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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钩斜-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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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是十分机警聪明之人,念头立转,又想出了一点端倪,付道:“莫非饭菜中暗暗放了药物,使我失去理性?”
房内一暗,灯火齐灭。俞翠莲忽见床前一条黑黑的人影,知是公孙元波,谅他不怀好意,不禁花容失色,心中泛起了说不出的痛苦,不觉凄凄切切地低声哭泣起来。
可是过了一阵,她心中爱慕的那个男子并没有压到她身上去,当下停止了哭声,定睛望去,由于房内已黑了好一阵,眼睛已能适应,故此可以分辨出床前人影的模糊轮廓。只见他垂眉瞑目,动也不动。她正在讶异不解,公孙元波忽然睁开眼睛,侧身坐在床上,上半身向她靠近来。
俞翠莲这一惊非同小可,哀切地低声叫道:“不,不要碰我,我求求你”公孙元波果然没有伸手碰她,双目炯炯,像黑夜中的两颗寒星一般,只听他低声道:“你很怕我是不是?为什么?”
俞翠莲见他没有动手,芳心便走下来,道:“因为你不能碰我”
公孙元波疑道:“你说不能,而不是不许。这样说来,你心中不是不愿意,只是形势相迫,另有苦衷,所以不能让我碰你,是也不是?”
他已恢复神志,运功之时也知道了果然曾经受药物所侵,是以一阵子失去了理性。现在他分析事理,层次分明,用字准确,和刚才全然不同。
俞翠莲连连颔首,道:“是!是!哎呀!刚才你几乎骇死我了。”她心中陡然一阵剧痛,因为她的苦衷,竟无法向这个青年吐露。
公孙元波沉吟道:“庞兄知不知道你的苦衷?”
俞翠莲道:“他当然知道。”
公孙元波道:“既然我连碰都不敢碰你,那么更不能娶你回去了,对不对?”
俞翠莲默然道:“是啊!唉!我天生薄命,这一辈子已没有侍奉郎君的福份了。”她说到这里,痛苦地透一口大气,随即低低暧泣。
公孙元波忖道:“既然她大有问题,庞兄亦不是不知道,为何还把她许给我?”想到此处,心中更是凛骇,一个疑念横亘胸中:莫非她已经是庞公度的妻子?公孙元波又愤怒又怜悯。愤怒的是庞公度不知有什么阴谋诡计,竟把他自己的妻子或侍妾让人,还不惜使用催情的药物来达到目的;怜悯的是眼前这个艳媚绝世的美女,竟得不到庞公度的真情,还被利用为工具。
过了一阵,他才说道:“俞翠莲,我要走啦,你是留下来呢,抑是跟我走?”
俞翠莲不经思索,应道:“我不能跟你走。”她不但拒绝出走之事,而且毫不考虑,显然这件事根本没有可能性。
公孙元波忖道:“既然如此,我们从此一刀两断,你将来遭遇任何事情,可不能怨我。”
忽听俞翠莲又追:“你也不要走,外面一定”
公孙元波冷冷道:“我不怕!”他站起身,心中盆怒仍然末消。
俞翠莲急急伸手,抓住他的臂膀,道:“你在生我的气么?”
声音中带有想哭的意思。
公孙元波心中一软,怒气全消,柔声道:“刚才真有点生气,但现在好啦!我不生你的气就是。”他真怕她再哭起来,便故意岔开话题,轻松地道:“你对我太不公平了。瞧!你可以抓紧我,而我却碰不得你。”
俞翠莲连忙缩手,道:“对不起,我也不应该碰你的。”
公孙元波笑道:“我可不在乎。如果你用力拉我,我可不就顺势倒在你身上了么?”
俞翠莲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十分认真地道:“万万不可,你不能碰我!”
公孙元波本想坐回床沿,听了这话,觉得很不是滋味,便改变了主意,淡淡道:“我去把灯点上。”
他过去点燃灯火,在桌边坐下。耳中听到俞翠莲结束衣服的声音,脑海中不由得闪过刚才她酥胸袒露的景色,心头微荡,付道:“似她这等绝世美女,若能娶为妻子,此生可以无憾了。”俞翠莲离床下地,走到他对面坐下来,手肘搁在桌上,托住香腮。在灯光之下,只见她眉黛含螫,那张艳丽的面庞上,笼罩着一层愁色。公孙元波看了但觉回肠荡气,那颗心再也狠不起来。
只听她幽幽叹息一声,说道:“我生出来就注定是苦命人,时时恨不得快点死掉,以免票人累己,唉!”
