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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钩斜-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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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俞翠莲低声道:“我知道你是绝顶聪明又十分机警的人,所以有些事情不能瞒你。
我现在只求你别作声,不要害我”
公孙元波本还打算弄出巨大声响,被她这么一说,只好改变心意,苦笑一下,道:“你这一招叫做先发制人,对不对?”俞翠莲柔声道:“你心里很责怪我么?”
公孙元波不答反问,道:“是什么人侵入你们腹地?啊,敢是东厂的无情仙子冷于秋?”
他问得一点不错,冷于秋在六七个人簇拥之下,正好踏入密室上面的书房,因此,公孙元波只要用内力迫出声音,透过密封的秘门,冷于秋立可发现。
冷于秋除了紫云、丹枫两婢随诗之外,还有四名高手在书房外院庭中。陪她们进入书房的是陆廷珍的副总缥头倪贤、樊奉山二人。那倪、樊二人在京师极有名气,曾与冷于秋见过面。陈廷珍笑一笑,做个手势让座,他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中年人沉隐而又康洒的风度。
冷于秋老是那么冷冰冰的,四下打量一阵,才道:“陆局主忽然让座,不知道有何深意?”
陆廷珍道:“冷仙子问得好。这间书房乃是区区私用的地方,重要的贵客多半在此会晤,所以故习难除,竟然请仙子小憩了。”冷于秋“哦”了一声道:“原来这是你的私用书房。”她沉吟了一下,又道:“那就不妨小坐片刻。”
她在紫檀木的书桌旁边坐下,纵目测览架上的藏书,徐徐道:“看了陆局主的藏书,不能不相信外间推许文武全才之语确实不假。”
陆廷珍微笑道:“冷仙子这话,区区实在不敢当得。这些典籍卷册,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
他暗示一下,倪、樊二人连忙多搬了一只锦垫过来,请紫云、丹枫两婢落座。
冷于秋看在眼中,心头一动,付道:“他们都是精干过人的脚色,何以直到陆廷珍发出暗示之后,才急忙搬来锦垫?”
无情仙子冷于秋寻思时,目光停在书架上。她本无心,陆廷珍却有意,心中~震,涌起满腹惊疑,忖道:“莫非她发现了破绽?”
在书架后面,便是通往密室的暗门。陆廷珍当日建造这一道暗门之时,曾作精密规划,深信纵是土木之学的高手到此,也无法查看得出一丝破绽。故此他在震惊之中,又大感迷惑,不知不觉也定睛打量那座书架。
冷于秋目光收回来,在陆廷珍面上一转,淡淡道:“陆局主,你瞧什么呀?”
陆廷珍道:“陆某正设法试行找出冷仙子刚才注目的是哪一部书,可惜瞧不出来。”
冷于秋本来就没有瞧看任何一部书,心想:“当然啦!你瞧得出来那才是怪事呢!”
紫云弯下柳腰,嘴巴凑到冷于秋耳边,低声道:“小姐,那厮说谎的本领很大。”
冷于秋“哦”了一声。紫云又遭:“婢子刚才见他目光流转,但很少落在书本上。”
冷于秋“晤”了一声,抬目向陆廷珍道:“陆局主,我有一个不情之求,只不知局主可肯答允?”
陆廷珍心中一阵惶恐,道:“仙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陆某岂敢不遵?”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运集功力,还发出暗号,樊奉山立即走到门口。他们表面上虽然若无其事,可是书房进甚至于整座嫖局,都忽然呈现一种紧张的气氛。
冷干秋是何等人物!马上就感觉到这种气氛,诧异地皱皱眉头,目光一掠,已发现那樊奉山堵在房门口,竟是堵截任何人出入之意。
她虽是看出情势起了变化,但心中并不着忙,反而更为冷静,脑筋转动得更快。
陆廷珍等她说话,见她一味沉吟思索,心中惊疑更甚。假如他不是真够老谋深算的话,很可能已发动全局人手,抢先攻击这一批东厂高手了。
过了一阵子,冷于秋才道:“我想请陆局主回避一下。”她指指紫云,又道:“我们有话商量。”
陆廷珍疑俱难消,但口中却应道:“冷仙子的吩咐,自当遵行。”他站了起身,又微笑道:“陆某在门外等候可好?”这话大是含有深意,假如冷于秋拒绝,显然要动手勘查书架,则他便不得不立即发动全面攻击了。
只见冷于秋毫不迟疑点了点头,道:“好,我们大概不会谈很久。”
陆廷珍拱拱手,大步行出室外。倪贤,樊奉山都跟了出去。
冷于秋望着院中的陆廷珍等人,口中道:“奇怪,刚才一度情势紧张得很。”
丹枫道:“是啊!这种现象十分可怪!”
