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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谋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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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感挫败,说话也兴趣缺缺起来:“不过是借你的面子去见一见那清芙姑娘,听说是魏城花魁也不及她半毫风采。”
  “你明知人家是韩大少爷护着的人,还色心不灭?”
  谢秋青忙忙澄清:“此言差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见上一见,怎就与色心有关了?”见阮妗华一脸怀疑之色,摸鼻无奈道,“何况古人也说,食色性也。”
  阮妗华立马换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最后谢秋青摆出了无赖的姿态,扬言若是阮妗华不随他去他就在阮府赖着不走了。阮妗华知道他说到自然能做到,倒不是他意志坚定决不罢休,而是爹爹对他意外的宽容,若他一提,爹爹九成九是会应允的。要她每日看着这张以前在她面前摆尽了脸色的脸……还不如让她直接进宫再爱一次魏尘奕,都是自我凌虐,好歹后者更加缠绵悱恻一些。
  阮妗华颇为不耐地换了那日的男装,出来的时候看到喜兮跟谢秋青又闹到了一处,翩翩公子气急败坏的样子一下子让她心情又好了起来。她走过去,赞许地看了喜兮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笑的如花儿般灿烂。
  谢秋青一见刚才还张牙舞爪叽叽喳喳的小丫鬟瞬间换了一副乖巧可人笑颜如花的模样,瞪直了桃花眼,表情实在逗人。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日更!!!希望增收~~

☆、再见

  胭红阁是魏城最富盛名的风流场所,是销金窟,也是销魂殿。这其间往来的人有达官贵人,亦有市井之徒,他们在这里寻欢作乐,与美人醉酒吟诗,享春宵之乐,图的只是一饷贪欢。然而红尘浮梦终有结束的时候,他们总要回归生活,哪怕生活再不如意。
  谢秋青是胭红阁的常客,所以都没有跟鸨母多做客套,直接是说了来意。
  鸨母本来还笑脸盈盈的,听他这么一说,就立马变了一张脸,为难道:“谢大少是知道的呀,我们家清芙呐,从不见客的。”
  谢秋青立刻冲着阮妗华摆了个眼色,她于是就对鸨母说道:“烦请妈妈去通知清芙姑娘一声可好?就说我是来还衣裳的,说那日与姑娘相谈甚欢,只是如今有了不同的见解想与之探讨一番。若是清芙姑娘愿意见我们,妈妈应该不会阻拦的吧。”
  鸨母连连笑着应了,随后就遣了一个龟奴去传话。
  龟奴跑着去跑着来,很快就回来了,白净的脸上布满了细汗,他随手一抹,笑着回话道:“姑娘说了,要见他们。”他只说了八个字,清润的声线却让阮妗华忍不住看了他两眼,只见他与旁的龟奴穿的是一样的衣服,却显得略大,袖子处都磨得发了白,头发束了个髻,却凌乱不堪,肤色很暗沉,一眼看上去并不招人注意,但仔细看上去,五官十分精致,一双眸子更是黑白分明,意外得明亮。
  阮妗华心生好奇,避了鸨母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龟奴一怔,似是没想到会有贵人关注他,有些受宠若惊,忙回道:“小的阿宝。”
  阮妗华于是冲着鸨母道:“让他领我们上去好了,妈妈您去招呼别的客人吧。”
  鸨母自然求之不得,满脸堆笑地目送着二人上去,一面招呼阿宝好好伺候,他连连应了。
  三人一上二楼,就见处房里冲出一个人,原来是一身素蓝色衣裳的清芙等不及的跑了出来,她一见阮妗华,几乎是扑了上来,两只白皙纤细的手紧紧地握着阮妗华的手臂,美目圆睁含泪,睫毛微颤,似乎眨一眨泪珠就要掉了下来。
  阮妗华反手握住她的手,只觉触手冰凉,她冷静道:“我们进去说。”便拉着呆呆傻傻的清芙拉进了房里,谢秋青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房里头,清芙立刻就扑闪着眼睛落下泪来,那双手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着阮妗华,仿佛一松手就没了依靠,她娇小的身子直颤,双唇哆嗦着似要说什么,可是半个字也没吐出来。阮妗华安抚式的拍拍她,心知她必然是知道了韩栋的事,只是她不明白韩栋于清芙而言到底是什么,所以也不明白她怎么会这副天塌地陷的模样。
  清芙哭了一会儿,却只抽泣着什么都没说,谢秋青在一旁也不好开腔,但又觉得这样沉默下去不是个法子,只好眼神示意阮妗华,叫她也别只顾着发愣暗自神伤。
  阮妗华于是将清芙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她对面,语气平稳地开口:“清芙,你莫这样。先告诉我,怎么了?”