公孙元波道:“你心中有着很大的苦衷,只不知为何不肯说出来?”
俞翠莲摇摇头道:“我不能说,也求你不要追问!”
公孙元波空自狐疑满腹,但又感到她的恳求正是清真意切,实是不便再追问下去,只好耸耸肩,默然忖想。
他不能不佩服陆廷珍、庞公度等人的确有点莫测的手段,不但能使麾下之人物个个忠心耿耿,不辞一死,连俞翠莲在这等情况中,仍然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泄露。
俞翠莲见公孙元波现出冥思苦索的表情,便问道:“公孙先生,你想什么?告诉我行不行?”
公孙元波苦笑一下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问题很多,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简直无从想起!”
俞翠莲道:“那就不要想,永远不要想。”
公孙元波讶道:“你不希望我想出个中内情,是不是?”
俞翠莲点点头,面靥上又泛起了幽凄动人的神情。
公孙元波越瞧越感到她的苦衷十分奇怪,决计查明原因,然后尽一己之力去帮助她。当下说道:“我且再住一两天,等外面风声平静了才走。”
俞翠莲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步声,转眼瞧时,一个人提着灯笼走进院子,在这个提灯者后面,出现高冠峨服的庞公度。俞翠莲隔窗户叫了一声“义父”。庞公度独自入房,向他们笑道:“你们猜猜看,刚才有谁来了?”
俞翠莲讶道:“有人到我们局里来么?”公孙元波微微一震,接口道:“是不是无情仙子冷于秋?”
庞公度疑惑地望着他,点点头道:“是的,正是冷仙子忽然来访。局主和我浪费了点气力,才把她应付走。”
他停歇一下,道出心中疑问:“公孙先生何以一猜就中?”
公孙元波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她。”
庞公度道:“冷仙子可能不死心,还要暗中搜查本局多处,所以请公孙兄暂时躲一躲。”
公孙元波站起身。庞公度又道:“外面那人自会带公孙先生到一个密室中,等到过了今夜,方可回到此处。”
公孙元波考虑一下,才走出房去,只见提着灯笼引领庞公度进来的那名手下蒙着面孔。
这蒙面人一言不发,转身行去,公孙元波跟随在后。穿过两座院落,随即转入一条通道内。
蒙面人推开一道房门,公孙元波随后进去一看,灯火明亮,竟是~间书房。他皱皱眉头,问道:“这一间便是密室么?”
蒙面人没有回答,忽见壁间一排书橱无声地移开了数尺,现出一道门户,门中亦有灯光,却是一道扶梯,原来下面才是密室。
公孙元波走下去,扶梯尽头有一道门户,黑色的木门打开着,里面灯光都点燃着,所以看得很清楚,家具陈设俱甚华丽讲究。公孙元波身子微歪,伸手扶了木门一下,便走进这间布置华丽的地下密室内。
室内没有一扇窗子,公孙元波举手掩鼻,道:“哦!好臭啊是什么气味呀?”
蒙面人跨入房内两步,用力嗅吸一下。还没有闻到什么气味时,忽见公孙元波五指如钩,决如疾风,疾抓他面门要害。蒙面人上身一仰,底下踢出一脚,势急力猛,劲道十足。
公孙元波不得不退,但小指头已勾着那人面巾,只是缩手之时把面巾也给扯下来,露出整副面目。
他一望之下,这个蒙面人敢情就是镇北缥局局主陆廷珍。心中微怔,手起一掌,“呼”
的一声迅急拍去,喝道:“陆局主何故扮作下人?”
陆廷珍一面抡掌迎击,一面应道:“除了本人之外,无人可以拦阻公孙兄夺门而逃”“砰”的一响,公孙元波退了三步之多。原来他功力既不及陆廷珍深厚,加以体力尚未十分恢复,是以硬拼之下,相形见细。
陆廷珍从从容容退出房外,随手关起木门,只听落闩下锁之声传了入来。接着木门上打开了一个洞口,陆廷珍的眼睛向房内探视,见公孙元波尚在原地,便道:“公孙兄,本人多有得罪,幸勿见怪!”
公孙元波哼一声,道:“你把我囚禁此地,有何用意?”
