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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荒云影丽人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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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请随小的来,公子已在浮水殿候着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侍从垂首恭立在古米身前,身子微微侧开,露出身后的大门。
  古米黑亮的美眸眨巴眨巴望着这个自称是北约城内黑帝派来传话的青衣侍从,似乎想从什么地方看出这事的真假。
  侍从似乎也明白古米的顾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请姑娘放心,若不是公子告知,小的深居王庭又怎会知道姑娘的身份。陛下与公子言和,公子希望能和姑娘一道分享喜悦,同时参加陛下今日设下的宴席。”
  古米心头仍旧犹疑,只是事关繁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黑帝要真想玩什么花样,驻扎在城外这泱泱五族大军岂会善罢甘休,想来老谋深算了一辈子的他也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等蠢事来。想必,急于见到繁云的念头立马充斥脑海,古米挥了挥手道:“还烦请小哥带路。”
  侍从微微垂头在前面走着,脚步沉稳,步伐快而不疾。古米心头犹疑更甚,试探性询问道:“小哥,既然是去赴宴,我这般打扮定当不妥,要不我先去洗漱一番,免得有失大体。”
  侍从脚步未停,只侧头说道:“无妨,宴会所用的衣饰陛下已命人安排妥当,这军营中终归多有不便,有许多东西都不齐全,姑娘进宫后再换洗即可。”
  人家都想得这么周到了,吃的穿的都准备好了,她还能说什么呢。古米暗叹一声,祈祷着繁云千万不要出事,这才警惕小意地随着那侍从往北约城内的黑帝帝宫行去。
  正如繁云被惊讶到一般,古米的小心肝也被黑帝对黑色的情有独钟华丽丽震撼到了。只是一路上她都有些心神不宁,左眼皮直跳个不停,对北约城内清一色全黑的景致只一刹那震撼过后便放诸脑后了。左眼跳灾,右眼跳财?还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貌似还分男女来着,古米从来分不清眼皮跳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凭着女人天生的直觉,总隐约有些烦躁不安。
  一路穿过黑色的城门,走过黑色的石板街道,绕过黑色高墙,进入黑色的宫门,七弯八拐后,“浮水殿”三个大字终于进入视线。
  方一踏进浮水殿,迎面花红柳绿的景致一时令古米有些回不过神来。行了这么久,入目皆是无边无尽的黑色,突然看到这青草碧水绿树红花却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感迎面袭来。
  只见殿内假山绿树,草坪回廊,荷池小亭,一派苏州园林好景致。仿佛连四周的光线都亮了几分,迎面吹来夏日的风微微带着北方的凉爽气息,夹杂着满池开得热闹非凡的芙蕖香气,让古米恍惚觉得回到了一年前初来洪荒时在黑齿国国宫看到的满眼芙蕖。
  看来黑帝和黑穆浔这对奇怪的兄弟,对芙蕖花倒是有别样的偏爱。
  侍从带着古米进入浮水殿安顿好后,便悄然告退。古米正想着这一年来的种种,又想着黑帝和黑穆浔的事情,就连侍从什么时候告退都不知道,直到那一声轰天巨响传来,才将她游离的神思拉了回来。
  “嘭!”仿佛一座高山砸向地面,沉闷的巨响过后,脚底下随即感到麻麻的震动。古米骇然起身,尚未来得及奔出浮水殿,迎面一道黑色的身影迅疾而至,夹杂着滔天的愤怒和强横的杀意。
  古米大惊,身体的本能反应远远快于脑子所下的命令,一个闪避,险险避过来人的杀招,然而受来人远高于自己的灵力所压迫,体内翻江倒海,火木两种真气如同被人生生吹乱般在体内横冲直撞,直闹得古米喉头腥甜,一张小脸霎时苍白如雪。
  古米强行压下不适,正待站稳,脖间呼吸一窒,一道纯黑的灵气所幻化的绳索一端紧紧箍住她的脖子,另一端在对面那个一脸阴沉狠戾的男子的食指上缠绕着。
  古米识得,这正是去年在南焱城赤帝登基庆典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黑帝,她私底下大不敬地喊着“老乌龟”的那个老匹夫。然而不论是这私下的不敬称呼还是水军这半年多来的溃败,都不至于让堂堂黑帝出此狠手要致她于死地,她还不认为自己重要到可以惹怒黑帝要亲手杀死她的地步,毕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
