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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过体验年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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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站在那截楼道稍高处的郭竞寒也在怒视着这个老头,他认定这老头刚刚踹了古志贤,使得古志贤的手和膝盖都受了损伤。并且他认定这个老头长期以来总是在给古志贤洗脑,令古志贤明明被打挨骂,也不敢声张。再加之这一个星期以来,他自古志贤父母到来之后,在那人心中就直接被降成二等公民的地位,那口气一直顺不上来,所以他就把全部的不快都算在了眼前这老头身上。
  这时候刚过了八点,楼道里更加地闷热了起来,空气里还有一点点带着那种像是铁锈受热后蒸发出来的那种很奇怪的生锈味道。这两人就这么仇视着对方,静默得很。
  而再几级楼梯上去,就是老古的家了。这家里面也静得很。大门这会儿是关着的,古志贤刚刚一路窜逃到大门前,就拿了裤子口袋里自己带着的那把大门钥匙开下门来,回家后,就把门关上了。当时他窜逃回家后,他妈妈听见那个开门的声响,以为是父子俩回来了。她本来是在厨房看着稀饭锅,并且还开手机上的听书软件来听说书的,在家里等了这么些工夫也不见那父子俩回来,好不容易盼回来了后,却只见到大儿子一人,还像是后面有恶狼在追似地没命地往房里跑。于是古家的关着的大门后面就站着一个古妈妈通过猫眼向外看去,猫眼的视角也有限,只能看到一个站在楼梯上的人的后背,所以她接下来就把耳朵贴在大门上,想听听门外楼道里的动静,可是不论如何她也是没有胆量把门打开去看看究竟的。而古志贤就呆在他自己那间房里,也把耳朵贴在他那个房间门上,心里紧张得不得了,想听听爸爸回来了没有,他就觉得爸爸回来后他就完了。从某些方面来说,古志贤的这种胆小跟他妈妈是像极了,就看他们这种只敢把耳朵贴在门上努力地听门外的动静,也死活不敢把门打开的样子就晓得了。
  楼道外都静默有一会儿了,老古大概是觉得就这么干瞪着也有点无聊,就准备说点什么劈头盖脸的训诫话,刚准备开口叱他,并且质问他和自己儿子有什么样的关系时,这时由上面一截楼道下来两个人,是两个可能才十九、二十的女孩,看样子或许是在这一片的商场里打工、做店员的小姑娘,既不像是在读书的,也不像是本城小姑娘的打扮,那应该是外地来这城里讨生活、打工的女孩,租住在这一片楼里的。她们两个经过他们这一老一少时,还奇怪地看了他们两眼,就继续结伴往楼梯下面走去了,应该是周六还需要上班,这会儿赶着去外面买份早餐吃了好去上班。
  老古忽然想到就这么在楼道里大声叱问,也不大好,别到时吵得这些左邻右舍全都知道了他儿子的事情,以后在这楼里出出入入时肯定是要受不少眼神的打探与闲言闲语的。所以还好想到了这一层,他就也不好在这个地方发作了。只是他还是向上登了几级台阶,想问这年轻男人一些话,可是刚要问又止住了,想想算了,不想跟这种年轻人说话,有得问他,倒不如回家去问自己儿子,他儿子的性子他了解,基本上都不需要动用到家法,就什么都招出来了。他儿子由小到大也就在一件事上拧过,就是结婚成家那桩事,“家法”了好几回,他也没说在那桩事上顺从一下。
  老古本是提上来一口气要问话的,这会儿想着索性不问了,不想跟这年轻男人费什么唇舌,就把那口气由鼻子重重地呼出去了。绕过这个男人就朝家走去,哪知这男人倒反调转过身来扯住他:“你回去要对他做什么?”这老古被这么一问,又气上心口:“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啊?你跟他什么关系?”
