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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独奏曲-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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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穹的顶点,世界的支配者观看新任北斗星君的天刑化身所作所为,发现他执于权柄的运作,从中汲取利弊得失,对山脉之力凝聚的洞天也毫无所动,不由放下担心。昔日拨弄命运之弦,赠予这位异域访客一点投资,想不到竟然收获一位新晋界轴之主的友谊,这笔买卖真的划算。
  他将目光投向大地,万山之祖的昆仑被蛀虫似的修士蝇营狗苟窃取山川草木灵力,弄地乌烟瘴气,残破不堪,甚至连帝之下都也免不了遭洗劫,除了不死树缺了玉膏青泥无法成活,其余先天灵株、丰穰嘉禾都被修士移植,藏于门派重地,视为私产。
  ‘不如将昆仑虚赠予北斗,作为地上的都城,也是这棵浮游不定飘萍的根基。一位不争权,守本分的副手不可多得,况且他的异域出身没有过多的绊索,可以毫不犹豫地举起天刑,震慑威怖,惩罚越线的修士。’
  世界之主提起玉笔紫毫,在青藻天赦手书两个兽篆,收笔点睛,化为一块青铜令牌,径直往北方天穹电射而去。
  北斗星君还在琢磨一年四季的更替和气节的奥秘,转眼之间,收到新的赦令。
  ‘昆仑虚,帝之下都,他还未将王座举到天上,在大地曾经的居所,说不定里面还藏有他的道路晋升的秘密。’
  ‘酒杯’与天刑神格相合,既然界主不打算收回,北斗星君就越俎代庖地掌管。拱卫帝王的战车不能动用,眼下只能将四季的时序与之相合。
  青铜令牌四角分别浮现春、夏、秋、冬四字,化为一道流光离开天穹直落昆仑虚,吸纳少许山川灵气,变为一头六首人脸虎躯的化身,目光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东抵临海鲸波,西涉流沙大漠,南国瘴疠湿林,北地冻土雪原。
  ‘什么?这是帝之下都昆仑虚!分明是一个荒无人烟,污秽遍地,无比巨大的废墟。’
  据记载,昆仑虚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山体叠叠重重有九层。中间浮台,种植一圃九穗嘉禾,约四五丈粗,沉甸甸的玉谷径直尺许,文武火熬煮七日,方才化为青碧色的汤水,服之能延寿甲子。东方有沙棠和琅慈裘烙瘢俏宓律袂莘锘说亩常绕涫巧程氖鞯墓樱粤四苋梅踩巳胨皇杏谒嬗腥缏降亍D媳哂戌鳎卟恃丈曷陡柿亟迪拢阆壮霾屎纾钟泄诺瘛⒏股摺⒘昨院褪尤狻J尤庑稳缗8危辛侥浚蘧。澈笃逃只岣丛1辈坑腥槭鳎伪淌鳌⒀鳌⑽朴袷鳎刀际俏宀拾哽档拿烙瘢磺嗌鹨淼酿侥裨诖酥病N鞑嘤兄殓崾鳌㈣崾鳌⒘殓崾鳎褂腥湛ǎ战峁牟凰朗鳎畲酥种郑痪》笔⒎崦拢鹊取�
  可是,眼下的昆仑虚,九层山体被挖地千疮百孔,仞壁孔眼密布仿佛蜂巢,山风稍微吹动,便有泥土岩石摇摇欲坠,瑶花琪草连根挖走,泉眼干涸闭塞,珍禽异兽踪迹全无,除了移植不易存活的不死树,便连九座浮台园圃都坠地不起。
