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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三同人)[天下3][鬼墨x无寐侯]不见天-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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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妖亦察觉不对,小心翼翼道:“主……主君。”
“说。”
狗头妖道:“这地方……我们方才是不是来过?”他指了指脚边从浓雾中伸出来的一处断枝,“这根树枝,似乎是属下之前踢断的那根。”
“……你确定?”
狗头妖慌忙小跑着前去探查,待得抬起头来,声音已然有些慌:“属下确定!那树枝上还粘着几根属下腿上的狗毛!我们……我们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原地兜圈子!这是……这是遇上鬼打墙了!!我们——”
他这一声,引得其他妖魔俱是一阵惊慌,然而下一句还没说完,咯嚓一声,狗头已经跌下了脖子,在地上滚动几圈,隐入路边浓雾里不见了。天刑侯将那具徒自站立的无头尸身踢到在地,甩了甩爪上鲜血,不耐烦道:“有本侯在,害怕什么!再有如此动摇军心者,自己把自己脑袋斩了!!”
众妖魔连忙噤声,大气也不敢出。四周忽而陷入寂静,于是另一道声音便隐隐约约传了过来。那似乎是个女子的歌声,隐隐约约,飘飘荡荡,与林中浓雾交缠流转,柔婉哀戚,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若那天刑侯识得人间诗书,便当知道,这唱的乃是一曲《葛生》,是为极哀冷缠绵的悼亡词。然而他自然是不识的,只觉得那声音仿佛细丝般沿着脊椎往上窜,又冰凉凉地揪着心脏发慌。身后一声哀鸣,一名妖魔随从受不住那声音,软软倒了下去,随即扑通扑通,又接连晕了几个。
天刑侯一时怒不可遏,只朝那声音传来方向吼道:“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那歌声疏忽顿了一顿,随即又响了起来,只是声音渐弱,似乎那人正不断远去。
天刑侯回过头,见跟自己而来的属下已经没有几个好好站着的,喉中恼火地咕哝两声,也懒得再顾及他们,转身循着声音去了。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歌声忽止。
白茫茫的浓雾之中,现出女子影影绰绰的身形,姿态曼妙,出声柔婉:“……天刑侯大人,昨夜一别,不想今日又碰面了,真巧。——您这是要往何处去啊?”
天刑侯动了动鼻子,兽瞳微微眯起,从空气中辨识出似曾相识的气味:“……并不往何处去,找你。”
女子咯咯笑了起来,道:“这真是奴家的荣幸了。不知侯爷找我作甚?”
天刑侯哼了一声,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哟……”女子拉长了声音,多了几分娇嗔的意味,“若是侯爷想要奴家相陪,可也得等到夜里啊。奴家可比不得您魔力强大,平时怕光得很,这眼下,日头可还亮着呢……”
话音未落,天刑侯心头一阵火起。前夜里,正是他见这雌性魔族美貌动了心,方才放低戒备,让她得以带着一大批凡人混出营地。眼下这雌魔见他来寻,似乎也不如何害怕,还有心思在这里胡说八道假意周旋,怕是后面还藏着什么陷阱。
思及至此,立刻出声打断道:“少废话!我问你,你可与那弈剑听雨阁有所勾结?他们此次突袭营地、动摇军心,总共带了多少人来?还有什么卑鄙计划?若实话实说,可留得你全尸!”