  郭竞寒也不理会他的问话,只是说:“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打他,别怪我真对你不客气!”老古倒这会儿气得有点想发笑了,说:“你对我客气了吗?我五十多了,你说推就把我推下楼。我明天就去体检,我骨头但凡有一条细缝,我都回来找你,有种你别搬家。”郭竞寒接碴:“我才不搬,我还要看着你别叫你对他又动手了。像你这种会家暴的,我看就得多摔出几条缝来才好,省得你有劲了就去打孩子。”老古一听这话,气得举着一个食指指着他就说不出话来,然后猛吸了一口气:“这还是一个晚辈说的话吗?像你这种忤逆儿子,你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你气死的。”老古也气得胡言乱语了起来,竟然还咒到别人家的父母死不死的那种不吉利话上面去了。郭竞寒耸耸肩:“你别咒我爸,我爸心气平和,从不打人,活得好好的。”老古被气得不行,也不知是脑袋中哪根筋断了,在并没有得到这人亲口认定跟他儿子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的情况下,他就仅凭着自己的直觉,出了绝招:“那个是我儿子,他跟什么人来往全由我说了算。我最讨厌像你这样没大没小不守礼节规矩的年轻人。任由你跟我儿子在一起,一定也把他带得忤逆不孝。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儿子就算注定要跟男人在一起一辈子,也绝对不是跟你这样的在一起。”
  终于把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说得张口结舌,哑在原处,刚刚那么巧言善辨的人,这会儿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了。老古清楚地看到了他眼神和表情因为自己那番话而起的变化,心中竟还升腾起一股快意,甚至有点幼稚地在想:我叫你会说,这下被我找到死穴了。
  死穴就是古志贤。
  老古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向上登去,竟还带了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直到他开了自家大门,郭竞寒还怔在原处没有动弹。
  老古一开了自家大门,就发现了伏在大门上、想化身成拥有利耳的灵兽——“谛听”的古妈妈,古妈妈之前光顾着听门外的动静,也没有顾得上看猫眼,还因为自己丈夫在楼道里跟人低声说的那些她也没有听得十分清楚的话而沉思了片刻,所以直到老古都拿钥匙开下门来,她还伏在那里忘记了要挪动。乍一见老古,她还有些尴尬。因为老古就在面前,她也不敢勾头出去看看楼道里的人。等老古进门后,把门关上了后,她才小心地问了问:“老古,刚才那会儿跟谁说话呢?”老古这会儿脾气还没完全下去,只说:“你就别问了。”古妈妈这会儿也不敢再问了,就又想着进厨房熄了那文火,把熬得已极细腻的粥给端出来上桌,可是眼神中难免失望,老古想了想,就说:“唉,一会儿吃了早饭,我们出去散步时拣个没人的地方说。”古妈妈一听,就应好,跟着就进厨房端粥锅去了。
  而这会儿伏在这家里房间门上的另一只“谛听”——古志贤也听到了他爸爸回来了,吓得在房里转了起来。可是没想到他爸爸竟然没有一回到就过来敲他的房门,也没有马上来喝斥他,外面竟然就那么静悄悄的。过了能有十分钟之久,倒是他妈妈来敲他房门了,说:“志贤啊,出来吃早饭。”
  古志贤害怕出去,害怕面对,他也不知道郭竞寒有没有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才想到要发信息过去跟郭竞寒对对口风,也是来不及了。于是他就开了房间门出去,低着头,在饭桌边坐了下来。他家地方小,自从他弟离家去俣城发展后,这家里用来吃饭的那张小的四方桌就被搬到了靠墙处,桌子的一边贴着墙放,另外余出三边出来,正好一个边上坐一个人。而这会儿,老古和古妈妈对坐着,古志贤就在对着墙的那一边坐了下来。低头只管喝稀饭,第一口就被烫了,被古妈妈抱怨:“嗳呀,这小孩怎么回事?粥刚舀的,不知道烫啊?”老古哼了一声:“他哪里还是吃早饭的心思,心里面成天也不知道装的点什么?”古志贤咬了一口这早上由菜场带回来的油条,这会儿这油条都有点软了,他咬了一口,又接着再咬了一口。古妈妈看着,又不认同:“怎么回事,油条空口吃怎么好吃,要跟白粥配了才好吃的。你别吃这么急。”说着就把她儿子那碗粥拿到跟前来用他那双筷子给顺着一个方向搅动起来,想让那碗粥快些凉到能入口的温度。
