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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之欢喜神仙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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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是得到神农鼎,哪里还会救沈毕。只怕到时候,回到魔界还来不及。”而后向身侧的民萧萧道,“民姑娘,不必跟她多讲。”桃姬抬剑便刺。白敏见势知道自己出于下风,卷了沈毕的身子,化作一道白光向天边飞去了。
  “蜀亦卿,若是胡默有何闪失,我断然跟你没完。”蜀亦卿的嘴角抽了抽。
  语落,三个人化为三道不同的光,消失在了天际。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蜀亦卿的灰眸又像电灯泡一样——暗了。
  从红尘楼一路打到了城外的水竹林,沿途的行人皆被吓得屁滚尿流,有的直呼妖怪,有的直接被吓昏在地上。竹叶沙沙作响,水竹林内随风卷起遍地枯叶,带有几分肃杀。
  “想不到你集中了所有冥力,倒是连阳光都不怕了。”两旁千山倒退,白敏浮于空中,看着眼前半透明的民萧萧,笑得冷然。
  透明结界如碗倒扣,挡住了民萧萧所有的攻击,白敏轻挥广袖,一道火焰擦过民萧萧透明的肩膀,呲啦!划出一道黑色的伤口,却并没有血。
  “魔女,我当年念在魔尊的份上已经饶了你一命,想不到今*又要害人,早知道当初,我便不应该饶你贱命!”
  “你说,爹爹跟魔界,到底有什么关系。”胡默被蜀亦卿扶着,站在水竹林里,抬头眨着水灵的大眼,盯着在天上打架的三个人,开始浮想联翩。
  “说不定爹爹当年跟魔界中的什么人,关系匪浅。”比如啥啥啥恩怨情仇之类的。嗯——有□。胡默在心里暗自笃定。
  某人的儿子摩挲完自己好看的唇线,下了这么一句肯定:“说不清是什么关系,看起来倒是很复杂。”胡默与蜀亦卿生平第一次认知到一起————当年的当年,桃姬肯定惹上过什么人。
  于是俩小鬼干脆不理头顶上的你争我吵,坐在水竹林的一块大石上,开始扒桃姬的各种八卦。幸得桃姬隔着自己的结界没有听见,否则一定冲下来抽蜀亦卿的屁股。【某花:喂喂喂!说够了没有。==俩八卦的小鬼!】
  胡默大胆开口:“我猜,爹当年肯定遇到小三。而且是魔界的小三,不然怎么会对魔界中人,痛恨成这样?”
  蜀亦卿摇头,不赞同:“我想不是这样的。”他要是信了那丫头,从此脑子也肯定会变得抽风。
  胡默对蜀亦卿招手,蜀亦卿把耳朵附过去:“你知不知道,我好几次无意跑进爹爹的房间里,都看到他在跟一个怪老头说话。我怀疑爹爹是不是跟他有仇。不过看上去好像明明没有仇啊。难道说是”
  俩小鬼互相对视一眼,就像是知道了什么破天荒的事情,笑得格*险。难道这世上还流行百合?【天空中啊啊啊的有一群乌鸦灰过某花在电脑前噗的喷了一屏幕水】
  “放下沈毕。我饶你速速离去。”胡默抬眸,看了眼在空中发飙的桃姬。其实她更想指着白敏说,放下那个女孩!==
  “白敏,你要什么我给你便是。”民萧萧看了眼脸色惨白的沈毕,心痛的都快流泪。“只要你放下沈大哥。他很痛苦。我求你放了他。”声音终于软了下来。
  民萧萧侧脸,只听得桃姬同她道:“你现在求她也没有什么用。再拖延时间下去,沈毕的性命则会不保。我与长白的道长相识。只要救回沈毕,说不定可以保他一命。
  民萧萧明白他要做什么,两人对视,两双眸中闪过复杂的神情。
  …这些年,你竟然跟长白冥冥间还有联系。我还以为那些老头,当年与你等决裂之后,便与你再无瓜葛。
  …长白掌门都还在我这儿,那些个老头,又怎会放过。
  …你以为让他们成为了兄妹有朝一日记起所有的事情,不会恨彼此么。
  …那也是有朝一日的事情。现在,至少我还在,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他们恢复记忆。
  感觉到手中一空,白敏转身,似是没有想到民萧萧扶着沈毕站在了几尺之外。“卑鄙!”
