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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流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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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时候了,你补救还来得及么。谁让你上次贪嘴的,吃羊肉串还撒胡椒粉,不长痘痘才怪。”

“精神懂不懂?实力好坏是其次,关键是个态度问题。”她脸涂得跟个黑无常一样,一咧嘴,阴森森的白牙。

“你别出去吓着花花草草就行。”

我眯眼打量了一下铁门,有一晌没翻过了,希望宝刀未老。拍拍手,借着起跑的冲力,我三下五除二攀上了铁齿,踏在两米多高的铁门上小心翼翼地调整好位置,一鼓作气几步攀下了铁门。最后下去的时候外套还被勾了一下,越发觉得阿南罪不容诛。

粥铺正热闹,这家店店面虽然不大,名声却甚好。我排了十多分钟的队才点到单,而后又等了一会儿店员方把打包好的粥送到我手里。我惦记着他要早点吃上东西,急急忙忙地往外走去赶公交车。与其他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差点被我撞到的人忽然喊住我,丫丫,你也来喝粥?

我循声转头,忙转过身子,对表哥微笑,点点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打包带回去?”他微笑,扫了眼店面,点头道,“想不到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多人。”

“我送你回去吧。”

“呃,不用了吧。你不是还要喝粥吗?”

“我已经喝完了。”

我有点疑惑,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踌躇了一下,点头浅浅微笑,那就麻烦你了。

上了车以后我脑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从他的言行和前进的动作来看,刚才他应该是进店而不是出店才对。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看我?”车上的音乐开了,缓和柔美的轻歌中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有一瞬的恍神,怔怔地对着他后视镜中的眼睛挪不开目光。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我接听了阿南的电话,他气若游丝地追问,丫丫,我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所以你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是见不着太阳。”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挂了电话。车子正好行到十字路口,我赶紧开口,请往左走。

“向左?我记得你们学校是往右边。”

“我得先把这个送出去。”我扬扬手里的保温桶,笑道,“阿南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

“所以你这么晚还出去跑这么远买粥给他送过去?”

“其他粥铺的红枣粥都太甜了,形式大于内容。他的胃上次还因为饮酒过度吐血了,再不养养,我真怕肖叔叔跟肖阿姨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叔叔阿姨的头发还很黑。”

我大笑,生出阿南这样的孽障,想必任何困难在他们眼中都不足以成为挑战。

“你跟阿南感情很好?”

“我是跟叶子感情好,顺便捎上了她的竹马而已。我们初中时一直在同一个班里。叶子初一跟我同桌,那时候阿南个子还比我们矮,每天都回头跟我们讲话。我们老师都说他的脑袋长反了。他跟叶子都特别照顾我,不管什么事我们仨都是一起上。那时候我们还有个外号叫三剑客。我是阿托斯,他是波尔多思,叶子是阿拉米斯;还收了个弟子当达达尼昂。每次老师都恨铁不成钢地教训我跟叶子,挺好的俩小姑娘,怎么净跟着肖南这小兔崽子混。有一次我和叶子放晚学后留下来出黑板报,他在后面指手画脚的瞎指挥。说用涂料涂画的效果会比较好,还屁颠屁颠地帮倒忙,画错了位置被我跟叶子骂。后来越想越火,我们用涂料笔追着他给他画花脸,结果洗不掉,脸皮都快被我们给搓破了。最后他回家以后,肖叔叔非得说他是打架把脸给打肿了,给他一顿好揍。理由是打架就打架呗,打输了不说,竟然还撒谎骗家长。”我忍不住笑出声。忽然意识到一直是我在说话,他根本就没有反应,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抱歉,我想你应该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不是,你们以前还蛮好玩的。”他微笑着转过头,“有很多有趣的回忆吧。”

“是啊。所以叶子跟阮衡在一起后我有种老婆被抢走的感觉。”我笑着眨眼,“所以说,表哥,你不用担心我会抢走你妹夫,担心我抢走你妹妹会比较现实。”

“那阿南交女朋友的时候你会不会有种老公被抢走的感觉?”

