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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流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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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我对阮衡点点头,攥住叶子的手往外走。她一直在颤抖,直到出了医务室,她突然回头大叫,阮衡,再见!

我硬把她拖上表哥的车,她趴在我肩上泪如雨下。我受伤的肩膀被磕的隐隐生疼,却无心把她推开。

“筱雅,我好难过,我好难过。我忘不了他,我该怎么办。”

如果我知道该怎么办的话,我也不会如此左右为难。表哥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无声地转换了车子的方向。

“先去吃饭,然后再送你们回去。吴孟洐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表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阿达有事,他要陪女朋友,哪里还会想到我们。”我摸摸叶子的头,轻声劝慰,“别难过,忘不了拉倒,老来多健忘,总有一天什么都会过去的。”

“阿达交小女朋友了?”表哥轻笑,“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个学期,那个女孩你也见过,暑假跟我们一起去游泳的,你生日那天。美女一个啊,居然被阿达那厮追到了。”

“筱雅,你说韩璃明明就跟他没关系,他为什么还不要我?倘若我输在韩璃手上我也就认了。可连个情敌都没有,我输得未免也太冤枉了点。我有什么不好啊,我不就是腿短了点,可穿上高跟鞋也能配他了啊。他凭什么看不上我。”叶子不住抽噎,眼睛红红的样子,像一只小兔。

“呃,大概是你太好了,他自惭形秽,觉得配不上你。”我支吾了片刻,终究是不忍心说出真相,怕给她更大的伤害。

表哥摇摇头,不知是嘲笑我的借口蹩脚,还是觉得我们幼稚可笑。

也许是我们幼稚可笑吧。十六七的年纪,所谓爱情,不过是过家家的游戏。两双青梅竹马分开,重新配对,叶子成了阮衡的女朋友。

事情的细节我已经模糊,因为每当回想那刻,我的心就抽搐般的疼痛。我只记得是学校九十周年校庆,叶子跟当时已经身为省电视台当家花旦的学姐搭档主持。都说两个女主持人是败笔,她俩却配合的分外默契。后来叶子去考中国传媒大学(当时还叫北广)也是因为学姐的鼓励。

节目表演出了点小问题,演员的衣服没穿好,在后台乱成一团。叶子灵机一动,即兴来了段串场舞蹈。我只知道叶子有舞蹈特长,却不清楚原来她真的这般身轻若燕,轻盈地舞动自如。台下的校友同学为她鼓掌叫好,坐在我身旁的阮衡流露出赞许欣赏的目光。我的笑容在瞬间僵滞,我知道一切都朝着我害怕的方向无可逆转。

第二天叶子春风满面地跑来告诉我,阮衡已是她的男友。我微笑着,说,恭喜。

我心已麻木,感觉不到痛。我早该知道,当一个男人觉得你幽默风趣善解人意可以对你推心置腹时,你已经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别无他路。我只害怕,叶子早已不把阮衡当成表哥的影子,阮衡却会把她当作韩璃的替身。她俩都是能歌善舞的妙人儿啊。

然而这终究是他和她的事,我只能在旁边默默地祝福。祝我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人永远幸福。我爱他们。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枇杷,绿了芭蕉。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我的笑值不得千金,只能浅浅地覆在脸上,在一旁安静地看别人的悲欢离合阴晴圆缺。我开始找借口拒绝出席我们的聚会。阮衡跟韩璃都能平静如初的面对对方,我却始终做不到。看到那个男孩子的眼睛,我依然会心动;看见他对女友微笑,我的心止不住的痛。我笑着拍叶子跟阿达的肩膀,嗔道,做什么,鸳鸯成双对,专门刺激我这个老年人是不是?眼不见为净,我埋汰你们,不理你们。

叶子的脑袋在我的脖子上蹭啊蹭,软软地撒娇,不要啊,莜雅,你是我最爱的女人,等哪天我转变性取向了,我还要回来找你结婚呢。

阮衡刮她的鼻子,教训道,胡说八道。我想起《仙剑》上,月如帮李逍遥去救灵儿,目睹他们卿卿我我,那时候的她,是否也如我一般心痛。

我想老天爷之所以会安排诸多红尘俗事,是害怕我们过度沉浸在悲春伤秋中无力自拔。生活的粗粝会钝化我们敏感的心灵。这究竟是福祉还是无奈?舅舅的生日宴上我摔箸而去。我知道我应该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微笑,应该假装若无其事,这对我而言并不困难,只是我不愿意。

