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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征途 天长地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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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怔了一下,回答,是呀,他一点都不老,倒是我的师母已经作古多年了。
你师母漂亮么?小涛饶有兴趣的问。
师母是我的英语老师,不算非常漂亮,但是很有气质而且还弹一手很好听的钢琴,是我们学校的美女老师。
小涛哦了一声,不再问什么了。
车到北环,林溪说,老王,我就在站上下,你送小涛回去好了,今晚你也怪累的。
下了车,她信步朝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总是想起师母,想起从前去林老师家时,师母好茶好饭的招待,想起他们四目相对时的温柔眼神,然而,数十年光阴一弹指,一个先走了,剩下一个单飞。
苏轼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苏轼十九岁与十六岁的王弗共结连理。王弗美慧,夫妻相得。她随苏轼在颖州时,正月之夜,梅花盛开,她说:“春月胜于秋月。秋月让人惨凄,春月令人和悦,可招朋友于花下饮。”苏轼赞她“真诗家语”,并作词:“春庭月午,摇荡香醪光欲舞……不似秋光,只与离人照断肠。”不料十年后王弗病逝,苏轼虽另娶,却对她念念不忘。又是十年之后,新梦旧妻,挥毫而作,也不过是一首词里的千古忧伤。
哎,恩爱夫妻又如何?
打开门,家里静悄悄的,孩子还没有回家,推开书房的门,明远正埋头敲打键盘,林溪走过去,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明远背上,明远停止了打字,问,怎么,客诉没有处理好,你看起来有点沮丧。
林溪摇头,处理得非常顺利,只不过今晚上有点感叹而已,遇到了高中老师……
明远听妻子说完,笑了,他将妻子拉进自己怀里,在宽大的大班椅上坐定后,说,这也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再者说,他们一个未嫁,一个鳏寡,就算真的一拍即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知道,可是想着他们之间相差二十多岁,我就不舒服。”明远知道,林溪尊重自己的老师,这才不看好这段老少恋。
“我可记得,前不久你还夸奖翁帆有勇气呢。”明远想起上周时给林溪看杨振宁赠翁帆的诗,杨说,翁帆是上帝恩赐给他的最后礼物,没有心机而又体贴人意,勇敢好奇而又轻盈灵巧,生气勃勃而又可爱俏皮,明远当时脱口呤道,二八佳人耄耋郎,萧萧白发对红妆。杖藜扶入销金帐,一树梨花压海棠。林溪却说,翁女士与杨先生的结合,在个人幸福方面是要做出牺牲的,她能够执着面对世俗和流言,本身就是个强者,我尊重这样的女子。
“可是,小涛不是翁帆,我担心她是别有用心。”林溪用手拔着明远的头发,说得忧心重重。
“你呀,更担心自己的老师不是杨振宁,给不了小涛实至名归的婚姻。”
确实,她是担心的。因为担心,她心里不舒服。她在明远脸上亲一下,说,我洗洗先睡了,你写你的文章。
明远在林溪额头上重重的吻一下,道:“乖乖去睡,别想太多。”
一一回家,已经是23点,孩子不待父母发火,先开口了,爸爸。对不起呀,我今天回来晚了,原因是王佳文的妈妈留我们四个人在他家吃饭。明远在儿子头上摸一把,笑了,好了,去洗完睡觉吧。对了,洗澡时将门着上,别吵醒你妈妈。
伺候完孩子睡下,明远返身回到了书房,想着林溪刚刚说的事,他敲下了一行字。所谓地老天荒未必是夜夜孤灯,星月相伴,只身一人对你无边思念。你走了,我还在,活人的日子仍旧要过,妻要续弦,夫要再醮,一样的欢声笑语,一样的柴米油盐。你好象已经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不见。但是不。午夜梦回,心里发空发痛,你在冲我模糊伤感的微笑,你还在我耳边缠绵着叫哥叫妹,往日如游鱼,历历来去,原来只要出现,便忘不得你。胡兰成之于张爱玲是一劫,你之于我,未必不是一场不得不受的罪。就算我一日日过着我的平常日子,就算我的身边有了她。又是秋天,黄叶飘飞,我们的相逢正当此时,我们又于此时分离。我一个字也不曾致意于你,可是你说我想不想你?
