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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一神棍(重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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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同镇阳公主的交集得从两年前说起。

  ☆、谈生意

  行走江湖甚么事都能遇到,杀人越货或持刀抢劫,这世上的暗面永远比明面多。也活该季青宛点背,上个街买菜都能碰见强抢民女的龌龊事。
  那会儿她的声名并不如今时显赫,勉勉强强刚在璧国站住脚,坊间一大部分人还不认识她。她同小常穷得叮当响,只买得起一件上档次的衣裳,且这件上档次的衣裳是男装。她是这样想的:女子穿男装倒没甚么,被发现了旁人也只会笑她不羁,觉得她可能有甚么不方便之处;然若让小常穿女装……只怕旁人会觉得小常是个死变态,没准会绑了他去官府问罪。
  所以她素日里出门办事买菜穿的都是男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议论,往往她会把头发也束到脑门上,拿根木头削的簪子别住,远远瞧着有几分公子哥的俊俏模样。
  她老爹教育她,生而为人,拥有一副热心肠是必要的,但要分清甚么事该管甚么事不能管,别好人好事没做成,倒反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从周围围观的群众口中得知强抢民女的是户部某位大臣家的公子后,她压制住了欲去英雄救美的一颗心,暗搓搓的从人堆里往外挪。
  真正有勇有谋的人从来不正面和坏人起冲突,釜底抽薪之所以精妙,便是能打敌方一个措手不及。她打算偷偷摸摸往户部的这位某大臣家去一趟,叫几个昔日的乞丐朋友闹一通,将这件事大肆宣扬一番。这位强抢民女的公子不要脸,他爹还要脸呢。
  看热闹的人多,真正管事的却没几个。季青宛费力的从人堆里往外挤,刚买的菜挤掉了一半。手底下似乎摸到甚么软绵绵的东西,手感颇好,季青宛没在意。终于从人堆里挤了出去,她整整凌乱的衣衫,刚想迈开步子跑,蓦地有只手拽住她的袖子,生生将她拽住了。
  厉声呵斥同时响在耳边:“摸了本小姐还想逃走!你跑甚么跑,长得这般羸弱,一看就不是甚么好人,尖嘴猴腮的,吃了雄心豹子胆儿了,竟然敢摸本小姐!”
  季青宛懵了一瞬,顺着香气缭绕的绣花衣裳看过去,年芳正好的姑娘满脸羞赧的拽住她,英气的眉毛因恼怒而微微上扬。这才明白,方才摸到的软绵绵的东西,应该是拽住她的这人的胸。她酝酿了一下,试图向她解释:“这位好看的姑娘,我们之间可能有甚么误会,人潮这般拥挤,碰触是在所难免的。可能我无意间碰了你不可说的部位一把,但姑娘你要相信我,其实,我对女人并不感兴趣。”
  拽住她的姑娘冷哼一声,声音愈发大起来,原本众人都在看强抢民女的戏码,瞧见这边有新戏看,都伸长了脖子。“说话也阴阳怪气的,你莫不是太监不成。大男人挎个买菜的篮子,行踪诡秘,贼兮兮的不像好人,我今日非要绑你去官府,治你个侮辱贵戚之罪。”不依不饶的拉着季青宛要去官府,“小小毛贼也敢这般猖狂,欺负到本小姐头上来了,今日我非让你瞧瞧府衙里的酷刑有多厉害。”
  季青宛当时并不知道拉她的便是左相的千金司徒镇阳,知道也没甚么关系,她照样会觉得她烦人。被强抢的民女不知甚么时候被拉走了,剩下的几个替高官公子做事的狗腿子们都围过来看热闹,嘻嘻哈哈的没个人样。
  得了,这人一被带走无论如何没法子救回来了,市井民众本就懦弱,届时哪怕京兆尹大人亲自过问,也问不出今日街上发生过甚么事。没人会愿意同高官作对。
  不厌其烦的甩下司徒镇阳紧拉着她袖子的手,季青宛淡然的再把她的手抓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搁在自己胸前,大方道:“得了得了,不就是摸了你一把么,又没掉块肉,瞧你斤斤计较的样儿。”抓着她的手来回揉两下,冷着脸道:“你摸回来好了吧,快摸快摸,再多摸几下,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季青宛的胸虽然平,但多少还有些,没平到一马平川的地步,柔软的触感和起伏都能摸出来。司徒镇阳显然被吓到了,猛的缩回柔白的素手,瞠目结舌道:“你……啊!!你是女人!!”
