年婚姻,亲密如葛向西,她也曾这般剖白过,但是,向西终究是不能理解也不会懂得她心底的那道伤,面对她父母的各种要求,向西只会一次次在她面前表示出厌烦。
葛向东点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做不来也无心去做知心大姐对何浅浅安慰几句,站起身,直截了当道:“长兄如父,我既是向西大哥,自有义务承担,你家小弟的婚事,你不必担心。”但凡钱能够解决的,都不是问题。想来,何家父母也不会过多在意女婿出场与否,只要婚事办得体面敞亮即可。
何浅浅需要的,也不过就是这一句承诺。承诺到位,她自是不必担心。何浅浅站起身,朝葛向东深深鞠了一个躬,是好学生的做派,真心实意道:“谢谢您,大哥。”
“在找到向西之前,你有什么打算?”葛向东像是在征询何浅浅,随即也不等何浅浅表态,一锤定音道,“你且住下,休息一段时日,等我把向西揪到你面前。”
何浅浅顺理成章的住了下来。晚上躺在葛向西的那张大床上,无不心酸的想着,看着不可亲近的只有几面之缘的大伯哥倒是比向西靠谱多了;到临了反倒成了她唯一能握住在手的救命稻草。手机在一旁兀自振动,是陆小海打来的电话,何浅浅按断,回了一则简讯:“安好,勿念!”
将手机关机,何浅浅强迫自己不去想跟向西有关的一切,大伯哥问她有什么打算。她一个失婚的大龄女人,不管是工作还是恋爱,都是无一优势的。她当初南下,只一门心思想着解决小弟的婚事头等要紧。如今,头等要紧的事大伯哥已一口应允下来。她也该是好好规划自己往后该怎么过了。
路再难,总也得走。日子再难熬,总也得过。一个人的人生,也要努力的去过好。她是个要面子的,总不能让金朵朵看笑话。
☆、病来急
何浅浅想了大半个晚上的人生规划,熬夜的结果是第二日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时,她有片刻的发愣,十年婚姻,她已习惯了择一人久安一隅,怔忪间,才想起身在何处。
匆忙洗漱了下楼,偌大的葛宅空无一人,透过落地窗外看,果不其然葛向东的坐骑也不在院内,想来葛向东早去上班。何浅浅顿觉轻松,去厨房将昨晚剩下的八宝粥热了一碗,端着碗边走边喝,意外看到餐桌上搁了两个大袋子,葛向东还留了便笺以及葛宅钥匙。
何浅浅先去看便笺,除了葛向东的手机号,再无其他,倒不如留张名片,将大伯哥手机号存进了手机。再去看那两大袋子,一个袋子里是油盐酱醋水果蔬菜米面还有少许干果零食,另外一个袋子比较硕大,竟然是里里外外的几套女装,还有内裤内衣睡衣睡裤。何浅浅瞪大眼,越看越是觉得大伯哥是个人物。做贼似的将衣服抱回房间,反锁了房门,对着镜子将内衣在胸前试了试,倒也是合适,何浅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觉羞红了脸。罢了,长兄如父,她就当前夫之父对小辈的关怀体恤,却之不恭了。
何浅浅不肯闲下来,仔仔细细将葛宅上上下下四层楼打扫得窗明几净,大伯哥的房间在四楼,卧室倒也简洁,除了床大一些,落地窗前摆了张摇椅,卫生间里浴室大一些,倒也没什么奢侈处。倒是旁边的书房,何浅浅看得直瞪眼,摆放了三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大块头的书,哲学的,经济的,管理的,房产的,人文的各归各类。宽大的书桌上搁了大块头的书,显然是刚看到那一页,何浅浅满怀崇拜的凑过去看,不觉啼笑皆非——金庸的《天龙八部》。何浅浅在四楼走了一遭,最后从大伯哥套房卫生间里搜刮出一箩筐衣物鞋袜,手洗的手洗,机洗的机洗,还有两套西服被大伯哥挂在卧室衣架上,闻了闻有一股刺鼻的烟味。
何浅浅拎着袋子在葛宅附近晃悠,雨后的艳阳天,总是显得格外清爽明亮,青石小道两旁桃红柳绿,迎春花开得尤其灿烂。这是一处别墅区,人烟稀少,宁谧安静,却也不缺生活设施,咖啡馆、超市、糕点房、衣服专卖店、洗衣房一应俱全。何浅浅将大伯哥的两套西服送到洗衣房,去附近衣服专卖店逛了一圈,衣服看着可喜,价格也是不菲,大伯哥给买的几套衣服便是出自其中。何浅浅打的去市中心人才市场走了一遭,现场填了几家简历,又去数码大厦买了个物美价廉的笔记本电脑。钱包里的现金已经所剩无几,她又一咬牙额外刷卡另买了一只近两千元的多功能按摩靠垫。下午回到葛宅,趁着葛向东还没有回来,把按摩靠垫放在了葛向东书房办公椅上,接通了电一试,果真是享受,通体舒泰。然后走进了厨房里,对着冰箱里的食材琢磨一番,取了手机给葛向东发简讯:“大哥,回来吃晚饭吗?”
