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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作娘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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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冒冷汗的令月生平第一次进了皇宫大内。
那位总管没有蒙她的眼,反将她堂而皇之的引到了后宫昭阳殿。
“这就是贤妃娘娘所居的昭阳宫,”他善解人意的为令月讲解着。
令月干干的点头道谢,心内像是揣了一只发春的兔子。
她竟要和她的前辈过招了!
她竟要和所有女细作的榜样过招了!
贤妃——青鸾。
这是一个在细作行当里多么如雷贯耳的名字啊!
她今天,就要见到真颜了!
入了大殿,令月不敢抬头乱看,只是跟着唱诺的总管,下跪磕头。
和修行千年的妖精过招,闭嘴是最好的防御。
“抬起头来吧。”
殿上,传来了一个温润亲切的女声。
令月慢慢的抬起头,看到前方玉阶之上,有着一立一坐两个女人。
立着的,一身姆姆装扮,不怒自威;
坐着的,一身妃服凤冠,风姿美艳。只是,韶华易驻,沧桑难掩。那巧笑中瞳神那股之暮色秋气,已跃然凌罩于春花之容……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贤妃了吧。
令月不敢直视青鸾的瞳神,只能将眼眸垂下,盯贤妃脚下的金凤裙摆。
“你们都退下吧。”贤妃这一句,是对旁人说的。
“娘娘?”那年长的宫女面露惊愕,颇有些意料之外的感觉。
“没事,本宫瞧着这姑娘投缘,她不会害我。”贤妃笑着摆了手。
我还害你?!令月在心里愤愤嘀咕着,阿弥陀佛啊,您别害我就行了……
诸人退后,大殿之上,就只剩下令月和贤妃两人了。
“你是赵真带大的?”贤妃的语气又是轻柔,又是熨帖,闻之如沐春风,舒坦的很。
“回贤妃娘娘的话,是。”令月可是知道这画皮底下是什么光景的,她拱手行礼,一丝都不敢懈怠。
“这里没有外人,就称呼我青鸾吧。”贤妃起了身,很自然的将手递在空中。
令月猜着这华丽的身影欲从玉阶上下来,赶紧上前,做了搀扶的姿势。
贤妃笑着拉过了令月的手。她神情可亲,态度和蔼,却令人有种惶恐忐忑、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一直在端详着令月,一步步迈下了玉阶。
令月觉得 搭在自己臂膀上的手松松软软,不像是一个精狠的杀手,倒似是一位养在深闺的贵妇……
“哎!”可能是贤妃看的太入神了,最后一步竟一脚踏空!
令月赶紧挺身护驾,将贤妃搀扶住。
这一扶臂拉手,令月惊呆了!
——这贤妃的脉象……
“心里惊讶是吧?”贤妃在一旁淡淡的笑了。
令月恐惧的抬起了头。
这个贤妃,她们细作的青鸾前辈……竟是筋脉全断!一点武功都没有!
“是真的。”贤妃恬淡的注视着她,暗人之间,很多话都不必说出来,“当年为了救皇上,我自断了筋脉。”
令月心头震惊,当下却一句话也不敢接,只能惶恐的低下了头。
“呵呵,”贤妃淡淡的笑了,“傅姑娘,我拿你当同门,你为何拒我与千里之外?连句掏心的话,都不肯与我这终老宫中的废人讲吗?”
令月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用目光同情的望着贤妃的手腕。
“想知道为什么吗?”贤妃幽幽的开了口。
令月垂头眨了眨眼睛。她的脑子现在还反应不过来……
“你做暗卫的时候,吃过那个药丸吧?”贤妃的口气如话家常,“我当年也吃过。”
“不过,那万蚁身蚀心之苦,我活着抗过来了。”
令月再次惊恐的望向了贤妃。
那药丸……最后都是自残而死……
“很简单,”贤妃笑的云淡风轻,“因我有武功在身,发起狂来,一般的东西制服不住。所以,我就废了自己的武功。”
枕上十年
自己废了自己的武功?