  季青宛整整凌乱的衣襟,将篮子往上挎一挎,骄矜的一抬首,“璧国有哪条戒律规定女子不可以穿男装?只是我不是女人,我是温婉清秀的女孩儿。我摸了你你也摸了我,咱们两清了。”
  她在司徒镇阳惊讶且恼火的目光下从容离去,挥一挥衣袖,带走几棵用来做晚饭主菜的白萝卜。
  若司徒镇阳不拦着她,没准她还能救下被强抢的无名民女,当然,只是可能,季青宛没有十足的信心确定能救下那名可怜的女子。时到如今,她已经忘了被强抢的民女长甚么样子,却结结实实记住了司徒镇阳的一张脸。
  毕竟,她是第一个被她强迫着摸她胸的女子,想不记住都难……
  光线昏暗的会客厅内阴冷异常,冲门吹进来阵阵凛冽寒风,得亏司徒镇阳披了狐皮大氅,不若等这一个多时辰,早冻成块冰砖了。
  唤小常泡了壶滚烫的茶水,季青宛抬手掩上厅门,以待客之道为重,先给司徒镇阳倒了一盏,板着张尴尬的脸将茶水往她跟前推了推。
  此情此景,她当真不知该说甚么。
  袅袅茶烟腾腾升起,如深冬晨起的冰湖,又好像条薄纱的帘子垂在她俩中间。司徒镇阳八成也记得当年的事,伸手将茶盏捧起,默了片刻,咳嗽一声道:“原来你便是季青宛,罢了,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本公主不追究你的大不敬之罪。”薄唇轻启,抿一口滚烫茶水,面色不经意间变得凝重,“不提那些子些繁文缛节,也不说有的没的客套话,今日我到你这儿来是有正经事要谈。你久在静王通缉之下不能操持旧业,想来家中已无积蓄,你若肯帮我这个忙,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本公主都能答应你。”
  自顾自倒了盏滚烫茶水捧在手上取暖,季青宛转眸去看房梁上吊着的如意穗子,轻不可闻的“啧”了一声。
  昨日去仙乐茶馆没披斗篷,当时觉得没甚么,等到今儿早上酒醒了,季青宛才忽然觉得大为不妙。静王眼下虽失势,但若想看他完全倒台还得过些日子,她昨儿个也是得意忘形,才素面朝天跟着小王爷晃悠悠去了仙乐茶馆。
  不过静王如今在府幽禁,几天后才能出来蹦哒,想来不会知晓她还活着,也不会知晓她住在苏景隔壁。
  不妥的是,司徒镇阳竟能找到她住在哪里,想来她若不答应,以后肯定没有安生日子过。天晓得司徒镇阳本性是恶是善,会不会为了报复她,把她的位置捅给静王。
  答应司徒镇阳的话,顺着帮衬她,有钱挣又能保平安,何乐而不为。心不在焉的啄一口杯中茶水,季青宛打了个响指:“公主跟我客套甚么,有甚么事直说好了,只消能帮到忙,我自然全力以赴。”
  上挑的眉毛一扭,司徒镇阳猛的将软椅拽到她面前,左右快速的打量一番,似乎怕被谁听到,小声的窃窃道:“你能离开苏景吗?”
  灼烫的温度自杯子传到手心,季青宛的心跳骤停一瞬。果然,司徒镇阳来找她,的确同苏景有干系。她不大懂司徒镇阳为何央求她离开苏景,天底下爱慕苏景的女子那样多,她左不过是其中一个,比她狂热的女子大有人在,司徒镇阳偏偏找了已决意放手的她。
  可能,在万千爱慕苏景的女子眼中,只有她住在苏府隔壁,这是桩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的确让人眼热。她本想解释一番,告诉司徒镇阳她此生大概不会再接近苏景了。等过些日子静王与木流火得到应有的报应,她有可能找法子返回现代,也有可能领着小常找一处世外桃源隐居起来,反正,再不同苏景有交集。
  思及司徒镇阳不懂现代是甚么意思,若她一时兴起问起来,又得解释半天。干脆不说了,只以两个字做回答:“可以。”
  高冷又有深度,忒合适她神棍的身份。
  司徒镇阳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的同意,愣怔一瞬,又问了一句话:“你能让苏景喜欢上我吗?”
  都已经答应离开苏景了,离开之前顺便撮合撮合他们,也不是不行。反正司徒镇阳喜欢苏景,她只管撮合,苏景能不能喜欢上司徒镇阳,她就无法预测了。季青宛摸了摸下巴,揣摩了一会儿用词,斟酌道:“尽量。”
  小公主颇为开怀,上扬的眉毛更加上扬,语气轻松道:“本公主有自知之明,季青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答应帮忙的人,直说吧,你有何要求?抑或说,你想要多少金?”