女子又笑了起来,不去答话,只埋怨道:“侯爷这话说得好重,可吓着奴家了……”说罢往后急退,身影在白雾之中疏忽不见。天刑侯一爪上去,竟抓了个空,不由恼怒,奋力朝旁边一拨,雾气如水波流动,翻腾涌动,反倒更浓了些,视线一片模糊。
一声哼笑,女子忽又在前方更远处现了形,道:“……若要去找那些凡人,便烦请侯爷动动步子,与我来啊。”
天刑侯扫了她一眼,美艳的雌魔笑吟吟立着,玲珑浮凸的身材于湿气朦胧之中时隐时现,眉梢眼角尽是风情,举止勾人得很。然而正是如此,天刑侯方迈了几步便脚下一顿,停在了原地。他无论如何都位列九幽之主,若在平时是必然不惧这毫无威胁的小小妖魔的,然而眼下对方态度太过笃定,反而让他生出了几分疑心。
手爪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刀,长满了尖牙的血盆大口往后咧开,慢慢弯出一个狰狞而诡异的笑。
“你要我往前,我偏偏不,我往后。”天刑侯道,大步一迈,往后急退,然而脸上得意神色还未消去,忽地“嗤”地一脚踏进了乌黑泥泞之中,欲□□却不料另一只脚也跟着陷了下去,转瞬之间双腿尽被深埋,没过膝盖,一时竟挣扎不开。
“这……”未及反应,满眼明亮,兜头一张巨大光网倾覆而下,光网上符箓翻腾流转,都是强力的除魔咒文。又一声清咤,万千剑光自四面八方急攻而来,一时间光芒耀得人睁不开眼睛,轰鸣巨响,热浪翻滚,令四周树木都被灼出了烟。等了好一会儿,烟尘方才散尽,只见那层层光网之中,一头三丈余高的巨狼浑身上下尽是割伤,被束缚得俯趴在地动弹不得,只能弓起背脊,龇牙咧嘴地瞪着前方,喉间挤出呜呜的怒吼。
卓君武警戒地盯着巨狼的一举一动,一手执剑,剑尖微斜,保持着时刻能够奋起攻击的姿势。身后那雌魔站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搔首弄姿,笑得很是开心。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白衣的雄性魔族,站得离光网极远,似是很讨厌那些除魔的符咒。雌魔已然够美,然而此刻立即被那雄魔给比了下去,只见那张面孔虽沉肃冷凝,可他无论作何表情,狭长上挑的眼角总带着三分媚意。
“卓掌门好身手。”雌魔开口赞道,“只一招,就令这天刑侯现出原形、不能动弹。”
卓君武摇头谦虚道:“过奖了,若非方才我们时机把握得准,又配合到位,也不会如此轻易地便拿下了它。”说罢身后那巨兽拼命挣动,光网险些断裂,连忙又挥手加了一道符咒,道:“——好家伙!”
“卓掌门小心些!我二人都对这些封印咒缚之术不甚了了,此处还要拜托你——”雌魔道,说罢微微扬起脑袋,似乎要朝卓君武抛个媚眼,结果忽然被人狠狠地在腰眼上捏了一把,不由惨叫起来,“——哎哟!”
酋狠狠地瞪着她,脸色似乎有点发青:“玩得高兴不?还有完没完了?”
雌魔捂着腰间揉了揉,满眼委屈,身形疏忽变化,渐渐现出了黑袍书生的模样,抱怨道:“之前叫我用什么美人计的可是你,现在又不高兴了?”
酋哼了一声道:“我就听你‘侯爷’长‘侯爷’短地叫得很是顺口啊。怎么当初咱们俩遇上时没见你这么乖巧过?一言一行净跟我作对……”
幽篁一拳砸在掌中,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啊?怎么不早说?那么——”
“喂,你……”
话未说完,黑袍鬼墨已经整个人没有骨头似的地趴在了酋的肩膀上,脑袋在他脖颈之间蹭了蹭,软绵绵地喊:“侯爷别动气~奴家给你捶捶背~……”声音酥软语气轻柔,简直能媚到骨子里去,然而此刻他又已经换回男声,便多出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酋猛地抖了抖,觉得简直有只蚂蚁在沿着脊椎往上爬,连忙一把将幽篁甩开,脸色彻底青了:“……闭嘴!”
卓君武握着剑望着他俩,面上已经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上一次倒还没怎么样,可这次我一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就老是觉得眼睛疼。”
幽篁嗤地一声笑开了,抬手摸了摸鼻尖,方才柔美婉约的姿态尽去,朝被束缚的巨狼施施然行了一揖,“在下鬼墨门下幽篁,与天刑侯大人有礼了。”
巨狼见挣扎不动早就静了下来,此刻口吐人声,愤然怒道:“你这家伙卑鄙得紧,我早知有诈,却不料陷阱竟埋在了背后!”
“卑鄙谈不上,我早知您在那般情况下,但凡起了一点疑心,就必然不敢冒险往前走的。”幽篁理所当然道。
“为何?”
幽篁道:“北溟魔族虽崇尚武勇,但当真不畏死亡的还真没几个。——我游历至今遇上这么多魔族,明知道往前就是死路还傻乎乎不肯回头的只见过一个,而那显然不是你。”
卓君武站在一旁,冷不丁插言问他道:“你说的那傻乎乎的家伙是谁?”
