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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星辰坠-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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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跟在少爷身后的小五与六子知道,少爷的刀法凌厉到何种程度。佩刀前和佩刀后的少爷气质截然不同,作为死士,很清晰的感觉到公子身上有一种亲手杀过人后才有的邪戾气焰,这样凛冽的气质装不出来。
  那位赵姓刀法宗师离去时也悄声说,“此子挥刀面色凝成,心沉如水,是有大勇,唯眼神凶戾绝非安详。”
  眼神不安详?
  小五每每想到少爷握住刀后,那双猩红色宛如烧红火炭般的眼睛,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少爷珊瑚红色的眼睛本就罕见,平日红的透明清澈,可握刀后眼睛后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影子在晃动,目光所视之处,如烫刀割蜡般凌厉。
  他肥胖的脸面露出微微笑意,少爷是猛虎!满城的纨绔风流子,就看谁会被吃掉!
  笼中鸟张开了双翅,仅仅一个笼子肯定不够。那就朝上飞,一直飞上九霄云头,两翼蔽日遮天,哪时再看谁仰视谁!
  小五胖的眯起来的眼睛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少爷,透过那一线缝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从小到大当了这么多年死士,次次有生命危险都是为别人而死,在阴影下苟活,这样的日子真的受够了!厌倦如别人棋子般活着的生活!就是要死,也不能为自己去死,有意义么?
  尤其是,他微微扭转短粗脖子,看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六子——小六子气色不错,这小子是蟑螂命,胸腹被射穿两箭,养了几天伤就能继续蹦跶。可是一次能侥幸活下来,两次呢?三次呢?他们兄弟两能这样侥幸一辈子么?
  死士的命就是去死!
  这是培养他们的‘师傅’一直为他们灌输的信念,服从,忠诚,勇敢,悍不畏死!
  小五肥胖面容微微狰狞——老子还年轻,怎么能死得不明不白?
  他扬起脸,看着两侧鳞次栉比雄伟楼阁,看着各色富贾巨商出入一掷千金的风月场所,看风流公子名媛趾高气扬走过,目中无人真想将这些都狠狠踩在脚下!
  从小就是孤儿,因为长相肥胖被人笑话,走投无路被人收养,培养成死士,变成‘影子里的人’,永远见不得光!
  少爷啊,如果你真的是猛虎,能让我们狐假虎威起来么?
  似乎少爷握刀后的气质变化,也勾起了他心中原本已经死掉的东西,如同扎根在石缝中的藤蔓,被星星点点红炽炭火照亮温暖后,疯狂生长,疯狂蔓延,将前所未有的鲜活生命力注入四肢百骸!
  “六子,你信哥么?”小五突然问道。
  “信!”不假思索的回答。
  “哥厌倦了,想为自己死一次!”小五仰起脸,尽情让九月秋阳照耀在脸上,又自嘲笑了笑,“太晦气了,也不一定会死!算是赌一把,赢了,我哥两就自由了,输了,一定会死,只是我们是为自己而死,咱身份见不得光,哥不想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反?”六子微微惊诧。
  小五没说话,粗短双手十指交叉在胸前。反?真的把这个字说出口,感受竟如芒刺在背,仿佛整个心都沉入冰冷深渊中。背叛梦阳,背叛组织,一定会遭到无休止的追杀。且不说编号一到十其余八位死士有多厉害,仅仅直接负责他们的国师,那红衣红发的修罗恶魔,都有挥手间让他们灰飞烟灭的可怕妖力!
  许久,小五才粗声说道:“放心,哥不会再让你冲在前面拿自个命换哥命了!”
  木讷六子又是憨傻一笑,不言语。
  星辰公子腰间佩刀是请尚吉城最好刀匠打造,根据他的体型,爆发力,臂长量身锻造。依旧是窄长牙刀,造型朴拙,刀身漆黑如墨,唯有锋芒刃口雪亮,配上百炼钢折铁反复锻打出的血槽花纹,刀身如晨昏交割。刀背比一般牙刀稍厚,铁料用的实在,像抽紧的弓,而刀刃部像弓弦般绷紧,锋芒更盛。刀镡部是火耀金铸成的二龙绕珠造型,简单大气。被硝制的鲸皮与金线包裹刀柄,这样就算染血了也不至于让手打滑。
  年轻公子们喜好在刀剑柄上悬挂玉佩福结以装饰,星辰的刀柄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挂上玉佩好看是好看,多少都会影响挥刀时的动作,得不偿失!