令月心里惊涛骇浪的——这和会水的人要把自己淹死一样,需要多大的毅力……
更何况万蚁蚀心之毒,那贤妃当时若没有解药,怎么可能活着挺了过来?还有,为了救皇上?那何必废了自己的武功又要抗过药丸之毒呢?当年这是怎一出大戏啊……
“不相信吧?”贤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令月的内心,“现在让我回头想想,连我自己也不相信。”她幽幽的笑了,“那时候,我刚生下了彦儿不到两年……为了皇上,我真的可以眼都不眨跳下地狱的,更何况受这区区皮肉之苦……”
令月由内而外的打了个冷战。
贤妃如此情痴?这样的女人疯狂起来也太可怕了……她定定盯着贤妃的脸庞。多少往事从这个外表光鲜的女人身上流走。能忍着不死,还有什么做不来的……
“你们在背后,都为我所不齿吧?”贤妃突然笑眯眯的插了一句话,“我是个反水的细作,是咱们这路人的败类。”
话语的尾词,她加重了口气。
“没有没有!”令月一个哆嗦,赶紧摇头。“大家都在说贤妃娘娘,不,青鸾前辈的运气真好,能与皇上一见倾心、鸾凤和鸣……”她极力的配合着贤妃的亲近,人家连本宫都不说了一直向她示好,她总不能一直端着奴才的架子,拒人千里了吧。
“好姑娘,别安慰我了。我知道大家都如何说。”贤妃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其实,你慢慢就明白了。一个女人出来做细作,难啊……”这尾音的一声叹息,勾的令月心底不由一软。
令月没有收回手,任凭贤妃握着。贤妃的手柔软而无力……这个人,自己把自己弄成筋脉俱断,这个场景让人一想,就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这个载入两朝史册的传奇女子,谁知道,她的背后竟艰辛于此。
怪不得……令月这才明白了。她从前疑惑,看如今皇帝对李成器如此青睐扶持,却不见东宫西宫有何反应?
原来,昔日暗人之巅的贤妃是如坐针毡却反应不得了……
唉……可叹。鸾凤折翅,怕是心内多有不甘吧。
令月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娘娘如今天家富贵,身荣子孝,羡煞旁人,往日的辛苦,也算圆满了。”她捡着贤妃高兴的话说,这深更半夜的将她传到皇宫大内,若说没什么缘由,鬼都不信呢……这贤妃示好也示好了,下一步,该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吧……
“是啊……这么说,我是该圆满了。”贤妃笑了,目光一瞬是有些满足,“但是,我夜里还是阖不上眼啊,还有彦儿……”
令月心下一咯噔,果然,是为了太子之事。
“暗卫那个药丸的解药,我给你。”贤妃突然从 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我看着你,就像瞧见了当时的我……不过,我不想用毒药来束缚你,我想让你心甘情愿的来帮我,帮彦儿……”
令月暗自讪笑,心想,我可没那么笨,这说不定还是更毒的药呢……
“属下誓死效忠娘娘和太子殿下!”她没有去接,却扑通一声跪下了。
“那好,”贤妃不动声色的收了手,索性说到了正题,“蓁王那边想要你,本宫也想让你过去。”她缓缓肃了脸色,“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令月在地上抱拳,不就是再到李成器那边去当细作吗?“属下一定不辱使命,让娘娘满意!”
“你是敬治调教出来的,本宫放心。”贤妃拍向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平身,“蓁王那里,日后说不定,会甚为厚待于你的……但你要记住本宫的话,别看那李成器现在闹的欢,但他日后,是绝不会成就什么大事的。”
“他不像当年的皇上。他差的太大……入朝晚,军中的根基又不牢,”贤妃定定的注视着令月的眼眸,“呵呵……本宫其实用不着说这些的。从敬治手里出来的人都是有慧眼的——识时务,懂大局。不会傻的连局势都看不懂的吧。”
令月恭敬的垂着眼眸,满脑子都是那个“敬治”,听贤妃的口气,明明说的是赵真……这难道是赵真曾经的名字?赵真还有个名字叫敬治?就像贤妃叫青鸾一样?
