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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你好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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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薛剑忍无可忍:“你这种性情!累事!”
  “再怎么也不能杀无辜的人。”
  “好,你…”
  “别吵了,这儿不能留了,”朱铁儿强撑着道:“快走吧。”
  “走不了了。”忽听一人温和地说。
  然后就有人'进来'。
  倒退着“进来”。
  “退”进来的有八人。
  都是死人。
  ——不是额上一个洞,就是喉上一个洞的死人。
  出手的人击中这些人的要害,立刻收手,所以连血也没多流一滴。
  一个人一个伤口。
  每个伤口仅足以令他们断气。
  立时气绝。
  第三次攻击来了。
  一次比一次快。
  一次比一次猛烈。
  方狂欢等几乎完全绝望。
  ——不是不图挣扎,而是没有指望了。
  因为他们已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一针见血'、'一击必杀':
  ——'衣冠帮'的正副掌门:钟擒和钟授,都来了。
  两个和气的人。
  无论他们俩怎么和气,都显得不调和,那不仅是因这不是个和气的时分,主要是他们两个的长相,一个脸肉横生,一个相貌狰狞,都不可是和颜悦色的人物。
  可是偏偏他们一副和颜悦色和气生财的表情。
  “不可能有逃兵”钟擒一团和气的说:“这会败坏门风。”
  “所以只有杀了,”钟授和睦的说:“你们认为好不好呢?”
  他们当然不必问。
  因为已经做了。
  人都死了。
  ——他们杀“自己人”尚且如此干净利落,更何况杀的是敌人!
  钟擒问钟授:“你说好不好?”
  钟授问钟擒:“有什么好不好?”
  两人整整衣冠,礼仪周周的笑了。
  方狂欢大喝一声:“你们走!”细刀一抖,一刀连斩钟擒钟授两人。
  这一刀砍出时,敌人就在眼前。
  刀砍去后,人还在那里。
  眼看刀就要砍着,两人突然不见了。
  然后他就听到“卜卜”二声闷响。
  他霍然回身,就看到一个怵目惊心的情景:
  钟擒已扭断了薛剑的颈骨。
  钟授已扼断了朱铁儿的背脊。
  两人都未曾死去。
  ——未曾死去可是必死的痛楚还比已经死去痛苦。
  钟擒和钟授看起来挺满意的样子。
  就想他们捏制了一个陶瓷艺术品的样子。
  唯一不满意的大概他们只嫌弄脏了手。
  ——由于薛剑和朱铁儿衣上和身上都染着血,钟擒和钟授手上难免都沾了些血污。
  方狂欢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到他兄弟的眼神。
  眼神里有的不是痛楚,
  而是悲哀。
  方狂欢雷也似的喝了一声,出刀。
  一刀砍向两人。
  ——不过不是钟擒和钟授。
  而是他的两名忠心耿耿的兄弟。
  他一刀杀了朱铁儿和薛剑。
  ——杀了长随他身边的两名手足,现刻他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方狂欢的第二次出击,不是攻向他们,而是先杀朱,薛二人不免令钟氏兄弟也有些诧异。
  钟擒脸上已抑不住赞佩之意:“好,反正他们已活不下去,你就让他们少受些苦”
  钟授眼里也流露着警惕之色:“可惜的是,他们少受些苦,你得要替他们多受些苦”
  方狂欢没有答话。
  他横着刀,一脸都是置生死于度外之意。
  “你不要自尽。”钟擒也叮嘱似的道:“我们不会让你痛痛快快的死。”
  “你很有用。”钟授也叮嘱似的道:“我们抓了你,张傲爷一定会非常高兴,豹盟和衣冠帮结盟的大局必定…谁让你竟敢杀了豹盟盟主张傲爷的独生儿子呢!”
  钟擒钟授相顾一笑,各自襟内拔出一口长针。
  一枚金针。
  一支银针。
  却在这时侯,忽听有个清悦的女声道:“等一等。”
  紧接着,钟氏兄弟霍然回身。
  他们回身之际,双针以急绣出数十度针网…整个人就象天茧似的,为乱针劲气所裹住。
  可是没有用。
  茧里还是开了花。
  血花。
  ——“花”就开在钟擒的胸膛上!
  遇上寂寞就说快乐
  钟擒大叫一声。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恐惧。
  一个人的胸前突然多了一个洞:血洞,他自己会有什么感觉?