  季青宛斜眼对她:“公主瞧着我像一昧只爱金钱的俗人么?还是在你们俗世人的眼里,只要给了钱我便会替你们做事情?”
  司徒镇阳不加犹豫的肯首:“对啊,就是这样认为的。”
  ……
  

  ☆、斗白莲

  季青宛有想拉门出去的欲望。极力克制住这种欲望,她小口灌了阵茶水,冷冷心神,重又同司徒镇阳道:“人生在世不过半百漪年,无论是过眼云烟或是山河翩翩,终有忘怀的一日。金钱与我已是身外之物,眼下,我只想请公主帮助我翻案,洗清我通缉犯的身份,好能光明正大的出街行走。”
  司徒镇阳抬了抬眼:“这个简单,我可以让我爹爹给你安个身份,义女也好远方亲戚也成,有了左相护佑,静王不敢轻易动你。我知晓家里的几封信都是你送过去的,送信的便是上午拦我的小白脸儿,傻里傻气的,我偶然在相府门前碰见过他一次。”记起小常不讲情面的严肃模样,司徒镇阳气的撅下嘴吧,八成觉得这样幼稚,很快的恢复如常,继续道:“爹爹从来不平白受人恩惠,你将静王造反的事透露给他,给了他一个扳倒静王的契机,爹爹甚觉感激。我会将此事告知他,他一定愿意同你见一面。”
  季青宛送信给左相的初衷是希望借他之手扳倒静王,顺便问候一下木流火,让她尝一尝昔年她遭受的苦楚。而今她蓦然觉得,与其假借他人之手,倒不如由她亲自出面扳倒静王,让木流火哭着来求她更有意思、更解气。
  她心里还是住了个邪恶的魔鬼,自打找回丢失的记忆后,这个魔鬼张牙舞爪的占据了她的心扉,一直把她往黑化的路上引。
  送走镇阳公主已是未时末刻,本是傍晚云霞蒸腾蔚蔚的时辰,因着暴雪将至,天色格外阴沉。偌大的一张天幕仅有灰色一个颜色,偶有寒气翻滚,无形中增添了冬日的肃杀萧瑟之气。
  小常又出门屯白菜去了,季青宛委婉的提醒一句,让他再买些旁的菜,不若整个冬天他们便只能吃各式各样的白菜度日,境遇会很凄惨。小常于忙碌之中点了个头,敷衍得很,不知是否听了进去。
  宿醉后总会头疼,上午勉强撑着同镇阳公主谈了桩生意,挨到傍晚头疼的症状仍未减轻,反倒更加严重,眼前有不分明的黑点来回跳。
  不单眼前有黑点跳跃,右眼皮也间歇跳动几下,常言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季青宛不禁有些担忧,疑心会有甚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碰到过这世上最无情的男子,亲生的孩儿亦被恶人毒害,就连能诉苦的人都没有,孤零零的活在刀枪剑戟横行的古代。已没甚么事能让她害怕了,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她都经历了个遍,再不好能不好到何种程度?
  渐渐安下心来。
  天色擦黑,晚风且急且猛,小常外出仍未回来,季青宛闭门窝在暖炉旁,痛苦的揉着涨痛的脑袋,手边一壶清茶已喝空,她懒得再去烧水泡茶。
  天井那头的大门蓦地被推开,推门之人动作甚是粗鲁,木门撞向两侧的墙壁,发出轰然一声巨响。季青宛以为是小常回来了,正打算起身去帮他运过冬的物资,没等站起来,凌乱的脚步声从门边传过来,似乎有许多人正急切的朝她蜗居的暖房跑。
  她伸长脖子从门缝去看,穿戴整齐的官兵乌泱泱站了一院子,脸颊被寒风冻得通红,瞧着可怜见的。众官兵自动让出一条路,随着左右分散的人潮,着身妃色团绒毛领华裳的木流火昂着头走进来,领子上的毛被风吹的一颤一颤,满脸都是不可一世的骄傲之色。
  像只立马能腾空飞到天上的七彩凤凰,凡间已容不下她了。
  木流火终究没放过季青宛,不知忍得多辛苦才在今日过来抓她,看这满院子官兵的架势,抓她回去势在必得。
  姿态美好的从两列官兵中间穿过,衣裳上的风毛随风轻动,木流火径直推开暖房的门,嘴角是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季青宛来不及闪躲,也没打算闪躲,在木流火打开暖房门的前一瞬,她已悠哉悠哉的坐回她的软椅上,随意转着手上空空的茶盏。
  昏暗光线照进暖房,还没暖炉里的火光亮堂,唇角微笑不减,木流火缓步上前,阴恻恻笑道:“季姑娘倒是挺会躲,此处静谧安详,比原先宛然居在的地方好许多,且苏先生一向不理世事,谁能怀疑他会包庇一个通缉犯,容这个通缉犯住在他的府邸隔壁?让你逃了这些日子,平白多活几循韶光,今日你可逃不过去了。 ”