紫云道:“我倒没有感觉到;;”
冷于秋道:“现在且不谈它,刚才你说他并没有查看书本,这话怎么说?”
紫云道:“如果他当真想知小姐看的哪一本书,势必细查书架上的书目,从其中挑出可能引起你的注意的才行,岂能漫无头绪,目光乱转?”
冷于秋道:“这话甚是,那么他目光在书架上下左右乱转,必有其他用意了,但那是什么用意呢?”
三个人六道目光都向书架望去。查看了一阵,紫云首先遣:“婢子瞧不出一点道理来。”丹枫接口道:“婢子也是。”
冷于秋又细看了一阵,才摇摇头道:“我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我们其实不必捕风捉影地过于多疑,他们可能与公孙元波毫无关连;;”当下略略提高声音,道:“陆局主,请进来。”陆廷珍应声入来,欠欠身子,道:“冷他于谈完了?”
冷于秋道:“是的,我们要走啦!”
陆廷珍巴不得她快些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口中却道:“冷仙子今日光临,令敝局蓬革生辉,荣幸何似!如果冷仙子不急着走的话,敞局已准备了菲筵”
冷于秋摇摇头,站起来向门外行走,一面道:“不必啦!我向来不在外面应酬的。”
她率婢出去,在几名带来的高手簇拥之下,出了镇北嫖局。
回到府中,更衣之后,便一直在暖阁中走来走去。她的举动和神情,一望而知正在思索一件难题。
在镇北源局那边,陆廷珍送走了东厂三巨头之一的无情仙子冷于秋之后,饶地心雄天下,目无余子,却也不禁透一口大气,泛起了如释重负之感。
陆廷珍回到私用书房,庞公度来报告道:“本局的精干能手已经完全出动,并且出动了几年来在厂、卫以及各衙门内布置的眼线,全力执行局主交代的任务。”
他发现陆廷珍的神色与平日的深沉冷静有异,当下又道:“局主有什么心事?可不可以说来听听?”
陆廷珍道:“我不但有心事,而且有两个之多。一是有关全力去办的两大任务,我瞧成功的机会不大;二是这个无情仙子冷于秋,比我一向所估计的要高明很多,乃是个十分棘手的人物。”
庞公度微微一笑,道:“咱们一样样讨论。说到你交下的两件任务,其中一件的确十分棘手,不易完成使命。在下是说想查出东宫集团的主持人是谁这一宗,委实难办。至于另一件工钩斜的内情,在下却不以为无法完成使命。”
陆廷珍摇摇头,道:“以咱们见闻之广,耳目之众,居然从来未听过玉钩斜这个名词。
我告诉你,这一定是个莫大的秘密。”
庞公度道:“话虽如此,但有时咱们对于与己无关之事不甚注意,故此疏忽了。在下只对东宫集团的主持人是谁这一宗,既感莫大兴趣,又认为极难查得出来。”
陆廷珍道:“当然!这个秘密非常有趣,但你别轻估了玉钩斜的秘密。你只要瞧瞧这两三天来,东厂、锦衣卫部为追缉公孙元波而闹得翻了天,你就可以想得到这个秘密多么重要了。这便是我们何以决定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查明这个秘密的理由了。”
庞公度了解地点点头,他当然老早就知道了陆廷珍的决心,所以他才全力帮助陆廷珍,不惜以俞翠莲的肉体诱公孙入股,谁知当时俞翠莲却在无意之中使他们计划全都落空。
他以安慰的口吻,道:“局主目下不必过于烦心,咱们的人等一会就会陆续回报。假如完全无功的话,咱们再想办法。”
陆廷珍沉吟道:“但那冷千秋似是已获得某些线索,至少她是三巨头中唯一得知本局与公孙元波有过纠葛之人,而她的能力才智,亦是当世罕有的,故此我对她感到十分顾忌。”
庞公度露出凶毒的神色,道:“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先下手为强,把她杀死?”