  钟授也惊惧莫已,戟指着眼前那老板娘,颤声道:“你!”
  老板娘的样子,完全变了。
  她自黯处缓步行了出来。
  她一张雪也似的脸靥,隐隐的燃着两朵酡红。
  钟授怒道:“谢豹花,你竟对我们下毒手?”
  老板娘说话的时侯,是笑着的,可是她说话的神情,却是冷俏的,她说的话,也似是一支支冷飒飒的箭,攻到敌人的要害:“要抓杀方狂欢,是我们豹盟的事,要清理门户,也是我们豹盟的事,用不着两位多管闲事。”
  她还伸手挽了挽髻,那白皙的藕臂象黝里的一段传奇,微乱的云鬓似是一个惊艳过后的迷梦,谁看上了都要付出后果。
  钟授惨笑道:“罢了,就算我们兄弟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钟擒忽然大吼一声。
  他扑向谢豹花。
  和着血。
  还有针。
  钟授却在此刻做了一件事。
  他飞身而起,一掠丈余,稍沉又起,足不沾地,已掠出数丈:因为他知道,谢豹花既然出了手,就不会留下活口…。
  而他跟任何人都一样:要活命。
  ——要活命就得逃命。
  钟授没命似的逃,置他的兄弟不顾。
  钟擒濒死一击,攻势凌厉。
  金针发出尖啸,人发出怒吼。
  谢豹花只是轻巧的一闪,抄起地上一把剑。
  薛剑的剑。
  钟擒一记击空,砰地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然后方狂欢就看见谢豹花手中的剑,忽然锐芒暴展。
  方狂欢跟薛剑多年,他自然知道薛剑使用的剑是名剑,可是也从未见过:这把剑的剑芒可以厉烈得一至于斯。
  谢豹花轻描淡写得拿起剑,剑芒就长。
  她随意地以双指一拗,又自剑芒切了一截来。
  然后她随手弹了出去。
  那“剑芒”竟成了实体,“嗖”的一声,直追十一丈三,“噗”地没入了疾驰中的钟授,再自胸前“嗖”地飞了出来,再飞往远处的浮暮里不见。
  一切都静了下来。
  不是没有人。
  而是都是死人。
  活人只有两个。
  方狂欢是活着的。
  另一个当然就是谢豹花。
  “这对禽兽都死了。”谢豹花展开花一般的笑颜,“夜晚也来了”。
  谢豹花燃灯的手势极美。
  美得就似一个古典的梦。
  灯晕映在她的下颌和两颊,柔和得似每一分肌肤都有一声轻呼。
  红颜弹指老,可是在灯畔的风姿,却似是足以绝代,成了经典。
  在这样一个乡间的暮夜里,方狂欢独自面对这样一个在江湖上极有名声地位权势的女人,还有地上的一堆死人,他心里是什么样感觉呢?
  他身边的兄弟都死了,他会有什么感触?
  “为什么要点灯?”
  “灯很漂亮,”她剔着眉而笑着说,“火也很美,你不觉得吗?”
  “何况,人死了,魂儿摸黑出不去,”谢豹花笑起来就像宁定的灯花,“我点灯照亮他们的去路。”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我并没有打算救你。”
  “那你动手吧。”
  “杀了你吗?”谢豹花低下头来笑了,就像芭蕉把嫩青卷在窝心。
  方狂欢浩然长叹:“枉我方某人纵横半辈子”
  “你方某人怎么样?”谢豹花凛然道:“是人物就不要一天到晚的说:枉我什么什么一世!”
  谢豹花像焰锋的语言毫不留情,也不留余地:“第一:你算什么!第二:你经历过什么!第三:你这就算过了一世?是条好汉就不要唉声叹气!人感到寂寞就说快乐,人在失意的时侯就当是快活!这你都不懂,还学人家逞什么英雄!”
  方狂欢为之瞠目。
  “灯什么时侯点,就看你几时感到暗冷。不管什么时侯,你起床就是天亮。”谢豹花的脸好像刚升起的皎洁月亮,“人还没死,不许叹气。要是死了,还叹什么气!”
  “你不杀我?”
  “杀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救我?”