MSN上敏敏的头像亮起,萧老师,这么晚还在写稿呀?敏敏是他的超级粉丝,她崇拜他,但是,却从来都不打拢他,她说,只要看到他的头像是亮着的,她就安心。
你这么晚,又为何还不睡?熬夜的女人老得快,我老婆说得。明远发一个顽皮的笑脸过去。
对方也回敬一个笑脸给他,这就下了,萧老师也要早点睡,熬夜的男人也同样老得快。
一问一答中尽显关怀,这个夜晚对明远来说是温馨的。
写完千字小文,时针正好走到2点上,林溪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2点了,睡吧。为了稿费,你不要命了?明远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给不了你荣华富贵,可是,至少也要跟你共同承担吧,再说了我到夜晚时思维最活跃,灵感最多。
携手经过儿子房间时,听到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夫妻俩对望一眼,笑了,一时间幸福的感觉便四下弥漫开来。
幸福,幸福原来是如此的简单呀。
回到卧室,明远抱住了林溪。拥抱,那是真实的距离。
明远将这个月的稿费和工资全部交给林溪,他说,“就4000块,老公无能,让你娘俩受苦了。”
林溪的唇紧压着他的唇。他说不出话来,伸手,将林溪紧紧的抱住。
突然,门铃叮咚叮咚。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明远拉开门。
原来是大学同学黄剑平。
他像是喝过酒的样子 但看上去还是清醒的,西装革履,手上提着大小两只公事包。
“明远,明远,我今晚落难了,所以,过来借住一晚。”
明远在黄剑平身上擂一拳,“你这家伙,来就来了,还说什么借住不借住的。”
林溪听出了来人是黄剑平,于是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衬衣走了出来,夫妻二人将黄剑平让了进来后,黄剑平说话了,“今晚真惨,来你们佛山出差,吃完饭,准备去酒店登记时,才发现钱包不见了。”
明远给林溪使了一个眼色,林溪出去了一下,再进客厅时,林溪手上多了500块,她将钱递给黄剑平,“这点钱先拿上吧,今晚早点睡,明天我正好去深圳出差,可以载你一程。”黄剑平也不客气,接过钱说,“林溪呀,还是你本使,不像我那老婆,除了索取,还是索取,我这一辈子是悔在她手上了。”
林溪和明远对望一眼,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时间,客厅里静谧的有点难受。
明远拉了林溪的手说,“你明天还要出差,还是去睡吧,黑眼圈去见客户可不好。”
林溪向黄剑平道了晚安,回头对明远说,“你们俩也有一阵子没见面了,今晚就陪剑平好好聊聊吧。”
林溪走后,明远问,“今晚是怎么回事,我才不相信你的钱是在佛山丢了,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被黄美丽全部拿走了。”
黄剑平不说话,只是重重的倒在了沙发上,过了良久,良久,他说,“明远,我是不是很贱,我明明知道黄美丽跟我是图了我的钱,可是,我就是离不开她。还是你好,遇到了一位既能干又贤良淑德的好媳妇。”
明远最是讨厌黄美丽,那女人除了长了一幅漂亮的尊容,什么也没有了,当初黄剑平追黄美丽时,他就告诉过他,可是,黄剑平说,女人嘛,漂亮就足够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再说了,我已经将人家睡了,总不能始乱终弃吧。
为了岔开话题,明远问,“你最近和老古他们联系了没有?”
“那小子,有一阵子没和我联系了,昨天突然发一条短信来,说是,如今的新好男人是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什么。”
明远大笑,“这坏小子,怕是群发了一堆人吧!”
“怎么,你也收到了?哎,还是老古好,在家乡教书,既清闲又安逸,哪像我们,连发个短信的时候都在想如何赚钱。”
明远一怔。笑。心底却有点不是味道。
谁说不是呢?
