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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谋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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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对着面默然站了许久,也许也不算得久,不过等到了风起,拂落几片秋叶,打着旋儿落在了阮妗华的肩上,她身子因寒凉微微颤了颤。
叶君垣伸手扶在她肩上,捡开了那片叶儿,手却没拿开,指尖一转,顺势抚了抚她鬓边的发,笑道:“这地下一行意想不到的漫长,经历种种,你我心底都存了事,不过我却是有些庆幸,将来相见,必然不是陌生人或是仇人了吧?”
他许是想好好笑着说的,可是似乎笑的并不顺利,她望着他的笑心里有些难过,便侧过头不去看,盯着脚下铺了一层的落叶,淡道:“下次相见不知何时,未免言之太早。”
“很快的。”叶君垣道。
她从他话里听出几分冷意,不由抬眸望了他一眼,果然见到他面上的冷然,思及此事始末,她也知道他必然无法真正释怀了,这大魏的天下,恐怕真的要开始动乱了,就像她起初看到他时的预感一样。
叶君垣看着她眼里的莫名情愫,怔了怔,声音有些喑哑地道:“我待不了多久,这就要离开了,你可想……再见?”
你可想……再见?
她反复在心里重复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很快就得到了答案,是的,她想,想再见他一面,心里下了决定,她也没有掩饰,于是点点头,不经意地面上带了几许羞赧。
此时此刻,在这魏宫里,秋日的阳光下,他心里骤然明朗不少,他轻轻倚在她耳边道了一句:“我们来日方长。”
呼吸在耳边响起,然后倏然又抽离而去,她急急转头,那人已然使出轻功离开,光天化日之下,戒备森严的魏国皇宫,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知道叶君垣能出入自如必然有所接应,不过还是目看着叶君垣走远了,她才放松地呼了口气,看着日头渐上,便找了处阳光好的地方坐下,随便望向一处发呆,身体暴露在阳光下,渐渐觉得没那么冷了,感到一丝倦意。
谭千奉回来的时候,却见她抱着膝歪着头睡得熟了,不禁有些诧然,手上还拎着她的衣物,他去的虽快,却不知她入了宫住在何处,于是耽搁了些时候,没想到她竟然睡着了,恐怕真的是累极了,他环顾四周,已然不见了叶君垣人影。
放虎归山……她已经不在乎那个人了么?所以那人的江山社稷,也不管不顾了?
他将手中衣物披在了她身上,双手罩住她双肩,见她似乎还是睡得很沉,微微一叹,弯下身子就将她抱了起来,身体也动了,可是他动得极快,形同鬼魅,哪怕是过了宫人身旁,也只是让人觉得忽有风起而已。
若是有人能看得见他,必然是惊愕的,他双手未动,脚下却似风一般,抚过地面草坪不沾尘土,如有神力在身,然而他护着怀里之人,动作轻柔至极,如同怀揣珍宝,可是他时而垂头望着怀中人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柔情,只有漠然冷淡,让人觉得这其中仿佛是不带感情的。
谭千奉一路抱着她来到她宫中的那个房间内。昨日宫中出事,她在此又不受重视,祥宁宫的嫲嫲和宫女只道她睡得晚了,竟是此刻都没来唤床,因而也没人发现她一夜都不在此。
不过眼看即是到了午膳时间,很是紧迫,他在祥宁宫中如入无人之境,却也不得不极为小心地将她带回房中,可是放下她在床上后,他却没走,依旧站在她的床头,只是凝着她的睡颜,身形好像被定住了一般,动也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亮的日光,从微斜,慢慢移动着,直至日头正中,光线已然无法斜射进屋里留下任何影子。
阮妗华住的屋子是祥宁宫一个极为僻静的角落,此刻门外也依稀有了人影。
咚咚响起了两声敲门声,谭千奉闪身即站在了床的另一侧,恰是外面看不到的地方,一弹指便弄醒了阮妗华,后者迷蒙着睁眼,看见身上披着的衣物先是怔了怔,又忽的闻见敲门声,忙忙把衣服披上,然后唤敲门人进来。
一看时,却是个没见过的宫女,阮妗华非奴非主,身份特殊,但是宫女还是礼数周到地朝她扶了扶身,道:“女婢吟翠,芸香嫲嫲叫奴婢来唤姑娘,可要用膳?”
