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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参谋长那点事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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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拦了辆出租说去陆指。司机发动车子的时候,他看见朱颜从医院里跑出来。张昭犹豫了一下,心想大晚上一个女孩不安全,前一阵有新闻说女孩晚上自己打车,让人拉到荒僻地方劫财劫色的。他让司机稍等一下,摇下窗户喊她:“上车。”
张昭坐副驾驶位子跟司机神侃了一路,朱颜自己坐在后座上,一句话也没说。回到学校,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里,到一条岔路口,张昭往左拐回宿舍,朱颜在后面喊住他。
“我见过你以前的女朋友,她是比我漂亮,但是我不会像她那么小心眼,也不会为一点小事跟你吵架。”
张昭转回身看着她,“知道什么你就说她小心眼。”
“我认识徐杰,他女朋友是我发小儿。”
难怪自己什么事她都了解,敢情儿通敌叛国的奸细在这呢,张昭在心里骂了徐参谋一百遍。他对朱颜说:“我女朋友什么样跟你没关系,我就爱听她跟我吵,别人心眼大得就剩心眼儿了,我也不待见。”
“可是她跟你分手了。”
张昭笑一下,“徐参谋没告诉你吗?我们一三五分手,二四六和好,礼拜天手拉手上教堂。”说完,他掉头往宿舍楼方向走。
“晚上八点半排练!”朱颜在后面喊。
张昭头也没回,“对不起,大夫让我多休息,我有假条。”
宿舍人都出晚操去了,他自己在屋里拿酒精棉清理了右耳,点上滴耳液,侧躺在床上。学校里每天上课训练评比,还有没完没了的大小会议,任务一个接着一个,能够像现在这样悠闲地躺着不用担心吹哨,真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他闭着眼养了会神,伸手从铺盖下面摸出手机,军校里不允许学员用手机,他之前已经被没收两个了,旧的去了,就换个更新款的。
按了一串号码,接通后是他妈的声音,显然很惊讶接到他的电话,“臭小子,你还想的起来给你妈打电话?”
他把手机贴在右耳上,就像潜在水里,要很仔细才能听见对方的声音。他嘿嘿笑着说:“我查岗,看你们是不是老老实实跟家看电视呢。”
他妈说:“我刚倒班回来,你爸又出去喝酒去了,他们战友聚会。”
“您得看紧他,他说战友就是战友啊,没准跟女的吃饭去了。”
“那好呀,你们都外面玩去,我还清净呢,不用伺候你们这一大一小俩儿子。”
“什么俩儿子?”声音有点小,他就听不清楚。
他妈说:“我说你跟你爸,爷儿俩一德行,我就跟养俩儿子似的。”
张昭笑着说:“有我爸这么大一儿子,您还这么年轻,多好呀!”
“别气我了。”他妈问:“你这个时间不出操么?你怎么有空打电话来?”
“我听听您声音啊,好几个月没挨骂了,我耳朵痒痒。”他嬉皮笑脸地说。
他妈哼一声,“寒假回来吗?”
“应该回,暑假就没让我们休,怎么也得让我们回家过春节啊。”
“回来别四处野去了,好好陪陪爷爷,陪陪我们。”他妈说。
“嗯,哪都不去了,就陪着你们。”他答应着,又聊了几句就挂了。
躺着无聊他又给出卖党国的徐参谋打电话,徐参谋说话一向跟含着热茄子似的,乌里乌鲁,本来听着就费劲,这会耳朵不好使更费劲,张昭把他骂了一顿就挂了电话。
手机通讯录里,他按着向下键一路滚动,上百条记录在屏幕上划过,他停在一个名字上,准确地说,是个称谓,很亲近的称谓,曾经。那是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不需要从通讯录里找,即使闭着眼也不会拨错。从前通话记录栏里一半以上都是那个号码,他曾经对那个号码的主人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谁捡着我手机,肯定给你挂电话让你领人”。
他犹豫着按下通话键,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想听听声音。他突发奇想,假如有一天他聋了,也许就再也听不到了。对方接起电话,他说:“阿姨,我找李小亚。”
“她住学校呢,不在家里,你是哪位啊?找她有什么事吗?”她妈问。
张昭说:“我是她高中同学,就想问问她上大学过得怎么样。”
“那你留个名字和电话吧,我让她打给你。”
他想说您把她宿舍电话告诉我,没说出口,他说:“不用了,我也没什么事,麻烦您了。”说完,摁了挂断,看着屏幕渐渐暗下去,他把手机倒扣着扔在一边。
在黑暗中不知躺了多久,走廊里喧哗起来,学员们出晚操回来了。宿舍里的灯被打开,杨猛看见上铺躺着的那个人,夸张地叫起来:“老张,你睡觉流口水流眼睛里去了?”
