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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穿越的狗尾巴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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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啸啸却在想,刚刚那第一箭射李彦是假,恐怕第二箭射她才是真。
  一念至此,马啸啸手脚俱软,想开口说话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听见自己吸气和呼气的声响,就像斩鬼一样,呼哧呼哧。
  李彦弯腰猛然把她抱在怀里站了起来,素喜不知什么时候急急跑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大喊一声:“马啸啸。”又转头对李彦道:“李卿速与我来,马场里有一处干净院子,眼下便可去,待会儿大夫便来拔箭。”
  马啸啸人只觉轻飘飘地,便被晃悠悠地抱走了,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喊了一句:“我擦。”
  素喜在旁听到,探头急急来问:“你要擦何处?”
  马啸啸两眼一闭,人便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昏沉的狗尾巴草

  昏昏沉沉间,马啸啸觉得面前晃得全是白花花的长条人影子,近处似乎还有一道白胡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硬是往她嘴里塞了一团白布,她几欲作呕,想吐却吐不出来,只见那白胡子忽然凑到她面前对她说:“得罪了,姑娘且忍住!”
  马啸啸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肩上一阵剧痛,仿佛生生扯去了她的骨与肉,竟然比中箭还痛上十倍,她嘴里倏地一口腥甜,人便痛晕了过去。
  再次转醒的时候,马啸啸只觉眼皮沉重,堪堪睁不开眼,仅能微眯了一条缝,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熟悉身影,像是素喜,她想开口叫人,却叫不出声。只见那身影忙忙碌碌,拧了一条帕子,放在她额头上,冰冰凉凉好舒服,她心中便想,原来自己发烧了,肯定是伤口感染了。
  其后又过数日,马啸啸一直半梦半醒,见到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最多的就是绿意和素喜,轮流照看她,往她额头上搁帕子,给她喂水。再过几日,却连素喜和绿意也见不着了,只有两道陌生的人影在照看她。
  马啸啸只觉身上忽而一阵冷忽而一阵热,冷的时候牙关打颤,恨不得再覆上几床被子,热的时候却直想掀了被子,滚到冰上去。有时不冷不热,觉地身体轻飘飘的时候,马啸啸便想自己难道终于要打破穿越以来颠扑不破的百穿不死的神定理了吗,还是说自己要灵魂再次穿越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马啸啸思索,觉得自己要是能够穿到绿意身上,则为最好,还能白白捡了一身功夫,又觉得素喜也尚算不错,但转念一想,想到万一穿到太君身上,马啸啸便顿时觉得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终于有一天,马啸啸朦朦胧胧间,听到屋中连声巨响,似有花瓶坠地之声,门窗砸破之声,以及李彦的声音:“你们是故意要害死她吗,好不容易拔了箭捡回半条命来,却不知你们是怎么照顾的,连药也不给喂,造反不成……”
  后半截,马啸啸昏昏欲睡便听得模模糊糊,什么杀啊,什么拆啊什么的,但是她却微微放下心来,料想原来自己不是什么无药可救,而是压根没吃药啊,便乐观地想,若是吃几天药,再加上自己强健的体力,到时自然便会药到病除了。
  耳边响了一会儿便渐渐没了声音,却听李彦轻描淡写地在她耳边说道:“本来人就不大聪明,连着烧了这么多日,成了傻子却如何是好。”随即一声长叹。
  马啸啸说不出话,只微微抬了头手指着他,脸上龇牙咧嘴。
  李彦却是一喜,握住她半抬起的一只手,说道:“你果然原就是醒着的。”
  马啸啸觉得那只手甚为温暖,与她的冰块手形成鲜明对比。
  不想与之争辩,人便安心地睡着了。
  其后马啸啸每日嘴里都开始有了中药的苦味,各色交杂,每日三次。
  然而,吓得马啸啸几乎魂飞魄散的是,即使喝了药,她也是真的没有哪怕一丁点儿好转,身体依旧动不了,话依旧也说不了。
  过了几日,绿意和素喜还跑到她面前好生哭了一场,一个说:“马啸啸,我再不逼你去醉乡楼了。”另一个说:“马啸啸,你千万要好起来,以后我再教你做茶糕。”
  再过几日,竟然惊动到连太君也来了,拉着她的手,只说了一句:“原是个忠心的好姑娘。”
  于是马啸啸便开始想,此番若是能够不死,纵使穿越到太君身上她便也忍了。
  可惜,这般渺小的心愿,亦未能如愿。
  马啸啸只觉自己昏昏沉沉睡了许久许久,久到仿佛不知人间日月。
  脑中刚有一丝清明,她便察觉似乎有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搭上了自己火烫的额头,一丝清凉便顺着眉心那一点荡漾开来,由头顶蔓延直至全身,她觉得浑身仿佛脱离了烈火炼狱,顿时舒服极了,却又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马啸啸使劲全身力气半睁开眼,入眼便是额前悬着的一截衣袖,一道道熟悉的青丝纹路。
  马啸啸眼中蓦地莫名酸涩,她费了好大力气,才能再抬眼往上看一眼。
  这一眼,她苦苦忍了多日的眼泪便倏地通通流了下来,顺着眼角滑过太阳穴,全流到头发里,濡湿一大片。
  她已是筋疲力尽,却还要开口说话,喉头火烧火燎,嗓音嘶哑无比。
  她问:“墨子昂,你说我是不是就快不行了啊?”