  那么,只可能有一个解释,这浮水殿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古米原本苍白的俏脸在呼吸不畅的情况下霎时通红如血,双手紧紧抓着脖子上那根无形却非常有作用的黑色绳索,身体渐渐悬空,在如煞神般的黑帝面前如可怜的小蚂蚁般扑腾着,随后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慢慢涣散,生命的气息正逐渐流失。
  黑色绳索消失,古米毫无知觉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半空中坠下

  第四次分离

  当头顶上那片黑色如山般压下来时,繁云已知没有退路。但他不甘心如此不明不白就死在黑帝雷霆一杀之下,何况他还没有去隐谷提亲,他和米丫头还有好多小孩子要生,连名字他都想好了。如果今天他逃不开这一击,那么这一切都只能是浮云。
  一想到死后米丫头伤心欲绝的脸庞,或者是移情别恋倒在别人的怀里,他的求生意念猛然膨胀了数倍,体内的五族灵气迅速分散在四肢百骸,甚至每一个细胞里,使身体放空成一个巨大的容器,将迎面而来的强劲水灵吸收至体内,而后迅速转换为木灵,木又生火,火又生土,土又生金,金复又生水,这一切都在繁云体内瞬间完成。
  于是黑帝所释放的强大水灵之力在繁云可自动循环互生五灵的体内走了一遭,重新化成了一滩黑水渗入他身下的土地里,仿佛繁云的身体只是个过水道般穿过,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害。
  繁云深呼吸一口,来不及查探自己的身体是否有损伤便起身运起移形换步往浮水殿的方向而去。然而当他到达浮水殿时,却看到了他这两辈子甚至是千千万万年的以后也永远难以忘却的一幕。他看到他家那总是生龙活虎的米丫头如同完全没有生命的破败布偶般从半空中飘零落下。
  那一刻,他的心,忘记了跳动。
  繁云看也不看因察觉到他的到来而震撼警惕的黑帝一眼,径直奔向古米,一个窜步,堪堪接住满脸苍白双眼紧闭的少女。
  望着怀里毫无生气的人,感受不到丝毫生命的悸动,繁云慌了。他手足无措地轻抚着那渐渐冰冷的脸庞,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试图寻找一丝熟悉的温暖,然而怀里的人儿却在时间流逝中慢慢变僵变冷。
  黑帝望着紧紧抱着少女的少年,瞥见他满脸的苍白和绝望,心中亦升起莫名的感触,仿佛看到当年无措绝望的自己他并没有趁机上前了结了这个原以为早已死去的少年,而是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来接受少女的逝去。
  不知过了多久,繁云终于回了神,全身上下除了抽痛的心以外已经毫无知觉。他轻轻地在少女的额头印上一吻,随后如同珍宝般轻轻将她放在花圃中一块青石板上,这才抽出腰间铁剑,深得不见底的双眸紧紧攫住面前的黑帝。
  一股沉重的悲伤气息充斥在空气中,从那手执铁剑的少年身上散发出来,周遭的草木仿佛感同身受般微微战栗着,青草蜷曲了纤长的叶子,鲜花合上了娇艳的花瓣,就连高树上聒噪无比的夏蝉也停止了不厌其烦的鸣唱。四周一片安静,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黑色铁剑在少年的手上无声爆发出金色的光芒,铁剑周身缠绕着赤白青黑四种颜色,映照着铁剑本身发出的金光,形成绚烂的五彩光芒。少年的月白长袍无风自动,黑发向后飞扬,袖袍鼓鼓作响,如深潭般幽暗的眼神中投射出一股冰冷与死寂,如同看着一具尸体般冷冷盯着黑帝。
  黑帝不自觉眯了眯眼,有多久没有人敢这样与他对视了只一瞬,少年的身影便欺身而至。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顿时缠绕在一起,小小的浮水殿上方五彩光芒迸发,五族灵气向四周散逸,周围原本幽美之极的园林景致霎时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唯独花圃中那块青石板周围完好无损。
  黑帝诧异莫名不已,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绝望之后竟然能有这么惊人的力量!仿佛脱胎换骨般,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原以为几招就能杀死的少年竟然仗着手中铁剑与自己打了个不相伯仲!