  闲眼打量一眼房中摆设,连连摇头惋惜道:“再怎么说季姑娘从前也是璧国的风云人物,只差同苏哥哥比肩了,此处虽静谧安详,摆设却着实普通,如何配得上璧国的风云人物?”故作惊讶的抬手一指高处架子上的木头雕刻,一惊一乍道:“呀,那是杨木雕成的吗?静王府都拿杨木当柴火烧,季姑娘竟把它雕成玩物摆在置物架子上。这得穷到何种地步。”
  一千只鸭子同时在耳边叫呱呱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动静,只怕还会逊色几分。里外不一这词木流火当之无愧,人前是高贵善良的正妃木流火,人后就是朵惯会使手段的白莲花。偏生她能在里外两面之间来回切换,三百六十度无缝贴合,外人都觉得她忒善良脸蛋忒清纯,无论如何不会把她想成险恶的毒妇。
  便像此刻,木流火装的挺像近来才知晓季青宛就在此处,之前并未到来过。实则半个月前木流火就来过一趟了。季青宛不知木流火为何到今日才来抓她,但依她锱铢必较的性子,其中肯定有甚么弯弯道道。只是她不知晓罢了。
  淡定的伸出爪子去拨弄暖炉里的炭火,她将木流火视作一团瘴气,看也不看她,出声讥笑道:“木王妃终于忍不住了呢,我原以为你会识好歹,放我一马也放你自己一马,没料得木王妃还是没扛得过内心暗搓搓的小心思,紧赶着过来抓我了。天寒路滑,幸好你来的早,等过两日暴风雪下来,只怕连门都不能出,届时我趁机逃跑了可怎么是好?”
  木流火冷哼一声,抬步靠她更近,摆弄着青葱似的指头,不以为意道:“跑了便跑了,整个璧国都是静王的,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将你追回来,何必急于一时一刻。”斜眼扫季青宛一眼,厌恶满满道:“你别以为本王妃不知道,王爷贪污受贿的消息便是你透露给司徒老贼的,整个璧国除了你季青宛,没人会将此事说出去。你多活一日便有可能透露更多的事情,你若活着,我们还活不活了?”
  带来的官兵伫立于寒风中,眼波轻柔流转,她蓦然凑到季青宛耳边,压低声音道:“本王妃仁慈,你以为我会一直仁慈下去?你说,我是直接把你捅死在这里,拖出去喂狗;还是将你带回静王府,让你尝尝静王府里的夹趾板的滋味?”捂唇俏生生一笑,稚嫩的娃娃音绵软入耳,“我可不能让你好过。”
  旁的季青宛没仔细听,眨眼便忘了,倒是发现一个真相:木流火可能真的不爱静王。寻常女子皆称自己的另一半为夫君,再不济也会叫一声死鬼,木流火一不称静王夫君,连王夫二字都不用,只以封号官职叫他。可不是不在乎不爱慕的表现。
  既是无真情存在,木流火何以会嫁给一个年纪足以当自己父亲的中年男子?唔,季青宛委实不懂。
  她也不想懂。
  木流火转身欲唤官兵进来,行动间衣袂飘香珠玉晃动。季青宛嗪了抹生冷的笑凑近她,贴在她的耳朵旁边,亦小声道:“夹趾板再疼,疼的左不过是脚趾头,忍一忍便过去了,大不了折上一条命,人活一世迟早会死,不在乎早晚。”生冷的笑缓缓消失,居于她心底的小恶魔挥着叉子跳出来,面色平静道:“然若心里头有鬼,那才可怕呢。夜夜受良心折磨,连个安稳觉都不得睡,只要一闭眼全是害过的人来寻仇,一只只鬼手皆想把你往十八层地狱拖,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
  她以寻常聊天的口吻说出此话,并未刻意烘托悬疑恐惧的气氛,堪是个善良的好青年。
  木流火尤是被吓到了,杏仁似的眼睛一瞪,“你甚么意思!”好端端的,季青宛同她说这些作甚。
  她这才重又绽放笑颜:“你从前并不如这般无礼的啊,远远见着了便要唤我一声夫人,唯恐怠慢了我惹苏景不高兴。今儿个竟无礼至此,不止说话声音大,态度也不十分恭敬。”
  心神俱动,木流火咬住牙瞠目对季青宛,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灼烫的火苗来。那是她最不愿提及的往事,几年过去她已忘得差不离了,如今季青宛重又提起,不恼火到呕血才怪。
  晚风吹的门栓轻动,季青宛抬目看向木流火,字字清晰可闻,寒着声儿道:“七月如何死去你我心知肚明,我的孩儿如何没的你亦清清楚楚,做了这么些险恶歹毒之事,你还想得善终么?亲生的姊妹你尚且能下狠手,就连未成形的婴孩都不放过,你枉托生成人样,地狱之火可吞噬世间万物,只怕也吞不尽你的累累恶行!”