  “又是一个苦差事!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北斗星君自嘲一笑,闭上眼睛在云床默坐。
  这个化身神格稍低,却是司职战斗、守护的山祇。轻轻顿地,双足生云履空而行,来到浮台坠地之处,找到一堆碎片,都是被含有道韵的法器击破,完整取出嘉禾根系的痕迹。
  “一群蛀虫,********天地之灵,却无丝毫回报。”化身虎啸一声,双足左右交替重重踏地,九层高的山体彻底碎裂坍塌,滚石如雨落下,粉尘弥漫周围,经久不散,却将窘迫现状掩埋。
  “咳,咳咳!”石堆深处,滚出一个四尺高的顽童,粉雕玉琢的脸上尽是惊惧,“哪个狂徒震塌昆仑丘,不知道小爷在此寻宝么!咳,咳咳!原来是你这头孽畜,不知是谁放将出来,竟敢欺辱到你爷爷头上。”
  童子右手从耳朵里掏出一根绣花针,迎风晃动,念出秘咒,变成一根长三尺三,鹅蛋粗细的镔铁棍,耍了朵棍花,重重顿地击碎几块石片,左手叉腰,头往右一甩,睥睨望着双足踏云缓缓降落的六首虎怪,神情恢复如常,脸上露出傲意。
  “无知小儿!”负手背后,周围烈风嘶吼,山祇化身喉音低沉,隐隐发出轰雷的爆鸣,显然神威被犯,怒意勃发。
  “竟然不是畜生,还能开口说话,修行岁月不短。正好小爷缺了代步的坐骑,便将你擒下,套上项圈,牵回家,饿个百八十天,削去野性。”童子生性顽劣,仗着身后有人撑腰,八百里东西昆仑,谁都不放在眼里,不料今日撞上铁板。
  “教你学个乖,别把眼睛长在头顶。”山祇化身曲指轻弹,两缕罡风拂过顽童,油亮乌黑的头发顿时少了一大块,露出青茬的头皮。
  “孽畜找死!”童子察觉卤门凉意丝丝,伸手一抹,顿时气怒攻心,小脸狰狞,毫无顾忌地挥棍横扫。
  “凡人的粗浅武技!”山祇化身没有托大,狮子扑兔也尽全力,钢鞭似的虎尾突兀地延长,抽打在顽童的手背,将指骨全部击碎,镔铁棍子落地,深深地陷进去。
  “卑鄙小人!奸猾,耍诈。”童子连连后退,从怀里掏出一个羊脂玉瓶,用嘴咬掉瓶塞,仰头张口,接住里面的药丸,三颗金黄光泽,龙眼大小的红丹和着津液嚼碎,吐在手背上,肿痛淤痕转眼就消散,碎裂的指骨也恢复如初。
  山祇化身费力捡起长棍,重如负山抱海,神色不动,却有些吃惊。刚才童子举重若轻,分明就是凡铁,在他手里却不断往两端延长,竟然自发适合新主的身形体格。
  “你,你,你,竟然能用镇海神铁,你绝不是妖物!”生性骄狂并不意味着愚蠢、短视,恰恰相反,童子审时度势,极为精明。
  “现在知道,晚了。”长棍翻飞,棍影丛丛,仿佛一片乌云盖顶,朝童子倾覆而去。
  ‘糟糕!这根神铁,擦着就伤,碰着就死,小爷我福大命大,日后还要成仙,宁可丢了面皮,也不能平白死在这儿。’顽童默念秘咒,施展土遁,逃进地底深处。
  一击落空,山祇化身也不收回力道,长棍触地,巨岩爆碎,飞石四溅。
  ‘地行术,而且他的血脉古怪,有些像海巨人安泰。’
  青铜令牌赋予这位昆仑虚新主所有权柄,右手小指曲并,拇指按压其上,三指山形朝下,使出指地为钢的禁制,立即将顽童禁锢,不能动弹。
  镇海神铁轻轻提起,山祇化身用力一顿,铁板似的地面裂开,露出地底色泽乌黑的钢块,他上前伸手触碰,瞬间颜色褪尽,露出仿佛空青琉璃中的游鱼,黄晶琥珀里的冻蝇似的童子,浑身光焰缭绕,极力挣扎,却还是不得脱身。