  墨子昂听到她说话,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却用放在她额头上那只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脑袋,低声斥责道:“浑说。”
  马啸啸终于开心一笑,细细打量起他的脸,见他下巴冒出点点青须,面上满是疲惫,头发也只简单地用束带拴着,便艰难地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墨子昂却沉声道:“我还没到邺城就掉头折返了,日夜兼程,今早才回来。”
  马啸啸心中一震,却是点了点头,还欲说话,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满是腥甜。
  墨子昂见状立即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葫芦瓶,倒出一颗红色丸药,喂了马啸啸。
  马啸啸艰难地咽下,开口问:“这是什么?”竟然有了声音。
  “这是从前有一个自称医仙的人给我的丹药,能够解百毒,治百病,我昔日受伤曾服过,你可放心食用。”墨子昂说着便把那小葫芦瓶放到了马啸啸枕头旁。
  马啸啸手脚俱软,也没力气拿起来细看,只问道:“你如何又回来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墨子昂。
  墨子昂却不答,只看了半晌马啸啸,才苦笑一声,道:“我原本往北一直行到齐州,再往西到蓟州,已过了万里。可即使行了这万里路途,我却一路都在想,昔日你问我如若没有旁人驱使我还会不会救你,我却答不会,又想你在峭壁崖赠我桂花饼,后又日日来香铺寻我,当日遇见平阳,你也说她的山茶花永不会开,还说你要来西域找我。于是想着想着,我便觉得,或许你并非一定会如旁人一般看我……”
  马啸啸急急插话道:“我绝对没有像他们一样。”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是真的,你懂的。
  墨子昂却又笑了笑,继续说道:“然后,我却又想,既然我都走了如此远,说不定你早把我忘了,前路万里丹霄凭吾去,我索性不如继续远行……”
  马啸啸浑身剧痛,只能可怜巴巴地把墨子昂望着。
  却听墨子昂叹了一口气,又道:“可是无论等我走了多远,眼看都已过了蓟州,段府不日就能到达,我却突然勒住了马,掉转马头便往回路折返,一路我便想纵使万里丹霄又如何,我却害怕终有一日,即便我逐尽天涯明月也会后悔。于是我又回到了镇天府,刚回来小童便对我说,你中箭了。”
  说到这里,他便停住了口,瞬也不瞬地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马啸啸,叹了一声:“索性,还不算晚。”
  马啸啸听罢笑出了声,整张脸都明媚了起来,嘴里却说道:“你回来了,我便也死不了了。”
  果然百穿不死是温馨的神定理啊。
  她于是那么含情脉脉地看了一会儿墨子昂。
  墨子昂也不甚在意她过于炙热的目光,交待道:“如今你人尚在马场,那丹药你须得日日服食,三日过后,料想该有好转。”
  见马啸啸点了点头,他便说:“其余的等你伤好了之后,再作打算。”毕竟墨子昂仍觉得镇天府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马啸啸又点了点头,人还是呆呆地看着墨子昂。
  墨子昂抓过她的手腕正欲切脉,却意外地看见她手腕一圈淤青,眸色一暗,问道:“谁伤你了?”
  马啸啸拼力提高了声音答道:“肖陆。”又道,“你快去帮我打回来。”她一直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从未变过。
  孰料,墨子昂却不认识肖陆是谁,只茫然地点了点头,开始按住她的手腕切脉。
  久久,抬眼对马啸啸说道:“你中那一箭位置甚险,索性没有伤了心脉,但是如今你血气羸弱,须得好生调养多日。”顿了顿,却皱眉问道:“你可记得当日究竟是什么人放得箭?”