老太爷回复得很迅速,直截了当:“嗯。”
何浅浅想了想,又迅速打出一行字发过去:“大哥,我可以在二楼任意找一间房当卧室吗?”
“嗯。”
“大哥,我可以在你书房借书看吗?”
“嗯。”
“大哥,您吃饭有忌口的吗?”
“没。”
何浅浅算是彻底服了。
葛向东回来时,暮色渐隐,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于他而言,已是难得早归。
屋子里没有开灯,客厅的电视荧屏亮着,何浅浅窝在长沙发里打着瞌睡。葛向东也不吵醒她,将中央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了一两度,轻手轻脚上楼换了衣服,留意到了何浅浅将家里收拾过,他扔在篮子里的脏衣物也被她洗净整齐放在他床头。
他是独居惯了的,家里卫生向来是秘书安排家政保姆每周来一次。葛向东觉得如此也好,何浅浅找点事情做,也能分散注意力,不至于总想着向西那混账东西。想到向西,葛向东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厨房里,何浅浅已煲好了汤,米饭也在电饭煲里,炒菜配好了菜随时可以开炒,冷油倒进热锅里,“滋啦——”一声,何浅浅醒了。
何浅浅一顿饭吃得很不好意思,明明是她这个寄人篱下有求于人的该炒菜做饭略表心意,最后反倒成了大伯哥回来炒菜,她这回可真是成了吃白饭的了。
何浅浅一整天没有什么胃口,只勉强吃了几口。葛向东留意到了,搁下筷子,问:“不合胃口?”
何浅浅忙摇头解释:“大哥,不是的,是我下午开心果吃多了。”说着,忍不住又小小打了个呵欠。
他一早买来的干果被她收拾进了冰箱,都未见拆封。葛向东并不拆穿她,舀了小半碗冬瓜排骨汤放在何浅浅面前:“把汤喝了再去楼上睡。”
何浅浅把这小半碗汤喝得极其慢,好在葛向东吃饭速度快,葛向东刚刚放下碗筷,何浅浅立刻抿下最后一口汤起身收拾碗筷。她想通过做些事证明自己不是白住以寻得心理安慰,葛向东自不拦着,起身去了书房。
葛向东在书房看到了按摩背垫,活了四十年,他本是当兵出身,天生不是个会享乐的人,此时靠在背垫上,看看书消遣,甚觉分外舒服。书看了一小半,后背被按摩得通体舒泰,葛向东想起晚饭时何浅浅脸颊潮红,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分明是有些病态的样子。
葛向东站在三楼向西的房门外,发现门是半开着的,这才想起白天何浅浅问过他,想要在二楼任意找个房间住下。葛向东在二楼走廊来回踱步,来来回回十个房间,每个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葛向东无奈回到书房。
越想越是觉得葛向西混账到了极致,忍无可忍,拍桌而起,给秘书打电话:“明天,无论如何,我要知道葛向西人在什么地方。”
葛向东在书房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再去拨何浅浅的手机号,语音显示关机。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估计何浅浅已经睡着了,葛向东松了口气,继续坐回书桌前看书按摩。
翌日,葛向东发现,何浅浅是真病了,整个人似睡非睡蜷在被窝里,双颊红得分明,上下两片嘴唇却是青白干涸。
何浅浅听到脚步声,把一双月牙眼微微睁成缝隙,努力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有些难为情,又有些讨好的轻声道:“大哥,您没去上班啊?”
“今天休息日。”葛向东站在床边弯腰看何浅浅,见何浅浅是怎么也起不来身的样子,也不顾忌了,探手去摸何浅浅的额头,烫手得很。
何浅浅自觉浑身酸痛无力,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也就不躲了,呼出的热气喷在葛向东的手腕处,是一股滚烫的气浪:“大哥……家里有没有感冒药?”