  瑟瑟寒风从半开的门中涌进室内,扬起季青宛的衣角,她不卑不亢的目视木流火,话音里带了几分阴冷,几分厉色:“今日除非你再次杀死我,并施法让我无法入轮回重生,不若我继续活在人世间,你同静王都别想好过。就如你方才所说,你们活着,我还活不活了?”
  院子里新种的雪松随风晃动,远处传来鸽子回笼的鸣哨声,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只有低低的呼吸均匀流淌。良久,低低的呼吸转而变得急促,木流火胆战心惊的扶住低矮茶几,满面震惊道:“你果然寻回记忆了,你果然是那个季青宛!”                        
作者有话要说:  请个假,六月中旬要考个挺重要的证书,接下来的日子要抓紧复习,不能只带俩爪子去考不是。
  更新还是会有的,只是不大稳定,只能抽空码几章放上来。
 卡在这种地方确实挺不地道啊,怕被你们打,所以我肯定肯定会抽空继续写下去的。
  六月中旬更新会恢复稳定,希望小可爱们都在,让我们继续宠爱对方吧hhh
  爱你们?【手比爱心】

  ☆、灼烙印

  凄风旋舞撩拨静局,一室暗波流转,门外仍旧是风平浪静的场面,而门内的暖房已是剑拔弩张之势。
  扶住茶几的手微微发抖,木流火不自觉的咬紧下唇,满眼的怒火似要燃烧成灰,心下的不甘与怒意顶到了肺腑之中。
  她之前仍旧有些怀疑,怀疑出现在璧国的这个季青宛不是她之前厌恶至深的季青宛。之所以生出如此怀疑,有两点可循:一来季青宛是她亲眼看着死掉的,虽后来化作一道炫目白光消失不见,但她早已经咽气死透了,她还亲自伸手探了她的鼻息与心跳,确定她没了生命迹象,才觉得安心。已死之人如何能再重生?未免太天荒夜谈了些;二来而今出现在璧国的这个季青宛对她不怨不恨,只以寻常的态度对她,对之前她坑害毒杀她的事只字不提。寻常人若重生之后不是该想法子报复害死她的罪魁祸首吗,怎会选择逃避遗忘?
  她从未觉得季青宛是善茬,也未想过季青宛会轻易饶恕她的行径。
  她在怀疑中寻到一丝安定,渐渐放开紧绷着的心神,不再担忧的日夜睡不着觉。然重新出现在璧国的这个疑似季青宛的女子始终是她心头横着的一根刺,为了除掉这根刺,她有数次派人欲除掉季青宛,却都被她身旁那个武功高强的奴仆打得退了回来。
  今时今日今刻,疑似季青宛的女子终于说出要报复她的话。她知晓木七月,知晓她曾下毒害她,亦知晓自己有个早夭的亲生孩儿。桩桩件件莫不在告诉她,如今在她眼前的季青宛,的的确确是她昔年下毒毒死的苏景未过门的夫人,是她恨了数年妒了数年的眼中钉。
  若季青宛将昔年之事告诉苏景,苏景今后会如何看她?本来能靠近苏景便是沾了季青宛的光,以报救命之恩的名头硬凑在他身旁。若苏景知晓她毒害了季青宛,杀了愚不可及的七月,且他们刚出生的孩子也断送在她手上,他会杀了她的!
  天色又暗上几分,暴风雪果然是要来了,空气中的寒气已凝结到最顶端,守在院子里的官兵们冻得面无颜色,手都拿不稳刀剑了。
  季青宛坐在暖炉旁就着暖烘烘的火烤手,漆黑的眸子染了火光的颜色,像神话典籍里头神女的眼睛,又像暗夜中璀璨的星子。木流火若有所思的望她一眼,松开扶桌子的手,目中顿生歹毒之色。
  她不能让她活着!带她回王府要走过数条长街,途中不知还会生出甚么变故,不如趁她身旁那个武功高强的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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