  清芙抬手抹掉眼泪,抿唇沉默着,只是那双本来如初生婴儿一般纯净剔透的眸子现在却是一片朦胧,夹杂着不知名的愁绪一般。
  她不开口,阮妗华也默契地不去追问。她虽然只见过清芙一次,但她明白她被保护的太好,所以她的感情干净纯粹,比世上太多复杂的人更容易看透。
  女儿家心思细腻,生有相惜体贴之情,但谢秋青没有,他一贯潇洒肆意不拘小节,此刻更是不能明白这些悲戚敏感的少女心思,除开一开始见到清芙时的惊艳,此刻已经淡定下来,见阮妗华不理他的眼神,于是也就没了那些顾忌,只直冲冲道:“我说你们两个也别先顾着哭和发呆,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说出来也好商量商量。”
  阮妗华出于自然习惯地瞪他一眼,然后跟清芙说话时又是极其的温柔,生怕惊了眼前脆弱的少女:“你若不说,我们也没有办法帮你。你想救他,一个人也没办法是不是?”
  清芙咬着唇,点了点头,侧过身,望了一眼旁边的谢秋青,轻声道:“我认得你,你是谢大将军家的少爷。”
  谢秋青见清芙不哭时一副淡漠至极的模样,又想起方才那副小女儿家的姿态,觉得好笑,于是不由地又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说道:“我确实是谢大将军的儿子,清芙姑娘认得在下,实在叫我受宠若惊。倒是谁惹的姑娘如此伤心,不如说于在下,让在下为你报仇?”
  清芙不答他,淡淡道:“你是谢大将军的儿子,我见过你的样子。但是你帮不了我,妈妈说他被抓进了钦事府,怕是没命出来了。”她说的十分平淡自然,要不是方才还哭的凄惨,谢秋青都要觉得她在说着事不关己的事一样。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女,明明是很好看透,却又深不可测,很奇怪的人。
  谢秋青暗自摇摇头,这传说中的清芙姑娘的确是闻名不如见面的美人,当然一个美人之所以被认同,并不仅仅是皮相,还有那自然流露的风华,可见这清芙姑娘将来也必有倾国倾城的姿色,但她的性子,却是古怪的很。
  清芙又转头去看阮妗华,说道:“他不会杀人,我帮不上忙,但我觉得你能帮我。我没有证据证明他没杀人,但是他被诬杀人的那个时候他明明跟我在一起,胭红阁的人都可以证明他那日跟我一起。死的是那个姓刘的坏人,他轻薄过我,韩栋教训了他,所以人家认定是他杀的人。”说到后面,语气开始急促加重起来,好像是为了让阮妗华一定要相信她。
  阮妗华心思转了一转,考虑到清芙可能是实在不知所措,所以才会将希望放在了自己身上,即使自己对她而言不过是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但她却不知道,清芙极少接触人,是因为她天性敏感,见不得俗世许多人龌龊自私的心思,所以不愿意见人,她这方面的天赋让她一见了阮妗华,就知道她是个可靠的人,她直觉上阮妗华能帮她,所以才会将什么都和盘托出。
  并不是她感觉到的阮妗华是和善平易乐于助人之人,她感觉到的,不过是阮妗华身上那种深深的违和感,仿佛不存于这世间,所以看待一切都带了一种审视的味道,但是阮妗华看自己时,却多了一丝惺惺相惜,哪怕只是微弱的一丝,也让她觉得是契机,不可丢掉。
  阮妗华想起阮相跟她说的消息,觉得这件事略略棘手起来,且不说她能否拿到并不严谨的证据去劝服李谦渊,光是如今李谦渊要成亲的事,就让她无从下手。总不能不管不顾人家办喜事新娶美娇娘,就这么冲上那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府上去直吼吼嚷着要他放人?何况就算是李谦渊主管着钦事府,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大魏律法白纸黑字,谁也不能妄自胡来。
  何况,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她无关。若不是今日谢秋青非要拉她来见清芙,她根本不会再记起这件事,无论是清芙还是韩栋,于她来说,都是个全然无关的路人,哪怕清芙再天姿国色,哪怕韩栋再富可敌国,都不是她——这么个才及笄不久的小姑娘需要操心的。
  现在的阮妗华,没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官家小姐,唯一可以仰仗的是做丞相的爹爹。但有许多事,她都不能告诉他。
  她心中如有千斤重担,进退难行。
  自从人生轨迹改了方向,她就不知道该去做什么,难知对错,所以被自己缚住手脚,叫她如何再去帮人?到底不过萍水相逢一场,何做纠结?