  马啸啸仔细回想了下,只记得看见远处人影一闪,便摇了摇头,只说道:“不过那人好生奸诈,第一箭作势要射李彦,许是故意让我看见,第二箭却是接踵而至,直直朝我而来。当时肖陆刚刚夺魁,马场甚是喧闹,竟然被他趁机溜了。”
  墨子昂听罢,沉吟片刻,问道:“当时马场除了军士和镇天府的人,可还有旁人?”
  马啸啸回想了一阵,她那天光顾着打扇,后又去赛马,再去拿箭筒,也无暇注意,仍旧只得摇了摇头。
  墨子昂终于放下她的手腕,又探了她的额头,说道:“那你好生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罢。”
  马啸啸欢快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墨子昂果然来了。
  接连数日,他都必来探望。
  马啸啸不禁想,这一箭中得也算值了。
  虽然她还有些虚弱,但是那丹药吃了几日,她的确烧退了,嗓子也不疼了,马啸啸觉得她终于要康复了。
  这一天,绿意和素喜来马场看她,见她好转,欣喜不已,便决定要把她挪回镇天府调养,马啸啸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因为一回了镇天府,墨子昂要再来探望她就没那么方便了。
  可惜,马啸啸犹在病中,加之双拳难敌四手,只得任素喜和绿意摆布。
  马啸啸坐不稳马,只能躺在马车上,身下垫着羽毛毯子,倒是舒服得很,斩鬼只能近乎于步速跟着马车,亦步亦趋。
  一路素喜便对马啸啸说,太君甚是想念你啊,或者,等你好了我们就做茶糕。
  这边,绿意便对马啸啸说,虽然答应了不逼你去醉乡楼,但是醉乡楼又出了一道新菜叫酒酿杏花丸子,你最喜欢吃杏花了,改日还是一起去吧。
  马啸啸躺在羽毛毯子上,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她开始在脑中想镇天玉,继而又开始想墨子昂,于是开始想她到底还回不回去。
  想了一路,马啸啸觉得还是能够找到狗尾巴草最好,日后万一不济,好歹有个选择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回府的狗尾巴草

  马啸啸回到镇天府小院,惊讶地发现她的小院和屋子由于每天有人打扫,竟然都很整洁干净,并且还有善心人帮他喂了鸽子,虽然刚过午时,但马啸啸还是心满意足地躺到床上,准备小憩一会儿,毕竟她身体尚属虚弱需要时日将养。
  岂料刚刚朦胧入睡,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了。马啸啸猛然惊醒,心跳噗通噗通。
  她人躺在床上侧头一看,首先入眼的是她头上那一只摇摇晃晃的金步摇。
  她不禁心想,公主打扮就是浮夸啊。人却躺在床上岿然不动,既不请安也不行礼。
  平阳不发一言,朝她缓步而来,马啸啸见她鲜罗裙角拂过地面,顿时暗暗心想每日来打扫她房间的人真是多此一举。
  平阳脚步停在床边,人却背光而立,面目隐在黑暗里,马啸啸睁大了眼看她,见她似乎是在上下打量自己。
  两人一卧一立,中间似暗流汹涌,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许久,平阳终于说道:“本宫看你半晌也看不出你有半分好。”
  马啸啸笑了一声,“我本来就不好。”
  平阳却道:“倒有几分自知之明。”
  “但是我好与不好却与你何干。”马啸啸答道。
  闻言,平阳缓缓答道:“原与本宫无半分干系,但未曾料想你身中一箭侥幸不死,不喝汤药竟也无事。”说着,人超前迈了一小步。
  马啸啸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浮现一抹诡异的笑意。
  却硬声问道:“原来竟是你要害我?”
  平阳却不答,只厉声说道:“既然阿衍为你而归,本宫此际便留不得你了。”
  马啸啸心中一惊,看了看门后似乎立着一个人影,想来便是朱破,她只得稍作周旋,答道:“公主此言差矣,你如何知墨子昂是为我而归?”
  平阳却缓缓道:“从阿衍往邺城去,本宫便对他的行迹了如指掌,本想追去,可你人却尚在镇天府,本宫便决定按兵不动,以作观察。”
  马啸啸问道:“为何?”