  民萧萧怒斥:“卑鄙的是你。”若不是听信这魔女的话,她与沈大哥也不会分开,更不会差点傻乎乎的害了沈柔。
  “桃弱缠心,三千神格,九重诛魔,噬魂未眠,破!”
  还未来得及反应,桃姬手中的剑已经化作利箭,穿破白敏的左肩,“啊”的一声,白敏顺便化作白狐消失在天际。
  “萧萧,萧萧”良久,沈毕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虚弱的已经只剩下两人可以听见。民萧萧低头,血泪滴滴答答*沈毕的侧脸,仿佛在听遗言,“你说你说,我听得见。沈大哥,我在这里,我听得见。”努力止住自己颤抖的身子,。
  五指慢慢抚上她被泪水濡湿的脸,“对不起”却在下一秒,那个男子的手彻底落开了她的脸。
  眸中的世界,陡然变成一片空白
  他只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这样走了,留下她一人
  她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子,早已泪流满面,喃喃:“沈毕,你没有欠我什么。只欠了我一句我想你了,可是你而今却对我说你对不起我。我不明白,你对不起我在哪里。你睁开眼睛”最后一句几乎是含泪咆哮出口,千山回应,鸟兽哀嚎。胡默转头,尽管捂着脸,可还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
  桃姬双手结印,彩色的音符从掌间传出,却是沈毕最后的遗言。
  
  若我有天变成了回忆,没那么幸运。
  记得把我忘记。
  如果有人可以,记得让他陪你,看晚霞落尽。
  
  一字一句刺痛她的心,胜过凌车万刑。沈毕是她的整个世界,而今世界倒塌了。什么也没有了,留下的就只有沈毕冰冷的逐渐腐化的身体,还有那些如今让她痛彻心扉的回忆。
  
  “萧萧,你说,我们能这样躺着到永远么?”
  “萧萧,你看红尘楼多好,我们以后一起买下吧。开间小作坊,你是老板娘,我是老板。”
  “萧萧,你穿这个很好看。以后会穿给我看么?”
  “萧萧萧萧萧萧”好像整个世界全都只剩下回音,再没有那样的男子近在咫尺的看着她,花一般的笑。一伸手,眼前的人就立刻消失了。
  桃姬闭眸,快速翻看沈毕生前的记忆:“三年前,他的妻子突然暴毙,此后沈毕便一直呆在风月场。因为你长得神似沈少夫人,所以他才打算与你在一起。至于为什么杀你,想必白敏比我更加清楚。”
  “你”眼前女子的身形变得越来越透明,她想要牺牲自己的神魄去救沈毕?桃姬感到惊愕,但又无奈摇头。“你若是一旦执意这么做,剩下的就只有消失人间。不会再有轮回。即使是这样,你也要救他么?”
  “是我害了他。还险些害了沈小姐。我自知十恶不赦,但是沈毕还年轻,不能不救。如果我的牺牲可以让他永远回头。纵然是要我神形俱灭也在所不惜。”
  “不要。”桃姬上前一步,但却触到一片虚无,眼前女子的身体渐渐碎作颗粒状,烁着荧荧光辉。
  “桃姬,谢谢你。”她透明的身子与他的身子交叠,黑光笼罩着沈毕,时隐时现。沈毕胸口的肌肤缓缓开始变成…肉…色,很快便恢复成了常人。
  她走了用最后的力量成全了他,却没有成全自己。
  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民萧萧还有一个神秘的白衣女子,他还梦见自己就站在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女子面前,她泪流满面的看着他,自言自语说了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幽幽睁眸的那一刻,却是道:“萧萧,我想你了。”
  
        
掩瞒
  事情过去了大半个月,桃姬将沈家的神农鼎取走后,才终于得以平息,沈知县休了倩娘,沈毕终于找到自己的最爱。