陆廷珍不答反问,道:“公孙兄瞧出了什么破绽,才下决心要夺门逃走的?”
公孙元波道:“我借故摸了这道木门一下,触手冰凉,得知是钢铁质地,所以决定不让你们囚禁于此。却想不到陆局主亲自出马押解,我逃不出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陆廷珍道:“公孙兄对于敝局,一定有着很多疑问。正因如此,我们不得不把你囚禁起来”他终于答覆了公孙元波的询问,虽说他的答覆根本就无法索解。
公孙元波道:“难道除了我公孙元波,就没有人对贪局发生过疑问么?”
陆廷珍道:“怎么没有?”
公孙元波道:“这些人都被资局解决了,是不是?”
陆廷珍道:“贪局迫不得已,只好杀之灭口。希望公孙兄别以为我们都是残忍嗜杀之徒才好。”
公孙元波耸耸双肩,道:“我心中的想法如何,目前已无关重要啦!”
陆廷珍道:“看来恐怕正是如此了!”
公孙元波沉默了一阵,才道:“陆局主为何不干干脆脆杀死在下?”
陆廷珍道:“还未到时候,公孙兄不必着急!”
公孙元波听了这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天下间难道有急于送死的人不成?”
他已懒得多言,回头顾视一下,便退到角落的一张铺着精绣丝绸垫褥的睡榻,躺坐得舒舒服服,流露出一派懒洋洋的神气。
陆廷珍的眼睛一直不曾消失,细细打量公孙元波的举止神情。过了一阵,突然说道:
“公孙兄,恕我打扰一下,还有三件事须得说明。”
公孙元波忖道:“此人气派木小,一开口就有三件事之多。
我倒要听听是哪三件事情。”当下点头道:“陆局主只管吩咐。”陆廷珍先说了一声“不敢”,才又说道:“第一件事是敝局送来的饭菜绝对无毒,请放心食用,以免徒然减弱了体力。”
公孙元波讶道:“我要体力何用?”
陆廷珍不答这话,径自又道:“第二件是在这门洞之外,昼夜有人轮班看守。这个看守的人,奉命要时时查看你的动静,所以请你不可出手袭击。”
公孙元波点点头,道:“使得。我伤了你手下之人,无补于事,徒然招惹你的报复。”
陆廷珍道:“公孙兄明达事理,实在太好了。第三件事但愿公孙兄也肯答应。”
公孙元波念头电转,隐隐已猜到他的企图,道:“这~点只怕万难答应了。”
陆廷珍道:“以公孙兄的才智,很有可能猜中本人的要求。
我要的是你身上的兵刃。”
公孙元波摇头道:“不行。除非陆局主进来夺走,那叫做无可奈何。如若不然,陆局主休想叫在下自动奉上。”
他说得很坚决。陆廷珍沉吟一下,才道:“好,本人有机会的话,不妨试试看能不能使你自行缴出兵对。”
门洞上的眼睛迅即消失了,剩下公孙元波,登时一片寂静。
他虽是躺得很舒服,肚子不饿,身上不冷,然而心中阵阵难受,思潮起伏奔腾。
这一夜再无事情发生,一直到翌日中午,外面时时传来步履上落楼梯的声音,还有就是在门洞外出现的眼睛。他已懒得瞧看那些眼睛,因为这些直观的人都戴着蒙面巾,根本看不出面貌。
他唯一不受监视的时刻,只有在床尾一道布帝后解手那片刻。他也相信陆廷珍之言,对送来的饭菜毫不怀疑,放量大嚼,以保持旺盛的精力。
这天下午,他感到已经想得太多了,便很不情愿地翻出几本书测览起来,原来这些书籍都是医书药典,十分枯燥无味。
他当然看不下去,也不知拿起放下了多少遍,好不容易又挨过了一天。
密室内不见天光,全靠灯火。公孙元波估计已是第三天的中午,看看灯火暗眼,灯油将尽,等到门洞上有眼睛出现时懒懒地“喂”了一声,道:“回头告诉陆局主或庞先生,要添点灯油了。”
那对眼睛眨了两下,没有作声。公孙元波在床上躺得四平八稳,不再看他,亦不说话。
房内笼罩着一股出奇的寂寞,公孙元波忖道:“一定是我开过口,声音乍失,所以特别觉得寂静。”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门洞外那对眼睛泛闪出奇异的光芒,接着一阵娇婉悦耳的声音传入来,说道:“公孙先生,你心情很消沉恶劣,是不是?”