“你说什么?”我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巴,忍俊不禁,“拜托,我优生优育意识深入骨髓,不提倡乱伦。”

越想越觉得好笑,我深吸一口气,抿住嘴唇,搓搓脸,正色道,中国现行法律呢,只允许一夫一妻制,我都有一个老婆了,还怎么要老公。

第六章美人如花隔云端(下)

“怎样,怎样?”同样在外面急的团团转的阿达一见我出门就晃我肩膀,关心他的生死存亡。

“瞎写的,过得了最好,过不了拉倒。”我皱眉拍开他的猪蹄,结果自己痛的“嘶”一声。摊开手掌一看,好家伙,刚才黏腻的感觉原来不是汗,而是血。掌心擦破了好大的一块皮,露出了里面红红白白的嫩肉。

“哎呀,怎么搞的。”他这时才注意到我满身狼藉,惊讶地挑高眉毛,“你出车祸了?”

“时间太赶,我那家长又不好讲话,啰嗦半天才肯放人。”我答非所问,蹙额看自己的手。靠,破船还遇打头风,好端端地干嘛非得是右手受伤。

“筱雅,等同学考试呢?”英语老太端着个硕大的搪瓷茶杯笑眯眯地迎头走来。我吓得手脚冰凉,赶紧把手背到后面。唯唯诺诺地叫“老师好”。

“学校真不懂体恤老年人,我一把老骨头了,还叫我来监考。”老师喝一口胖大海,摇头叹气。

我一股凉气从后脚跟直蹿上脊背,连附和敷衍的俏皮话都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口。

“哈哈——”阿达神色镇定自如,取笑道,“老师,等你走进考场时,大部分同学都已经交卷走人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出电脑房。老师叹气皱眉,现在的小孩怎么就一点也沉不住气,多在里面呆个半小时也是好的,起码可以瞻仰瞻仰老师我。

他趁机拉着我混在人群中逃出去。跑到大楼前我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这种事,下不为例;以后打死我我也不会做了,我玩不起。

“哎哟喂——”阿达心有余悸地拍胸口,“好险,幸亏你们老是来的迟,否则我大学英语二级肯定得重修。”

我手上的伤口被碰到了,疼得厉害,膝盖处也隐隐作痛,估计青了一块。我懒得搭理他,摔开他的胳膊,整整包,推车走人。

“干嘛干嘛,去哪呢?都这德行了,还不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他拉住我的车龙头,掰开我蜷缩的手掌,“起码手要包扎一下吧。”

我笑,摇摇头,别小题大做了,我回宿舍涂点碘酒就行。

最后还是被押到了医务室。医生清洗伤口的时候,我一直不停地抽气,痛的冷汗淋漓。他在旁边调笑,筱雅啊,拿出点未来医生的气概来,轻伤不下火线,重伤横尸沙场。我一脚踹过去,正给我涂药水的医生黑着脸训斥,别乱动。

“喂,好兄弟,够意思。”他拍拍我的肩膀,“大恩不言谢,尽在不言中。晚上请你吃大餐,好好补补你流的血汗。”

“算了,不客气。”我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走了,晚上我还要做家教,你自己吃吧。”

“你到底接了几份家教?”阿达拦到我面前,皱起眉头,“怎么什么时候找你你都在忙,不要告诉我你除了上课就是家教。”

“怎么可能,要这样的话我哪来的时间看书。”我笑笑,“也就两份而已。一份是初二女生,周六周日上午,教数学。一份是六年级的小男孩,周一到周五晚上,教英语。”

“丫丫,你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

“还好啦,时间很容易就混过去了。反正从头到尾都坐着,只是张张嘴巴讲讲话而已,比在商场做促销轻松多了。”

“倘若应付不过来,一定要记得开口。兄弟我就是你的大后方,跟我客气就见外了。”他语重心长地拍拍我的肩膀,“你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未来是你们的。即使现在是我们的,到后来终究还是你们的。革命的道路是漫长的,前途是坎坷的,倘若现在就倒下,未来的征途我找谁搭伴去?”

“去死!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头菜。”我笑着捶了他一拳,结果碰到了伤口,痛的我无心闲扯,骑上自行车就走。丢下阿达在后面跳着脚喊,“喂喂喂,你搞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晚饭盛情难却,韩璃坚持要请我吃饭以示感谢。我却之不恭,只好硬着头皮赴宴。早上从车上摔下来时不觉得,回宿舍摞起裤子一看,好家伙,青紫的一大块。真不想去,只愿躺在床上好好一觉直接出发去传道授业解惑。我看着镜子里略有些浮肿的眼睛,无精打采地盯着自己。仿佛在自省,又仿佛是越过自己在看遥远而茫然的未来。未来会怎样?我看不清楚也不敢看清楚。