我的耐心已经告罄,我的愤怒已经出离。舅舅又怎样,妈妈的亲弟弟又怎样?寒门无至亲!他四十岁的生日大宴宾客,我们一家三口被安排在偏厅里。他过来打招呼时,妈妈偶然提到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考东南大学的自主招生。因为我最心仪的还是C大,可惜不够他们的自主招生考资格。

“丫丫啊,她能考上东南就不错了,不要好高骛远。”舅舅漫不经心地笑,“丫丫,听舅舅的话,能有这样的机会是你们筱家祖坟冒青烟,不要错过了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饭桌上阒然无语,有人讪笑着附和,张总说的没错,小姑娘家,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啪!”饭桌上盛免费茶水的紫砂壶被我砸到地上,我冷笑一声,看着他跟水泡葫芦一般油晃晃的一张脸,朗声道,“舅舅,我还就在这儿撂这句话了。我要是考不上C大,当如此壶。赔茶壶的钱你就从我家的份子钱里扣吧,反正在这样的地方,我们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吃。我们筱家祖坟冒不冒青烟,你一个姓张的,管的未免也太宽了点。至于你——”我指向刚才忙不迭拍马屁的中年男子,一字一顿,“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对本小姐指手画脚。我们舅甥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

阿达知道我放弃东南的自主招生考以后,跑来问我怎么呢。

“你不是已经决定了要交申请表了吗?”自主招生考要自己在网上下申请表,我家没有电脑,这些都是他帮我弄的。

我暴怒起来,指着他厉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绝对考不上C大啊!

他被我吓了一跳,起身拉我,小心翼翼地问,丫丫,你没事吧。干嘛这么激动,我没这个意思,你知道的。

我的眼泪抑不住地夺眶而出。我拼命地抹,怎么也抹不干净。最后索性趴在他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好了,不哭了,是不是你妈妈又打你了。”他轻轻拍我的背,“没事了,我去跟阿姨说,你都这么大了,她怎么还能打你。”

“不是的。”我死命地摇头,紧紧咬住嘴唇,直到下唇被咬出了血都浑然不觉。

“别哭了,你这样人家会以为我欺负你了。”他避开咖啡屋里旁人好奇的眼神,尴尬不已地哄劝。我恍然意识到这样的姿势欠妥,赶紧从他的肩膀上挪开头。

“抱歉,我失态了。未经你允许,随便借用了你的肩膀。”

“兄弟一场,说这种话多见外。”他递了张面纸过来,皱眉道,“快擦擦嘴巴吧,血迹都快要干涸了。”

我接过面纸,简单地整理一下仪容。即使泛红的眼睛骗不了人,我依然不希望自己形象全无。

“说说看,究竟怎么回事?难不成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你妈要把你扫地出门。”他干巴巴地说着无趣的笑话,企图引我展颜。

我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差不多吧。把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我叹气,冲动是魔鬼,我现在是骑虎难下,想后悔也难了。

“谁说的,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要我讲,你不过是太骄傲。”阿达不以为然,旋即笑道,“人就是这样。想我家‘文革’时期因为历史问题,千人踩万人踏。我爸八十年代初倒腾小生意,又有谁看得起。人人在他面前都趾高气昂的,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后来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肉麻话说的我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我忍不住笑了,点头,那肯定极其恶心,你这么厚的皮竟然都抵挡不住。

“你有什么打算吗?叶子计划去北广,你呢?南下还是北上?”我笑着问,“跟韩璃商量好了没?”

“现在还不肯定,到时候看分数再说。争取不丢下兄弟你一个人孤伶伶的。”他嬉皮笑脸拍拍我的肩膀,“孩子,加油!让所有看扁你的人跌破眼镜。”

我想想,老老实实告诉他,我舅跟那个中年马屁精都没戴眼镜。

阮衡入选了奥赛的冬令营。我们送车站送行。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叶子居然大胆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他笑着摸摸她的头,轻声道,老婆,我还没上车,估计就要先晕了。旁边的老师做有眼无珠状。唯有一个老教师笑吟吟地看着这双年轻人,拍拍阮衡的脑袋道,小朋友,好好加油,不要让小姑娘白亲你了。