这种熟悉的声音,使公孙元波触电似的震动一下,略略抬头向门洞望去。~望之下,发现果然是黑白分明、生像能够言.语的俞翠莲的明眸。
他过了一会才叹息道:“我真想不理睬你,可是空谷足音,谁能不留然而喜?”
俞翠莲柔声道:“我先换一盏灯来”说罢,回身走了,不久,又在门洞外出现,把一盏油灯递人来,说道:“公孙先生,灯拿来啦!”
公孙元波走到门边,但见伸入来那只持灯之手白嫩纤美,尖尖的指甲上还涂着宏丹,红得令人心动。
他禁不住摸摸这只粉援玉琢般的纤手,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伸手入来,难道不怕我抓住不放么?”
俞翠莲怯怯道:“你是英雄人物,可不会这样做吧?”
公孙元波道:“那不一定,我恨将起来,或会下手。”
俞翠莲的手没有缩回去,道:“现在你还不够恨么?”
公孙元波冷冷道:“我劝你还是快点缩回去的好,不然的话”
他的手掌仍然在俞翠莲滑纤的腕臂上抚摸,可是动作已变得有点粗鲁。
俞翠莲的手没有缩回去不说,甚至还伸进来一点。公孙元波大怒,严厉地道:“怎么啦?你看准我不会下手么?”
他掌势微沉,登时把俞翠莲的手扳下大半尺。俞翠莲痛得低低哼卿了一声,却仍然不说话不讨饶。
以俞翠莲的绝艳容颜,在负痛忍熬之时,那副表情一定十分可传动人无疑。目下吃亏在她自己的手把洞口堵住,所以公孙元波根本看不见她的样子。
眨眼间俞翠莲就痛得“哎哟哎哟”地低叫了两声,五指一松,那盏油灯向地面掉落。
公孙元波脚尖一勾一托,把油灯踢起数尺,伸手拿住,冷冷道:“怎么啦?很痛是不是?”
俞翠莲仍没有回答,表现出顽强的沉默。这种固执往往使人怒发如狂,公孙元波气得俊面通红,恨声道:“好,好,你真把我瞧扁啦!”他一则为她固执激起怒火;二则爱、恨这两种情感性质十分接近,一旦化爱为恨,这种恨意便达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他手势一沉,“啪”的一响,俞翠莲的臂骨登时断折。只痛得她重重地惨哼一声,差点晕了过去。事实上她仅仅是尚能站立而已,心中一片麻木,失去思维作用。
公孙元波直到真的折断了她的玉臂,才涌起悔恨之情,但仍然装出恶狠狠的样子,说道:“你相信了吧!可惜已经迟了一点啦!嘿嘿!”他最后还加上两声冷笑,表现得极是冷酷无情。俞翠莲熬忍这股攻心奇疼时,银牙都差点儿咬碎了,哪里还能答话!
只过了一阵,她忽然不觉得疼痛,那条右臂完全麻木了。俞翠莲透一口大气,脑子开始恢复转动,忖道:“天啊!他真够狠心残忍的了,竟然硬生生把我一只手臂折断。唉,义父早已警告过我,但我却不相信他的话。”
公孙元波抓住她骨断处上面一点的臂膀,五只手指分别扣住不同的脉穴,是以俞翠莲疼痛全消,但那只有手软软垂下,在外表看来不见伤痕,仍是皮细肉白,纤美可爱。他冷峻地道:“把门打开!”
俞翠莲道:“我我,,公孙元波冷笑一声,道:“不必支吾,快快依我的话去做,不然的话,哼!”
俞翠莲道:“如果这道门打不开呢?”
公孙元波道:“你猜猜看!”
俞翠莲道:“杀死我么?”
公孙元波道:“少说废话,开m”
俞翠莲叹一口气,道:“你好狠心啦!”
公孙元波道:“你明明能够自由走动,可见得我的被囚禁,事先已得你同意。如若不然,你为何不设法救助?”
俞翠莲道:“我事前根本不知此事,这话你当然不信,所以我在事后没有救你的原故,也不必说了,因为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
公孙元波暴躁起来,喝道:“信不信是我的事!你说你的,别管我怎样想。”
俞翠莲道:“好吧!二老爷深知我的忠心胜过对你爱慕之情,所以他放心让我来探望你。”
公孙元波一楞,道:“庞公度这么有把握吗?”