  一切入场如常,唯一变化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家里倒是客人越来越多了。每逢回家之时,总有人到家里做客,使蜀亦卿与胡默感到惊讶的是,来者是客也就算了,来的还都是久居仙境的仙人。其中有一个碧衣仙子让胡默的记忆尤为深刻。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看向蜀亦卿的眼神总是半带忧怜,半含一种奇怪的神情,就好像桃姬时常看着胡默的忧郁眼神。可是为什么大人们看着他俩的眼神都是带着忧郁的呢?胡默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天那个碧衣仙子又来了,胡默刚从学堂回来,就看见桃姬在跟她谈话。听桃姬过她的名字——她是碧遥。据说是仙界碧落宫的宫主。头一回见到她的时候,胡默差点没有把嘴里的蜜饯全数咽进肚子里。玉带飘然,倾国脱俗,这是胡默见完碧遥后的形容。说俗点就是美得不似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生来就不喜欢她似得,只要一看到她就会心里闷闷的。
  “亦卿,他还好么。”碧衣仙子温婉道。
  “这小子没少跟着我家丫头胡闹。”想起那个平日里被胡默拽着出去溜达的蜀亦卿,桃姬很是头疼。
  次次都是蜀亦卿嘲讽自己,这下胡默抓住机会打算反攻,谁让他经常都欺负她的。
  “诶?难道你们上辈子有缘?那为什么她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总是特别奇怪。”漫天星光下,胡默同蜀亦卿坐在屋顶上,手里还拿着天祥楼的猫不理包子。
  “啊呜。”胡默刚咬下一口馒头,蜀亦卿的爆栗便已敲下,这下该换她抬起头三十度角抑郁的看着他。眼眶中还带着闪亮的晶莹。
  每次的这种时候,蜀亦卿抬手便会给她一个爆栗。“这辈子都是注定的。哪来的上半辈子。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爹爹每个人都有他的命运。每个人都有他的上辈子。”
  “我从来都不相信命。”毫无意外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讲出。淡淡的语气好似月边掠过的银云。“爹也说这世界上每个人的命都是注定。可是我从来都不相信命。”
  胡默啃了口馒头,侧脸看着他,是啊,蜀亦卿又怎么会相信命运这种事情。
  “命运到底是什么?”胡默冷不丁的问了句。
  银白色的月华撒在他柔美的五官上。“命运,就是生、离、别、难。”这就是人生的命运。
  胡默的黑眸逐渐黯淡:“如果有一天,恰好遇到别离。你会怎么办?”
  “随遇而安。”当时她记得他只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桃姬也和他的一双儿女回到余杭县的家,蜀亦卿刚到家便被桃姬罚去面壁。桃姬那时候顾全大局才没有收拾他;XX的,说了他那么多的坏话!
  每当蜀亦卿面壁的时候,胡默便时不时的会跑去酸他。从小,自他记事开始,桃姬便很宠胡默。家里的男丁女丁都是平等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桃姬就是偏爱胡默一人,所以只要胡默稍微流点眼泪水,倒霉的肯定是他。
  嘎吱一声!黑暗中的一双面对墙壁的灰眸抬起,墨色的孩子嘴角抽了抽。索性不理她,否则桃姬骂起来,他又要没有饭吃了。唉,这丫头除了会连累他这一优点以外的点以外,还真的想不出其他优点。
  门外*一个小脑袋瓜:“蜀亦卿,蜀亦卿”
  “你来做什么”蜀亦卿幽幽叹了口气。这丫头一来怕是又要连累他了。==
  “唔。”碧衣孩子轻手轻脚的走入,身后不知道拿着什么。
  胡默问:“今天是八月十五,你不想吃什么么?”
  蜀亦卿的灰眸暗了暗,“不想吃。”
  “今天是三月十五,不想买点什么么?”
  蜀亦卿别过脸去,心道,你这丫头准又没好事情。三月十五,三月十五怎么了“不想买。”
  “蜀亦卿你肚子饿了么?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饿。”怎么会突然问他肚子饿了没有。她会这么好心?
  “蜀亦卿你累不累啊?”