陆廷珍颔首道:“你这话有理,我刚刚考虑到这一点。是的,咱们若不斩草除根,必有后患。”
庞公度寻思一下,凶毒的神色渐渐消失,代之而起的是迷惆焦化的表情。他道:“咱们如以全力暗杀她,当然可以办得到。
问题是如何才能够不牵涉到咱们身上,这真是一个大大的难题。”
陆廷珍道:“最好能诱她远离京师,方始下手。如若不然,万难脱卸干系。”
庞公度愁眉不展地寻思计策,有时和陆廷珍讨论一下,有时听取手下的火急密报。
一直到昏暮点灯以后,他们所接到的报告,全都令人失望。
他们在上面吃饭,俞翠莲进出好几次,最后的一次是送饭给公孙元波。
庞公度叫住她,道:“翠莲,公孙元波吃过饭之后,你收拾好了便通知我,局主和我要同他面谈。”
俞翠莲应了一声,袅袅停掉地去了。
陆廷珍道:“公孙元波的嘴巴,比石头人还紧密,咱们休想探出一点口风。”
施公度苦笑一下,道:“除了向他下手,咱们也别无选择了。”
陆廷珍道:“这话也对!”
庞公度道:“对付公孙元波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提问他集团的主持人身份姓名的方法,另一个便是查探玉钩斜秘密之法,咱们恐怕只能选择一个方法施展。”
陆廷珍道:“这叫做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对不对r待我想想看,晤!还是先查明玉钩斜之秘重要些,因为东厂、锦衣卫这么紧张,可见得必有莫大的牵连。”
庞公度点点头,道:“好,本来在下只有好奇之心,然而听了所有的报告之后,可就发现玉钩斜之秘十分不简单,因为在东厂方面,只有三宝天王方胜公、鬼见愁董冲和无情仙子冷于秋这三大巨头晓得内容,在锦衣卫方面.便只有提督大人薛秋谷四爷一个人得知,可见得这是何等机密的大事!何况厂、卫全力追搜公孙元波,别的事情一概搁下。更见重要。”
他沉吟了一下,又道:“不过这玉钩外三个字,最光却是由一个卑微不足道的人物口中提起,然后才牵涉到公孙元波身上,这一点倒是十分奇怪的现象。”
陆廷珍同意地点点头,道:“这一点果然大值怀疑,或者这等像迷雾的情势,只有公孙元波一个人解得。”
他们谈到此处,俞翠莲已通知说一切都收拾好了。陆廷珍、庞公度很快就进入密室内。
他们没有叫俞翠莲回避,所以密室内一共是四个人。
密室内不但灯火明亮,而且暖热得很。陆廷珍把帽巾外衣都脱下来了,俞翠莲接过,放在一旁。
公孙元波见了,付道:“他脱帽宽农之举,一定是打算与我作长谈无疑了。”
他早已把自家生死置于度外,是以坦然不惧。不过他却很有兴趣和陆、庞二人见面,因为他们使用着药、使他险险遍好了俞翠莲之举,用心曲折离奇,使人无法猜测,所以他想套点口风,以便推测。
大家坐下来,气氛好像相当融洽。陆廷珍首先道:“外面东厂、锦衣卫正以全力搜捕公孙兄。据我所知.厂“、卫方面所有人手都派上用场,以致有好几个大案子都暂时搁下,这种情形不但向来没有见过,同时又延续了两三天之久。”
公孙元波耸耸双肩,道:“他们爱捣什么鬼,别人也不能干涉的,对不对?”
庞公度徐徐道:“那也不一定。假如敝局把公孙兄你交出来,京师马上恢复平静。你可相信?”
公孙元波显出很落槛的风度,点头道:“当然啦!两位的意思是晚辈与王钩斜之秘有关,他们正为此事而大举搜捕于我。晚辈不必否认,但两位不必追问,大家省点气力。”
陆廷珍沉声道:“不,公孙兄说错了,我等正因此故,不但坚不把你交出,还要向你问个水落石出。”
公孙元波冷冷道:“如果我不说,陆局主打算怎么办?杀我,抑是把我交出去?”
他目光冷峻如剑,坚定地注视着陆廷珍,因此没有发现俞翠莲那种忧焚惶急的神情。
庞公度平静地道:“敝局局主的话,公孙兄不可误会。我们虽有决心查明玉钩斜之秘,却不打算用不友善的手段。”
公孙元波听了这话,心中泛起一阵忿怒,但他极能忍耐,没有发作,嘲声道:“哦!原来如此。相信庞前辈底下要说的。便是如果公孙元波说出这件秘密之后,便释放我了。我有没有猜错呢?嘿嘿”他以冷笑结束了话声,陈廷珍肃然道:“不错,正是如此。公孙兄敢不敢相信本人这话?”