阿达笑着吹口哨,调侃道,叶子,看不出来,你还挺勇敢。我笑着站在旁边观看,平静地道了句,一路顺风。

我不怨我不恨,我不后悔自己的胆怯。即使当初我勇敢,我不管不顾,他终究还是会爱上叶子。她才是真正纯净无暇天真明媚的女孩儿,而我的无忧无虑下却是满目苍夷。

第六章美人如花隔云端(上)

高考结束后,叶子随阮衡北上,阿达则跟韩璃留在了本地。说到这里,我不得不佩服阿达的考试运,他高中有史以来的最高分都是在高考中完成的。那年,金融专业大热,他还是成功地考进了C大的商学院准备接他老爸的棒,继续当奸商。

快开学前他跑来找我,我刚做完家教回家急着找水喝。我妈招呼他一起喝冰镇好的绿豆汤。这家伙老实不客气地“咕嘟咕嘟”喝了一汽,半口都没给我留。我又惊又怒,卡着他的脖子逼他吐出来。他满屋子跑喊救命。

我妈笑着掰开我的手,劝道:“冰箱里还有一碗,去拿了喝。好好的同学,居然为了一碗绿豆汤喊打喊杀。

“就是,就是。筱雅,你实在太叫我寒心了。想想看,咱俩是什么交情,一碗绿豆汤算什么。来,再分我半碗。”阿达一贯是蹬鼻子上脸的祖宗。

“是啊,咱俩什么交情,我爱你爱到杀死你。”我忿忿地拿了绿豆汤一口气灌下去,心里郁着的暑热消退了不少。

“嗳,怎么样。嗯,那个,学费有没有问题。”趁我妈去厨房帮我们切西瓜,他压低嗓音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勺绿豆汤倒进嘴里。

“你别误会啊,我没别的意思。还是得还钱的,你以后就为我做牛做马抵债吧。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不收你利息。”他拍拍我的肩膀,语气诚恳,“说真的,别见外,咱们是好朋友。”

“谢谢。”我的心里突然涌现出感动。天是闷热的,客厅是狭仄的,电风扇的风越扇越热;朋友的关心却是真切的。叶子临行前也试图偷偷把一张卡塞进我包里,被我婉拒。

“如果我需要,我肯定会开口的。阿达,真的很感谢你跟叶子。”我抿住嘴唇,忍不住微笑,“真开心有你们这两个好朋友。不过我暂时不需要。现在我上下午各做一份家教,教两个初中生,每人五十块钱一天。大概是觉得我考上C大读七年出来当医生似乎会比较有出息。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好些我从来都没见过面的亲戚都冒出来,让我给他们的小孩补课。呵,我还生平第一次这么红呢。”

“这么热的天你出去当家教?看看你都晒成什么德性了。”阿达龇牙咧嘴,痛心疾首的模样,“丫丫啊,你能不能有点身为女性的自觉性?”

我瞪他,毫不留情地反驳,高一那年暑假,是谁软磨硬兼让我顶着七月酷暑去补电脑的?

“嘁,此一时彼一时。嗳,如果有困难,记得跟我讲。叶子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我要是没把她的女老公照顾好,她回来会找我拼命。这个疯女人,发起飚来没人敢惹她。”阿达提醒我,“三十号早上把东西收拾好啊,到时候我过来接你,咱们一起去报到。呵,我拿到驾照了,我爸总算言而有信,保时捷到手了。”

“啊!不错啊,我还以为你爸会再写封信给你,亲爱的儿子,你已经长大。”阿达的老爹一早曾允诺会在儿子二十岁生日时送他一间公寓。结果等到兴奋莫名的阿达吹灭十八根蜡烛,满怀憧憬地希望从老爹的手里拿到公寓钥匙,一脸郑重的阿达爹却只交给他一封《致十八岁儿子的一封信》,阿达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面对长辈和朋友殷切的眼神,只能笑纳。

阿达怪叫,靠,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件锉事了哩。

“把东西收拾好了,我可没兴趣帮你装箱子。话说我自己也有点激动,平生第一次坐价值两百多万的车。我爸的奥迪A6也才四十几万。激动吧,感动吧,你可是除我老妈以外第一个坐上那辆车的女人。”

我警觉地问,阿达,你老实说,阿姨坐了以后有什么反应?