酋的脸已经由青转黑:“……闭嘴!”
巨狼趴在原地听他们对话,此刻已经理明了思绪,苍森目光定在了酋的身上,冷笑道:“我方才便觉得你身上气味熟悉,然而一时未能记起来,如今想明白了——”它嘲笑似的朝酋的面孔打量了一圈,“久违啊,无寐侯大人,阁下倾城之姿,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若在平时,听到这番挑衅言辞,酋定然要勃然大怒。然而此刻他却只不过冷哼了一声,嘴角上挑,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若还想讨些嘴上的便宜不妨再抓紧多说几句,因为过不了一会儿,我保证让你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巨狼本是一副不屑的模样,此刻森绿目光中便立刻闪现出几分掩饰不住的不安。幽篁本也在笑,听到酋语气中的森冷,忽觉一股寒意沿着脊椎往上冒,笑容也跟着僵了一僵。纵在荒蛮尚武的整个北溟,夜安城困兽刑牢中的严刑峻法也是恶名昭彰,可见酋于此一道极为擅长。此处荒郊野外没有什么趁手工具,但若他有意为之,折磨得人生死不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酋对其他诸人神色变化恍若不觉,鲜红瞳眸微微眯起,继续威胁道:“……那么轮到你说了,此次联手行动,来了多少兵力?可还有后续援军?如何布置计划?你们五个怎样分工?以何人号令为准?相互如何传递消息?”
巨狼停了停,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
酋悠然道:“为何不呢?既然落到我手里,便不必想着能回去了。若老老实实痛快说了,我考虑留你个全尸如何?——还是,你指望那几个家伙能来救你?”说道这里,语气便带了些讽刺的意思。
巨狼蓦然沉默,北溟诸魔向来自扫门前雪,它知道若自己此番死了,不仅没人来救,反而麾下封地尽要被瓜分走了。试着挣扎几下,那咒缚反倒将它约束得更紧,几乎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
酋见它动摇,又道:“……别逞强。早些把我要的说出来,就少吃苦头。不然的话——”
忽然嗷地一声怒吼,刺目的光芒激射而出,迅疾如闪电,朝酋直冲而来。
“小心——”幽篁一声惊叫还没完,那道白衣身影已经迅速避开,闪到了七步开外,轰然巨响,原地徒留一个大坑,袅袅青烟直往上冒。
巨狼发出这一击,彻底失了力气,只能徒然怒瞪着四周。
酋掸了掸袍子,见雪白的缎面上被火熏了好几处,黑乎乎地极是难看,脸上本还算得温和的笑容立刻森寒起来:“……看来你是真的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这时几位留守在附近的十大门派弟子听到动静也好奇地聚了过来,酋瞟了他们一眼,朝一位冰心堂的年轻女弟子彬彬有礼道:“这位姑娘,手边有什么用不着的针吗?可否给一副在下用用?”
他虽仍是那副魔族面孔,却依旧风华不改、俊秀无双。那女弟子刷地两颊飞红,眼睛亮亮地,抬手就要将自己手里的武器递给他。酋不接,重复道:“……用不着的。”见大家都在发愣,只得又补充了一句,“……大约等我用完之后,你也不会太想要回去了。”
幽篁睁大眼睛看着酋从那冰心弟子手里接过几根闪亮的银针,轻飘飘地跃上狼头,对着后脑插了两根进去。巨狼立刻凄惨地嚎了一声,浑身震颤,爪尖抠住了泥地,挠出深深的沟壑。
酋又执了两根针正要继续,忽地想起什么,见所有人都表情古怪地仰头望着他,皱了皱眉道:“还愣着干什么?都把眼睛撇开,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不然待会儿吃不下晚饭可别怪本侯。”
***
卓君武拎着只水囊,递给了坐在林间一块大石上的幽篁:“……渴吗?”