  谢豹花嘻地一笑。
  “唉,没想到”方狂欢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我竟为你所救”
  “你是想说:枉我方狂欢铁铮铮六尺男儿汉,却为黑道上的女流之辈谢豹花所救,是不是?迂腐!”谢豹花在夜里看去,就像花在黑暗里失了颜色,可是在灯下的她,却美得令人不可或忘。方狂欢无由地想起那个阵雨的黑夜里,他和她的体温,他和她的欢梦,还有她的轻喘“告诉你,我不是因那一晚的事而救你,也不是舍不得你死而救你…”
  她幽幽地接道:“我不是好女人,可我也不是乱来的女人。”
  “可你是为什么而救我?”
  “因为你杀了张傲爷的独子张戚亲,”谢豹花的神情像一口干尽的烈酒,“杀,得,好!”
  “你你跟张戚亲有仇?”
  “没有。”谢豹花一笑:“我是他老爷手下的红人,他还不敢跟我有仇。”
  “你跟那受凌辱的女子有亲?”
  “不是,”谢豹花截道:“你在寒溪杀张戚亲的时侯,他正强暴民女。又一个女子受害。我也想杀他,但总因为碍着他的老爹,后果太严重,下不了手。你明知道张戚亲是张傲爷的儿子,你还敢杀,因此,我觉得,你是做了一件好事那便没有理由使你为了这件事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她断然接道:“所以我今天救你,就是为了不许有这点不公平。”
  方狂欢蓦然抬头。
  谢豹花盈盈地笑着,并没有逃避他的目光。
  “你就止为了这一点?”
  “还有,我曾失身给张傲爷,我恨透了豹盟;不过,我是个女人,女人最大的本领就是能够忍耐。一旦忍耐成了习惯,也没有什么所谓习不习惯、忍不忍耐的了。”
  “没有了?”
  “你还要有什么?”
  “那天晚上”方狂欢激动地站了起来,激得烛焰一展,发出“嗤”的一声,“你难道只是!”
  “还有或许”谢豹花的神情终于换过了一些儿温柔的惊慌:“或许、”她倦乏地一笑:“痴情只是个恼人的意外吧。”
  方狂欢情不自禁地捉住了她的手。
  那伸出袖里一只白似黑夜里的莲瓣的手。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微雨的夜里。
  没有黑色的午夜
  那个下微雨的夜晚。
  薛剑睡了,朱铁儿喝得七分醉,在收后门,方狂欢在楼下自斟自酌,烛火晃动,门被推开,斜风细雨抹了进来。
  那是“老板娘”。
  她眼中亮起了明丽的神色,还带了几分细急的惶惑,就似风雨一般无由…
  她手里挽着一个用旧布包着的方盒。
  门没有马上关好,待关好的时候,烛火已被风吹熄。
  她要回身关门,他也去替她关门,在烛火刚刚熄去的时际,他就在她身旁,闻到她鬓发的薰香。
  不知怎么在在转身间,他挨到了他身上。
  他听见她的心跳,她自然也听到她的。
  ——那有一股教人狂烈的微香。
  他解开她的衣襟之时,心跳得像跳出了口腔,他吻她的时候,在那一声微“嗯”之际又又跳到了心口,然后就分不清是谁的心跳、谁的喘息了。
  只有那一夜多风多雨多梦,如此确实地让人记忆,更深明如举刀断枝一般的,是那阵飘缈的余香。
  醒来之后,香尤在发、在身、在衣!
  人却已经不在了。
  因为有遗香,所以不是梦。
  她再见到她时,她又在灶前、炉边、柴扉旁,仍然是那青衣钗裙的“老板娘”。
  ——可是那一夜的凄迟、那一夜的凄止,的确是她的衣香。
  这也是方狂欢心中想要问的。
  “因为我要杀你,”谢豹花说:“我奉命在这儿守候你,等你来,然后杀了你。”
  方狂欢心中掠过一阵寒意。
  “你可知道我为啥没去救你的兄弟?”
  方狂欢见她红颊绽起令人醉心的笑晕:“因为我根本不想救他们。”
  “只有你我逃亡,或许可以逃生,再加别人,可不行了。”
  她又问:“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手上提了个包袱?”
  方狂欢点头。
  他记得。
  她自柜里拿出了包袱。
  他认得那盒子。
  她打开了盒子,把一物“碰”地丢到他面前的桌上!
  他的心也“怦”地吓了一跳。
  那是一颗人头…郭洞洞的头!
  “那天晚上,我杀了你驻守在外,一直保持联络的兄弟,因为他发现了我;他的确是个高明人物。”谢豹花问他“怎么?你想不想报仇?”