  平阳却是叹了一口气,语气哀婉道:“阿衍性子素来清冷,他既然容你随意进出他的宅院,更是不计较你翻墙而为,我原本只当他待你尚算不错,后来却又有了那日长亭,他躲在松间,几番作答,我便知晓他心中大抵有你。”
  马啸啸听后一喜,嘴里却问道:“但他当时已走了月余时,你如何有把握他还会回来。”
  平阳却讥讽一笑道:“本宫亦无把握,只好叫朱破朝你射了一箭。”说得甚是无可奈何。
  马啸啸却听得心头火起,那一箭差点就要了她的命去,却碍于朱破人在门外,只沉声道:“公主好计谋。”
  平阳却不答话,人却忽然超前又迈进了一大步,马啸啸立马连人带被朝床里一滚。
  平阳弯下腰来,她的脸离马啸啸极近,马啸啸见她羽睫微颤,精致的面目却因为激动而隐隐扭曲,她忽然厉声大叫:“凭什么是你!你有什么好!有什么资格!我明明比你更懂阿衍!”说着,伸手就要扯马啸啸头发。
  马啸啸单手撑住床板,猛然而起,心道,你当姑奶奶吃葱长大的呀,小爷打架斗殴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
  却忽略了她自己伤重未愈的铁一般的事实,右手刚承力而起,脑袋便是一阵晕眩,肩膀一软,人又栽倒回了枕头,竟然被平阳死死压住了一侧手臂。
  马啸啸深呼吸两下,人才渐渐清明,只见平阳脸上浮现一抹邪笑,又从袖口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马啸啸眼前晃了晃。
  马啸啸见针尖泛着银光,缩了缩脖子,不知何故竟然想起了容嬷嬷。
  平阳眼中俱是狠厉,“我只要将这根银针刺入你左肩下心脉处三寸,你便必死无疑,旁人却不见伤口,只当你伤重难愈,一命呜呼。
  马啸啸硬声答道:“你想得美。”左手却悄悄往枕下摸索而去。
  平阳倾身朝前,认准穴位,针头离马啸啸左肩下处不出一寸,眼看便要下针。
  千钧一发之际马啸啸终于摸出枕下红玉短刀,使尽全身力气,朝平阳右手腕刺去。
  平阳始料未及,痛叫一声,忙捂住手腕流血的刀口,银针也掉到了地上。
  马啸啸却因这阵动作,剧烈地喘气。
  朱破闻声,立即破门而去,一把长剑直指马啸啸而来。
  马啸啸抓住枕头挡在胸前,面前森然剑光,她插翅难逃,全是徒劳,朱破剑尖轻巧刮破马啸啸手中枕头,片片白羽宛如飘雪纷飞,马啸啸见剑光一闪,已是避无可避,索性闭上眼睛,却听门外传来宛如天籁般的声音:“本王府邸,岂容尔等胡来!”
  话音未落,周宁麒却已人到屋中,拔剑一拨,卸去了朱破大半的剑势。朱破身形一顿,往后跳跃一步,周宁麒复又长剑回鞘。
  马啸啸从未觉得周宁麒形象如此伟岸,却只能全身无力,可怜兮兮地趴在床沿,叫道:“王爷救我。”
  不料,周宁麒却是冷哼一声,转身朝平阳盈盈一拜道:“微臣不知公主竟然在此,方才是微臣唐突了。”回身看了看马啸啸,却问:“不知这贱婢是如何冲撞了公主?”
  平阳手腕本就带着刀伤,眼下更是一指落在床下的红玉短刀,大声叱道:“这贱婢心生歹毒,方才竟然想要刺杀本宫!”