  殊不知,繁云本就是五灵之身,先天条件优越无比,只是一直以来少有单独对敌的情况,尤其是单战如黑帝这般强大对手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是以黑帝低估了他的实力倒也无可厚非。繁云本就是心志极为坚硬之人,愈挫愈勇,再加上被古米一事大为刺激,瞬间爆发出无尽的潜力,全身心投入到与黑帝的决斗当中。没有任何固定招式,但每一举手投足都可以化为招式,是以浸淫灵力高端地位千百年的黑帝应付起来并不怎么轻松。
  以五行之道来说,土是水的天然克星。繁云本尊即为土族黄帝正统后代,运用最为熟练也是最为充沛的自然是上辈子自小就开始相习的土之灵气,而他天生的五灵之身,更是一个能自主收发、生成转换的天然循环系统。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按照这样的往复循环,繁云体内的土之灵气仿佛不要钱似的往黑帝身上撒,打得黑帝惊颤不已。如果今日黑帝能存活,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他会无比后悔得罪了这么个灵力可以源源不断挥霍打起架来完全不要命的后生小辈。
  两人从浮水殿内打到浮水殿上空,又转移到浮水殿门外。此时有个人影小心翼翼地靠近花圃中的那块青石板,轻易穿越繁云设下的保护结界,一把抱起青石板的少女消失在花圃中。
  繁云心头一动,有人闯入自己设的结界!方才只想到不能让二人大战的余波伤及古米的身体,再加上查探不到浮水殿内有其他人的存在,这才简单设了个保护结界,想不到竟然被人悄无声息闯了进去。
  一想到这,繁云挥剑斩下,拦住黑帝的攻势,转身朝浮水殿内飞去。黑帝顿了顿身子,紧紧跟上。
  “小贼!把人放下!”繁云高喝一声,地上那人闻言回头,赫然竟是带领古米进浮水殿的那个其貌不扬的青衣侍从。只见他怀抱古米,向上望了望飞身进殿的繁云和紧随其后的黑帝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随即一闪身,消失在重重楼宇间。
  繁云眼看着米丫头即将被不知名的人带走,恐惧慌乱愤恨无数思绪上涌,拔腿便追。可黑帝又岂会眼睁睁看着这个能力已经足以威胁到自己且还和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少年就这么游走在帝宫内追人?是以繁云焦急却无奈地被缠了个正着。
  “啊!!!”一声凄厉不甘而又夹杂着滔天怒意的吼声冲上云霄,无论是北约城内躲在家中的百姓还是散布在街巷中的水军势力,抑或是七里坡的五彩军,甚至是途经的飞鸟,附近北海里的游鱼,全都被这吼声惊得顿了一顿。
  “轰隆!”北约城中心帝宫突然向外散发出一波波五彩光圈,仿佛原子弹爆发所产生的气流波纹,随后轰然巨响传遍整个北约城。“咔嚓!”“咔嚓嚓!”诸如此类的断裂声紧接着响起,以北约帝宫为中心,那波波五彩光圈所过之处,地皲墙裂,柱倒屋塌,漫天灰尘碎屑冲天而起,大地颤抖震动不已。
  正抱着古米在帝宫中穿梭准备逃出帝宫的青衣侍从眼见周围房屋不断倒塌,加上手上抱着个人躲无可躲,恰好这时路过一片如白玉般泛着银光的奇异水潭,见周围没什么大的建筑,于是扑通一声纵身跳了下去。
  “五彩军听令!严加看管挑拨五族动乱的罪魁祸首黑玄武,待整治动乱完毕后押往钟山审判!”
  “五彩军听令!掘地三尺也要将北约城翻过来,不许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士!如果见到有抱着位昏迷小兵的青衣男子,杀无赦!无论费劲多少人力,务必找到那昏迷的小兵!”
  “五彩军听令!对待任何反抗的水军杀无赦!水族叛军正式宣败,尽快整顿好,我要水族彻底归顺!”