  阮妗华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帮不了你。”她不帮她,韩栋也不会死。
  她下了狠心,就站了起来,对谢秋青道:“我们走吧。”转身离去,不再看清芙一眼。
  清芙没有挽留。
  谢秋青在一旁虽然插话不多,但也隐约地明白清芙是太无助,求不了任何人,所以才会把心思放在了阮妗华身上,但阮妗华却好似下定了决心不去帮她。他并不觉得她不近人情,换做是他,也没有必要为了陌路人去做这么一件棘手的事,但是阮妗华不过是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却没有感情用事,倒是出乎他的意外。
  似乎一段日子不见,这个自家妹子的闺中好友,的确不同了许多。
  走出胭红阁的一路上,阮妗华未发一言,一直低头沉思着,似乎有点神不守舍,其间若不是谢秋青拉了她几把,不知得撞上多少人。谢秋青这才觉得阮妗华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才会因为拒绝了清芙而感到自责。
  当然,阮妗华此刻想的并不是这个。
  胭红阁让她不由就想起昨日的情形,包括叶君垣。而方才她从清芙房里出来的时候,的的确确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即使那人长相不清,但那身衣服却正是那日跟在叶君垣身边的两个人的。
  看来……叶君垣若不是太穷,怕就是人手不够了……怎么就派了身边连衣服都没得换的人来跟踪她呢?
  阮妗华心中其实乱成一团,韩栋的事看似只是个小插曲,可她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毕竟不认识,她姑且可以不去管。而叶君垣不同,他的出现让她忐忑至今。本来她在暗处,还可以暗中查探打听,但现下的状况来看,恐怕是那日行径出了什么差错引起了他的注意,才会让他盯上自己。
  即使那日真的不过是个巧合而已,可只要他发现了她的身份,那么再单纯的事也不会单纯的解决,甚至她都怀疑此刻叶君垣已经在盘算着什么了。
  阮妗华正出神想着,忽觉腰上一紧,转头去看却是谢秋青揽着她跃到了旁处,身后灰尘乍起,原是一辆马车失控呼啸而过。谢秋青刚扶她站稳,就见一黑衣男子自旁边酒楼一跃而下,身形翩然若飞,而且速度极快,几乎是落地一瞬就抬脚冲着马头踢去,只听失控的烈马长长一声嘶鸣,哄得栽倒在地,连着车厢一块儿拖行了几丈远。
  谢秋青本是将门世家,虽自身武艺不精,却很懂看,此刻也不由大惊:这人好俊的功夫!这时恰好那男子转过身来,眉目间神色虽冷淡至极,但因相貌英气逼人、气质卓然,俨然不是俗人,此刻生生叫他生了结交的心思。
  阮妗华却是如梦方醒,看见那黑衣男子时目光一下顿住。
  叶、君、垣!
  还真是阴魂不散了!