张昭说:“我眼睛长得海拔低,你管着么!”
“不是,你丫多愁善感什么呢?”杨猛拍着他床铺,“是大夫说你这耳朵没治了吗?”
张昭坐起来,“哥们儿脑淤血,你明儿要看我面瘫了别惊讶啊。”
杨猛一乐,“你要面瘫了倒是解救一大批姑娘了,最好嘴一块瘫。”
“别他妈烦我!”张昭下床去水房洗脸,碰上吴老头,被拉到办公室聊了半天,问问他的病情,让他好好休养。再回到宿舍的时候,潭海洋已经排练完回来了,扔给他一个水瓶,里面装着某种金黄色不明液体。
“朱指导让给你的,说是有金银花什么的,消炎败火。”
张昭顺手把瓶子搁脸盆架上,“我不喝,谁爱喝谁喝。”
杨猛说:“那水里下了诅咒的,别人喝就是一个死。”
张昭问潭海洋:“你告诉她我今天下午去医院看病啊?”
“她真找你去啦?这姑娘够执着的呀!”潭海洋说:“下午排节目的人开会,她看你没去,问我你干嘛去了,我就说你看病去了。”
“保密条例抄五十遍明天交给我!”张昭又爬回上铺,趴在硬邦邦的被子上,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碰上千万要躲开。”
关二说:“有句话咋说的,男人是狗,女人是猫。”
“老虎也是猫,大猫,脑门上刻个王字,就是猫王。”
杨猛说:“还是写聊斋那哥们儿好,把女人写的都是狐媚。”
张昭叹一口气,“动物凶猛,生人勿近。”
第二十七章
文艺汇演结束后,这伙人一直憋着搓一顿,但是军校学员不能随便外出,即使请假也不可能一块放羊,有百分之十的比例限制呢,于是闲得无聊他们在“一筒”小坛子里开了个精神会餐贴,玩命盖楼。一个网名叫“悍马排气管”的哥们儿说:“来个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火爆腰花,再来份溜肉片打包带走。”
“米木仓”回帖:得嘞全是下饭的菜,上二斤米饭,三瓶啤酒。
“米木仓”的兄弟“粮满屯”:家常菜回家吃去,“一只耳”的坛子,不点鱼翅海参您都不好意思张这嘴。
“悍马排气管”:张参谋长怎么改名了?他以前不是牛逼哄哄的叫“爷身份证前三位是110”吗?
“潭司令”:他最近脑淤血,趁他缓过来之前赶紧宰。
“一只耳”晃晃悠悠地来了:潭庄主,你一乡民兵团的司令,骑个永久,闪个警灯,你就当你是北京军区司令员啦。
“潭司令”:老张,你一政委老伪装成参谋长,这么多年我没戳你的底,你还老来劲。政委还不是政治委员,是政协委员。
“米木仓”:这俩活宝又开始了。
“粮满屯”:跟这请是虚的,等放假回京里让政协委员请咱上“无名居”。
“潭司令”:张政委现在军功卓着,复员时候能领两头羊,大伙都吃他去。
一伙人正刷屏刷地起劲的时候,忽然有个叫“桃小花”的插了一嘴:你们聊得真热闹啊,吃饭也不叫着三十三队的姐妹们,好歹大家是革命战友。
寂静了一会,“米木仓”问:“桃小花”是哪个?