  
  一道道军令发来,七里坡的五彩军有条不紊地进驻北约,认真执行了起来。他们知道战争终于结束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相伴了半年多受众人喜爱的古小弟此时已不知所踪。
  繁云面容冷峻,如罩了层寒霜般淡淡地下达着一条条命令。虽然五彩军早已视他为主,但他从来不以主帅自称,公正却又不失温和的对待着每一位将士,虽淡然却并不冷漠。所以与他最为亲近的英招和陆吾根本摸不着头脑为何胜利已定,公子却摆出了领导的冷架子,高高在上,生寒地令人不敢靠近。
  “咦?怎么好些时候没见到大小姐了?”粗神经的英招迫于繁云释放的冰寒之气,试图打破僵局缓和气氛,眼珠子转了两转,心下有些诧异没看到总是与繁云形影不离的那个娇小身影,另一方面也是出于真心实意的关心,这才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地问道。
  方一问完,室内空气瞬间又下降了无数度,英招不自觉打了个冷战。而眼尖的陆吾则惊恐地发现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公子竟然满脸煞白,双拳紧握,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一道似要杀人的眼光射向后知后觉的英招。
  陆吾大骇,他从来不知道温和淡然的公子竟然也能有这般凌厉的眼神,眼见着可怜的伙伴即将承受公子莫名的怒意,他赶紧一把拉住不知所措的英招完全不顾礼数地跑出了屋子。
  “公子他究竟怎么了?”英招不明所以,想起那冰寒之极的气息以及那充满绝望而压抑的悲伤,止不住涌上些许心酸。
  “应该说,大小姐究竟怎么了”陆吾细细思量,终于看出了点端倪,稍作分析后缓缓开口说道。
  英招似有所悟地望了陆吾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担忧和不安,随后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大小姐神秘的家族,以及据他们所知唯一能与她家族间联系到的那个聪慧的红衣女子,杨回。
  繁云领着五彩军不眠不休地将北约城翻了个遍,然而古米和那青衣侍从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谁也没有见过他们。
  繁云眼窝青黑,下巴上长出了粗短的胡渣,平素一尘不染的月白长袍上此时也沾满了污泥,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当日怒极攻心的他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超强能力,一举将黑帝制服,设了层层结界,牢牢看守了起来,只待找到古米后便押往钟山审判,顺便响应五族要求在钟山上将神帝一事做个定夺。
  水族反叛战至此已尘埃落定,如今五族大致平定无乱,这位以前从未听说过的神秘少年一战成名,隐隐成为五族人心目中的新一代首领。然而此时这位人人仰慕谈论的少年英雄却丢了魂般站在北约已几乎毁成废墟的帝宫内,脸色苍白如雪。
  “丫头,无论上天入地,我都要找你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再躲了,出来好不好”繁云从贴身的怀里摸索出一个小香囊,慢慢打开,一根已经很旧却依然完好的红绳子露了出来,紧接着是一粒小小的不规则白色瓷珠,细一看,竟然是颗笑容可掬的招财猫头,只是瓷釉有细小的剥落,看着十分显旧,似乎已经存放了许多年头。
  繁云望着那颗笑容一直不变的招财猫,想起当日古米送给他时的情景,再一想到那具从半空中飘落的瘦弱身子,心脏猛地抽痛了起来。他紧紧握住香囊,然后贴近心口,挺直了腰板,眉头都不皱一丝,只是脸色愈发苍白了些,静静望着前方那一汪银白色的奇异水潭。
  第一次分离,他和她分隔两个时空,各自开始新的人生,甚至从来不知道世间有这么个人存在。
  第二次分离,他不过懵懂稚童,而她已是位玉立少女,巧笑倩兮对他说道:“娃娃,我会再来看你的。”
  第三次分离,朝阳谷上二人紧紧相拥陷入一片紫色的火海。醒来后他在朝阳谷内,而她却不在身边。
  人常说事不过三,为何他与她,不论前世今生,总面临一次又一次的分离。这一次,他再次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却照旧无能为力。
  丫头,我好想你,我们何时才能再见
  一阵风吹过,衣发皆动,然而面前那方银色水潭却没有丝毫波纹。繁云心头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朝关押黑帝的地牢奔去。

  浮水银潭

  五彩军按繁云的吩咐建造了一个坚固的地牢,牢内干爽无比,四面土墙,土墙上施加了强大的土灵禁制。土牢中央空地上,垂坐了一位身着黑布衣,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是水族昔日高高在上的黑帝玄武。