  “舒服的很。”噗的一声胡默嘴里的绿豆糕险些没有喷出来。看了眼墙壁前那道比她略高的孤单身影,转身离去。蜀亦卿不想做的事情,她是万万不敢逼的。若是惹急了,兔子还咬人呢。
  她可不想做他剑侠的亡魂。
  后山的瀑布哗埋没了一切,墨衣孩子手握长剑身若翩鸿的自瀑布上方一路而下,双掌结印,原本动态的水面霎那间精止,从角落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结冰,只听见喀拉拉几声过后,整个水面都结成了冰。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几缕白色的寒烟冒起散尽,更衬得他惊为天人的身姿。草丛中有一道小小的碧绿身影闪过,细微的动静皆被蜀亦卿收入耳中。
  “谁在那里!”语刚落,手中的长剑脱指飞出,叮的…插…在离湖面最近的一棵树上。草丛中一双黑眸霎间发直,习惯性的看着那柄眼前的银剑,咽了咽口水。
  “嘿嘿。”胡默狗腿一笑,从草丛中爬出。“是我”说罢,摸了摸鼻子。其实她只是刚好路过,“刚好路过而已。”
  路过他要是相信她的话,脑子估计会跟她一样变得抽风。面前的人脑袋上插着几根杂草,身上也灰扑扑的,蜀亦卿抿了抿嘴角,在心里无奈摇头。
  “今日前来你又想做什么。”面前的墨衣男子语气冷冷的,仿佛生来说话就不带任何语调。
  “常年呆在这里,你都不会觉得闷。”胡默望了眼四周,站在冰面上每逢寒气吹上脸颊,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帮你拿剑谱吧。”胡默难得的献殷勤,蜀亦卿抽了抽嘴角,这丫头最近是怎么了。
  “不用。”纤细的手指直接挑过薄薄的剑谱。
  蜀亦卿走到冰面边,刚拿起衣服,便被胡默接了去,“我帮你拿衣服吧。”
  “不用。”语气太过决然,蜀亦卿便又温和道:“我自己来就好。”
  前脚刚走,蜀亦卿身后的冰面开始以急速融化,还没有等胡默离开冰面,整个人扑通的摔下了水面。“救命,不不不会水性。”
  蜀亦卿听到那一声扑通水响过后,叹了口气又回去救某人。然后又啪啦的挥袖把她丢在一旁的草地上。俯视她湿漉漉的样子,蜀亦卿差点忍俊不禁,眼角边划过几丝匆匆的笑意。
  “嗷——————”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冲入耳际,胡默眼睛发直的望了眼四周。
  “这是什么声音?”
  蜀亦卿抬脚便想要走。却无奈还是转身。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森林野地的,我可不保证你被什么妖怪捉了去。”
  胡默小小的身子得瑟了一下,而后马上跟去,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地上的石块,整个人皆数倒在泥浆里,身上灰白交杂,活像只刚被人从泥水里拎起来的小猫。
  蜀亦卿眯了眯灰眸,将她从地上拎起,念了个跟桃姬偷学来的除污咒,又细腻的拍去她身上的灰尘。
  明亮的光线穿透过树桠撒下,将近在她眼前的那张脸柔和。雪白的肌肤仿佛是用天山上的圣雪凝成,完美的一丝不苟。纵然年龄相近,她的心底却对他油然升起一丝疏远。
  被她看的有些发毛,蜀亦卿垂了垂眼帘,“看我做什么?”
  心里好像有块地方被敲中,胡默一愣,陡然语气有点结巴:“没没什么。”
  “以后在我练剑的时候,生人勿近。”蜀亦卿走在林间小道上,冷清清的话语从他的嘴里说出,胡默只觉得浑身冰凉。
  “今天你记得是什么日子么?”眼角瞥见某人期待的目光,蜀亦卿选择继续淡然无视。看着那道头也回不的背影,胡默小嘴嘟起,低声嘀咕:“居然连我的生辰都敢忘记。哼!”
  “生辰快乐。”某人不自然的别过脸去,换了个方向走。碧衣孩子轻咳了一声,眼神不自觉的往别处飘,却仍止不住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你心跳的这么快做什么。”跟前的人忽然止步,胡默险些撞上去。
  “天气好好,星星跟月亮都在一起了耶。”
  某人听完以后四十五度角望了眼白的晃眼的蓝色天空,嘴角一阵抽搐。正过晌午,哪里来的星子与月?==
  “对了爹爹不是不同意你修习法术么?你怎么还在这里练习,若是被爹爹看见了就不好了。”
  “我私自修炼法术为的只是想要救那些常年被妖魔伤害的人。”
  晚上,胡默半夜醒来的时候,整间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桃姬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八成是带着神农鼎回他嘴里常说的长白山找那群老头去了,猫着身子好不容易去厨房偷了只鸡填肚子,天上没有任何星子与月华,唯有的只剩下血色般的弥漫譚烟。
  半路的时候,胡默还未来得及将嘴里的东西咽下,便傻愣在了那里。
  黑色的阴霾将那道修长黑影的侧脸遮去,身后一道惊雷劈下院落,将那张脸猛然照亮,一双灰眸璀似星河,在漆黑夜空下变为了琥珀般剔透的深灰色。
  “你、你是谁?”胡默一屁股跌坐在硬冷的地上。只闻他道
  “你每日同我在一道,竟然会连我都不知道?”