“粮满屯”:看这话的意思像是三十三队的妞。
“悍马排气管”:废话,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米木仓”刷了满屏的“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桃小花”:我是李娟朱颜也在
“立夏”:你们能吃点清淡的吗,他耳朵发炎不能吃油腻。
寂静了许久,“米木仓”回话:政嫂也在?‘立夏’是政嫂?为什么叫立夏?
“立夏”:我立夏那天生的。
盖楼的建筑工们忽然都没影了,这几个人同时还在网上一块打升级,于是阵地转移到聊天室。
“米木仓”:张参谋长,朱指导到底是不是你媳妇?
“一只耳”:我躲还躲不开呢!
“粮满屯”:真的假的呀?现在全队都知道你跟她扯不清楚,瞧人天天给你送金银花茶。
“一只耳”:我天天请你吃饭,你给我当媳妇?
“粮满屯”:人家早就是你的人了!
“一只耳”:滚蛋!
“谭司令”:老张,组织上要批评你了,上回部队进村子的时候很多妇女同志来反映你的问题,说你多少次了,咋没一丁点改进呢?
“一只耳”:潭庄主,这么多年你的庄主职位一直止步不前,你得好好反省一下人生态度。
“潭司令”:你参加革命的时间不短了,你的问题从南昌城一直背进了北京城,虽然文化程度低点,关键还看人性,你这人性还不如文化程度呢,少犯点生活作风问题。
“一只耳”:靠,我脑淤血犯了,我走了,不跟你们贫了。
“米木仓”:别走别走,把这局打完的,四个人走你一个我们还玩不玩!
“粮满屯”:我一直好奇,你们说四人帮他们四个一块打扑克玩什么呀?
“一只耳”:双扣。
一局结束的时候,张昭就下线了,回到论坛那个会餐帖上看了一眼,最后一个回复是“立夏”留的,“回宿舍别忘了吃药,生日快乐!”他退了网,朝旁边的梁背心说:“以后批准人加入的时候,政审得严抓,别轻易给捣乱分子机会。”
梁背心说:“你说那朱颜啊?她不是你新女朋友吗?”
“你们家她是我女朋友!”
“我们家可供不起你们俩,你们男耕女织,自给自足去吧。”
张昭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说:“你说她一姑娘怎么能这样呢,我都已经表示得够明白了,她还没完没了的。”
梁背心说:“人家不愧是学传媒的,我党最擅长的是什么,群众工作呀,她现在已经把群众基础都打好了,队里人现在都觉得你们俩有一腿,你说你怎么办吧,你就是学刘德华死不承认都不行。”
“怎么碰上这么一软硬不吃的主儿啊。”
“要我说你这是欠的。”梁背心说:“谁让你爱跟姑娘逗啊,你以为你能一直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让你碰上一个属膏药的给你点教训。”
张昭说:“我真没招过她!”
“得啦,人家对你也不错,体贴照顾的,不行你就从了吧。”
“你给我玩去!”
回到宿舍楼里,又被吴老头逮住了,跟着他进了屋。小老头在书柜里翻饬半天找出三本书来递给他,张昭接过来一看,《电子对抗理论与方法》,《电子战技术与应用——通信对抗篇》,还有一本《现代雷达对抗技术》。吴老头说:“放假的时候把这几本书好好看看。”
张昭愣愣地说:“吴队,您那门电子技术我还是补考才过的呢。”
吴老头说:“那是你不好好学,平时不烧香,考前也不抱佛脚,你这个脑袋要好好学,什么过不了啊?”
张昭笑着说:“您太抬举我了,问题是这都是通信兵干的事,我一学指挥的”
“谁说这是通信兵干的事?”吴老头看着他说:“电子对抗是现代战争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信息战靠什么,靠的是准确快速传递信息,在复杂电磁环境下,信息被拦截干扰了,怎么传递呀,指挥部怎么下达指令呀?”