公孙元波摇头道:“陆局主说来不像是开玩笑,可是仍然教在V感到难以置信。”
庞公度道:“公孙兄幸勿多疑。我庞公度用人头担保,决不骗你。”
公孙元波见他说得十分认真,于是摄神定虑寻思了一阵,才道:“关于玉钩斜的秘密,与贵局全无关连,只怕两位听了之后,感到值不得纵放在下。”
陆廷珍慨然道:“值得值不得那是我们的事,公孙兄只要说出来,你便可安然离去。”
公孙元波目光转到庞公度面上,没有开口。庞公度微微一笑,走过去背转身子,说道:
“假如敞局局主反悔的话,公孙兄手起掌落,把鄙人击毙就是。”
公孙元波讶然忖道:“奇怪!他们这儿的人,个个都好像不知死字为何物。陆廷珍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够使得他们心无畏惧呢?”
他没有法子想得通这个道理,当下伸手推开了庞公度,道:“咱们一言为定,何须庞兄作为人质!”
陆廷珍大喜道:“公孙兄竟信得过陆某人么?”
公孙元波道:“在下信得过。”
庞公度回身问道:“敢问其故安在?”
公孙元波道:“在下只想到了一点,那就是如果陆局主乃是不仁不义之辈,焉能罗致得到这许多死土?”
俞翠莲突然轻轻喝采,道:“公孙先生说得不错,陆局主实是当世第一大仁大义的人。”
密室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十分融洽和谐,大家坐了下来。
公孙元波道:“贵局许许多多神秘莫测的事情和行动,在下虽是不解,但想来想去,总感到似是与世无害。如果这一点没有看错,也就够了,用不着查探贵局的隐秘。”
陆廷珍欠欠身道:“幸蒙公孙先生谅解,敝局上下不胜感激。”
公孙元波道:“现在言归正传,‘玉钩斜’这三个字,乃是代表若干年前宫闹内的一件奇案!
他略一停歇,才道:“此所以在下认为与贵局没有什么关连。”
陆廷珍、庞公度仍然神色肃然,没有一点泄气的意思。
公孙元波只好又道:“这件案子发生在很多年前,至今尚未侦破结案,一巨掀出来,宫闹内将发生极大的变故,许多人将因此而丧生”
俞翠莲惊道:“当真这么厉害?”她终是涉世未深的少女,想到了帝王权力何等巨大,宫闹之内何等森严,如何还有悬案与外界有关?是以心中又惊奇又恐惧。
公孙元坡道:“当然是真的啦!你瞧瞧厂、卫方面何等紧张”,便可知此事非同小可了!”
他正要转入正题,但话声却被一阵奇异的微响打断。公孙元波讶异地四下瞧看时,却见庞、陆二人迅即起身奔了出去,匆忙得只交代了一句:“请等一等!”话声未歇,人已出门而去。
第十七章 男扮女装
公孙元波询问地望着俞翠莲,俞翠莲轻轻道:“有人侵入本局,刚才的声音是十万火急告警讯号。”
公孙元波道:“这样说来,敌人一定已经深入腹地啦?”俞翠莲点点头,道:“是的,只不知是何方高手,竟能瞒过外围五道防线,直到侵入腹地才被发现。哦!一定是高明无比的人物。”
公孙元波向门口走去,俞翠莲连忙拉住他的手臂,惊道:“你你别走!”
她一眼望见公孙元波面有不悦之色,忙又道:“我不是不愿让你走,而是你这一出去.势必被来敌发现。对你固然不好,对我们也大大不利。”
公孙元波道:“对你们有何不利?”
俞翠莲道:“如果来敌是厂、卫高手,看见了你,岂不是坐实了本局窝藏要犯之罪?”
公孙元波无话可驳,忍不住讽刺地道:“你果然忠心得很啊!
陆廷珍如果要你出卖你的丈夫,相信你也不会拒绝的,对不对?”他仍然向门口行去。
俞翠莲只好放开手,深深叹息一声,公孙元波心中忽又不忍,回头道:“我不走,只是到门外查听一下动静。”
俞翠莲立刻化愁为喜,道:“你可要小心点啊!”