  这一顿早饭都吃完了,老古竟然一句话都没问没说。最后快吃完时还是古志贤想到,问他爸:“爸,你刚刚有没有摔着,我们吃完饭去医院给骨头照照X光吧,别哪个地方裂缝了,那可不得了。”老古又哼了一声:“我明天去照,有一条细缝我都回来找那个野蛮人!”古志贤闷着不说话。等早饭后,他爸妈起身说要出去散散步,让他把锅碗碟都刷了。他就起身收拾桌子上的碗筷,然后当他还站在桌边时,他爸妈就已出了家里大门,他赶快放下碗筷,溜进房去给郭竞寒发信息,问他们刚才在外面都说了些什么。看到微信界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讲话”,可是显示了半天这个状态,也不见语音发过来,他就回到厅里去把碗筷收了往厨房放。
  然后没有顾得上洗,就又回到了房间,发现了两条语音,点开来听,郭竞寒把刚刚在楼道里的事细述了一遍。古志贤干脆打电话过去:“喂?”郭竞寒说:“你没事吧,膝盖磕得痛不痛,手上要不要紧?”古志贤说:“我没事。你怎么那么冲动呢?刚刚真地是我自己磕的,我不是为帮着我爸说话才那么说的。我磕了后我爸要来把我搀起来的,结果被你推了下去。他就算看着硬朗,到底也五十多了,你怎么能这样呢?”郭竞寒听了,就觉得这下完了。
  两人又趁工夫说了一会儿,古志贤也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冲郭竞寒拼命讨伐,他其实也知道那人是为他好才这样,可惜整件事都办坏了。其实这事也真是的,一面是那个为他好才出手搡了他爸爸的人,一面是他那个都五十多了的爸爸被人亲手搡下了楼,哪一个都说不得、怪不得。在他爸被推下去后,他去扶他爸的那一刻,他也真是想冲着郭竞寒就吼:“你有病啊,我爸这年纪哪经得起你这么推!”接着再把那人好好骂一顿,可是想到他也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冲动,于是那时心里面也就不愿意将这人为自己好的那颗心给骂得如死灰一般。这么说来,他在这件事上,还是有些不孝的,郭竞寒做了这么一件大逆不道的可怕事,他竟然还是选择了偏向他,而没有为了他爸将他骂一顿。
  而两人挂了手机后,古志贤就去洗碗,而郭竞寒只能坐在床头无奈地想着些事。他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最不能得罪的人就被他如此神速地得罪了,打了照面后一个星期也没到,古志贤他爸就对自己说了“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儿子就算注定要跟男人在一起一辈子,也绝对不是跟你这样的在一起。”
  他觉得虽然与古秘书相处在一起的这一段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虽然两人间关系也彼此确定了,看似由相处到变成恋人的时间并不长,可是他却觉得像是经过了一段日炙风筛的苦旅,怎就这么焦心,怎就这么不顺。才刚跟那人有了一点恋情上的进展,才刚跟那人有了些许身体上的接触,霎时间就这么冒出来一对父母阻在他们的关系上。
  而在对门房子里正洗着碗的古志贤也有同样的感觉,很多事情一不来就都不来,整整三年了,什么都是空空的,感情也是空空的,这家里也是空空的;一来就又都挤着一块儿地来,才和那人相处了一个多月,才和他好在一起也不过一个星期,父母就也都搬回琛城来住了。他叹了一口气,把最后一只洗好的碗架在了晾碗架上。

  ☆、第 32 章

  古志贤刚洗完碗,走出厨房门时就听见自己房里的手机在响。他手上还沾了些水没抹干,回了房后急急地在房间书桌上抽了点纸把手上的水吸干后,就拿起手机一看,是郭竞寒打来的。他还想着不是刚通完话吗?这会儿怎么又打了过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古志贤接起:“喂?”那头郭竞寒说:“怎么办?我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下完了。”古志贤也不知道要回些什么,只说:“你也不要担心了,事情都变成这样了。”郭竞寒问:“哎?你说我明天带他去医院看看,不知道能不能增进一下感情?”古志贤有点不给面子地哼笑出声:“还增进感情,你在他心里早被打进十八层地狱了,他见到你不想撕你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增进感情。