“是,我知道电子侦察、电子干扰的重要,但是这跟我专业差得有点远。”
吴老头指了指椅子,“坐下。”
“是。”
吴老头抱着他的宝贝茶缸子,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考虑不到,你耳朵这个情况,我见过的多了,即使做了手术也恢复不到原来,而且比正常人脆弱。你将来去部队,无论什么兵种,除了炊事班的,平时训练演习的时候炮在耳边轰轰的,情况还会继续恶化。你们乔队为什么来军校任职,也有他耳朵的原因。电子对抗部队不一样,在战场上不直接跟敌人交锋,主要任务是负责干扰拦截敌方发出的电子信号和反拦截反干扰。不要小看这个部队的作用,没有他们,一开战指挥部就得被敌人端了,炮火也找不到目标,盲打。”吴队拧开杯子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按你目前的情况,我想将来搞电子对抗应该是比较适合你的。这几本书偏重导论的性质,起个敲门砖的作用,你回去好好看一看,等开学回来再给你找些专业的。”
听着吴队的话,张昭心里有些说不上的感觉。他自己不是没想过今后的路,以前没毛病的时候,他对去向无所谓,反正是去部队,军校本科毕业的学员从连级干起,慢慢往上走。自从耳朵出了问题,他也想过将来是否还适合留在部队,乔大喷可以退到学校来,他这么年轻能退到哪去?如果是从前,他乐得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可是这几年在军校的生活,队长的言传身教,兄弟们的朝夕相处,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法狠心说走了,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牵绊着他。他看着吴队,也想起转业的乔队,多幸运能够遇到这两位队长,是他们的带教引导着自己一步一步地成长,让他不至于在学校里混日子。是他们让他看清了自己的能力,也是他们在为他着想未来。
“吴队”
他想说感谢的话,却觉得任何话都显得太轻。吴队摆摆手,“我是队长,学员想不到的,我要替你们想,这是我的工作。也许你会嫌老头子啰嗦,我以前就说过,我不管你将来留在部队也好还是离开,只要你还在这待一天,就得有待一天的价值,你就得做出个样子来,我不想看着我带的兵混日子。”
张昭点点头,吴队说:“回去早点休息吧。”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来立正,朝吴队敬了一礼,“谢谢您。”
待他离开后,吴老头自己坐在屋里喝茶,嘀咕一句:“臭小子,搞得像对我遗体告别似的。”
回到宿舍,屋里的人都不知道干嘛去了,一个人影不见,他坐在小板凳上看那本《电子对抗理论与方法》。翻了没两页,宿舍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放在左耳边,喂了一声,却没听到对方说话。
“难道左边也坏了?”他自言自语,又喂了几声,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张昭?”
他愣了几秒,对方说:“是我。”
“小亚?”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即使是完璧的一只耳。
小亚说:“生日快乐。”
“你还记着呐。”
“嗯。”
大概此刻两个人都想起,四年前的这一天,正是他们交往的开始。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一开口,话却成了“大学里好吗?”
小亚说:“挺好的。你最近怎么样?”
他在想最近是指什么时候?是分手后,还是现在,反正也没什么差别,他现在的样子,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他说:“还是老样子,上课,训练。”没有提演习受伤的事,何必让人担心,再说人也未必会担心。
小亚沉默了一会,说:“我就是祝你生日快乐,没别的事,你还有事吗?”