  方狂欢紧握了拳头,可是并没有动手。
  “不要动手,不值得,而且你也不会是我的敌手;”谢豹花说:“我也要脱离豹盟,从今而后,傲爷一定会派高手追杀我们于天涯海角。”
  她嫣然一笑,凑近了一张多情得有点不近人情的脸,“你要不要亲亲我?”随即又移远了脸靥,庄重地说:“我是谢豹花。我曾失身于傲爷,可是我从来不跟人乱来”她悠然地道:“我的师兄阮梦敌,他也很喜欢我,我也从不和他逾矩”
  方狂欢忍不住问:“可是,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谢豹花笑了。
  笑得很甜。
  甜如一个小吻。
  “我可以对你好,可以为你脱离豹盟。我也不知今后能不能活,但总要不怕死才能活”她正色说话,好像有一种金石为开的决心,又有流水念经的随意,“方狂欢,我给了你,真心对你,你就不可以负我。”
  “你千万不要负我呵,”谢豹花以一种明知剑是无情的决心说:“你要负我,我就杀了你,真得”
  方狂欢忍不住亲吻她。
  亲她,吻她。
  感受她依人的柔软,和依稀的余香。
  “我们再这样痴缠下去,必会弄到憎厌对方才分手的”谢豹花推拒他,但没有用力:“到那一天,你要早些告诉我”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的语音咕哝着,模糊了“你那么的香让我在荒唐一次吧。”
  “你要记住你的诺言才好”谢豹花的语音成了急促的喘息。
  方狂欢沉迷于狂欢里。
  他喜欢她。
  ——那么实在的胴体,炙热的像怀里的刀,热烈得让人揣想她曾度过长久的寂寞。
  在血和搏战之外,方狂欢要清晰地把握他所心爱的肉体,因为那有他激越的情和欲。
  肉体有肉,情感有情。
  得意门生
  第二天,一夜风雨迟,风定落花香。
  ——还是身上的余香?
  方狂欢醒来的时侯,只见枕边几绺长丝,人已不在。
  方狂欢一惊而起。
  他望栏杆一张望,才看见远方姗姗的行来一丽人,晨光下,盈盈笑着,向他招手。
  清晨里那么清爽的人儿,许是自溪畔沐浴过来吧?方狂欢这样思忖着,空气中似也有微香。
  “你上哪去了?”他扬声问。
  “刚杀了三个人。”谢豹花纯真地笑着,“还不走,敌人可要越来越多了。”
  方狂欢离开的时侯,才想起,跟他同来的兄弟,全丧在这一栋正燃烧着的客栈里了。
  不觉怅然。
  他们这般结伴地走着,便不觉路远。
  到了苍山,已开始微雪了。
  吃过干粮,他们舀水洗脸,还嬉笑着相互泼湿了对方的衣服。
  然后,他们越是感到雪意了。
  经过“人止坡”,再上“龙不登”,就到了“疑无路”。
  “疑无路”是让人以为是没有路了,然而路还是有的,在两块天然如斧削天堑的巨壁间,有一段长达半里,宽容一人可行的幽黯小径;这就是唯一的通道。
  他俩一前一后的走着。
  方狂欢觉得谢豹花鬓插了一朵山踯躅,分外的白;然后又发觉,在石壁幽森里,谢豹花整个人白得就像第一朵雪。
  他很想亲她,在这大自然的怀抱里。
  谢豹花忽然捏住了他的手。
  手好冰。
  冷似雪。
  “我有点想吐。”谢豹花低声说:“敌人来了,很可能就是斩、息、断。”
  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于君绝。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茫茫太清,种种一切,方狂欢握这谢豹花的小手,这一刹那,他觉得,他不能离开她,他不能失去她,可是,他可能就要失去他,或者,他也要离开她了。
  人生在世,怎能一点依恋都没有?
  ——但有不得不分手,因为来人是“斩”、“息”、“断”!
  斩、息、断是人的名字。
  三个人的名字。
  三个人都是“断剑先生”段断的得意弟子。
  ——有这样的弟子,没有更得意的事了。
  “斩”的出手是一斩。
  “息”的出手是令人窒息。
  “断”是无论他出手不出手,敌人的身体总会断为两截。
  那三个人并肩走来。
  方狂欢已来不及退出去。
  他们先看见了谢豹花,几乎是同时的,他们也瞥见了方狂欢。
  一时间,他们都不及调整脸上的神色。
  “我已把他逮着了,”谢豹花倏地转手扣住了方狂欢的脉门:“我正待你们来。”
  斩、息、断笑了。
  他们互觑了一眼。
  一个说:“豹姊好本领。”
  另一个说:“我早就说过,豹姊来了,那用得上我们!”