  马啸啸听罢,大声喊道:“王爷,她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明明是她先要杀我,我这叫正当防卫。”
  周宁麒却是一声,“放肆。”怒瞪马啸啸,目光森然欲搏人。
  平阳又道:“本宫今天非要诛杀这居心叵测的贱婢不可。”
  周宁麒一揖道:“公主所言极是。”
  马啸啸不禁脸色大变,心想,那你刚才救我是要闹哪样啊。
  却听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依微臣看来,此事事关重大,她乃一贱婢,居然铤而走险至此,微臣唯恐她背后另有所谋,为了公主日后长久安宁,此事必要查个水落石出,微臣也将禀告皇上,不日必给公主满意答复,以解公主之忧。”
  说罢,也不待平阳作答,高声呼道:“来人啊,将马啸啸压入镇天府大牢,严加看管。”
  马啸啸便被飞奔而去的两名大汉驾着,又飞一般地出了小屋。
  平阳听周宁麒煞有其事地一言摆出皇帝,只道:“如此,便有劳王爷了。”却是暗暗咬牙切齿。
  如此一番周折,马啸啸便被押入了镇天府大牢。
  马啸啸还是第一次知道,镇天府竟然还有所谓大牢。她两臂被人举着,双脚仍旧绵软无力,就这么半吊半走地被拖入了大牢。
  那大牢乃是一处石牢,修筑于地下,入口为一个石拱门,下有数级台阶通向幽暗长道。马啸啸一路被拖将往里走,一路抬眼四处张望,未曾料到偌大一个石牢,除了几个衙役,竟然一个犯人都没有。因为石牢空空,好些监狱的铁门都未上锁,室内也无灯火,仅是长道壁旁,有几支烛台悬在半空,蜡油中的灯丝看上去也似乎是新近换上的。
  马啸啸心中惊异,寻思道这一处石牢恐怕也不过是个虚幌设置,好久不用了。片刻之后,她便被带到了长道最末一间牢房,果然如传说中一般,连张床都没有,仅有一蓬乱草摊在地上,勉强隆成床的形状。那两个架住她的大汉忽然撒开手去,马啸啸脚下一软,人险些栽倒在杂草上。回身却听“嗒”一声锁响,一名衙役已把牢房落了锁。
  马啸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人便顺势坐到了杂草堆上,开始打量起这间小小的四方牢房,只见墙角处摆着一张破旧桌案,斜上方处有一个圆形小洞透出一点白亮天光。马啸啸肩膀仍旧隐隐作痛,刚刚与平阳一番纠缠,更令她感觉委实不好,不禁心想早知道就不该听素喜和绿意的,回来镇天府做什么。但转念又一想,好在眼下她人在牢中,虽然苦点,但也算是比外面安全些,至少身边没有平阳那个疯妇。可是,她不知道周宁麒打算关她多久,毕竟正要追查起来,给她弄个莫须有的罪名,把她一刀咔嚓了,也不是不可能啊。
  一念至此,马啸啸便觉得身陷囹圄绝非长久之计。
  可惜的是,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合适的对策。
  是夜,马啸啸裹紧外衣,躺在杂草堆上勉强算是睡着了,好在正值春末夏初,石牢虽比外面清凉但也不大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马啸啸人还头昏脑胀,便见衙役面无表情地透过铁栏推了一个瓷碗进来。她忙起身过去看,却见碗里一碗白花花的米汤水,碗下飘荡着几颗莹白细米,显是没煮熟。
  马啸啸连忙出声叫住正欲离去的衙役,“这位大哥,这莫非就是早饭?”
  那衙役面无表情地“嗯”一声。
  马啸啸又问:“王爷可有说如何处置我?”
  衙役仍旧面无表情地答了一声:“不晓得。”
  马啸啸便想那就是没有了,却又问:“太君可有说些什么吗?”她心想太君无论如何不会不管她吧,好歹让素喜送个正常的饭食来也好啊。
  衙役又是面无表情地一声:“不晓得。”说罢,还不待马啸啸再问,便径直转身走了。
  马啸啸蹲在地上咬咬牙,还是端起那碗米汤水喝了。从前她刚穿来当乞丐那会儿,吃得也不比这好,只是后来发了财便不记得了,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马啸啸余下整日便在牢房里来回踱步,她时不时停下凝神听石牢中的动静,有时许久听不到响动便透过铁栏,往外四下里瞧一瞧,便见衙役们各占其位,不声不响。她便踱回牢房中央来回走动,时而抬眼看墙上那透着天光的圆形小洞,她心里琢磨,这么小的圆洞,鸽子飞不进来吧。于是,马啸啸又回想起昨日为何周宁麒会如此凑巧地出现在她的小屋,莫非也是如同半夜那次,偷偷来看斩鬼?
  想了一阵,仍是无解。
  直到圆洞里投射的天光渐暗,马啸啸却也没见衙役再送来第二顿饭。她于是索性坐下,闭眼凝神,节约消耗。
  闭眼坐了一会儿,却听外面传来个熟悉的女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承官爷照拂,多谢官爷通融。”
  马啸啸闻言立马起身,急急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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