  
        
真假
  “你每日同我在一道,竟然会连我都不知道?”
  她有点愣,更准确来说是有点呆,她应该认识他么?
  眼前的男子,墨衣决然,灰眸中是这天地间绝无仅有的淡然。
  她抬眸看向他的俊脸,无意对上那双灰眸,那双灰眸绝不属于他
  “默儿”你还记得师父么?
  他向她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像是要抓住什么存在,但又,抓不住的东西。
  “那你到底是谁?”抬首望着高高在上的男子,她道。
  难道她一点也不记得他了?只过了这么些年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转世过后什么都不记得,也是情理之中。
  他对她从来都是很有耐心。
  “我是你师父。”
  我是你师父
  师父
  师父?
  再一声,她彻底变得茫然。师父?她从来都没有师父,也没有亲人。唯有的只有一个名为蜀亦卿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和一个整日爱她如掌珠的桃姬爹爹。
  “不可能,我从来都有没有师父。”
  话音刚落,眼前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似要化为渺烟。
  风中,好像有人在喃喃。
  ———真的,不记得为师了么?
  她应该想起他么?可她从未见过他。那个身影,那张脸却并不存在于她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这个人。
  纵然拥有同样的灰眸。
  可是她知道他不是他
  “默儿,随为师回长白山。”那个自称是他师父的男子上前几步,未料跟前的胡默往后缩了缩。广袖慢慢伸起又放下,那双灰眸里透露过些许悲伤。
  她好像,已经不记得他了呢。
  桃姬得到神农鼎的事情已被别人知晓。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圈套?“我说过了,我说过了我没有师父,又何来师门?我不知道你此番前来是为何。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胡默壮着胆说完。却没有发现他的灰眸正在一点点的暗淡下去。良久才吐出了个“好。”
  沉默片刻,眼前的男子开口:“这么多年了,你可曾还恨我?”
  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何来恨意?他真是说的莫名。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只是望着他的灰眸,眼里只剩下茫然。
  面对她的漠然陌生,不知为什么,他竟希望她还是像当初那样恨他的。至少那样,他才可以骗自己说,她还记得他。
  耳畔,陡然响起无数音线,就像是有人将男子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默儿,我是师父,我是师父啊。”
  “你现在在哪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每天都在回忆。”
  “默儿,你可以不理师父,先随为师回长白山好么?”
  然后,她又听见了自周遭发出的声音。仿佛是有人代替了她的声音。
  “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你不是我师父。师父是不会这么对我的。你到底是谁!”
  啪的一声脆响!手心里一阵麻木。
  胡默坐在地上,微颤着展开自己的手心,迅速抬头,面前墨衣男子俊美的左边侧脸上被生生印上五个巴掌。
  她坐在地上,周遭渐起白色的迷雾,模糊了眼前墨衣男子的声音。凄厉的声音几乎刮破她的耳膜,听的人想要忍不住流泪。
  “我以为这些年,你会原谅我,却没有想到你不会再原谅我所做的一切,默儿是师父对不起你。”
  她多想说‘不关你的事情’,可惜发现自己的嗓子早已被人封去音线。
  “当年,是师父不好。是师父太过固执,没有理会你的用心良苦。”
  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酸酸的,惹得她想哭。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抹脸,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慢慢从地上站起。恍若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她一袭华衣,身处雨瀑中,一路追逐他透明的身子。
  想个孩子般嚎啕大哭:“你不要走。不要走。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怎么可以走了。”
  他空灵的声音散布整个大院。“生离死别,由天注定。”
  生离死别,由天注定。该走的,迟早要走
  如果有一天,我们有缘再见。
  你还,会不会记得说过的永远。
  再陪我一次,哪怕只是一次,哪怕万劫不复
  明明是你给了我一切,却每次都是你亲手将一切化为烟云。
  蜀亦卿,我该爱你,又或是恨你?
  “蜀亦卿”
  床边有个墨衣孩子撑着脑袋,合眸开口:“嗯,我在”
  “蜀亦卿不要走。不要走。”榻上的孩子辗转难眠。脸色难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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