“哈哈,我妈一直不停地说,儿子,开慢点,开慢点。”

“算了吧,我还是挤公交车得了。”我畏葸地抱紧自己的胳膊,“我还想活。”

“吓唬你的,怕死鬼!就路上那车堵的德性,我飚个鬼车。”他不怀好意的凑近我,“丫丫啊,你要好奇速度拉到一百八是什么感觉,下回我带你上高速。先把车牌摘了,然后开始狂飙。”

“去,我才不陪你送死。要死找你家韩璃,刚好做一对亡命鸳鸯。嗳,她几号开学?你还是先送她吧。自己兄弟好商量,女朋友可千万要哄好。”

“没事,她们艺院得九月五号才开学。到时候咱们估计军训,肯定没办法去接她。靠,到时候又得有的和我闹了。你们女生怎么就一点不明事理呢?什么事都得上升到爱不爱的高度上。”他苦恼地耙耙头发,颇为气闷。算来韩璃也是个极有手段的姑娘,阿达这色胚跟她交往以来竟然一直规规矩矩的没有左瞄右瞟向外发展。看来是动了真情。原先我一直不看好这两位,可一路风风雨雨走下来,到了毕业,他们都还在一起。

“好好哄着。女生跟你闹,未必是真希望你一定妥协,而是想要你哄她宠她,享受被疼爱的感觉。跟她解释清楚,她应该可以理解的。”

“你们女生就矫情吧,成天没事找事。”

到了学校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善心大发主动当司机。这个家伙真的是抄手在旁边当大爷。我爬上爬下忙里忙外,挂账子擦席子套被套抹桌子。看着宿舍脏,我又扫了拖了,忙得我一头汗,衣服都汗透了。领我们报到的师兄跟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喝水吹牛,这个人渣竟然把冰镇的矿泉水全喝光了,还懒得不肯下去买。

我把抹布一丢,双手叉腰,恶狠狠道,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不要吧,你看外面太阳这么大,我跑出去一趟就彻底晒干了。”阿达拿出钱包,开始金元外交,“我请客,你自己下去时顺便买瓶冰绿茶。”

“吴孟洐,你说的。”我冷哼一声,迅速爬上床开始拆帐子。

“你干嘛啊你,停手停手。”阿达急了,扑上来护自己的铺盖。我已经开始抓着棉胎从被套里往外面拖。

“小子,我能给你搞得妥妥帖帖的,让你优哉游哉地在旁边当甩手掌柜,就同样能让你落花流水满室狼藉。”我一脚踹翻他刚坐的凳子,挑眉道,“你去还是不去。”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他心痛地看着他哀鸿遍野的床铺,摸摸鼻子,“行,我去!要哪个牌子的矿泉水?”

“冰绿茶,牌子我不挑。”

师兄站在一旁看我重新挂蚊帐套被套,讪笑道,小学妹还蛮贤惠的。

我愣了一下,笑着自嘲,我这叫闲而不会。

“就是似乎有点凶,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吼男友他面子会挂不住的。”

我大笑,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呢。我要有这样的男友,早一脚把他踹进大西洋了。敢对我喝来呼去,支使我做这做那。

阿达拎着一袋饮料上来,取出绿豆沙雪糕撕了包装递给我:“没有冰绿茶了,我给你买了冰红茶,凑合着喝。”

我叠好被子放床头,拍拍手,老神在在地接过来咬了口,含混不清道:“嗯,咱不挑。行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先回去了。天,你越来越小气,雪糕都换绿豆沙了。”

“你个锉人,有种你给我别吃。”

师兄拿了红茶跟我一起下楼,一路给我介绍学校的布局。我一面听,一面迅速记下以后会频繁光顾的地方诸如食堂图书馆的具体方向。

“五食六食最物美价廉,不过离教学区跟你们宿舍楼都有点远。有时间去那块吃饭真不错。他家的鱼丸子分量足,才两块五一份。”

我看着有向鱼丸子发展趋势的师兄,极为肯定此言的可信度。

“你真不是学弟的女朋友?”