  这柄犀利名刀被铸刀匠人命名为‘尊神’,星辰接过这柄刀时,听了这名字,就哑然失笑——俗气张狂到比演绎小说还过分的名字!铸刀老师傅竟是不舍得将这把刀卖给他,说这是他迄今为止打造最好的一柄刀,只是墨色刀身不讨喜。而星辰看中这把刀正是它墨黑刀身——天色暗的时候挥刀不至于被些微亮光察觉!
  铸刀老匠人迫于生计将这柄尊神卖出去,公子为了有一柄趁手的刀买进来。谁也没想到这柄尊神将来成了历史上最有名的刀,开创出最辉煌的霸业!
  自从赵姓老宗师喂招数百手,星辰似乎觉得潜藏在深处的潜力全部爆发出来了般,对刀的驾驭得心应手!好似自己已经学了很多年刀了,只是近几年疏于练习,要慢慢温习用刀技巧!每每握住刀,就觉得很安心,不再苦闷纠结,仿佛有了刀就有了莫大的勇气,有莫大的慰藉。
  他将腰间长刀握得分外紧,这就是他的命脉般。
  握住刀时,好似心中有千万草原铁骑兵在肆虐纵横,在厮杀咆哮,在磅礴冲击!再无彷徨迷茫,星辰好似找到了信念!
  他此刻好想告诉宁正,他也可以如最勇敢的武士般,为她奋起而战,让她也当一回红颜祸水。
  那本《始帝百战录》被他翻来覆去翻了无数遍,以演绎小说掺杂野史的书籍被文人墨客嗤之以鼻,星辰却将之捧为经典!
  幻想自己也能如梵阳开国皇帝般奋起而战,能点燃天下狼烟,能坐拥万里河山,最后将之潇洒抛掉,与自己喜爱的女子在一起!
  喜爱?
  星辰刻意回避这个字眼!和宁正只是见过寥寥数面,他们现在算是朋友么?
  自从那晚在田野粥屋分别,就再没见过,算起来他们不过见了两面而已。好希望能在尚吉城的街市上与那一束马尾不期而遇,听女孩笑声如风铃。
  ‘来来来,不开心的时候就想想美好的事,想想美好的我’,每次想到这句话就忍不住流露出笑意。十几岁的年轻人心中,一切都是纯净美好的,比如一个笑容,就能将之奉为图腾!能将对方或许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奉为信念,当成命中注定的谶言。
  星辰仰起脸,秋高气爽,阳光明澈,心情大好。
  若是能再遇上宁正,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与此同时,另两批人也已经进入尚吉城找寻这个让泱泱皇族牵挂不已的女子。
  二皇子先前暗中派出保护宁正的两名鬼部斥候被杀,立刻就近调遣六十余名鬼部斥候潜入城中,一是寻找公主殿下,而是查出是究竟是谁胆敢对二皇子麾下的鬼部斥候下死手!
  沧海军大都统离开尚吉城之前留给李大公子的一百鹰犬谍子散布开天罗地网,穿梭在尚吉城大街小巷寻找蛛丝马迹。
  两拨人难免在城中遇到,只是大都不起冲突,打个照面就走。沧海军大都统已经料到皇族的触角伸到尚吉城中,二皇子也算到李暹这只老狐狸的心思,皇族与沧海军大都统之间嫌隙浮到台面上,就差撕破最后一层纸。
  而最为神秘的尚吉城城主紧密盯着这两拨人在城中动向,效忠城主的仆从不断出入城主府,将尚吉城动向禀报给如不动明王般的城主大人。
  并不知道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的女子正带着兜帽,流连在尚吉城大街小巷,想着下次再翻墙去找那个总是闷闷不快的男孩时,给他带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好让他再露出图腾般的笑容。
  在尚吉城内几波势力明争暗斗时,远在西方的梦阳帝国终于露出狰狞獠牙。
  擎着巨大‘万俟’大旗的军队朝梵阳边关开去,旌旗遮天蔽日,领军将领姓夜,名青山。
  那座被云雾笼罩仿若仙境的巨大城阙里,林夕皇帝站在伸手即可摘星的星坠殿内,视线遥望东方天际。