老古他们虽然没太多钱,但是却有足够的时间来看电视长篇剧,打麻将牌,发手机短信,而他们,他们有什么呢?
俩人不在说话,慢慢地,慢慢地倒在沙发上都睡着了。
早晨醒来时,明远发现自己和黄剑平身上都盖着毛巾被,明远心里热热的,他知道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第4章·(4)适度才是最好
小涛原是最不喜欢出差的一个,但是,自从认识林玉龙之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天天都出差,而且一出差必往林玉龙那里跑,半个月之后,她提出了辞职,林溪没有问为什么,执意要走的人,她从来不做挽留。快要走出林溪办公室的时候,小涛说,林姐。我从小受了许多苦,那种没钱的日子我过得怕了,所以,我这一辈子就想嫁个有钱人。你别看我不起。
小涛推门而去,那股子洒脱劲,颇有点侠女风范。
爱情是什么?
一路上踏着痴男怨女的热血走过来,爱情软硬不吃,它要是想跑江湖了,任谁都拦不住。
林溪对着小涛的背影说,祝你走运!
打开计算机,网易信箱的头条是,富士康员工跳楼已是今年的第12起了,其中一半多发生在这个还没有过完的5月。如果是虚构故事,那么拥有某种共同特征的人连续以同样的方式死亡,将是恐怖片、悬疑片的题材;如果说这故事是真实,那么人们会想到神秘的连环杀手。然而,富士康员工的跳楼是自杀。自杀,也总是容易把原因归结于个人原因。不过,一个公司里连续发生的自杀事件,也可能是一种特殊的集体抗议,一种特殊的集体宣泄。
林溪叹气,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人事科打电话通知下午13:30召开会议,婉怡和她关系很铁,挂电话时不忘补充,林姐,董事长也会参加。会议的议题只怕与十二跳有关。道了感谢,林溪跌坐在椅子上有种崩溃的感觉,一个人放弃生命,原因可能是复杂的,可能是简单的,可能是复合的,可能是单一的,起作用的因素在自杀者那里可能有差别,但不容回避的是富士康这个小型的全景社会构成了这些自杀的共同背景。
富士康这样的企业,一定程度上如同全封闭的“无菌环境”。它为更高的生产率而组建,资金、设备、生产线、工人、管理在其间结合,货品出入与订单往来是其系统仅有的出口。一个工人来到富士康,意味着他从一个社会成员,被作为企业员工而全面接管,流水线成了他生存的全部意义。宿舍不是生活空间,而是工厂空间的一部分,这里仍是流水线管理的一部分。工人只有生产和生产的预备两种状态,他不是在流水线上,就是在准备到达流水线上。流水线作业对林溪并不陌生,在来中腾丸红公司之前,她曾经在东莞某五金厂做过生产管理,有一回遇到紧急出货,做为生产管理的她,曾经发动过办公室文员支持过包装流水线,她的支持只持续了两个小时,但是,那两个小时却是她终生难忘的。
一箱产品,有多少个部件,需要多少个人摆放,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林溪的任务是将一小块铁片和一块50*100MM的保力龙放入箱内,她知道这个安排已经是线长特别照顾,起初还是适应的,半小时后,她开始慢,一小时后,线上开始堆积纸箱,两小时后她被替换了下来。从流水线下来,汗湿透了她的内衣,心跳加速,头晕,恶心。
然而,这一切有人关怀,总经理为了感谢办公室人员的帮忙,人记大功一次不算,还特别在厂内通报进行嘉奖。这总经理不是别人,就是如今中腾丸红公司的刘总,这十年,刘总跟她的关系并非一般主仆关系那样简直,长期的配合过程里,刘总当她就如同自己的子侄,而她,视他为自己的父辈。
刘总是台湾人,他的影响力自然及不上郭台铭,但是,他是一个成功的儒商,他身上有人情味。人情味+薪酬+有制度的管理,才是企业留住人才的不二法门,一念至此,林溪心痛了,
究竟要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觉得只有通过自杀这样的途径才能获得解脱呢?而这一事件,也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人性的丑陋和冷漠。新闻上郭台铭总裁为了辟谣血汗工厂带了新闻媒体实地参观,这一切的一切说明了什么呢?林溪总觉得自己应该早已麻木,早已看透世情,早该见惯不怪,却总在事件来临发现自己心肠还不够硬,忍耐力也不够深,仍然像懦夫一样觉得悲伤和难受。