俞翠莲道:“你已试验出结果,何须再问。”
公孙元波沉吟道:“当然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未到达使你背叛的程度,可是庞公度的信心,仍然教人感到难以置信。”
俞翠莲幽幽道:“不,你说错了。二老爷深知我心中对你之情,已到了背叛他们的程度,所以他曾经把外面所有的报告给我看过,并且分析情势,使我得知如果纵放了你,徒然让你落在厂、卫的重重罗网之中而已!”
公孙元波那么有主意的人,竟也不知道相信她的话好呢,抑是不信的好?一时没了主张。
过了一阵,他终于歉然地道:“我已折断了你的臂骨,唉!”
俞翠莲柔声道:“不要紧,骨断了可以接续,但人死却不能复生。”
公孙元波更感惭愧,全然不懂刚才如何能够向她下毒手?他帮忙着把俞翠莲的手臂送出门洞外,一面忖道:“我纵有莲花妙舌,也无法解释和赔罪。”
俞翠莲匆匆走了,临走以前还温柔地嘱他不要烦躁,不久情势一定会好转。可怜公孙元波哪里能不烦躁,如何走得下心?自俞翠莲走了之后,不停地在室内谋楼,也没有换上油灯,所以后来密室内一片黑暗。
他最痛悔的是伤害了俞翠莲这回事,自个地反复忖道:“我向来自命侠义英雄,何以今日这般恶毒对付一个女孩子?况且她又是我喜爱的人。唉!原来我和别人一样,卑鄙而又狠毒。”也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传来声息。公孙元波一直巴望俞翠莲再来,即使不是她来,也好探问一点消息,当下登然注视着门洞。
外面的人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没有作声。公孙元波“喂”了一声,道:“来者是谁?”
那人应道:“是我,你先点灯好不好?”口音柔软娇脆,悦耳之极,竟是俞翠莲的声音。公孙元波一阵大喜,道:“你的手接好了没有?还痛不痛?”说时,点燃了油灯。
俞翠莲道:“接好啦!但被二老爷骂了一顿,你信不信?他早就警告我说,你在这种情况之下,定会失去理智而伤害我!”公孙元波惭愧地道:“我实在不应该那样对付你。”
俞翠莲柔声道:“这种小事别放在心上,反正我已经好了。”
公孙元波摇摇头,道:“这还算小事的话,怎样才算大事?”
俞翠莲道:“古人说‘哀莫大于心死’,我改动一下,变成痛苦莫过于心碎。区区臂骨,算得了什么?”
公孙元波怔了一会,才道:“我知道你奉命行事,谈不上痛苦不痛苦。”
俞翠莲道:“我又不是木头人,怎会不痛苦呢?”
公孙元波越想越是迷惑,道:“我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俞翠莲叹口气,道:“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她停歇一下,又遭:“公孙先生,你猜猜看我正在转什么老头?”
公孙元波忖道:“她这一问题是十分突然,但必是与我有奚大关系,才会叫我猜测。”
心念一转,道:“你敢是想纵放我迷离此地?”
俞翠莲道:“唉!不错,我怎会有这种疯狂的念头呢?”
公孙元波道:“疯狂么?不。你从前可以助我逃脱,如今为何不可?”
俞翠莲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目下形移势改,所以我实是无法相助。”
公孙元波低声问道:“咱们在这儿说话,有没有人偷听?”
俞翠莲凑近门洞,灯光恰好照射出她的翠黛明眸。仅仅窥见这么~点,已使人感觉得出她的美艳勉力。
只听她道:“没有,谁也听不见。”
公孙元波道:“那么告诉我,为何现在你不能帮助我?是不是外面守卫森严?”
俞翠莲道:“不是,外面根本没有人。只要我打开铁门,你便可以无声无息地逃出本局。”
公孙元波试探道:“假如我自己有法子逃出去,你会不会发出警讯?”
俞翠莲迟疑一下,才道:“会。”声音软弱无力,似是决心不强,但又似是难于说出如此无情的话。
公孙元波还要说话,忽然听到“叮”的一声微响,便见俞翠莲美眸中闪过疑惧不安的光芒,当下忖道:“这一响声,敢是外面传来的警讯?”
只听俞翠莲低声道:“我知道你是绝顶聪明又十分机警的人,所以有些事情不能瞒你。
我现在只求你别作声,不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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