  他缓缓伸手,五指张开,好似要将远处万里河山攥在手心。
  红衣红发瞳孔血红的修罗站在皇帝身后,双臂抱在胸前,魅惑到分不出性别的脸上笑容玩味。


 第20章 金簪花

  德恒当,尚吉城第一大当铺,甚至在整个梵阳都是数一数二大当铺。尚吉城是座销金库,不仅有富贾巨商在风月之所为花魁头牌日投千金,更有狂热赌徒输的倾家荡产,不惜典当家业以求一盘翻身赢回来,而一次性能吃下富商家业的,尚吉城唯有德恒当一家。
  德恒当什么都敢收,不管是朝廷命官或是富甲一方,只要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可以折成银钱收进来。甚至连买卖人口这类勾当也干的天衣无缝,尚吉城表面的华丽掩盖住底层人民的困窘,富人喝酒吃肉逛青楼,穷人捡剩饭饥一顿饱一顿,甚至有父亲将家中小女典当,获银两数十,被唤作‘养育钱’,这就算报了十几年的养育恩情。
  在历史中,尚吉城一直被誉为天下名阙第一城,天下奢华第一城,是最适合享乐的城阙,而最底层百姓眼中看来,这一切不过是粉饰骷髅,尚吉城实则是榨干穷人养肥富人而已。
  就是整个梵阳历史来看,王朝富庶不假,却是贫富差距极大,富人愈富,穷人愈穷,王朝贵族阶层枝繁叶茂,作为根基的平头百姓腐朽槁枯。
  这一日德恒当来了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络腮短须海蓝大褂,看起来家境算是殷实。可德恒当的伙计眼光何等老辣,深谙一些富人不愿露富,为人处世低调,真正出手时确实石破天惊。
  伙计快步迎上前,惺惺笑道:“这位爷,您是来挑宝贝还是出宝贝?咱这店,老字号,只要您老开口,咱都能给你倒腾出来!”
  中年人微微一笑,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伙计衣领,“来瞅瞅,小哥给领个路呗?”
  伙计抹平折起来的银票,一看面值,当即喜笑颜开,谄笑连连,见四下无人注意到他,立马将银票揉成一团攥在手心。“爷您说,瞅上什么宝贝只管开口?咱家店就算折点本卖给您也成,就当交您这么个爽快朋友!”
  中年人摩挲下络腮胡须,在走入灯火通透的阁楼,慢慢踱步,漫不经心瞥着靠墙陈列的各色珍宝,神情竟有些百无聊赖。
  敢情这位爷对这些宝贝都看不上眼?伙计心中更喜,摆在一楼的古玩珍宝就是充个门面图个好看,算不得金贵。德恒当阁楼五重,陈列珍宝价值层层递进,一楼顶多是让门外汉看来流光溢彩,金贵非常,对正儿八经达官显贵来说,太显俗气。
  若是能让这位一上手就递出千两面值银票的大爷在三楼四楼买上件宝贝,他还不被记一大功?至于五楼珍宝,他不敢想,整个梵阳能买下陈列在五楼珍宝的,屈指可数!他不信自个撞了大运能遇上这么个贵人!
  中年人随着伙计步子朝二楼走去,手扶雕花栏杆,笑呵呵问道:“先打听个事!”
  “爷您说,小的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中年人略微低吟片刻,努嘴道:“近些日子,你家店可有收到一枚刻着印章的金簪花,或是别的什么精致黄金小玩意?”
  黄金小玩意?伙计暗自腹诽,黄金玩意说实在的卖不出好价钱,纯金白银,俗气,富人们最不缺的就是黄金白银,用等值黄金买黄金首饰,顶多在手工上赚点儿,再就没什么利润。
  除非是那千斤黄金才炼得出些微的火耀金,一般黄金小玩意真算不得什么。
  达官显贵们都喜好宝石,珊瑚,翡翠诸如此类比黄金高雅的珍宝,尤其是珍贵玉器,素有黄金有价玉无价的说法。
  伙计笑容有些挂不住,说道:“客官,店里黄金玩意儿一天出入没一百也有八十件,小的还真记不住!要不给您查查账本?”