下午的会上人人都发了言,林溪却是沉默的,刘总问,林副理有什么不同的看法,不妨说来听听。林溪说,无论大家怎样看待80后90后,他们总有一天要肩负起国家和社会的重责,而如果他们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些遇到挫折就放弃生命的一代,请问你们置我们民族的未来于何地?既然是一跳保全家,依照此逻辑,显然家人的幸福生活是他们努力工作的动力,请问到底是什么样的绝望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努力奋斗换取幸福生活的希望只能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实现,再探讨下去这样的原因我已经感觉心在滴血。所以,我不想说什么,因为我也在那样的环境里呆过。
会议室,突然间静了下来,可以听见大家彼此的喘息声和婉怡低着头做会议记录的写字声。刘总做了总结,富士康其收入水平、员工劳动保障等都是中国制造的佼佼者,但是富士康还是以十二连跳被推上中国制造的祭坛,这是为什么呢?而且,事发员工年龄绝大部分在18到23岁之 间,只有一名是28岁。这些员工上岗时间绝大部分在六个月之内,有些进厂还不到一个月。这说明富士康对他们的人文主义关怀不够。希望在我们中腾丸红公司不会因为阶级层面而疏离人际关系,希望我们的干部对自己下面的员工多些关怀,会后请各部门主管提出一份书面报告给人事部,希望中腾丸红公司的员工留下来不是因为一份薪水,而是真的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
出了会议室,制程部的刘科长开了一句冷玩笑,我大胆猜测,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跳。品质部的人接了口,依你高见,,第13跳,第14跳大致会在什么时间呢?
林溪听不下去,侧身从他们身边快步走了过去。刘科长在后面叫,林副理,你说呢?
林溪转过身,把嘴角向上微微一提,她这个表情妩媚而又决绝,看得刘科长心上不觉有半点寒意,她说,人心肉造,何必幸灾乐祸?说完,转身。
有什么了不起,呸,不就是官比我们大一级么。刘科长朝林溪的背影吐口水。
此时,刘总正站在二层的会议室窗口看她。
他觉得她艳如桃李,正气凛然,身上有一股儒商的气概。对这个助手,他是非常满意的。
推开业务部的门,她分明听到了新来的两个业务助理也在一起讨论十二跳,林溪沉脸走进了自己办公室,她在工作日记上写,媒体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有时候大的都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近日来,很多事情都充分体现了媒体的力量。媒体上报道和宣称哪个名医能养生,甚至神到手一摸,全身的病就都没了。更多的人不去思考宣传背后的真相,而是疯狂的跟风,去买“神医”推荐的药物或是食物,导致的最直观的结果,平时看似普通的一样东西,价格翻了几十倍。其实,不论是什么,哪怕是我们平时吃的东西,也都是有个度的,适度才是最好的。
林溪走出办公室,经过业务区时,用眼睛的余光瞟见业务助理小云正在收菜。
林溪走了过去后,另一个同事就说了,“小云,你这下害死我们了,被头看到你偷菜,我们上网权限明天怕是要被收回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权限还是林副理帮我们好不容易才申请到的。”
“完了,完了,有什么办法挽回么?”小云问。
“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会儿主动向头认错,请求她的原谅。”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吃完饭,小云敲门,低着头走了进去。