“……多谢卓掌门。”虽然作为一个鬼,幽篁已经许多年没有体会到“渴”的感觉,但还是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又递回去,毕竟卓君武明显不是来送水,而是有话要跟他说的。
想到这里,幽篁朝旁边让了让,卓君武果然并排坐下来,与他一起望着四周包裹着雾气的幽暗丛林,丛林之后高耸入云的巨大城池以及明光流转直贯天空的光墙。
沉默了一会儿,卓君武发出一声感叹:“维持那结界的魔力当真十分强大。自我当年初入永夜城算起,到现在这十几年,日日从哀冷山顶都能望见,从未见它衰减过半分。”
幽篁收起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鲜红的瞳眸被光墙映得透出几分青色:“是啊,能将整整一座城池都围起来,无人可进无人可出。若搁在凡间,大概没几个人可以做到罢……然而酋却被它消耗得很厉害,就算后来远离了结界,也还是一样……他逞强不肯说,我却能觉察得到。”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郁,“……我想帮他,可是却又不知如何去做。根据石碑记载,那结界制造之法来自九天登神大典,这么几百年来酋都没能彻底破解,想来大约是极难的。”
卓君武点头道:“……这其中的典故我以前也听夜歌提到过。”想了想,又道,“然而……倘若有一天那破解结界的法子就摆在眼前,你会真心帮他破吗?”
幽篁闻言立刻跳了起来:“那是自然!怎么——”说到一半,声音忽而小了许多。
卓君武望着他,漆黑眸中神色莫名:“……方才看着他拷问那天刑侯,你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我……我可没那么不识大体。如今事态紧急,那条狼妖又不吃软话,事急从权,也只能——”幽篁辩解道,然而语速渐渐慢了下去,“倒不是不开心,只是有些……呃……不太适应,毕竟我已经许久都未曾见到这样的场面,那几针似乎让那狼妖疼得很厉害。不过如无论如何,总归是他们魔族的事情,与我们大荒无关——”
话音未落,不远处林子深处又传出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嗥,已经有些嘶哑,随即动静蓦然静了下去,像是谁施了个隔音的法术。
卓君武又沉默一阵,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有一天他解除结界封印,恢复了原本的力量,又领着妖魔大军觊觎我大荒的土地,你待如何……?”
“那怎么会?酋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找幽都王复仇,他才没闲心……”幽篁顿了顿,知道卓君武所言也未必不能成为现实,嘴巴张了半天,才勉强接续道,“……就算有,那也是以后的事。”
卓君武面露忧色,低叹道:“我不是有意挑拨你们,然而毕竟他是魔,你是人……彼此有太多太多的情非得已、世事所迫。我能看得出来,他在一点一点地为你而改变,对于一个曾经位列最强的北溟魔族而言,这当真极其难能可贵。但到底他能改变到什么程度,一切还是未知之数。而反过来,你又是否做好了准备为他而改变?你为人处世的行为准则与生存之道,又有哪些是可以妥协,哪些是必须遵守的?今日你见他拷问一个战俘便觉不适,若日后遇到些更血腥残酷的情境——”
幽篁听到这里,才明白卓君武是来开导他的,不由想要辩解:“我不是害怕血腥,他究竟怎样的性子,我是知道的,毕竟……”想了想,又道,“……卓掌门的意思我明白,无论如何,我总不会让他失望的。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半年之前在永夜城时我曾问过卓掌门,倘若你与夜歌没有那饲灯使与灯灵的羁绊,你会否真的杀了他。卓掌门还记得自己是怎样回答的吗?”
卓君武听他提到夜歌,神色中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轻声道:“记得。……我会。”
“所以……”幽篁微微低了低脑袋,不再看他,目光定在了自己的靴尖,“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我最不愿看到的情况,我……我会与卓掌门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知坐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四周密林里除了偶尔的鸟鸣风动,再无其他声音。幽篁四处搜集干燥的枯枝将篝火点燃,卓君武在一旁帮忙,便见酋拨开层层树丛,施施然走了过来,一只手还抱着毛茸茸的一团,不知是什么东西。
幽篁立刻迎了上去:“……问完了?”
“问完了,想知道的都知道了。”酋道,又走近几步。
幽篁又上下看了看,只见那身熏黑的袍子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洁白,乌黑的发梢湿润亮滑,紧紧贴在鬓角,身上也散发着沐浴过后才有的淡淡水香,不由问道:“……你这是?”
酋也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沾了些血气,我方才找地方洗掉了——可还有什么不妥?”
“没有。”幽篁连忙摇头,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现也被酋看了出来,“这样挺好的。——你手里的是什么?”