  中年人只是呵呵一笑,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伸手又在伙计领子上塞了张千两面值的银票。
  “嘿,爷就是爽快人,小的这就给您翻账本去,您先在二楼雅座歇歇!”伙计眉开眼笑。
  中年人抚着络腮胡子,依旧笑呵呵,一脸好好先生的样子。
  他只是德恒当里一个普通伙计,翻账本?他还没这资历,这要找当铺二掌柜的说,只是有钱好办事,先后收了两千两的银票,自个留一张,另一张孝敬二掌柜的,让帮衬着查下账簿,若是能找到那好说话的中年人想要的东西,肯定少不了打赏。
  伙计别的不行,看人相面必须得有一手,能不痛不痒送出两张千两银票,身后家底可见一斑。
  中年人依旧只是呵呵笑,径自进入装饰高雅的隔间,临窗而望,城内车水马龙,热闹的很呐。
  他双手插在海蓝色大褂袖中,极其市井小民的模样,络腮胡子呵呵笑着,看起来像生活还算过得去混一天是一天的惫懒汉子。只是他眉毛下深陷的眼睛没有丝毫笑意,是一种老谋深算,极其精明冷酷的神色。
  找个人就这么难么?他嘴角冷笑。
  “爷,咱二当家的亲自来了!”离开不久的伙计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五指红痕,眼中蓄满泪水,一脸委屈。他身后跟着一个面净无须书生模样的男子,看着笑呵呵坐那里的中年人,心中惊涛骇浪,再无半点小觑之意。
  能惊动二当家的,绝非常人,甚至是权倾朝野的命官都不见得能让二掌柜亲自出面。
  “你出去!”书生男子扭头对伙计说道,接着上下打量一眼端坐如山一脸笑呵呵的中年人,弯腰作揖,“小生德恒当二掌柜吕森严,手下伙计不懂事,多有冒犯,还望客官见谅!”
  说着就将那两张被送出去的银票放在中年人身边桌案上,拱手而立,神情恭敬又不失气节。
  中年人看着被还回来的两张银票,轻笑道:“赏给伙计的,吕掌柜何必如此不给面子?”
  二掌柜也是微微一笑,说道:“就怕有命拿钱,没命花钱,咱是正经生意人,该拿的拿,不该拿的钱,分毫不取。”
  中年人呵呵笑,深陷眼窝神情冷了一分。
  “客官不知所求何物?能否说的详细?”二掌柜若无其事道。
  “刻着皇甫家印章的精致黄金小玩意,可曾有收到?”中年人被看穿来意,索性不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说道。
  “皇甫家的东西?前不久还真有过!客官请过目!”二掌柜上前一步,袖中探出一枚金发簪,蚀刻出的花纹流光溢彩,尤其是簪花处镶着一块晶莹宝石,更显金贵精致。
  二掌柜将金发簪放在这名其貌不扬的中年人身边,立刻向后退去——他不敢与这个看起来惫懒的家伙相距三步以内。
  这枚金簪花在他手里已有半个月,始终未敢封存入库,反而被他随身带着,揣在身边像捧着一只随时会炸裂的蜂窝,发簪用金色泽正圆,镶嵌的宝石细致透明,皆是上佳。可这些都不算什么,德恒当里金贵玩意儿还少么?可偏偏就是这枚发簪让他觉得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簪花背后蚀刻‘皇甫’二字,让这枚顶多算得上不菲的发簪一下子超脱起来。
  能把皇甫家的东西随便拿出来典当?他敢随意收么?
  且不说这枚发簪价值几何,来典当这枚金发簪的人又该是何身份?
  所以一听伙计说有人打听黄金小玩意,还出手阔气打赏他一张千两面值的银票,就让他神经绷紧后背汗湿,当即一巴掌甩在伙计脸面,怒斥:“别人给你钱你就敢收?你有命花这钱么?”
  伙计战战兢兢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哭丧脸说:“其实打赏了小的两张银票!”
  二掌柜也来不及计较手下伙计欺瞒自己的事,赶忙朝这个其貌不扬出手阔绰的中年汉子奔来——果真是冲这枚金发簪来的。
  中年人接过发簪,迎着透窗而入的秋阳,仔细查看。吕掌柜朗声道:“手下伙计收这枚发簪时,折价一百又二十两碎银,待我查到这枚金簪花时,深知其远不止这个数,就派人再给这金簪花的主人三倍其价,算是补偿,只是未能找到典当此物之人”
  吕掌柜心中叫苦不迭,手下伙计给这枚金簪花主人开价只有区区五十两,而出手此物的人似乎并不知道这枚簪花的价值,捧着银票就兴冲冲的走了。待他看到这枚金簪花时,心里就有些不安,兴许是要坏事了。他也根本没有派人去找此物主人——德恒当日进斗金,区区几十两,压根没放在眼里。
  掌柜的这是心存了一份侥幸!
  如今看,这事儿遮掩不住,就看怎样消灾避祸,送走眼前这个一脸呵呵憨笑的瘟神。
  “吕掌柜会做生意,更会做人!”中年人放下簪花,幽冷的眼睛瞥了掌柜一眼。
  “谬赞,谬赞了”
  “典当这枚金发簪的人,在哪里?”中年人将之淡然收入袖中,丝毫不觉得不妥。
  看到发簪被收走,掌柜心中如同巨石落地,哪怕这笔生意就这么黄了,也比这么提心吊胆强,“伙计说,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汉子络腮胡脸泛出笑意,那就错不离了,“知道那姑娘住处么?”