  六首虎怪睁开十二枚黄睛,目光炯炯,齐齐望来,顽童前胸后背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顿觉全身上下被看了个通透,又羞又恼,脸色涨红。
  ‘这泼怪好生利害,昆仑虚,帝之下都,虽说被弃置荒废多年,山石灵气全失,和凡土毫无区别,若想在此施展禁制,还是万分艰难。’
  童子身份来历颇为可观,却也知道八荒六合之内,藏龙卧虎不可究竟,无意冒犯一个不知道其出身来头的对头还好说,若是根本就不在乎的大敌,后果不堪设想。前者也就罢了,仗着年幼无知,暂且口甜舌滑卖乖脱身,回头搬救兵找回面皮。可要是后者,不脱层皮就算不错了。
  出身海外仙境碧游岛,拜师于东昆仑玉虚峰的童子,在娘胎里孕育水火不侵的先天青莲道体,又习了直指大道的上乘功法,若是勇猛精进,修为何止一日千里。可惜少年贪睡赖床,嫌早起晚睡的功课枯燥乏味,引气餐霞甚是辛苦,于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惫懒松懈,仗着天赋才刚刚筑起灵池,勉强凝聚六个八角垂芒的真符,五行遁术、纵地金光,都是防身、逃命的道术。为了防身,家里长辈遍游四海,终于在清冷之渊寻到圆坨坨光溜溜的镇海神铁,烧炼成一根如意随心的铁棍。至于缺了神铁震慑,海眼贯通,昆仑虚灵泉一夜干涸,那就不****的事了。
  镇海神铁的灵异,顽童知之不详,却也晓得它威力无穷,不管仙凡,擦着就伤,碰着就死,因此觊觎者无处不在,都拿它当渡劫的宝贝。小儿闹市持金而行,早晚会有修士忍不住下手抢夺,这种事最近越来越多。
  自从天穹夜幕北斗七星光耀六合八荒,有预见的仙道修士都闻到大劫的气息,提前未雨绸缪。尤其是在少华山烈火门二代弟子渡劫飞升时,被天刑真雷全数亟死,肉身只余焦骨飞灰,魂飞魄散,连到地府修个鬼仙也不可得,多数正教大派都关闭山门,只有小辈徒弟外出行走,一来增长见识,广交朋友,再则积累功德,勤修精进。
  童子下山后就寻了个由头,去帝之下都昆仑虚挖宝,没成想刚来没多久,就吃了苦头。
  “镇海神铁都被你强抢夺走,还用禁制困住小爷,你想怎啲?都使出来,让小爷见识见识。”明知认输讨饶,或许能侥幸过关,顽童就是不肯开口,结果说出来的还是浑话。
  
  第八十二章 悬圃
  
  “我知道你的出身来历,母亲是姑射山的元珺,父亲是海外金鳌仙境的碧游真人,先天道胎,无需引荐考验、测试道心,拜师于昆仑山玉虚座下亲传,一门显赫。可惜,你父犯下大错,擅取镇海神铁,贯通海眼,连累昆仑虚灵泉一夜干涸,倒让海外诸岛获益良多。不是无心之失,却是故意如此。海眼禁制一去,法网破裂,无数妖魔鬼怪即将从清冷之渊深处爬出,吞食血肉发泄积压多年的愤怒,灵气深藏的海外诸岛首当其冲。神铁铸造成兵器,便是大劫的开端,你这小儿狂言妄语,我便拿你祭旗。”山祇化身回想过去,那一段黑暗沉沦的日子,熊熊燃烧的火焰,死亡世界的革新,使命创造命运,如此种种,无不和当下类似。
  ‘清冷之渊!哼,就是永沦深渊的渡口,全靠镇海神铁横亘其上,封堵裂隙和漏洞。碧游真人犯下泼天大的杀劫,却一举成功铸造青萍剑,果真是存心不良。深渊的恶魔,在此世界应与魔神无异。尽管还有万丈海水作为屏障,深渊水生恶魔数量也不少,如果占据海外诸岛,通过血祭将渡口拓建成码头,诸层面的领主和王子都会前来。啧啧!这些仙人,为了成就大道,就不惜牺牲,眼睁睁看着此世沉沦,万民沦为魔神口中血食。’