酋将毛茸茸的一团抖开,幽篁和卓君武同时发出惊呼,只见那物色作灰褐,油光水滑,却是一张刚刚剥下的狼皮。大约也是洗过,一丝血迹也看不到,只有毛尖还微微潮湿,小刺似的结成一簇一簇。
这下卓君武也惊讶了,道:“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酋瞟了一眼幽篁道:“我听闻你们鬼墨有一门画皮的法术,是也不是?”
幽篁一怔,点点头道:“正是,若在平时,只需笔墨便能幻化作他人之形,然而这样破绽多,持续的时间也不长。而画皮画皮,倘若真的找了对方的皮披在身上,再勾勒上几笔,那便惟妙惟肖,等闲不能识别了。”说到这里,忽地明白了酋的意思,“……你要扮作那天刑侯?”
酋立刻笑了起来,红眸闪亮,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颇有几分淘气:“……这主意怎么样?”
幽篁望着他叹了口气:“你早就想好要这么做了吧?可刚刚嘴里不是还说着要给那天刑侯留个全尸的吗?”
酋道:“反正他死都死了。……再说,他也没有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呀。”
☆、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晓夜时分,狼妖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诸侯联军营地的边缘,巨大的身形逐渐从黑暗中浮现,宛若层层叠叠的密林暗影忽然生出的怪物。它迈着大步,不疾不徐,之前与其同行的低等妖魔不知为什么只剩下几只,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
迎面正碰上了擎羊侯,这正正是一只羊妖修炼成魔,天性所致,最与天刑侯对不上眼,若非此刻结作同盟,向来便是见面要掐架的。擎羊侯斜眼瞧了瞧他,笑道:“天刑侯大人回来了?不是说你去追踪那些逃跑的凡人了?怎么不见人呢?”
天刑侯重重一哼,声如闷雷,吓得身后妖魔们俱都一颤,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当前形势,这些大人们一旦生气打起来,他们怕是全都要性命不保。
“……抓到手顺便就都吃了。怎么,还要征得阁下同意不成?”
擎羊侯又瞧了瞧他身后,追问:“那怎么这身边跟着的小杂碎也少了呢?也吃了?啧啧。”
听他语带讽刺,天刑侯声音顿时多了些怒气:“本侯胃口大,若再废话,连你也吃!”
“你——!!”擎羊侯被他一噎,脸上厚厚的绒毛抖了抖,本要发作,但想了想又压下了脾气,“哼,好大的口气。我不与你计较,那些凡人吃了便吃了,然而你却打听清楚他们可与那弈剑听雨阁有勾结没有?”
天刑侯冷冷道:“哪有什么勾结,不过一个弈剑弟子修为高些,四处作乱罢了。就这点事儿也值得你们一整晚大惊小怪,现在那家伙也在我肚子里,要审么?”
擎羊侯漆黑外凸的双目瞪着他逡巡了一阵,决定暂且相信:“呵,这可是你说的。万一事后出了什么意外,可得要你来负责——前夜大火烧了粮仓,损失不少,可让咱们这场胜利又往后延了许多时日。”
五位魔侯之中,擎羊侯力量算不得最强,却胜在智谋多计又擅长领兵,这合纵围城的计划最初本就出自他的主意,此刻在联军之中亦扮演着类似军师的角色,行军指挥大多经其之手。因说话极具份量,近日以来便愈发地趾高气扬。
听他这么说,天刑侯不屑地冷笑几声,道:“往后延?这话可不是在推卸责任罢?围城围了这许多时日,竟一点进展也无。九万大军集结于此,钱粮兵马损耗不少,众将士又不适应这潮湿的沼地气候,虚弱伤病者众多,早已军心涣散。我只后悔当初竟轻信于你,领兵千里,风尘仆仆,费心劳力。如今五侯联手,倘若此番空手而归,怕是要成就整个北溟的一大笑柄。”
擎羊侯终于恼怒,道:“你这是何意?那结界乃幽都王陛下所设,将夜安城围得跟个乌龟壳似的,里面的家伙不出来,我们攻不进去也是正常。然而,毕竟城中食水存储有限,待他们迈出半步,我定叫其死得魂飞魄散、骨肉成泥!!”
“说得倒是好听,只不过我听闻吃素的家伙胆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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