“再说了,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是不可信的。”贤妃笑着将自己的手臂摊开,“你知道吗,本宫在每个月的望日,都会有一次生不如死的筋脉抽搐……若不是为了彦儿,本宫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世界上多流连的……”
令月看着那被绳索新捆后遗留下的淤青,心头一阵阵恶寒。
贤妃这是以自身为例,来劝告不要步其后尘……
“不要相信夺权路上男人的话。”贤妃的声音很低很低,“傅姑娘,本宫也不会让你白白辛苦的,你若一心待本宫,待太子登基之后,你若想入朝,本宫给你一个女官职;你若想要财宝,本宫让你富甲一方。你想要什么奖赏,大可以现在跟本宫讲明,本宫也好心里有数。”
要什么奖赏?令月微微一怔。
不要?不行。分明就是把贤妃当外人。
要的敷衍?也不行,贤妃虽然废了功力,但还是个人精。
人家如此示好,断没有给脸不要脸的必要,只能,要一个貌似真诚却又不可能实现的要求了。
“属下还想……”令月赶紧跪下,口中组织着言语,脑海中快速的想了想,“请贤妃娘娘届时,给属下赐个好人家……”
“呵呵……”贤妃突然笑了。她笑的很无奈、很感慨。“男人,就是那么会事。可偏偏 女人在年轻的时候,就是过不了这一关……”她的手,搭上了令月的肩膀。
“傻孩子,你可以和我开口要很多东西,为什么偏要一个男人呢?”贤妃的声音很低沉,“此去经年,他会空着后宅和真心来等你吗?”她轻轻拉起了令月。
“会吧……”令月干干的笑了,她突然想到了袁螭,“娘娘,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
“女人,总是要自己撞过南墙,头破血流后才会醒悟的……天下还有那样傻的男人?”贤妃不屑的摇头,“除了太监,我还没见过可以经年不碰女人的男人……”
“有的。”令月突然想笑场,“赵主就是这样的人。”
“敬治?”贤妃有些发愣。“你说赵真?”她疑惑的挑了眉毛,“建阳繁华,院子里又那么多……他就一个也没沾染?”
“是,娘娘。”令月很理解贤妃的质疑,“赵主就是个怪人,我们从没见过他碰女人的,在院子里时,大家都在私下议论他……那个,他真是怪的。”
“呵呵,敬治一直是个怪人的。”贤妃笑着摇头,“没想到,十年了,他都没变……皇上请了他十年,他都不肯来京城。”贤妃悠悠的转了话题,“否则,哪论的到阎竟新坐上那个位置……”
令月心下一惊,难道赵真此番进京,不是贤妃授意?她突然又想到赵真和李成器在建阳鹰翼山下的私会……难道,赵真和李成器是一伙的?
“好。”贤妃见她一直低头不语,叹息着答应了,“你毕竟还年轻,对情啊,爱啊的还有希望……本宫就答应你了,若是日后,你还这么想的话,我会赐婚给你的。”
令月刚想叩头谢恩,却不想贤妃加上了另一句话。
“本宫知道,你喜欢的是方家耀祖。”贤妃的声音很轻,很轻,“我看,他对你也不是无意。你好好办事,本宫自然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令月惊恐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贤妃了然于胸的目光。
天啊……令月惊愕的垂下了眼眸。这事儿贤妃怎么可能知道?!难道,从在建阳起,她就被人盯上了?
那她和袁螭的事呢……看来,贤妃的触角还伸不进军门大院?还是,贤妃知道了,却不说……
不过。
——让人误会了总比让人看透了的好。
令月当下都不用佯装,脸腾的就红了。
“娘娘……”她窘迫的无以复加。
“不过现在,你还是少跟那个方耀祖接触。纠结多了,不利于暗人做事。”贤妃是恩威并施。
“是……”令月当下,只有俯首称是的选择。
“九月初一,替本宫把这个送了。”贤妃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
令月一接 ,发现上面绣着梅花,花的枝头还站立着两只喜鹊。很普通的一个“喜上眉梢”。
“吴家班的吴班主。你认得吧?”贤妃开了口,“初一上午,把这个送到城北的芭蕉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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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左军府,令月几乎是一夜未眠。
快天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这几日,袁螭都好似是真的生了气,白日里不见人影,回府后也刻意的回避她,她去叩门求见,都被海青尴尬的挡在了外面。
令月不敢再多有举动,贤妃知道了多少,她实在是心中没数。
想来,她和那方耀祖的来往,也都是谨慎再谨慎的……连赵真当初在建阳都没有发现,那个贤妃是怎么知道的呢?