  还有一个说:“来了也好,正好可替豹姊押犯回盟。”
  谢豹花笑得脸像水仙花样的白:“对呀。”她把方狂欢甩手一旋,整个人向斩、息、断扔过去:“接着!”
  方狂欢怒道:“你…!”
  斩、息、断哈哈笑着,扬手去接。
  方狂欢只觉全身轻忽,无法使力,又急又怒,半空拔出了刀,却找不到目标,忽见身边“呼”地掠过一人,他不暇细想,出手一刀,脸上手上立即一热,沾了血。
  就在这时,脚下忽生怒叱声。
  斩、息、断刚举起了手,谢豹花已冲了过来,比方狂欢还先接近三人。
  她自怀里掠出一道青光。
  “息”倒了下去。
  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斩”和“断”的反扑也极快,立即在怒吼声中向谢豹花猛攻。
  谢豹花这是却着了方狂欢一刀。
  她身形挫了挫,“断”有仰天倒下,倒下的时侯身上至少有二十一处在流血。
  可是谢豹花也咳了血。
  她手上的青芒已被打落。
  “斩”有不急于攻杀她,反过来攻杀方狂欢。
  方狂欢极力招架,“斩”的“天空斩”在半空急旋而落。
  这一刀之威,连巨岩也得被斩为两片。
  方狂欢知道自己绝非此人之敌,把心一横,大叱一声:“接住!”手中长刀,激射而出,投向谢豹花。
  谢豹花一手支地,奋力接住,眼看方狂欢已被逼入死地,“斩”正把刀势转斩为刺,一刀刺向方狂欢。
  谢豹花不知那来的力气,一闪身已到了方狂欢身前。
  “斩”那一刀,刀尖已刺入她的胸肩膊之间,但刀已被“独钓江雪刀”格住,不得寸进,就在这一霎间,谢豹花右手双指一夹,已拗断了对方的刀尖。
  “斩”转身飞奔。
  他要奔出“疑无路”,走报张傲爷,谢豹花和方狂欢仍是必死无疑。
  可是谢豹花双指一弹,厉芒急射,“嗖”地穿过了他的背胸。
  “斩”走了一丈余,才发觉自己胸上淌血;再飞越二丈余,才知道自己伤重;再疾驰了三丈余,鲜血狂涌,终于踣地不起。
  谢豹花倚在方狂欢宽伟的胸上,她握住了他的手,回眸一笑,虽然她身上鲜血斑斑,而且又伤得那么重,可是这一笑,彷拂把这万年深严的灵魂都照亮了
  “你那一刀砍的我好痛”
  方狂欢只觉得她的手好冻。他真怕她会冻得失去了生命。
  他是不能失去她的。
  真的不能。
  苍山暮雪,寒严霜木,都跟他无关,只有她是他的。
  没有帮不帮的事,只有强不强的人
  谢豹花和方狂欢从此开始了他们的亡命生涯。
  谢豹花深悉张傲爷的追捕方式,所以她总能够有效和及时地躲开他的追踪和追击。
  他们互相偎依,互相倚傍,相随千里度过了无数风雨,行过无尽的路。
  直到这天开始,谢豹花不笑了。
  她容易倦,容易累。
  在驿站小息的时侯,她总是什么也不吃,独自到店铺后头去,有时侯,还主动去跟乡间几个妇人嘀咕,交头接耳的不知在说什么。
  方狂欢问:“什么事”谢豹花总是不答理他。
  这一天来到草屯一带,谢豹花看到一夺在溪边的花忽然笑了。像在穷山恶水的余烬里终为一个薪火而惊艳。
  “快追到了。”
  方狂欢去握她的手,觉得伊的小手一次比一次凉,一次比一次冷。
  “谁来了?”
  “断剑段断。”谢豹花说:“他要来为他的门人报仇。”
  方狂欢一听,连他的手也凉了。
  “还有我师兄阮梦敌,”谢豹花撂撂鬓边,方狂欢注意到她鬓上那朵映山红,有几瓣已将萎谢,“我不是他的对手。”
  方狂欢连心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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