“当然不是了。他人虽然锉了点,还不至于让我藏着掖着觉得没脸带出来见人。”我咬着雪糕眯眼,心中感叹,绿豆沙雪糕果然是物美价廉的典范;相形之下,随便、可爱多都太甜了。

“你们关系看上去似乎不错。”

“那当然,我们是多年的兄弟,一个学校毕业的。”我有些奇怪师兄的求知欲,未免太炽盛了点。

行到林荫道,前面有个长发飘飘的美女正问路。我笑着对她挥挥手,转头对师兄道,看见没有,这位才是你学弟的女友。

“哟,美女,来给你老公一个惊喜啊!”我笑着看韩璃红扑扑的小脸蛋,“怎么不打把伞,阿达看了又得心疼了。”

她瞄了眼我旁边的师兄,眨眨好看的凤眼,低声道,不错嘛,动作挺快。

“去,哪凉快哪呆着去。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家老公的学长,顺道一起下楼而已。”我指指身后,“阿达在5号楼603宿舍,你过去找他吧。我宿舍还没收拾呢,就不陪你过去了。”

她连连摆手,不用麻烦。

直到韩璃婷婷袅袅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树荫里,师兄才把眼睛收回眼眶。他紧赶几步追上我,气喘吁吁道,那个学妹,等等我。

我叹口气,堆起笑脸,好声好气道,学长,我自己可以回宿舍的,不必再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带你在学校里四处逛逛,顺便一道吃午饭。”学长勾勾眼睛,凑过来,“我请你,嗯?”

我头皮一阵发麻,干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学长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不打扰了。

“怎么是打扰呢,跟这么漂亮的学妹一道用餐是我的荣幸。”师兄脸上的暗疮看起来极其诚恳地邀请。

“不,不必了,我跟朋友早就约好,我先走了。”我心中警铃大震,连忙预备“一二三”脚底抹油。真佩服他的脸皮,当着甲女的面色迷迷地盯完了乙女,转头还能对甲女献殷勤。

“那学妹你留个电话号码给我,万一遇到什么问题的话,我随时候命。”师兄适时表现出学长的丰富爱心。

“不好意思,我没有电话。”

“那宿舍电话呢?”

我失笑,叹了口气,道,师兄,我怎么知道。

正纠缠不清间,我的小灵通响了。阿达在电话那头喊,丫丫,过来一起吃饭,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我赶紧应声说好。挂了电话,对师兄摆摆手,我一溜烟地跑了。

第六章美人如花隔云端(中)

我差点一头从自行车上摔下来。这都是什么世道?我好声好气地劝,你让粥铺送份红枣粥上去不就行了吗?那么大一公司,就你一人加班?我相信应该会有很多体贴的下属比方秘书小姐助理小姐乐于为经理大人您服务。

他立刻振振有词的强调:“粥铺的粥太甜了,我妈说外面的东西都不营养健康。我胃不好,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的对待。”

“哪有那么多问题,照你这理论,多少人得饿死。”我冷笑,“真是不事生产的公子哥儿,挑三拣四,有的吃就不错了,哪有这么多讲究。”

他“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我吓了一跳,脚本能地撑住地才没有连人带车摔倒。王八蛋!当上副总了,脾气也跟着见长啊。跟我耍个性,谁有闲情逸致理你!我把手机往包里一丢,继续骑车往学校赶。

给车上锁的时候,手机终于吵的我忍无可忍。我接了电话,劈头盖脑地骂,肖南,你找死啊你!烦不烦?!

“丫丫,粥铺的粥也成,我给我送点过来吧。”

我听着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开始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紧张起来。这家伙现在的胃脆弱的很,饮食又不规律,自己还完全不当回事。

宿舍的大铁门已经关了,我不方便再出去。想了想跑回宿舍翻出粥铺打折卡,照上面的电话打过去要求送一份红枣粥。结果接电话的小姐告诉我他们晚上不送外卖。这时天色已晚,我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帮忙。对着电话天人交战半天,忿忿然发狠,他要是敢不给我报销车费,我就把一保温桶的粥全倒他脸上。

老三洗漱完擦着头发狐疑地挑眉看我,老二,这都几点了,你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你忍心让我一人独守空闺嘛。

我换了件外套,拿出钱包手机塞进口袋,无奈道,没办法,他胃不行,还搞到现在都没吃晚饭,粥铺又不肯送外卖。

“你还真是二十四孝好朋友,这么晚了还要给他送吃的。饿死他拉倒得了。”

“我也觉得饿死他没什么不好,反正他算不上是什么好人。可他爸妈对我不错,我得知恩图报不是。行了,我走了,乖姑娘,好好在家看门。”我恬不知耻地摸摸她的脸。

她笑着拍开我的手,死去吧你,记得明天中午以前回来,陪我去买衣服。我下周二晚上去相亲一个留美博士。嗯,做个海藻面膜,从现在起开始补救。

“都这时候了,你补救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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