太可怕了。她突然有种被人看光的感觉。
谨言慎行。这个世界,细作是无孔不入的……
袁螭那里,想必初一一过,他就该明白了吧。
九月初一,方耀祖正式拜大将军印。京郊祭旗,领兵出征。
说实话,令月是真的想去看看的。
但她也知道,于公于私,她最终都是去不成的。
她不想为了这瞧热闹的一眼,得罪了那个小心眼的袁螭。还有那个贤妃交代在今日上午的任务,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和方耀祖有过多的接触……
她是个将要摆放在李成器身边的棋子,上面希望她能心无旁骛,做一个敬业的棋子。
令月望着晨曦中房门紧闭的公子院落,给看门的福贵留了句话——她有急事,去城北执行任务去了。
她知道福贵这话送不上去,但至少在袁螭事后追问的时候,有个说辞。
吴丽人养病的芭蕉别院。
很不好找。
贤妃好似在故意考试一般,将令月在赵家大院所学的知识翻了个遍。
一顿字谜、画谜、音谜弯绕下来,令月解的太阳穴都疼。
一个时辰后,令月终于站到了芭蕉别院的朱漆门口。
看着刚刚升起的日头,对比着头顶上那“喜上眉梢”的门簪,她满意的笑了。
暗号对上了。看来,她完成了贤妃最初的考验。
上前,三明一暗的敲门。
跟探头的小厮出示了贤妃的香囊,令月顺利的被人领了进去。
在后院成片的桂花树下,令月瞧见了那个俊美熟悉的身影。
——吴丽人。
不过,这次的他,是坐在木轮椅上的,雪白的衣袍,在花林中飘如谪仙。此时正望着远处发呆,不知轻声哼唱着什么,一脸的消瘦……
真是我见犹怜啊。令月在心底感慨了一声。她其实有些理解龙阳之癖了。面对这样一个尤物,竟比女人还令人动心……
想必,贤妃和东宫为了救治下大血本了,把那么一个 重刑之下、血肉模糊的人,都弄活过来了。
引路人早就退下了。
令月悄声前行着。她不是存心想吓吴丽人,只是,她想听他那么失神的,在唱什么……
也许,他并不怕人听到吧。
以他的功力,她靠近的脚步,算不得什么吧……
令月礼貌的在距人五步的地方停住了。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
“落灯花棋未收,叹新丰孤馆人留。”
“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
吴丽人唱的是元曲——夜雨。
令月从未听过他未加身段,低声唱曲,也从未听过这寥寥几句,竟能被唱的如此哀婉动情。
品着这忧词天音,她的眼前竟看到了秋意哀伤扑面而来……
“怎么,还想继续听?”吴丽人头都未回,打断了令月的神游。
看来,他的武功还在。令月恻恻的笑了。阎竟新这老虎也有走眼的时候,下次……应该先废了这厮的武功。
“吴班主,我来给您送东西了。”她走近几步,将那香囊递上,顺便,冒昧的仔细端详了一下吴丽人。
——那俊脸还留着呢。看来阎竟新不是很变态……只是不知,这柔软灵巧的身上断了几根骨头……
她想到吴丽人当初在火架子上戏弄她的话语,再瞧瞧他现在坐在轮椅上的悲催模样,当下觉得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通体舒畅,无比的满足了。
“神女娘娘,”那吴丽人是不会让她得意的,他无害的抬脸望向了她,“属下恐怕,帮不得您什么了。”
他满意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去,再叹息着加上补充,“小声说,这里没人会听到的,放心好了。”
“你……”令月咬牙切齿的开了口,“你知道没人就好。你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这伤口重新裂开!”
“你觉得,”吴丽人很恬淡凝视着她,“刑罚对我有用吗?”
……
令月还是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索性在言语上让一让这个可怜的人。
“文彭阁我去了很多回,可是,就是找不到密语……”她很挫败的说到了正题。这个吴丽人是乾教中人,这几起谋杀案的凶手,他一定和北斗七星脱不开关系!