  顽童看出六首虎怪杀机勃发,顿时服软叫屈,可惜掌管死亡和地府的北斗星君的山祇化身,可不会被蛀虫似的修士言语打动,镇海神铁用力挥过,连带禁制和顽童都被砸成齑粉。
  得天独厚的道体还有古怪的血脉彻底破碎,落在昆仑虚灵气尽失的泥土,竟然焕发出少许生机。灵池转眼化为泉水,中间一颗滴溜溜转动的青莲子,发出阵阵吸力,几块浮台碎片受到牵引聚集而来,恢复成一座悬浮的苗圃。
  ‘浮空城?还是空中花园?’山祇化身知道童子灵性未泯,死后反哺昆仑虚,便抽出石块泥土中的少许精血,点化一块顽石成为卵胞,在悬空的苗圃灵泉孕育。
  山祇化身降临昆仑虚,不日升起铜墙铁壁的雄城,东南西北各有一门,山麓三千弱水环绕如昔,山脚焦炎火山熊熊燃烧,山腰云海罡风缠绕往来。
  打杀了玉虚峰的门人,也不见他们行动,反而有不少被修士奴役的山精水怪受到感召出逃,投奔到此团聚,背靠复起的昆仑虚抵挡杀气腾腾而来的旧主。
  西昆仑的散人尚和德原本不想冒犯昆仑虚山主的虎威,却被好友撺掇,硬着头皮趟浑水。他早年游历苍梧之野,无意得了一块轻木,能浮于弱水之上,因此推脱不过,戴上斗笠蓑衣,权作摆渡的船夫。
  轻木径直尺许,长有丈六,通体色泽银白,边缘泛黄,入水不湿,就连弱水也不能淹沉。尚和德用绕指柔刀从中间挖出两片船桨,前头削尖,微微上翘,中间掏空作落脚。一叶轻舟,送无法飞渡三千弱水的修士前往昆仑虚,捉拿背主而逃的奴仆。
  可惜,取巧过了弱水,还有千仞焦炎火山,寻常的避火诀毫无作用,只能运用法力护身硬闯,期间不少修士后力不继,烧地焦头烂额,托庇在其他人羽翼下护持着才能上山。
  过了火山,清凉的和风徐徐吹来,拂走修士心头的燥意,还有身上的火烫烧伤。继续前进,无坚不摧的罡风平地而起,任凭你千锤百炼的护体衣甲,也被吹成细丝飘散而去,坚如精钢的身体也在风中激荡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所幸的是罡风带时起时歇,瞧准上山的通路,乘着短暂的间隙就能通过。
  不少修士过了罡风带都是气粗直喘,困乏力竭,不由心思转动,‘以自身的修为还如此艰难,那些奴仆是如何上山,不会都死在路上。’如此种种猜测不一而足。
  漫步云海之上,修士尽看薄雾浮生若幻,吐纳呼吸,口舌生津,如典籍所载的灵空仙境,不免心旷神怡。
  不远处,一头尺许长手臂粗的虹鲵摇头晃脑,在坚硬的山石棱角上反复摩挲,头壳迸裂,露出血淋淋的伤口,下面稚嫩的皮膜见风硬化,颜色橙中泛黄,仿佛上乘的赤金。原来它在昆仑虚深处宿眠多年,终于抚育成熟,要蜕掉老皮,化出蛟身,从此腾云驾雾,好不快乎。
  “天生灵物,有德者居之。”有位黄袍修士忍不住拿出一面巴掌大的照妖镜,周边八瓣莲花,古色古香,扣住背后的螭纽,输入法力,激发出一道震慑妖物,定身、入梦的红色幻光。
  不料正在蜕皮的虹鲵毫不在意,绸伞似的尾巴轻轻一甩,就把法力震碎,连带照妖镜的宝光也黯淡几分,内里深藏的道韵都运转不开。
  其余准备出手却慢了一步的修士,刚才还在懊恼,眼下也幸灾乐祸地发出浅笑,心里其实也在惊疑。