  “这个这个”掌柜白净脸面略微生汗,“客官若是需要,在下可派人去查,经营德恒当这么多年,在尚吉城里能动用的人脉也是不少”
  “不劳费心!”中年汉子站起身,有了这个线索,要找个人对于他来说还难么?作为鹰犬谍子,些微蛛丝马迹都能让他们顺藤摸瓜出来。
  他整理了下身上海蓝色大褂,双手又如市井流民般插入袖中,笑呵呵道:“就当今儿我没来过,吕老板继续做生意,不打搅了。”
  掌柜笑道:“客官不再坐会儿?”
  汉子摇头,“事情还挺多,待闲下来再来叨扰吕掌柜!”
  “那就不送?”
  “嗯,走了!”
  相敬如宾更如冰,待中年人跨出门槛,掌柜的总算长长舒了口气!送出去一个金簪花不算什么,打死也不愿和皇族生出是非!
  他看着桌上中年人未收走的两千两银票,眼神阴翳,快步上前,将之抄在手中,手指连动,撕得粉粉碎。
  那人的意思很明白,钱就放这儿,东西拿走,而他,必须守口如瓶,此事谁都不能提!牵涉上皇族的事,能这么算了,已属万幸!
  “不长眼的东西!”掌柜的以不符合读书人身份的恶毒语气咒骂道,也不知他骂的是贸然开价收下这枚金簪花的前台伙计,还是竟敢拿那人银票的伙计。


 第21章 找晦气

  梁家庭院内。
  九月末,满院枯黄落叶更显惨淡破败,而前院的秋海棠开得更胜。
  秋风缓缓抚过,干枯树叶随风落下,翩然起舞,可不等落地,银光闪现,树叶被劈斩开来。银光像是没了穷尽,如绝佳匹练缭绕在庭院中,一树枯黄落叶怎么也坠不到地上,在半空便被当中劈开。
  星辰力求刀路凝沛,尽量让劈斩的轨迹迅捷,减少控刀时不必要的动作。他的刀法又不算刀法,不似寻常游侠儿那般花哨养眼,劈斩直来直去,为了能及时收住刀势,手腕力道极大,腕臂翻转间,狭长尊神刀就能以极刁钻的角度切去。
  他索性褪掉上衣,赤臂握刀,看似清秀消瘦的公子,身体却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手臂修长匀称,握着刀的右手平举起来向前一刺,手臂加上尊神刀狭长刀身,威力不亚于一柄长枪奋力攒刺,这与星辰持刀右臂力气奇大分不开!
  练刀近十日,拥有这柄量身打造的刀后,对刀的驾驭愈发得心应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能无师自通般掌握让一名刀法大宗师都无敌纵容的凌厉刀法,总觉得握住刀后,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就涌现在脑海中,荒诞又滑稽!那些记忆清晰又分明,他在极北的河边骑马,跟随无数披着铁甲的武士征战厮杀,有穿着华丽祭祀长袍的老人跪在他面前叫他‘行走在人间的神’,有一名眼睛是狼一般幽深碧绿的武士冷漠的看他一遍一遍挥刀劈桩
  这些记忆零碎片段来的突兀无比,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分明是梵阳商贾豪门的小公子,享受荣华富贵,怎可能去极北蛮荒凝腥的草原?他长这么大连梵阳都未曾出过,来这尚吉城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
  模糊零碎的记忆片段仿佛在与他现在的记忆交战,以他脑海为战场,直欲将他脑子从当中劈开!
  星辰冷哼一声,身子轮转,修长手臂擎刀挂风,发出愤怒马蜂般的铮鸣。公子将刀如箭矢般甩出,如一道黑色的光线,直直钉入院落老树内,入树一尺余深,火耀金铸成的龙形刀镡震颤不已。
  他握拳又松开,指甲扣进肉中也浑然不觉痛,缓步上前,伸手握住钉在树中的刀,鲨皮金线包裹的刀柄与掌纹肌理贴合完美无瑕,手臂缓迟发力,刀身从树中徐徐拔出。左手抚着冰冷墨黑的刀身,只觉得冷得像冰,却没有想到过它也会燃烧,如同他明澈的珊瑚红色的眸子。
  每天清晨午后练刀,是他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抬头看了看挂在天边的温和秋阳,时间也该差不多。
  肥胖的小五捧着少爷的长袍如一个肉球般滚来,踮起脚尖将衣服披在少爷肩头,谄笑道:“少爷把衣服披上,秋天天凉,别受了凉生出病。”接着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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