妈妈打电话过来照例叮嘱我多吃点好的,不要太省。我照例回答我知道,我会的。然后叮嘱她一定要按时吃药,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看,不能一味忍着。

这些简单的话语是我们对彼此的关心,可惜真的仅仅是关心而已。住房、教育和就医被戏称为中国人民新的三座大山。妈妈没有医保,即使风湿犯了疼得受不了,也只是偷偷吃点止疼片。我做家教的收入勉强够生活费,大二的学费还不知道着落。爸爸的收入应付家里的开销和妈妈的医药费已然捉襟见肘,我又如何忍心看他早就夹杂花白的头发再添银丝。现在刚大一,就已经叫我此愁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以后的日子,真不知道要怎样熬下去。

我拍拍自己的面颊,告诉自己微笑微笑,一切都会好起来。人家说我无论什么时候都笑脸迎人,好像永远也不会痛苦忧愁。可是他们又怎么知道,一旦我卸下笑容,我眉宇间的忧伤会把自己压垮。我抚抚眉间,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皱眉了,否则皱纹起来了,你可没闲钱买去皱霜。

不知道下学期能不能申请到助学贷款,不自觉间,镜中的女子眉毛又纠结成一团。我仔细看看,原来双眉之间,早有道褶子,清浅而清晰,骗都骗不了自己。

到了学校附近较大的一处饭店,阿达跟韩璃已经订好位置。这就是兄弟跟女朋友的区别,阿达打发我一贯是一盘盖浇饭。他嘴里的大餐通常指盖浇饭上加只鸡腿或者一块大排。见了我,韩美人远远地招手,娇声道,筱雅,这边。搁着旁人有此举动,多半会有失礼没修养的嫌疑。但由美女做出来,举手投足,皆别是一番风情。就餐的男人纷纷侧目欣赏佳人曼姿,衬得阿达那张得意的笑脸分外嚣张。

“人美心就善。看咱家韩姑娘多厚道的人,请客就请咱吃大餐。”我笑嘻嘻地拿起点菜单,毫不犹豫地点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转头对韩璃做垂涎状,“既然美人相邀,我怎么也得卖这个面子不是?虽然已有秀色在前可餐,但我怕我要敢动此邪念的话,阿达会劈了我。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吃饭吧。二位倘若要眉目传情打情骂俏敬请自便。请直接忽略我的存在,我吃饭的时候正常情况都是目中无人。”

韩璃掩住樱桃小口浅笑,微微嗔怒地瞪我,讨厌!

我微笑着看她,高挑的身材,鹅蛋形的脸庞,吹弹可破的皮肤,好一个洁白无瑕的瓷娃娃。麻雀变凤凰是有可能的,前提是麻雀一定要够漂亮。张爱玲说的毒辣而一针见血,有几个女人是因为内在美被爱上的。

晚上去做家教,家长给我结了帐,示意我第二天不必再去。我微笑着说好,跟我的学生道别。小姑娘表现的极为不舍,跟她妈妈吵了一架,气呼呼地摔上门。我敲敲门,无关痛痒地劝说了几句,然后道别。即使这一刻她是真的恋恋不舍,她也会很快就忘记曾经有这样一个我。瞬间的悸动又算得了什么。

早春的夜晚真冷啊,我戴着手套围上围巾罩上口罩依旧冻得牙齿咯咯响。我一路骑啊骑啊,忍着刺骨的寒冷。我不害怕月冷如霜,只害怕这一路下去永远没有尽头。冲了个热水袋,抱着钻进冷冰冰的被窝中,我唯有庆幸,真好,明天不用起大早。

第七章杏花疏影到天明(上)

辅导员突然打电话通知我,筱雅,你去查查你的卡上有没有多出钱。我莫名其妙,应声后跑到学校的ATM里一查,果然多出了几十块钱。我更加迷惑,倘若是什么奖学金的话怎么也该是个整数啊。再打电话给辅导员,还在读研的他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说是学工处的人让他通知我的。事情没有答案,我也懒得再追究原因,几十块钱也是好的,聊胜于无。

我跟阿达提及这事,那厮贼眼一亮,直嚷嚷,飞来横财啊,请客请客。

贱人!