  “蠢货,这头灵物正在蜕皮化蛟,贸然得罪他,日后就是你的劫数,若是雷击化龙,可有你受的。再说了,它是昆仑虚钟灵毓秀孕育的灵物,身具蛟性,你用照妖镜,简直岂有此理。兀那道人,你家长辈没教你仙、神、灵、精,魔、妖、怪、鬼分野之理?”一位紫须银发,面色金红,脸似满月的青衣老者剑指出丑的黄袍修士,这才让他明白周围压抑的浅笑的含义。
  ‘西昆仑的紫髯公,滞留阳神境界多年,怕是积蓄足够,要冲破关隘,凝聚仙园,成就真仙。哼,暂且不与他计较,待渡劫之日,给他一个报应。’黄袍修士哈哈大笑,歌道:“我本是,昆仑山上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吐纳乾坤。阅黄庭悟玄机,调和坎离。”
  “好大的口气,西昆仑散人石鸣,你的天资不过中人,就算给你一座道藏楼,也找不到进去的门径。无门无派的散人,不入大教,也敢虎口夺食,欺我天河派门中无人?”玄色道袍,衣袖飘飘,隐约有水纹道韵,在场所有人中法力绵绵不尽,用之不绝的天河派二代真传弟子钟离泉,也是唯一不靠轻木渡舟,浮光掠影横跨三千弱水,通行焦炎火山,依旧毫发无伤的阳神真人。
  “石鸣,退下。”青衣老者刚才呵斥,却是拿黄袍修士当自己人看待,见不得旁人训斥,“钟离泉,我西昆仑的人,还轮不到你们东昆仑指指点点。”
  “紫髯公,奉劝你少管闲事。”钟离泉丝毫不怵,“你也不过是个肉头,每年给玉虚峰摘走参须,伤了元气,不然早就渡劫,霞举成仙。”
  打人不打脸,说人不揭短。西昆仑的紫髯道人闻言,想到伤心处,顿时须发怒张,“狲儿,你师父溟都与我平辈相交,没成想,你这个得了他真传的弟子竟然如此骄狂,目无尊长。”说完捋起袖子,擎出一把鹤嘴剑,准备随时发作。
  “紫髯公,万万不可伤了和气。”一众旁观的修士立即上前劝架,说了许多好话,才把炸毛的狸猫似的青衣老者劝消停。
  钟离泉无意中漏了口风,虽说这事所有人都知道,可是有些事就是不能摆在台面上。得罪了玉虚峰,就算是天河派掌门也头疼。不想给师长惹事,随口说了几句软话,仗着天河派家大业大,就把这事轻易揭去。
  这边蜕皮的虹鲵露出头颅,嘴角垂下寸许长的龙须,前半身哧溜一声顺利滑出,绸伞似的尾巴光泽尽失,眼看就是成功在即。
  ‘方才运使照妖镜震慑擒捕,已得罪它一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云光帕困它,务必阻其化形成蛟。’黄袍修士张嘴闷咳几声,吐出一团云絮。五指张开,二十四个小周天云篆泛着银亮光华依次浮现,按照四季节气排序,十二元辰子午相交,不停旋转盘绕,隐隐约约有道韵生出。两者合一,便是石鸣最近炼成的法器,云光帕。
  抖手放出,祭在半空,便有一块尺许见方的白帕,见风就长,大约十丈方圆,蓦地化为圆罩落下,将虹鲵连带下面的山石包裹,随后整个挖起,摄取到手。
  ‘还是他手快。’不少修士都是眼红欲滴,可是谁也不敢明抢。
  “石鸣,这是昆仑虚的灵物,你擅自擒捕入手,可别得罪这里的山主。”紫髯公满不是味地劝解,蛟性的灵物可不多见,尤其是在盗挖一空的‘废墟’,真个是罕见。
  “这昆仑虚,我来了不知多少次,进出自如,同自家的后院没有分别。别说这里根本就是无主之地,就是有山主在此,那又如何。区区一个守山的地祇,若是有自知之明,便用真符赦令,随叫随到,任意使唤。胆敢反抗,便是持有神印,能调动地力,照样一言不合,随手打杀,他能奈我何?”