阮妗华点点头,道:“用膳吧,替我谢谢嫲嫲。”
吟翠称是告退,没多久就摆上了一些精致的菜式,虽是不多,每一道却俱是色香味俱全,糕点卖相尤为好看,引得阮妗华食指大动,地宫之下阴寒疲累,真真是把她饿了个够呛。
她稍作矜持地遣退吟翠,随即拿起筷子享用起来,她吃的啧啧有味,叹道这厨子与五年后却是一样的,因而菜式和佐料似乎都是那时候的味道,她先是狼吞虎咽地吃菜吃饭,然后才极为吃饱喝足地拣起糕点放入嘴中,细细品味起来,这糕点是简单的桂花糕,黑白的色泽映着素色的瓷碟显得极为好看,黑色却是芝麻所磨,似是浸过糖的,极为甜润,而这桂花糕本身做得清淡,与这么甜的芝麻一起,也不腻味,入口香甜酥软,令人齿颊留香,她饿极,吃饭的时候只顾着塞肚子没好好品尝的遗憾,在一口又一口的桂花糕中消失殆尽。
甜食似乎可以让人心情愉悦,此刻她也觉得心里没有那么压抑难受了,她放下已然塞不下去的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朗声道:“恩师还不出来,看着学生吃也不觉得饿么?”
谭千奉于是现身在了屋中。
她是背对着他的,虽然没看到,却也知道他已经走了出来,于是继续道:“是我忘记了,恩师恐怕是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极吧?与我等凡胎俗子果然该是不同的。”她用她往常与他说话的调子在说,仿佛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们之间毫无芥蒂,还是那对从来都没有和平相处过只会互相挤兑却又偏偏对对方极为真心的师徒。
他没有作声。
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这口气既长且慢,似乎抒了之后也不显得轻松,反而愈加沉重,她回头望着他,嘴角有一丝极小的弧度,像是笑着的,可是眼神却是如寒冬的黑夜一般的幽寂冷然,她极为平静地望着他,却似乎充满了谴责,这让他觉得,倒不如见她痛不欲生歇斯底里的样子。
阮妗华勉力笑了笑,说道:“恩师多年的教导之恩,学生铭记在心,可是如今看来,恩师也不过是别有所图,我虽不知道恩师你到底要做什么,又是谁,可是多年师徒情分,恩师可介意回答学生最后几个问题?”这“最后”两个字她吐得极为重和清晰,似乎像是在确定什么,最后的问题,这之后呢?两人也许就该是撇得干干净净了。
谭千奉点头。
“推我下水的是云贵妃么?”
“嗯。”
她叹了一口气,果然如此,之前叶君垣在的时候她没问,不过是不想加重他心里的负担,如今证实,她虽觉得几分心安,却也还是有些伤怀,前朝传说中姿容绝代品貌皆是极好的云贵妃,如今竟成了这样一个人,世事弄人,叫人措手不及。
她此刻还有太多的疑问,然而她却不能肯定他是否真的全部都会回答,她必须想些最有价值的东西,比如……
“我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恩师你……到底是谁?”
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一切的秘密与真相,她都可以去一一解开,唯有重生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方法和原因,她都没有办法凭自己一个人去猜透,因而她不得不祈求能在谭千奉这里得到答案,而他果然也没有让她失望,他回答的完整而详细,似乎真的已经要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可是他回答的东西,却是她并不想听的。
“世间因果循环的规律我当年早跟你说过,你若记得,就该知道许多事都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哪怕是人命,你的命本已绝,之所以能够活下去,是因为有人拿了自己的命去交换你的性命,得到的同时失去,这就是因果报应,有因有果,有果有因。至于我……”他停顿了下,又道:“我是巫族血脉后人,可窥天命知星术,虽与你们不同……却也不能左右生死……死是因为你误中奸计,生……是你命不该绝,有贵人以命易命。”
“贵人?谁?”能拿命来换她之人,必然与她关系匪浅,若是如此……她心里隐隐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虽非能逆天转命……可是却可应她所求,将命格相转换,换你重活于世……”
“她是谁!”阮妗华打断了他。
谭千奉停住,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母亲来找我……”简单的六个字,却让她如遭雷击。
——“为父近日斋戒。”
——“斋戒?为何?”