我愤愤然道,我这样的贫民你还好意思敲诈,老天爷怎么不长眼打雷劈死你。

周三接到他电话哭诉自己进医院时,我惊讶抬头看天,最近晴空万里,貌似很久都没有打雷了啊。

阿达这锉人爱现,代表他们院去打排球比赛。这种高中排球考颠球不过的人,水平有多烂不言而喻。据说他发球都是用脚踢过去的。因为对方队员中有一名专业排球运动员出身的体育生,这帮子不要脸家伙还直接把人家赶下场了。即便这样还是被杀的落花流水。阿达显摆一个扣球的时候,落下来脚踩在队友的脚上。被踩的人除了吃痛一阵外安然无恙,他的脚背却直接翻过去,粉碎性骨折。

我看着他脚上签满各色龙飞凤舞笔迹名字的石膏,叹气,天要亡你,命中注定你当遭此劫。韩璃坐在床头眼睛红红,炫金色加海洋蓝的眼影被泪水冲淡了不少。阿达正安慰她,哭什么,没事了,你看我不好好的。

“你还说,我都快被吓死了。”韩璃靠在他肩头,泪水涟涟,“吴孟洐,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害怕。”

“没事没事,不就是脚骨折了么,多大点事。别想那么多,乖乖的,再哭就不好看了。”阿达耐心地哄劝。我眯着眼在一旁歪头看,一个劲地对他吐舌头做鬼脸。够可以的,美人在怀,这家伙还挺体贴。

好容易帮他哄走梨花带雨一枝横的瓷美人,我拍打他没受伤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找出水果刀自己削苹果吃。

“嗳,怎样,你这只脚是不是就此废了。”我咬了口苹果,不错,正宗的红富士。最近穷,水果早已买不起,直接用胡萝卜代替。别人闯进我们宿舍目睹一排四人拉开一人嘴里叼根胡萝卜看书的盛况,总以为自己是误入了兔妖洞。

“你这女人讲话怎么这么毒辣呢,我脚断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愤怒地从果篮里翻出只橙子砸向我,“给我切好。”

我翻翻白眼接住金色的橙子,坦言,确实没什么好处,不过我心里不爽,看别人倒霉会心情愉悦些。起码说明这个世界上我还有很多难兄难弟。

隔了半个星期我偶然又想起这家伙。打个电话过去得知第二天他就已经回宿舍静养,我踌躇再三,还是放弃了手上的书,跑去表示关心。一进宿舍就闻到很大的一股泡面味,阿达正端着一碗面刺溜刺溜往嘴里塞。我皱眉,你一病号没必要这时候发扬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吧,泡面不营养。

“而且还忒难吃。”他龇牙咧嘴地放下饭盒,愁眉苦脸地看着木乃伊之腿,“可总胜过饿死我强。”

“你就不能让你舍友帮你带饭啊?年轻人,别以为自己风华正茂就马虎了事,不拿身体当回事。等到年老体衰想要拿钱买健康都难。”我嫌恶地把他泡方便面的饭盒丢到桌上,颇为气恼。专业导向性,看见别人的生活方式不健康心里就不舒服。

“他们平常方便的时候也帮我带的。这不是课不凑巧么。”他觊觎着远在桌上的泡面,可怜巴巴地看我,“我还没吃饱呢,能不能让我吃完。”

“不能再吃了。你骨头受伤了,要好好补充营养,哪能靠泡面过日子。”我认命地伸出手,“饭卡,我去给你买饭。”

“哎呀,我就知道丫丫你是世界上最善良可爱的人。我想死三食堂的小鸡炖蘑菇了,你去给我买份,然后再来份古老肉。”他忙不迭地从枕头下拿出饭卡往我手里塞。

我冷哼,吴孟洐,我看你不仅是摔断了腿,脑子估计也残了。三食跟你们宿舍隔了一座山!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你这种混蛋,饿死最好。

话虽说如此,想到他孤伶伶地呆在宿舍也挺可怜。我还是善良地步行了十分钟去三食堂买了小鸡炖蘑菇。古老肉没有了,随便给他打了份面筋烧肉。等我回到宿舍,呵,好生热闹。三四个大人围着阿达嘘寒问暖,叮嘱他好好保养身体。阿达他们宿舍的舍长回来了,端着杯开水坐在凳子上饶有兴致地欣赏这一幕。桌上堆了不少大袋子小袋子,来探病的人都是有备而来。

我放下饭盒,对舍长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坐在方凳上等。直到大人们走后,舍长终于忍不住问出我也想问的问题,他们是谁?