  叶君垣似乎是感觉到了阮妗华的目光,又或者他本就是冲着她而来,他几乎不做停顿的,就朝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阮妗华下意识地扭头就走。
  旁边的谢秋青显然是不知情的,他只是单纯地想认识一个朋友,于是他也极单纯地拉住了欲走的阮妗华。他上下打量了叶君垣一眼,见他气度不凡身手了得,穿的也是极好的料子,便拱手道:“公子好厉害的功夫,在下佩服。”
  叶君垣不甚热络的笑了一笑,道:“过奖。”
  然后就慢条斯理地迈着步子站到了阮妗华的面前,看她似乎不愿见他的模样,反倒是真心地笑了那么一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阮妗华没他那么好风度,明知自己骗了他还作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粉饰的一手好太平。她更是看不惯他这副坦然自在的模样,于是冷冷讥诮道:“相见不如不见。”然后就真的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谢秋青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却还是追了上去,走前却不忘跟叶君垣客套地赔了个罪。
  叶君垣大大方方地受了,口上说着无碍。
  他自然不会在意,他若在意,就不会轻易地放过她,让她这么正大光明地离开。
  魏城是大魏的都城,他并不能对堂堂丞相的女儿做些什么。
  但她既然闯了进来,就别想轻而易举地抽身离去。
  他想的、要的,就一定可以掌控在手。
  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他不怕等再久,来日方长,他有的是耐心。
作者有话要说:  好累好困……
  今天小红手,感觉码字也顺畅了起来~

☆、谭氏妈妈

  阮妗华走的很快,谢秋青不得不跑着跟上,本来心中奇怪得很,但一看到阮妗华那张脸的时候他却什么也不想问了。她的表情十分凝重,步速虽快,但却只是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管前方有多少人、有怎样的路,就只是一言不发地快步走着。
  他就这么跟着她,绕过了街市,走过了巷角,甚至眼睁睁地过了阮府大门而不入,城墙在前,她也是一刻不停,径直着要出城的模样。
  谢秋青不得不强行拉住她,她脚步一停,就立刻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目光里不带一丝的感情,不对,又或者说是有感情的,但像是看着一个很远很远的人,目中带着冷冷的审视,还有一丝怨怼,仿佛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不能原谅的事。
  她的目光远远不像一个少女,竟让他心中发憷。
  阮妗华就这么抬头看着他。方才他拉她时是用了劲的,因而此刻两人靠的极近,少女身上清雅怡人的体香随着呼吸的缓舒不断地侵入,如此的霸道,毫无征兆的,就这么闯了进来,他一下子无措起来。
  两人对视良久,她忽然间神情一松,像是什么悬着的东西一下子放下来一样,说话时声音却带了疲意:“我们回去吧。”
  她什么也不说就是不想解释,谢秋青再随性也不会直接问个明白,所以也没有多言,只是一路默默跟着她回了阮府。
  阮妗华一别了他,就立刻回了自己的屋里,也不顾喜兮问长问短,径自就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好像这样就可以与世隔绝,外面的事和人都不用再管了一样。
  其实她心里的不安,实在是膨胀到了极点,却没有办法对任何人说。
  叶君垣的出现对她而言就是个变故,如今这个变故又发生在重生之后。如果说魏尘奕是她肉里的一根刺的话,那叶君垣这根刺就是扎在了内脏里。因为魏尘奕她太熟悉太了解,左右都不会再出事,而叶君垣……她完全掌控不了,他会给她带来什么,是好是坏,是转机还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完全不知道。
  却恰恰是无知,才可怕。
  无知而不能掌控,不能掌握的东西就是变数,变数会造成的后果难以预料,所以可怕。
  阮妗华想着想着,困意上涌,就这般睡了过去,梦中又是难以摆脱的梦魇,让她头痛欲裂,乍一惊醒,已是天色微暝。
  喜兮见阮妗华要醒了,赶忙凑上去:“姑娘可要准备晚膳?时辰都不早了,方才相爷派人过来请姑娘用膳,见姑娘睡着,就没打搅了。”
  阮妗华头痛得很,可是肚子也在不争气的叫唤,估摸着想睡怕也是睡不着了,便叫喜兮服侍着起了身,并交代厨房弄点稀粥来安慰安慰这辘辘的鸡肠。趁着粥还没来的功夫,她也去换了身舒坦居家的衣服。
  吃完她才想起方才喜兮说的话,便顺口问道:“我爹可用过晚膳了?”
  “自是用过了,听说今天宫里的谭御史来了。”喜兮一面收拾着碗筷一面说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看着谭大人怕是要在这里歇着了。”说着说着,喜兮就语气欢快起来,“我听说那谭御史不仅英俊,而且年纪轻轻就掌了鉴史殿,是个栋梁之才,必成大气的。说来,往年鉴史殿的都是一些个老头子,现在这个却真是好极了,若是有女子能嫁给这样的,想必也是不错的!”