——“有位故人去世,我能做的,也就这些而已。”
——“爹爹的故人?我认不认识?”
——“不认识。”
爹爹说话时候如斯悲伤!
——“与你无关,我大限已到,纵使你回来,见到的也只有一抔黄土。”
那妇人说着,可笑她明明知道那梦诡异至极,她明明知道那是她娘亲!她真是愚蠢透顶!
“娘……”她口中呜咽着,面色惨白至极,回忆的那些零碎场景纷至沓来,似乎都在暗示着她真相,偏偏她只顾着自怨自艾,竟是完全没有看到一丝一毫!她还一直以为着母亲还生活在含香山上,过着与世隔绝却悠然自得的日子,她还盘算着等事了便去山上看望她……却没料到……没料到……为人女儿,她何其失败!
阮妗华掩面失声,眼泪滑下,明明因食物而暖和起来的身子再次变得冰凉,她想站起来,却只是摇了一摇,踉跄着就要向前栽去,这个时候谭千奉才伸手扶住她,她从他胳臂间抬起头来,眼底通红,狠狠地瞪着他:“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死的那时候?还是更早?娘亲她……她就已经……”话至此处,她竟是无论如何都再也说不下去了,只垂着头,过了一会儿,就有泪珠落在了他手上。
他扶着她的手用了一些劲儿,望着她头顶的发,柔声道:“你母亲不是个普通人,她曾有恩于我,我不能拒绝。我教你许多,并不欠你的,你不该怪我。”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她以为他还是存着心的,所以会照顾她会带她回来,却没有想到他竟能说出这样凉薄无情的话,现下才觉得原来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她咬牙恨恨地甩开他的手:“我不该怪你?呵呵!是啊,我一介普通人哪有资格怪你?我哀悼不行么?我悲伤不行么?我哪里说过怪你的话?是不是此刻我连任何情绪都不可以有,才是对的?像你当年教我的那样,莫将喜怒行于色?”
阮妗华目色是凌厉的,带着恨意地望着她,竟就让他不禁想起了祥奕元年的那个雨夜,相似的容貌,相似清丽的眼眸,却也可以同样的盛气凌人,彼时夏雷阵阵,电闪雷鸣,他就只立在檐下,望着闪电骤然划过天穹,映得天空一瞬间如白昼,恰是这一瞬,让他看见了在雨中撑伞缓行而来的妇人。
他早间听说宫中来了一贵客,太后与皇上亲自款待,却只三人同桌,私下相谈甚欢。
他就知道,她该来了。十日前他掐指算天命,初窥得大一统之帝星运势,然而此刻帝星初现,尚为暗淡,可是前后各有明星相互,说明需成其事必得贵人相助,贵人星时而得势时而湮灭,运途难测,除非有变……这契机,便是来了。
妇人正是阮妗华的母亲。
这一夜,他们谈了许久,他活的年数比一般人都长,见过不少人,却还是不得不欣赏起这样的人,这样的才识、能力和心性,若是放到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是极为优秀的国之栋梁,然而这些都是出现在同一个女人身上,他并不感到意外,她所背负的命运,她所代表的那一族人,若非是有其独特之处,又怎么能坚持着走下去呢?她合该是衬得上惊才绝艳一词的人,她的母亲,和她的女儿都该是衬得上的。
他并未多做犹豫,便答应了妇人的请求,看在同为巫族后人的份上。
阮妗华是他教出来的,可光是他教的东西还不足以让她在朝堂上晋升的那么快,有些运势他可以给她,比如古籍,但是有些他帮不上任何,若非她同样背负着与她母亲一样的命运,有一样的先天之才,恐怕……
他其实并未做错什么,不过是他也有他要做的事,不可能事无巨细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她,可惜她不理解,她还太年轻,她始终还及不上她母亲,他这样想着,退后了一步,忍不住用一贯的语气“训诫”道:“你这个样子简直妄为你母亲的女儿。”
阮妗华抬头跟看鬼似的盯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从刚才冷情冷漠的骗子一下子变成了她往日熟悉的那个口上从不留情的谭千奉,但同时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嘲弄感,这促使她极为镇定地转身,然后拿起空碗,端详片刻又放下,反手执起另一个较大的盘子,转身狠狠掷在谭千奉脚下,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瓷渣。
紧接着,她一挑眉一瞪眼,道:“恩师,你可以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问我为什么本章快结尾的时候有那么一丝崩坏……只因木头看到增了一个收实在是太!开!心!了!