哪个让你那么冲动的?”郭竞寒顿了一会儿,说:“我还不是都为了你吗?就怕你又被他打,我哪里知道他都已经不打你了。”他说完,又停了一会儿,提议:“不如……你干脆跟我走算了,就不要管你家里这茬子事了。我反正在他心里都已经完了。”古志贤也一愣,后又想想这人有些时候就是幼稚,想出哪出是哪出,就这么跟他走了,那以后和家里人要怎么办,就提醒他:“不知道当初是哪个跟我说什么‘趁这机会修补修补家庭关系也好’?我看你不但没让我修复得成我家里这层关系,还尽会添堵,一上来就把我爸往楼下推。”郭竞寒也只能说:“唉,我知道错了错了,你就别说这个了,你爸有什么软肋能让我利用利用的?你不如直接告诉我,省得我自己去发现,那个费时,我也想快点让他放下成见,别计较刚刚那件事了。”古志贤认真想了想,最后叹了一口气,说:“不幸的就是,我爸软硬不吃。”
  郭竞寒问:“你确定?还是你不会观察啊?”郭竞寒觉得古志贤这个儿子做得真是失败,连父母的弱点都不会观察,那从小到大不就是会活得很累吗?他想起自己和这古秘书相处的那一个多月,“征服”古秘书靠的就是对他的观察与“利用”,他觉得人总是有弱点的,发现并掌握了,就会让很多事情变得容易许多。也因此,他才这么质疑地问道。古志贤听得很迷茫,反问:“什么意思?”郭竞寒一想到这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他自己已被观察“利用”了整整一个多月,就有些尴尬与语塞,想着还是不要提及这种事情比较好,省得他以后总觉得自己对他不是真心的,总觉得他就是被观察利用的。于是郭竞寒也只好不问下去了。
  两人就着手机聊到了将近九点半,明明就住对门,眼下也不敢见面,还要用手机聊。直到古志贤听见大门被开下来的声响,就急忙跟那头打了声招呼,说:“不说了,我爸妈回来了。”然后也没等那头回应,他就赶紧挂断了。
  挂了电话后,那头的郭竞寒就整整烦郁了一上午,连早饭都没吃。本来之前八点钟那会儿,他拖沓着那双软底的拖鞋走出门时就是想出去小区外随便找个地方吃点早餐的,结果遇上了那么一件实在倒霉的事情,他转头回家之后就郁结在那里,又和古志贤通了两次电话,之后就依旧是郁结在那里,连早饭也忘了要吃,直到十点多快十一点时,他肚子实在饿了起来,就换了双鞋出门准备找个地方把早饭午饭一起解决了。
  大致是十二点多一些的时候,他就吃好饭又回到了现在这个住处,在房间里面只晓得踯躅,心里是想着要么下午就去找古志贤爸爸,也好带他去检查一下身体。可是一想到那老头一对着自己就端上的那张臭脸,就有些徘徊不进,怕这番好意人家根本就不领受。可转念想想,自己也不能总是这样不敢上前去,再不快些凑上去把早上那件恶劣事留下的坏印象给修补一下,那那种情绪在那老头心里面一经发酵再发酵,那自己真就永无见到光明的一日了,一定被那老头倾轧到最边缘的角落里呆着去。本来古志贤和他爸爸之间不和就是因为他爸爸不接受他是同志这件事情,郭竞寒说是说搬到这家人家对门来是为了阻止古爸爸对古志贤家暴的,可是到底也满怀希望——盼着古爸爸能接受他儿子是同志这件事,因为一旦古爸爸接受了这件事,就会有一个双赢的局面,一方面他父子俩的关系会变好,一方面古志贤和他的关系也能被古家认可。可早上听他爸爸那话,他爸爸的意思就是他自己就算接受儿子是同志也不接受儿子和他在一起。这就叫人烦郁死了,别到最后古爸爸接受了儿子是同志,但却乐呵呵地看着自己儿子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而成天把他排挤打击得远远的。
  郭竞寒非常畏惧这种可能性,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就像是“临门一脚”时却被什么突如其来的东西就那么绊住,又或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感觉,甚至还有一种“为人作嫁”的感觉——难道不是吗?他自己亲手将这古爸爸推到了一个接受儿子和男人在一起的状态,不过就是绝不接受儿子和他在一起罢了。那就像是他为古志贤和别的男人光明正大在一起铺好了路,而路铺完了就没他什么事了,因为那老头心里面认什么男人都绝不会承认他。
  他一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就觉得:想都别想。