葛向东转身出去了,片刻之后又回来了,端着个大海碗。
何浅浅昏昏沉沉的被葛向东扶起来喝了满满一大碗姜汁红糖水,喉咙连着肠胃是热的,热得快要痉挛,偏偏整个人还是冷得牙齿打颤快要打摆子。迷迷糊糊的叹息一声:“大哥,真是麻烦你了,真不想这样的……”
葛向东给何浅浅盖被子,指望着出一身汗也就没事了。没料他刚起身,何浅浅开始没来由剧烈干呕,撑着一口气摇摇晃晃跑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呕吐起来,刚喝下去的姜茶全数吐了出来。
看这架势,是病的不轻,葛向东二话不说,脱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何浅浅身上,打横抱起何浅浅奔医院去了。
车上,何浅浅又经历了几次干呕,到医院时,整个人已经昏沉沉,全凭葛向东做主了。
葛向东拿着报告单子,犹如拿着个烫手山芋。
医生一再对葛向东叮嘱道:“回家吧,感冒药是不能随便吃了,孕吐也是正常,回头记得办准生证,准时来孕检,饮食方面也要有讲究……”
葛向东把何浅浅又从医院带回了葛宅,何浅浅整个人软绵绵的窝在葛向东怀里,神志不清的说着糊涂话,是个没有什么分量的小可怜。
葛向东把工作搬到了何浅浅床头,湿毛巾裹了冰块,换了一块又一块,隔一段时间给何浅浅喂水,喂了吐,吐了再喂。何浅浅是烧糊涂了,不是哭着喊“向西”,就是抓着他的袖角喃喃问他:“大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们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又当他是向西,像个小野猫似的挥舞着双手对他要抓要挠。
他担心她动了胎气,只得将她整个人裹着棉被圈在怀里,一遍一遍安抚她,反反复复只有一句:“乖,没事了——乖,没事了——”
何浅浅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竟是见葛向东趴在梳妆台上睡着了,微弱的壁灯照在他的侧颜上,眼窝很深,睫毛很长,鼻梁很挺,薄唇微抿,看着倒也可亲可近起来。
何浅浅扭头一看墙上时钟,四点多钟,厚重的窗帘挡着,也不知是下午四点多钟还是凌晨四点多钟。
这样恍惚想着,一翻身,又沉入了梦乡。
☆、殇永失
葛向东的秘书姓李,单名一个速,少年时在少林寺学了几年拳脚功夫。
李秘书人如其名,办事神速,此时,押着葛向西,隔着太平洋,与葛向东视频通话。
“大哥,你是正经办企业的,怎么行事也跟个黑道似的,看你都用的什么人?好样的,直接大街上绑人,绑的还是你亲弟弟。大哥,我忙着去医院呢,快让你的人放了我……”
“混账东西!闭嘴!”葛向东怒不可遏,抬手朝葛向西一指,“赶紧给我滚回来!”
葛向西立刻哼哼唧唧的:“大哥,是不是何浅浅去找你告状了?你别理会她就是了。婚都离了,房子我也给她了,等过个一两年,她就能心平气和接受现实了,没事的……”
“狗东西!这种混账话你也说得出口,你有胆再给我说一遍!”
葛向东怒得一拍书桌,显示屏跟着震了三震,葛向西也抖了三抖,立刻变得老实了,低垂下头,如同丧家之犬朝自家大哥哭诉道:“大哥,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横竖是要对不起其中一个的了,朵朵怀了葛家的后,八个多月了,现在人在医院,医生说有早产迹象。我再混账,再不是东西,也识得轻重缓急。你放心,何浅浅不是你看着的弱不禁风,她生命力强悍着呢,等闲变故是打不倒她的。总之,大哥,我现在真的是不可能离开朵朵回国的,朵朵没有我,会死的,一尸两命啊,大哥。”
葛向西现在是猪油蒙了心,魔怔了,话里话外,亲疏高低立现,葛向东听了都替何浅浅不值,咬牙切齿怒斥道:“混账,你既然一早骗她离了婚,又碰她做什么?”
“碰她?何浅浅吗?”葛向西终于听明白了,为难道,“我是男人,同在一张床上,这种事,难免的……”
葛向东是真的听不下去了:“猪狗不如的混账,葛家怎么出了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东西,你给我听着,她有孕了,两个多月了。”
“啥?何浅浅有孕了?还两个多月?”葛向西明显当笑话来听,“结婚十年,后面五年,她算周期量体温,急巴巴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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