“属下说过,”吴丽人的笑仍是一副欠扁的姿态,“这些事,都不必您来亲自操心的。到适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帮您做好,您只需……”
“好了!”令月烦闷的打断了他,这家伙,就是活该去受那十大酷刑!她真想去单独找阎竟新谈谈,下次抓到这吴丽人上大刑的时候,换她来帮一把好不好……
“你们想怎么折磨我?”她死死的盯住那 妩媚流波的眼眸,“马上就想把我推上去,然后再如何?”
“你们就不怕我不做了!我不奉陪了!你们自己玩去吧!”令月拂袖,转身离去。
“……你想知道你是谁吗?”吴丽人低低的叹了一声。
令月离去的脚步粘滞了。
“是贤妃让你来的吧……”吴丽人音容疲惫闭上了眼睛。“快了……你再等下去,马上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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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月愤愤然打道回府。
在半路上,她突然想到那冰销丸该到日子了,可以去拿了……干脆打马绕了个弯,先到德济堂去领了丸药回来吧。
那刘延龄出诊了,不在。给她留了个字条。
白纸黑字写的很严谨:一年只给她配四丸。且大齐国只此一家,她从别处也配不来。建议她还是念经为上,不要病急乱求医,吃错药的后果,是对自己的身体有害无益的……
令月觉得这刘郎中敬业的有些啰嗦了,真是,想必整日里给女人看病看的,说话也娘们起来了……
她将那四丸子药收好,打马回了左军府。
奇怪的是,袁螭还未回来。
令月从晌午等到日落,在房间内寻思了个来回,贤妃那些话、自己和方耀祖的事情破绽在哪儿、吴丽人说的话什么意思……才听到外面有些喧哗。
袁螭回来了。
平湖暗涌
令月心下称奇,这袁螭去送方耀祖出征,按理说晌午就该回来,这么晚,干嘛去了……
她疾步出屋,却也没见到袁螭的人影儿。
据说,这袁大公子入府便是铁青着脸,快步入房,谁也不叫。
你瞧,连海青和海龙都苦瓜着脸,一左一右闷在门口。
事情诡异啊。令月不敢上去招这晦气,赶紧偷偷拖来一个跟班问下。“公子这是怎么了?谁让公子生这么大的气?”
“傅大人,小的也不知道,”那跟班摇头。
“公子不是去送方将军了吗?”令月皱起了眉头,她最讨厌左军府中这些一问三不知的兵油子,“怎么,有事耽搁了?方将军到天黑才出发的吗?”
“不是。方将军吉时出发,没有耽搁。”那跟班客气的一问一答,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
令月在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那方耀祖按时开拔了。并没有之前笑谈的那样——如果她不去,他就真的就不出征了。
笑话。男人都爱说笑话的。可笑的是,自己却为这事担忧——怕方耀祖刻意等她,惹怒了袁螭……
丢人啊。令月觉得脸面上一阵阵发讪。
“公子送完方将军,去哪里了?”令月自己失了面子,心情郁闷,索性从腰间掏出暗卫的腰牌,顶在了那人的眼上,“出什么事了,少给我啰嗦,快说!”
“公……公子去大佛寺了……”那跟班见她突然变了脸,吓的都有些口吃了,令月在左军府很少拿暗卫这东西吓人的,这厢突然亮出来,很唬人的。
“谁惹着公子了?”令月逼问道。
“傅大人,小的真的不知啊!”那跟班都快哭出来了,“您去问海青、海龙大人吧,小的只看到,公子上香出来后,脸色就一直不好……这一路上,谁也不敢上前说话……”
“好了,你走吧。”令月明白再也撬不出什么了,“回去后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冷冷的瞄了那人一眼。
“是是是……小的什么也听过……”那跟班如闻大赦,仓皇逃窜。
袁螭去上香了?令月一头雾水。
说的通的,应该是袁螭去大佛寺见了什么人吧?
一定不会是柳蓉,她无良的笑了,一个名寺宝刹,是不会收容女客的……
那袁螭见的是什么人?她愈加好奇了。
他生的什么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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