  “此话言之有理,八百里东西昆仑,山脉地力凝聚的金篆玉印早就被玉虚真人击碎,诸峰的残余山力都被修士抽走凝成福地洞天,要不然偌大昆仑虚,帝之下都,怎会变成昆仑墟!”钟离泉口直心快,方才还睥睨石鸣区区一介散人,在西昆仑厮混消磨日子,眼下却视他为同道中人。
  
  第八十三章 天罗地网
  
  “话不能这么说,往日的昆仑虚确实来去自如,可是毕竟此地乃神域,仙道法力处处受限。山麓三千弱水环绕,鸿毛不浮,千仞火山焦炎燃起,飞鸟不渡。神道禁制重重叠叠,别说御剑凌空,就连提气纵云,也是万分艰难。依我看,这昆仑虚怕是降下神通广大的地祇,甚至不下玉虚真人。不然的话,玉虚峰的门人怎会一个都不曾见?”紫髯公的话却也不错,几个处处留心的修士左右环视,都发现不妙。
  “雷光绕北斗,此乃天兆。大劫的杀机,为期不远。”钟离泉出身天河门,又是真传弟子,自是晓得不少秘闻,掌门只身入洞府,闭关苦修,长老忙于采药炼丹,开炉温养炼魔的法器,一副如临大敌的态势。
  “我辈仙道修士,当奋勇精进,成道路上,披荆斩棘,争那一线生机。”还是西昆仑散人石鸣,无门无派,不入大教,心气却高,异乎寻常。
  ‘连这个厮混日子的散人都如袋中锥子,急欲出头,我辈岂能落后。’修士们互相观望,少许不快、愤懑便化为熊熊斗志。
  “奇哉,怪哉。石鸣,怎么你的云光帕开了个偌大的口子,那头化蛟的虹鲵怕是破开禁制走脱了。”眼尖的紫髯公突然开口提醒。
  黄袍修士低头一看,小周天云篆炼成的法器,边缘的角落果真破开米粒大的豁口,他意乱心慌地解开禁制,却见云光帕落下栲栳大的嶙峋怪石,随后一道七色彩虹从石缝深处飞起,转眼破空飞走。
  “好一头决断的灵物,竟然硬生生中断化蛟的良机,恢复原身,趁机化虹飞走。”钟离泉讶异极了,脸上惊容还在,手下却不慢,天河法力运使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却受昆仑虚神域禁制干扰,让虹鲵走脱,遁逃云空深处。
  “非也,非也!必定是它将微弱蛟性喷出,撕裂云光帕的禁制,蜕化不成,退回原身,只能化虹逃命。”紫髯公不愧是老牌阳神真人,眼光、见识都是在场众多修士中拔尖。随后他又安慰散人石鸣,“天生灵物,有德者居之。你德行不够,如之奈何。须知,蛟性也是龙属,呼风唤雨,吞云吐雾,云光帕怎能将其克制。况且,你所习小周天云篆也不齐整,缺少关键的真解,只有一丝道韵。擒捕蛟性萌发的灵物,还需道律凝练的枷锁,方能套上樊笼,收为己用。”
  石鸣现已知晓紫髯公仗义执言不为私利,便信他三分。只是两件法器,照妖镜宝气暗淡,云光帕更是残破漏洞,他颇为心痛。而且在东西昆仑修士面前,丢人现眼,即便涵养再好,脸上也挂不住。
  先出头的椽子,总是先烂。况且散人石鸣还不算是椽子,只是一根不起眼的下槛,刚刚踮步离开墙角,现在该轮到顶梁柱露脸了。
  东昆仑的天河派二代真传弟子,站在众多修士的面前,即便是紫髯公也不没二话。其余庸庸碌碌之辈,焦头烂额之徒,眼看衣袖飘飘,神完气足的钟离泉,再不甘心,也得低头。如羽附翼,方能展翅翱翔,愿附骥尾,蚊蝇才致千里。都是能屈能伸之辈,神情尴尬片刻,很快有说有笑,都拿西昆仑散人石鸣打趣。
  北斗星君的山祇化身还在收拾大为改观的‘废墟’,续悬圃浮现,镇海神铁贯通干涸的泉眼,顺势将海眼封堵填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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