阿达一面狼吞虎咽地吃饭,一面含混不清地回答,我也不认识。

我俩面面相觑,不认识?看他们刚才交谈的那个热乎劲儿,我还以为是他的什么至亲。

“他们只是打了个电话说要来看我,然后人就到了。”他意犹未尽地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砸吧着嘴巴回味,“不过那个秃顶的,我知道。他小舅子是上海市大富豪之一。”

“上海十大富豪?”我立刻激动起来,“是不是周正毅啊,他跟杨恭如到底有没有一腿?”

“锉!周正毅早被收监了好不好。你还能关心点正经事呢?专门看没营养的八卦周刊。”他把饭盒一丢,“去,洗了,回头我就给你免费上堂经济学原理课程。”

我冷笑,你经济学过了没有。

“靠!瞧不起我。我好歹也是我爸的销售部经理,公司的培训课程不晓得上过多少堂了。”他吹嘘,“那可是一堂课出场费两万的名师亲临讲授哦。你有机会聆听我的再传是何等荣幸。”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我鄙夷,“死不要脸的家伙。”

“筱雅,你吃过饭没有?”老好人舍长关心道。

“没有。刚上完解剖课,今天轮到我主刀,开膛破肚观察内脏,一点胃口都没有。”

“呕!”阿达惊惧地看我,瑟瑟发抖地指着我的手,颤音一拖老长,“也就是说你的手摸完了尸体再去买饭的?”

“那当然了,难不成是我先买好饭再去停尸房溜达一圈回头。”

“老大,老大,端个盆过来,我要吐了。”他装模作样地干呕,四下找盆。宿舍里能动的两个人皆懒得理他,都忙着翻检他收到的礼品。

“咦!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档补品呢。”我拎起親親八宝粥,失望道,“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躺在床上的人是我又不是我爸。你自己找找,要有什么想吃的就拎走吧。”阿达故作大方摆摆手。舍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立刻动手搬八宝粥。阿达毫不犹豫地把手里正翻着催眠的《社会心理学》丢过去,正中目标,砸得舍长吹着泛红的手“嗷嗷”怪叫。

“我跟筱雅讲话呢,有你什么事!乌墨我的三包泡面我还没找你算账。”阿达朝我招手,笑得阴险狡诈,“过来——丫丫,今天表现不错。咱也不点菜了,以后你就看着给我买点。注意营养搭配,具体情况你就自己斟酌,我可是重伤卧床的病人。”

我盯着手里的饭卡,哭笑不得,你还理所当然了你。

“我周二周四上午第二节课是三堂连上,十二点半才下课,你自己先吃点别的打个底。你骨头伤着了,要多吃点清淡滋补的东西,别指望我会给你打什么辣子鱼回锅肉。真是的,你老婆呢,都有家有口的人了,凭什么使唤我。”

“等她的爱心料理过来时我早就饿死在床上了。”

我拿了几罐旺仔牛奶放在袋子里,临走前还不住对着目光炯炯盯着我手看的舍长感慨,为什么不是特仑苏?他闻言立刻强调,旺仔牛奶我也不嫌弃。

我微笑,轻声细语道,我可没说我嫌弃。毫不迟疑地拎自己手里走人。

阿达在后面喊,饭盒,饭盒,记得晚上给我带鲫鱼豆腐汤。

我摇摇头,挣扎了一下,还是回去拿了饭盒抱着回去。

下午第一节的课临时调换了,这陡然的空闲让我惴惴不安,茫然无措。我试图找出些事情给自己做,最后只能颓然地抱着本英语词汇靠在床头背。念小学的时候,我有个习惯,没事就爱随手翻成语字典看成语。每一个小小的词条都是一个趣味盎然的故事,默念在心间,总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思绪就会透过纸端,自由飞翔。时间空间的界线在这一瞬变得模糊不清。当你孤单的时候你会想起谁?我又想到很久以前的事。

第七章杏花疏影到天明(中)

爸爸托了个熟人,让我在学校附近别墅区的门卫处吃饭。每天,妈妈早早起床帮我准备好午饭用保温桶装好。我早晨上学经过门卫的值班室,停车,叫一声“爷爷”,然后把装了饭菜的保温桶寄放到他面前。中午放学铃响了以后,再骑车过去,端个小板凳坐到边上慢慢吃饭。逢着门卫与妻子刚好吃饭的时候,慈祥的老人再三邀请我上桌一道吃。我沉默,笑着摇摇头。时日久了,老人也就随便我去。

每周一三五,阮衡会过来吃午饭,因为单周日门卫的儿媳妇要上白班。看见那个男孩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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