林溪笑笑,将电脑扭到正对着小云的角度,说,“你来看看这篇文章,然后将文章打印出来,张帖在业务学习园地。”
小云看到这篇文章,脸刷一下子就红了,她小声说,“林小姐,我下不为例。”边说,边选了文章打印。
林溪笑了一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小云拿着列印好的文章出来,交给同事传阅。
文件只有一份,业务组唯一的男生余海说,“拿过来,我给你们读吧。”
余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读:““偷菜”,潜伏了危机。“偷菜”是把双刃剑,把握不好“度”,势必会出现各类危机。危机,体现在人际关系的不和谐上。随便百度一下,各类信息接踵而至:《QQ农场忘偷菜怀孕女子遭男友抛弃》讲的是恋人之间的瓜葛;《女子半夜“偷菜”被丈夫赶出家门》说的是夫妻之间的纠纷;《迷上开心网断闸去偷菜》叙的是邻居的趣闻等等。危机,体现在日常工作的少作为上。《浙江日报》报道,两名女公务员上班“种菜”被辞退。“种菜门”是偶然还是必然?一条短信让群众擦亮了眼晴:“半夜偷菜忙;定是工作狂;种菜算得细,说明懂经济;被偷还种菜;提拔要加快;被抓不撞墙,一定是栋梁。”企业也是这样,不少老总和高管将“偷菜”看成是工作效率骤减的“罪魁祸首”予以封杀,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庐舍联盟”运动也应运而生。危机,体现在伦理价值的难取舍上。“偷菜”族开心指数上升的同时会不会引发健康指数的下降?替人“偷菜”会不会由钟点工蜕变成为一种新兴职业?网络倡导的善意“假偷”会不会演变成现实世界的“真偷”恶果?如果是这样,不偷也罢。
读完之后,小云说,“我以后在上班再也不玩了,我不能给林小姐丢脸。”
其他几位同事也纷纷表示,绝对不在上班时间玩。
透过玻璃窗,看到大家的反应,林溪是愉悦的。
第5章·(5) 失业
林溪总是出差,半个月下来,人愈发的清减了,明远不是不心疼,只是有心无力,沉重的房贷将他压得缓不过气来,偏巧姐姐来电话说,母亲前几天生病了,住院花了3000块,明远接起电话声音就大了起来,先替我垫着,过年时给你行不行?说完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林溪待明远发完火之后,才走了进去,她双手按在明远的肩膀上,柔声道,怎么发这么大火?我们虽然没钱,可是3000块总还是拿得出来的。儿子推门进来,抱着一个大抽屉站在他们中间说,我有钱,我有钱,一共是二百零五块,我留下五块捐给玉树,剩下的都寄给奶奶。
明远搂着妻子和孩子,眼泪悄悄溢出了眼眶。
他失业了,从明天起。
他可以掩饰悲伤,但他无法面对妻子和儿子。如果沉重的房贷让妻子一个人担着,他于心何忍。
他日夜不停地敲打键盘,借以排遣失业之痛,当然更多的原因是为了多赚点稿酬,可是,十篇稿子,收成的只有一半,按一篇50块计算,一周就只有250块,一个月也就1000块,1000块交了物业管理费,剩下的连儿子的伙食费都不够,他的脑子里苍白得像冬天的雪地,枯木林立,安静而死寂。
他抱抱妻儿,说,有个稿子要赶,你娘俩先睡吧。
坐在书房里。他想起白天发生的事,编辑部那位专横跋扈,自以为是的女总编神情嗳昧的说,明远呀,我劝你还是留下吧,只要你愿意留下,主编的位置就是你的。明远用手推开她,你看错人了,萧明远不是那种吹软饭的人,恕我不奉陪。
走出编辑部,起初,他觉得愤怒和高兴,可回到家,看到妻子疲惫的身影,他羞愧不已。也许,是因为年岁越大人越俗气吧。衣食住行要操心,工作是实在无可逃避的。看老板脸色,陪人笑脸,甚至上刀山,下火海……硬着头皮,都肯!谁让我没有家财万贯坐吃呢。什么烟雨朦胧,云遮雾绕,去去去!湿湿搭搭,阴阴沉沉,只会令人心情不好。瞧,真是打磨得一点诗情画意都不剩。在编辑部做了十年,明远知道要想出人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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