感觉已经是在玩单机游戏的节奏了,猛地发现还是有人的,真的很荡漾~~~
虽然已经不指望有妹子给留言啥米的啦,但是我会坚持努力着写完它~
新文已经想好写什么了我会说咩~
☆、太后其人
她本来就心情抑郁,这下更是气的够呛,刚才那瓷盘只是丢在了他脚下,她竟然下不了手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
谭千奉又摆出了他凉薄淡然的样子,轻飘飘地看着地下的碎片,沉默不语。
阮妗华只觉得憋了一口气在胸口,完全没得到任何纾解,沉闷而苦涩的难受。
两人僵持着。
阮妗华气得发抖,此刻断然是说不出让他再滚一遍的话,然而谭千奉又没有给她丝毫回应,又像个陌路人似的站在那儿,熟悉的容颜和身量实在是碍眼,只让她觉得愈加愤愤,她瞪着他道:“恩师可是未听见学生说话?”
谭千奉叹了一声,显然是对她此般有些不那么合宜的行径感到无奈,并且不知如何应对,偏偏她还咄咄逼人,似乎就是一定要把他赶出这个屋子,他无言以对,也不知如何去安抚,只好沉默。
她虽心中悲伤难以自抑,但诚然又如他所说,她若真只是哭泣和抱怨,的确是对不住娘亲的苦心,妄为人女,她抬起右手扣住了左腕,感觉到有力跳动的脉搏,才真真切切觉得活着的不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云开雾散,一下子变得清明不少。
这个时候又响起了敲门声,似是方才那个宫女,之前她用膳的时候看过了那宫女是不在门口的,才敢跟谭千奉闹上一闹,却没想到那宫女又会折回,她抬眼一看谭千奉,见他识趣地回避了,便出声让那自称吟翠的宫女进来。
阮妗华其实算得心性坚定,吟翠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她已经平静下来,至少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吟翠没有多瞧,只垂头收拾着,看见地上的碎盘后一怔,却也没有多言询问,反而是阮妗华主动提供了一套说辞。
“是我疏忽,方才不小心手滑,摔碎了盘子,会否连累于你?”
吟翠忙忙摇头:“姑娘多虑了,嫲嫲是明理的人,不会降罪于奴婢的,奴婢谢姑娘关心。”她说的诚惶诚恐,似是真的对阮妗华的关照感到不自在,但她口中所言,却又是极为圆滑得体,挑不出不当之处。
这就是宫中的生存之道。
阮妗华笑道:“我初入宫中,许多事都不熟悉,今后可能诸多麻烦事儿,还请吟翠你多担待些。”
“姑娘言重了,方才嫲嫲发了话,吟翠需得跟在姑娘身边伺候,姑娘有什么事找奴婢便是。”吟翠低头伏身说道,稳稳地拎着食盒,地上的碎瓷片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阮妗华点点头,便让她退了下去。宫中虽对她来说尚算熟悉,但毕竟她从未在此生活过,比不得这些日日都在宫中周旋的宫女,先示个好,找个可以说话问询的,却是应当。
她的为人处世,有一大部分其实是跟谭千奉学的,那个时候的谭御史,虽说是长居鉴史殿从不与人交际,但偶有必要,朝堂之上,进退得当的让人挑不出来任何不适宜,与同僚来往,也是规矩得宜,既不会让人觉得受了冷落,也不会热情过了头反招厌恶,恰是这样平淡疏远不卑不亢的交往,却是当真担得起君子之交四字。她还是个小史官的时候就跟着他,常看常学,觉得自己是捡了宝的,十分窃喜,同时钦佩不已,他的言行,她全是暗自记下。
她服他敬他,后来才会妄自尊他为师,他口中虽不应允,但他也是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教导着她,她一直觉得他就是她命中的贵人,并为此庆幸。
可惜了。
她苦涩叹息,将满腔的悲伤怀念与追忆强行压制了下去,冷然看向谭千奉藏身处,那身影冷绝料峭,与她记忆中的往昔截然不同,离她那么近,又仿佛远的不可见。
谭千奉不疾不徐地走到她面前,一双眸子静静望着她,他的面容往日看来也是英俊好看的,那时鉴史殿的宫女常常聚在一处口中谈论的皆是他,她亦是不止一次看见天真烂漫的少女们双眸含春凝望着他,秋波频频,这人却不懂风情,吝啬于丢给那些少女们一个眼神,她记得当日也曾因此调笑于他,不过实心里却没有因为他的容貌产生什么遐想,此刻,这样好看的五官容颜,配上这么一副无欲无求,未沾上半丝人间贪嗔痴怨的红尘世外之人的表情,让她觉得那么不真实,仿佛是璞玉经了雕琢,成了绝世玉璧,然后就超脱于世了一般,不论是气度还是容颜,都远比当初更加增色。