公孙元波走出去,拾级而上,直到尽头处,那儿便是密室入口,外面就是那间书房了。
他心中微生感慨,忖道:“我现在已有机会推门而出,可是反而自动留下。世事变化之奇,真是难以预料。”
灯火顺着楼梯折射上来,故此他所站的地方却也不暗。
外面传来一阵低语声,公孙元波听见,大吃一惊,听出是无情仙子冷于秋的口音,只听她道:“彭公,你是当今之世最话通消息埋伏之道的宗匠,所以我特地请你来瞧瞧这间书房。”
公孙元波心头又是一震,忖道:“糟了,原来她请到赛鲁班彭吟圃出马,这一间密室,岂能瞒过他的眼睛?”当下一转身奔回密室之中,道:“翠莲,这儿还有没有别的路可逃?”
俞翠莲一瞧他的神情,便知大事不妙,骇然摇头,道:“没有,只有一条通路。”
公孙元波大急,道:“这就糟了,这就糟了!”~面游目四顾。但见这间密室内虽然陈设有各式家具,布置华丽舒适,却没有一处可供他们藏匿。
在书房内的无情仙子冷于秋,这时并没有掩饰行藏,还点亮了灯火,好让那个容貌清澈洒逸的赛鲁班彭吟圃得以查看书房内的情形。
她和彭吟圃潜行进来时,由于彭吟圃谙晓土木之学,虽是第一次走入这镇北镖局,但他一望之下,任何屋宇的大小深广形势全都了如指掌,所以反倒是他带路,借重重屋宇各处不同的地形和式样来掩蔽身形,容容易易就来到镇北镖局的心腹地区。
冷千秋立刻发出一颗信号火弹,飞上半空,这时才让镇北镖局之人发现,发出警讯。可在镖局四面,当讯号火弹出现后,立刻出现了无数人影,除了东厂的人手之外,还有特选的禁军好手。
这些人仅在四方八面暴露出身形,却不侵入镇北镖局,但这么一来,镇北镖局除非胆敢造反,不然的话,决计不敢招惹冷于秋。
冷于秋和彭吟圃很快找到书房,点亮了灯烛。现在纵是陆廷珍露面,她也不予理会,甚至还会命令陆廷珍做这做那。
躲在暗处的陆廷珍、庞公度等,虽然已调集了数十名高手,实力强大,足可以消灭冷于秋和彭吟圃,可是镖局外面的阵仗,使他动都不敢动,亦不敢露面。
彭吟圃四下望了一阵,道:“这间书房果然大有古怪。依不才的揣测,屋顶和四壁至少藏有数百件兵刃和暗器。如果发动机关,屋中纵然塞满了人,亦将无一幸免。”
冷于秋冷笑一声,道:“谅他们没有这个胆子发动埋伏。”
彭吟圃微笑道:“就算发动也不须过虑。不才入门时已弄了手脚,最多只有三五十件兵刃能够发挥威力。”
他举手指着书架,又道:“这是一间地下密室的入口,冷仙子不妨推开进去瞧瞧。”
冷于秋抬目打量那座书架,白天时她已仔细查看过,现在虽然得到彭吟圃指点,却仍然看不出一点破绽。不禁忖道:“他究竟从哪一点瞧出这儿便是密室人口呢?”心念转动之际,人已走了过去。
彭吟圃道:“只要把右边的兽首按下,再轻轻一推就行啦!”
冷于秋如法施为,那座书架毫无声息地转动,露出一道门户。
她一拢眼神,向里面望去,发现有微弱的光线透上来,立即向彭吟圃做个手势,命他不要说话作声。
只见这个名震天下的女性高手屹立不动,作出侧望查听的姿势。她旋即用手势向彭吟圃比划一下,意思说她打算下去探探。彭吟圃会意,点点头表示无妨。
冷于秋面含寒霜,一晃身滑入秘道,宛如一阵清风似的,飘落在楼梯最下面的一级。她在上面查听时,已听见~阵男子的奇怪笑声,好像向她挑衅,嘲笑她不敢下去的意思。
她再迈前一步,身子已站在门前。这道门户仅是虚掩着,还留有大半尺缝隙。冷于秋目光首先看看门上的洞口,接着伸手触摸那扇门,发现是钢铁质料,登时晓得这间密室多半是用来囚禁重要人犯。不过现下门禁大开,显然里面的人并不是人犯了。冷于秋心中泛起失望之感,目光迅即从门隙射入室内。
但见这间密室布置得甚是富丽舒适,灯光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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