“我没事。”忽然有个奇怪的念头,阻止了他想向她要宿舍电话的企图。
“那我挂了?”小亚说。
“谢谢啊,还记着我生日。”
“不客气。”她说拜拜,然后挂了电话。
他手里还握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他在想,当初各部位零件完好的时候,没有对她好,现在成了半拉聋子了,何必还要纠缠不放。四年,足够念完一个本科,四年对他们是一个轮回,从这天开始,从这天完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放手,就有理由一直霸住。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是因为我写文的方式,我不想把每个人的每个举动都解释的一清二楚,他们有语言,有行动,看的人可以自己去体会。可能有的人就不理解,这也很正常,在生活中我们也不能读每个人的心理,也不能理解身边每一个人。而且对同一个人,他身边不同人的看法也是不一样的。
写上面这段的原因是因为,亲们对张昭或者其他人物看法差别很大,我以前会觉得我写的人不能被人认同理解,会觉得很郁闷,但是想一想这也是正常的,每个人对每个人的看法都不可能一样的。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谢谢~~
第二十八章
寒假回北京,张昭做了鼓膜修补手术,正常情况手术带恢复要住院两个星期,可是刚一个礼拜他就熬不住了,闲得招猫逗狗,大夫受不了他软磨硬泡于是同意办了出院。
回家第二天,牟宇找他去看车展。他正翻着吴老头的书,头也没抬说:“那地方全是人,低头数脚后跟,抬头看后脑勺。”
“我看上一小跑,你跟我去瞧瞧。”牟宇拉他。
“我这还带着纱布呢,出去吓人去呀!”他指着自己右耳,其实他此时不但带着纱布,还是个光头,因为手术时要在耳廓上方取颞肌筋膜做移植,为了防止感染剃了秃子,这回真成和尚了。
“你带个帽子,我那有东北大皮帽。”
“哥们儿脑袋除了国徽,从来不顶别的。”
新年的第一场车展,会展中心里人头攒动,他一路跟着牟宇挤来挤去,念叨:“都奔这凑什么热闹?幸亏我脑淤血好了,要不非得当场晕这!”由于他坚持不戴帽子,周围人看见这位耳朵上贴一大块纱布的愣头青都下意识地往边上躲躲。
他冲牟宇说:“他们都把我当流氓,你说我要是喊一嗓子兄弟是八路,他们什么反应?”
“直接给你送安定。”牟宇拉他到高端车展厅里一辆豪华小跑跟前,“这怎么样?”
他瞅了瞅,“你想出门让人当富二代砸呀?”
“这挺低调的。”
“东风那样的才叫低调呢,还耐用,我们学校那破军卡又拉我们又拉猪,多少年了还跑得倍儿欢实。”他转身往外走,说:“你小心坏了你们家老革命的名声。”
牟宇说:“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夹着尾巴做人了。你要上哪啊?”
“吃饭,你请客”话还没说完,他站住了。牟宇顺着他目光,看见不远处某品牌的旋转展台上停着两辆豪车,两个女孩依车而立,都是高挑的身材,穿着香槟色的无袖露背长裙,其中一个长发挽起,眉目如画,嘴角挂着职业而漠然的微笑。台下的闪光灯此起彼伏,香车美女一向被男人当做炫耀的资本,即使不是自己的,也要做到有图有真相。
“这丫头越长越招人。”牟宇说。
他看着台上的小亚,有点不能把眼前光彩照人的车模和那个会撒娇耍赖的女孩重合到一起。从高一那年暑假在大院里的游泳池,他第一次看到她,那时她才不到十五,青涩稚嫩,那个样子就一直印在心里。然后一眨眼,大家都长大了。
随着展台旋转,小亚也看到了他,耳朵上贴着纱布的光头,在人群之中十分打眼。她和另一个女孩耳语了几句,下台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他往一边躲,牟宇拉着他,“你认生啊?晚了几年吧。”
“我现在这德行,再吓着她。”
“不至于,现在还是你德行好的时候呢,比这差的人家都见过。”
小亚来到跟前,冲牟宇打了招呼,她问张昭:“你耳朵怎么了?”
“让黑猫警长毙了。”牟宇在一边插嘴。
“刚做完手术。”他说。
“什么毛病?”
“鼓膜穿孔。”
俩人互相看着,谁也没再开口,牟宇瞅着着急,圆场说:“这么巧碰上了,一块吃个饭吧。”
“人家上班呢。”他说。
小亚说:“你们等我一会吧,我们轮班的,我还有二十多分钟就站完了。”
“行,你忙你的,我们看车去。”牟宇拉着张昭又往小跑那走,“你放心,待会我假装有事先走,不当你们电灯泡。”
“人都跟我分了,你瞎张罗什么呀。”
“分不了。”牟宇说:“瞧她看见你耳朵挂伤时候那表情,边上要没人,她就扑上来了。”
“别拿我打镲。”有人说女人是情感动物,男人是感官动物,隔着电话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能够放下,可是现在人站在眼前,让他转身离开么,他迈不动腿。
小亚换了衣服,三人从会展中心出来就近去了一家贵州菜馆。点菜的时候,牟宇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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