这才是他,她再一次想到。
谭千奉望着她先开口道:“这宫女是太后的人,你与她相交,正中她下怀。”
阮妗华自嘲道:“我都这般样子了,还怕什么?谁再能害得了我?她就算监视我,也不能做什么,宫中日久,我若不能有个得用的人,岂不是寸步难行?”
他摇头道:“你不能在宫中待太久,太后是个狠辣阴毒之人,你斗不过她。”
阮妗华反问:“我为何要与她斗?我不过是大臣之女,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做,就算监视,也不过是因为我父亲是丞相,居心叵测了些罢了。”
谭千奉知道他此刻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好好听,她竖起了满身的刺,他迎上去就只会被她刺个正着,可他却不能放纵她因赌气而乱来,有些事情,他还是要说的,可是……
他沉吟着,仍犹豫不觉。
他突然的沉默让阮妗华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她于是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谭千奉没有说话。
这便是默认了。
本来她以为母亲的事已经是极限,却没料到还有更多,他知道那么多事,这么多年来却伪装的如此之好,真真是好样的。
她没有再看他,而是背对着他走到了窗边,望着外头墙角的一簇草,眼里凝聚了些微的决然,要么不知,要么她就要弄清楚一切,她被动太久了,她容不得再有任何欺骗!
她思索着,斟酌语言,开始说道:“恩师,一如为师终身为父,你知我敬你爱你多年,所以哪怕此刻我气急了你,也没有想要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娘亲既然将我托付给你,必然也是信得过你的,我虽还没办法彻底释怀,但却知道你大约是为我好的,可是你若只是对此讳莫如深,那我就永远没有办法知道真相,我不会安于现状,难保妄送性命,恩师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吧?”
她在威胁他,用她自己的命。
谭千奉向来冷静自持,心思明晰清澈,因而很清楚地知道她是在威胁,可是无可否认,他并不想看到她死,甚至不能让她陷入任何险境,她必须是安全无虞的。
他叹道:“不是我不告诉你,然而五年后的所有事情现下都有了改变,已经发生的可能不会再发生,说了又有何用?”
阮妗华转身道:“但是我要求个明白!”至少,她总要为她因何而死讨个说法,也为谢秋雨的死讨个公道,她隐隐有猜测,可是毕竟只是猜测,她若不能求个明白,无法心安。
谭千奉沉默片刻,道:“你想知道什么?”
“害死秋雨的是谁?”
他回答道:“朝堂上奸臣逆贼太多,皇帝优柔无能,太后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她长卧深宫不问世事是个幌子,许多大事决断,在你有能力涉足政务之前,都是皇帝与太后商议后决定,太后掌权太久,她容不得自己的儿子有任何忤逆,谢秋雨又是谢家人,她不会容她。”
果然如此……
她又问:“为何引我入局?”
“阮相告老还乡,你对她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但她毕竟重病难熬,并不能事事俱细,可是随着皇帝逐渐羽翼丰满,你的作用自然越来越小,魏尘奕心性没那么坚定,谁知谢秋雨死后你是不是第二个‘祸水’?自然要斩草除根。”当然不仅如此,可是这个天大的秘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所以他只将真相遮了半边告诉她。
阮妗华皱眉:“为何秋雨会写是我害她的字……”
“这个女人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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