  此时的玄武形容跟普通的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般,浑身锐气如潮水般悉数退去,一夜间似乎苍老了无数。老玄武盘腿垂头坐在空地上,眼神有些迷茫,呆呆盯着面前的地面,似乎在发愣,又似乎沉浸在某些回忆当中,看起来凄凉无比。
  繁云负手走进地牢,站在老玄武面前,深潭般的眼眸中翻滚着无数情绪。
  “浮水殿究竟有什么秘密?那汪银色的水潭又有什么特别之处?”繁云开口,尽管一如既往淡定的语气,可微微的沙哑透露出他此时的紧张以及前些日子心神损耗过度的疲惫。
  许久,垂头的老人蓦地发出“嗬嗬”的空洞笑声,仿佛喉咙里安了支空管,听起来无比嘲讽。老人慢慢抬起头,散发间一双仍旧有神的黑眼中冒出不同寻常的光亮,紧紧盯着面前半蹲着身子面色苍白的少年,干枯到发裂的嘴唇缓缓张开:“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竟然后继有人,陪着老夫一起享受这种痛苦,老天对我可真不薄。”
  繁云眉头微皱,深呼吸一口重复了一遍:“浮水殿究竟有什么秘密?是不是与那汪水潭有关?”他没问出口的是,米丫头的蒸发会不会与那水潭有关。
  老玄武盯着繁云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繁云会意,毫不忌讳地坐了下去。老玄武似乎颇为欣赏少年的态度,点了点头说道:“反正你现在也找不到人,不如听老夫说说故事吧。”
  繁云默默地坐着,也学着老玄武的样子盘着腿,目视前方的土墙壁。一老一少就以相同的姿势勾起了相同的伤痛。
  当老玄武还是玄武小年轻的时候,很言情很肥皂地遇到了美丽的她,青丘国主黎媚儿。
  “哟?这是哪家的小哥,长得可真好看,呵呵呵。小哥,有婚配了吗?”黎媚儿身为青丘九尾狐一族的国主,自小没出过青丘国,平日里所处理的皆是繁琐乏味的国事,于情感方面却单纯直接地吓人。但九尾狐一族天然的媚态说出这些话来,却会让外面人觉得浮于轻佻而不矜持了。
  很巧的是,这第一次偷溜出青丘的黎媚儿便遇到了玄武小年轻。
  当年的玄武小年轻也是个怪胎,说起这事又要回到千百年或者是千万年总之是N年前。N年前,洪荒大陆分管四方的神主要为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而并非如今的神帝统管、五族五帝分管这么个模式。然而男女□总是最说不清的,经过这N多年的演变,诸如青龙爱上非青龙,生了个只带了一半青龙血统的后代此类事情层出不穷,随后又继续演变,逐渐便淡化了这四方原神的正宗血统。久而久之,四方神渐渐被分化淡化,只玄武一脉从始至终很是强硬地保留了下来,后来便成了统管北方的黑帝。
  这一任黑帝的父亲老老玄武同志也同样不能免俗地爱上了黑齿国的女子,此女便是黑穆浔的娘。然而为了延续玄武一脉,老老玄武不得不服从家里的安排娶了本族的女子,生下了老玄武。而随后出生的黑穆浔和她可怜的黑齿娘亲在玄武一族中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只得黯然地回了娘家,从此形同陌路,自此便造就了这对奇怪的同父异母亲兄弟。
  或许是为了弥补老老玄武的遗憾,也或许是天意讽刺这份强行维护的家族无理制度,老玄武竟然成了这无数年来第一个最为另类的玄武子弟。他不爱黑色,不爱朝政,不爱权利,不爱修炼,不爱这些规矩死板的制度,却喜欢当个百无一用的白衣书生,终日文绉绉。最大的愿望就是走遍天下阅尽人间美景美人。然后找一个心仪的女子,不论贫富贵贱,不管是哪一族人,甚至不忌讳是人族还是妖族兽族,只要相互看对了眼,那便相携着找处景致幽美的地方落脚,生一窝小书生。
  为此,老老玄武每每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奈何怎样也唤不回儿子的心。
  正值烟花三月春日好时光,玄武小年轻施施然出了北约城,背着个青色小布囊,一身白衣书生打扮便往南下一路游玩而去。这日恰好途经青丘国附近,看到一位美艳无匹的女子,正乐滋滋地欣赏着,不料那女子察觉他在打望,居然毫不避嫌,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女子也真够直接,上来便问玄武小年轻:小哥婚配否?
  玄武小年轻的心肝震撼了,但他依然风度十足地拱手弯腰施礼,慢条斯理回道:“小生尚未婚配,若是他日遇着那般个似锦桃花,必当相邀而庆。”
  女子身旁有位丫鬟打扮的闻言笑骂道:“你个呆书生,真要遇到那般个似锦桃花,你怎么还有闲心相邀我家小姐,也不怕被人说闲了去。”
  此小姐正是青丘国主黎媚儿,见丫鬟这般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问道:“去看桃花为何不能邀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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