  阮妗华根本没有听她后头的话,只是“谭御史”这么个名字一入耳,心就扑通地跳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僵住,停了一会儿,就一下子站起来往外跑去,也不顾身上穿的单薄。
  喜兮忙跑步跟上,给阮妗华套了件朱红的披风,口上抱怨:“姑娘往哪儿去啊,今年这秋可寒着呢!”说着就要给阮妗华系上领口的衣带。
  阮妗华随手一拢,急匆匆道:“你先回去,我自有分寸,既不会冻着也不会饿着,可好?”也不等喜兮回应,又是匆匆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此刻她什么也不顾得了。
  她只想见他一面!
  魏尘奕始终是皇帝,哪怕他那时候再疼她,再偏爱她,身份摆在那里,总有隔阂。所以她在宫里时唯一可以全心信赖并且求助依靠的人,就只有谭千奉。他虽远离官场,但是他博古通今,有大家之见识和文采,平生所涉既广又精,处事待物别有心思,阮妗华在他那里任职的时候受益匪浅。
  前世谭千奉于她而言,是师长,亦是朋友。他教她为官之道,教她收揽人心,教她如何伴君身侧……哪怕这些东西他从来不屑地去做,一直只偏居于鉴史殿中与书为伴。他只大她十岁,可是他却视她如友如女,不断提点她告诫她,若非是他,她也不会用了仅仅五年就位极人臣。后来她在鉴史殿的藏书库里发现古籍的秘密,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她帮她隐瞒,并且助她解开难题。
  所以哪怕他面上再冷,她也不怕。
  她一直跑着,脑子里只有那一股子冲劲,直到看到书房里透出来的光亮她才停下,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没让下人通传,直接打算推门进去。手刚挨上门框,就听见屋里有什么东西被掷落地下碎了一地的声音,紧接着她听见爹爹压抑怒气低声说话,她听的不真切,只是隐隐约约捕捉到几个词。
  好像是在说,什么谁已经死了……还不够么……然后就是半饷的沉默,她才听见谭千奉平淡无波的声音:“相爷何必动怒?相爷兢兢业业地坐着相位,暗地里筹断谋划这么多年却还是逃不掉的心情下官可以理解。可是相爷强行去改变元家的命,自然会祸及池鱼,实在与他人无尤。何况相爷莫忘了,元家的后人可是还在的。”
  “你!咳咳咳咳……”
  “我不便多待,这就告辞走了。相爷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她从没有听过他这样说话,哪怕以前他总是不冷不热的,却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冷眼看着别人的喜怒。他说的话简单,却似乎轻而易举地戳到爹爹的软肋,叫他哑口无言。
  正发着愣,门却一下子开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抬眼盯着眼前的这个人不放了。
  冷毅的脸部线条率先映入眼里,他薄唇微抿,唇色极薄,颀长的身子背光立在她面前,看不出表情。但她却能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停在她身上,虽看的专注,但毫无感情。
  阮相从谭千奉身后走了出来,稍一愣神,随后就微笑着对她说道:“妗儿你怎么过来了?”
  阮妗华几乎是立刻冲到了阮相旁边,努力摆出一副天真的笑容:“我自然是来看爹爹的!喜兮说您先前找我。”,
  阮相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谭千奉,说道:“本来打算让你见一见这位鉴史殿的谭大人。你不是自小就喜欢看书么?这谭大人可恰恰是学富五车之人。”
  一听这话,她看来兴奋的很,嘴角弯了起来,连一双杏眼都笑弯了,她就这样眉眼俱笑地看向谭千奉,还带着一丝新奇的打量,语气轻快地问道:“你就是鉴史殿的谭大人么?看上去果然气度非凡,喜兮说的没错,的确是好看的人。”
  阮相轻轻咳了声。
  她不明所以地望过去。
  于是阮相咳得愈发重了。
  阮妗华于是就望向了谭千奉,清澈的眸子里只有一片茫然。
  后者只是回望她,听了她的话也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她夸好看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阮妗华心中暗恨,面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挨近了谭千奉道:“谭大人我有些问题想请教,可否移驾探究一下?”但她丝毫也没听他的回答,更不顾身后阮相的诧异,直接就把人拖走了。
  她一路拉着他,他毫不抗拒地跟着,却什么也不说,只迈着步子,竟有些悠哉悠哉的模样。
  直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她才停下来。
  但是她过了好一会儿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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