  于是索性也不原地顿足了,就走出了这间房子的大门,去对面敲门。古志贤那时正在厨房煮饭,是古妈妈开的门,一见到他来,脸上马上就端上了笑,想也没想,就想要把人往家里让。而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老古咳了一声,她也就不敢再做什么多余的举动了。这门却刚刚被让到一半,郭竞寒这时是已经由门外站上了古家玄关处的地板了,但还没有完全进门,这会儿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出去也不是。
  往前走不得,因为古妈妈也不继续给他让门了,而且坐客厅里那老头一脸的不快,正瞪着他;往后又退不得,因为他心里也急啊,急着想把这种恶劣关系修补修补。不过他顿了一会儿,他到底有些时候是皮厚的,对着古爸爸就说:“伯伯,我早上把你失手推下去了,下午我就带你上医院看看吧。看一下也放心,阿姨也一起去,反正都是看骨头。”老古听了这话,都已经懒得去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老伴那被类风湿侵害的骨头也需要看一看了,只是这会儿见他短短一上午不到的时间里就改辕易辙、改口沓舌,不仅是态度转变了,就连做的事、说的话都变了,看来怕是早上那会儿这人和古志贤趁着他们外出散步的时候就互通了信息了。看这人这会儿低眉顺眼的样子,老古在心中只觉得“这种样子才是越看越好看”。于是老古把谱一摆,说:“我下午有事,就先不去看了,也不用你这么好心。”
  这会儿,也有十二点半多了,古志贤的最后一道菜也煮完了,这道菜是用炖的,时间就拖得久了点,所以他家今天午饭开饭也开得晚。他熄了抽油烟机的风扇,端着那盘菜就出来了,一见郭竞寒在这里,脸色蹙变,手还轻微地抖了一下,然后竟然连招呼也没打就径直走向靠墙的那张方桌,把菜摆了上去。跟着就只顾着站在桌子边上摆碗摆筷子,还有摆盘子,其实根本也是没什么好摆的,三碗米饭、两盘菜、一个汤碗的位置一早就摆好了,只要再把第三只盛菜的盘子往桌上摆就行了,再顶多就是需要把架在菜盘上的三双筷子给分别架到三只饭碗上,然而他就架这三双筷子竟然也架了许久,还把每个盘子又都挪动了一下位置,像是非要把它们摆得多么周正似的,完全就是在做些多余的功夫。而他又觉得似乎所有人都在他的背后朝他看着,那一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就令他手脚更不自在,也更加没有勇气转过头来确定一下别人是不是都在看着他,所以就只能继续这么盲目地把这桌上的锅碗瓢盆摆了又摆。
  这时,还是古妈妈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了,就小声地问了问:“那谁,没吃饭呢吧?正好,进来一起吃吧。”郭竞寒原本是想进去的,都这么长时间没吃过古志贤煮的东西了,老实说,还挺想念那种味道的,虽说刚吃过了一餐,但还是想着等下不如就少吃点也好。他这时也挺皮厚的,完全想不到什么礼数家教之类的,也想不到什么皮不皮厚的事情上面去,只是顺着那股熟悉的饭菜香味就想要往里走,可是嘴上还没来得及应好,坐在沙发上的老古就说:“吃什么吃?我们家只有三菜一汤,不够四个人吃。”说完,就转身向着方桌走去,准备要坐下来吃午饭。
  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古妈妈就很尴尬,而古志贤这时候鼓起勇气朝门口一看,对上郭竞寒的眼睛,意思是让他先回去。郭竞寒没有办法,只能跟古妈妈说:“我其实刚吃过了,我先回去。下午不想去看,那就明天去,我今天先在医院约好熟人,明天直接就能去。”古妈妈见介于她老伴的压力是没有办法把人让进门来了,这会儿也只能满脸堆上笑把人送走,只希望这年轻人别走得太尴尬。
  郭竞寒回了对面房子之后,就往他自己房间里面的床上一躺,没想到这时候手机上收到他弟的一条信息。他弟郭竞逸跟他说:“二哥,我这周五论文就交上去了,准备下周回去你那边玩。”
  郭竞寒的弟弟只小他两岁,今年也有二十四了,在澳洲那边大学的三年也念完了,不过又读了两年研究型的研究生,读的是比较文学。因为是研究型的研究生,就不用考试,只用帮着导师做课题以及写论文就行了。今年是他研究生的第二年,读完也就毕业了,按他的计划就是回来琛城自己家里的公司做撰稿。不过他还没有完全确定,只想着先回来看一转,如果不太喜欢琛城的环境,那就再回去澳洲,进杂志社做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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