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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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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宥低着头一厘米一厘米地挪过去,等郝青林说完时,几乎正好挪到郝青林身边。
简宏成看着这两个一个高大帅气,一个美丽娇柔,简直是珠联璧合,更是被郝青林的话气得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谁让他当时一腔热血签了卖身契呢。他无法不粗暴地对郝青林道:“对不起,你只是宁宥随手拉来的道具,请忠于职守。宁宥,你的意见?”
宁宥知道应该拒绝,而且她有异常充足的理由,一说出来准保简宏成回头就走,可她怎么都说不出口,与其说是不敢说,倒不如说私心里她不愿将两家的这种关系告诉简宏成,仿佛一说出来她会失去什么。可是不说出来,又如何拒绝简宏成?或者找借口呢?宁宥脑子乱成一团麻,完全不知找什么借口才好。她低下头去,乌黑的长发跟着滑下来,遮住她半张脸。她忽然开口了,“郝青林,还是你买菜我买饭,我们快去吧,晚了又要打架一样地抢了。”
郝青林也机灵,立刻接上了道:“走吧。简同学,你请自便。”说着,两人果然是肩并肩地走了,都是瘦高的身材,无比的匹配。
简宏成给这奇特的答案打得摸不着头脑,此时也不顾了,厚着脸皮道:“宁宥,我好不容易从北京过来,你就扔下我不管?”
宁宥回头轻轻巧巧扔下一句:“我不方便招呼你,请你找孟浩杰。”
简宏成不信邪,坚决跟着两人身后,打都打不走的样子。回到女生宿舍门口,宁宥上去了,郝青林等在楼下。郝青林儒雅地对简宏成解释道:“我饭碗都放宁宥那儿。”
宁宥则是跑进寝室,拿出自己的饭碗,又满寝室翻来同学们砸得最破的两只搪瓷碗,随便找来一双筷子,赶紧拎一只热水瓶下楼。等走到一楼,她镇定下来,如若寻常地走到郝青林身边,又很随意地将两只最破的搪瓷碗递给郝青林。见简宏成盯着那两只碗找破绽,宁宥不以为然地道:“你们男生的碗不都这么破吗,有什么好瞧的。快去找孟浩杰,晚了就没饭吃了。”
简宏成无言以对,眼睁睁看着宁宥与郝青林两人离去,将他如孤鸟一样扔下。简宏成气得暴跳如雷,他冲上去拦在两人面前,盯住郝青林道:“我记住你这张脸,你叫郝青林?”但没等郝青林回答,他立刻目光炯炯地看向宁宥,“我等着看你们这场戏怎么演下去。”
宁宥干脆利落地回答:“你让我下了决心。”
简宏成至今想起来还后悔当年咬牙切齿地说出的那句话,他觉得是他那句话将两人逼到一起,他当时就眼看着两人的手仪式性地牵到一起,手牵手走向食堂。尤其是,两人的背影都如此美好,他有生以来难得地自惭形秽起来。
现在想到宁宥下午就要去见唐,那位英挺的美男子,显然宁宥喜欢美男子,简宏成简直是坐立不安。将儿子安排到办公室边的活动室后,他立刻又给宁宥打电话,“宁宥,我问问田景野有没有空陪你一起去见唐处,我……”
“别闹。”
“我没闹。我们已经错过十几年,我们还有几个十几年啊,错不起。你如果不想让田景野知道家里的事,我看看时间,看能不能飞过去赶得上。”
宁宥只得道:“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
简宏成忙道:“没胡搅蛮缠。我只是……宁宥,给我个保证吧,口头的,随便怎么说都行,我太不安了。我很怕哪一天田景野又来找我,缠着我答应下来永不主动去找你。你别把话藏心里,你跟我明说,明说。”
宁宥想来想去,还是挂电话最方便。简宏成再来电话,她直接按掉。急得简宏成团团乱转,可又脱不开身,没办法像个无法无天的年轻人,什么都可以扔掉眼里只有一个爱人。他身上背负太多的责任,无法扔下。
只是简宏成一直没发唐的联系方式给宁宥。宁宥却是一点儿都不急,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工作,提前下班去接上儿子,两人一起开车回老家。红灯处,她发一条短信给简宏成,“我带儿子一起开车上路了。”
很快,简宏成短信回过来,除了唐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个“哼”。宁宥看得笑了,即使心里再紧张,她还是笑了。
宁恕虽然脑袋吱吱地针刺一样地痛,静下来时耳边也是吱吱地耳鸣不断,可他拼着极大的毅力,一件一件地收拾手头的工作,如坦克一般将阵地次第压过。他谈完一个合同,亲自送一批客户出门时,不经意看到走廊上站着的宁宥。他惊呆了,宁宥怎么会来?
而宁宥看着宁恕也是惊呆了,即使宁恕现在与客人谈笑风生,一愣之后即装作若无其事,可她是拉扯宁恕长大的人,她看得出宁恕现在身体状况很差,极度的疲惫,又极度的亢奋,仿佛橡皮筋已经拉到极限,可宁恕依然不管不顾地挣扎,不怕橡皮筋断裂。
宁恕在电梯口送走客户回来,站到宁宥面前,冷着脸道:“你来干什么?哈,又是问简宏成要的地址?连妈都还不知道呢。我忙,里面还有一个合同要谈。你长话短说。”
宁宥来的路上早想好了要跟宁恕说的话,多得是一刀见血的话,可看见这样的弟弟,她怎么都不忍心说出来给骆驼身上添一条稻草。她忍了又忍,道:“你看上去很疲倦,我很快说完就走,不占你时间,灰灰也还在下面车上等着呢。你也早点儿忙完,早点回家歇息。”
宁恕意外宁宥说的是这些,他点点头,“说吧。”但人还是站在两米开外,态度异常冷漠。
宁宥无奈,言归正传,“拜托你一件事,你做事避开唐家。不为任何其他人,只为妈妈。”
宁恕听第一句先是一愣,而后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妈妈怎么了?你想说妈妈什么?你倒是拿出证据来?”
宁宥被轰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不知这个以往说过的话题怎么就忽然惹怒了宁恕,她还是好言好语地道:“妈妈不会愿意看到你做的事对唐家不利。”
宁恕冷笑道:“倒是见过对强权卑躬屈膝的,从没见过对耻辱卑躬屈膝的。你让妈妈跟我说,你不要假传圣旨。当然,这是你从小到大一贯伎俩。”
宁宥看着眼圈墨黑的弟弟只会心痛,她尽力平和自己的脾气,道:“昨晚好好跟你讨论思维定势,你也是一触即发,今天跟你讨论唐家,你依然一触即发。现在的脾气怎么这么爆,是不是该好好休息一天?工作再要紧,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宁恕冷笑:“别装了。我从小看你到大,你这一脸胆小可怜相骗过多少人,你从来最无辜最正确,别人只要与你不协调就是欺负你,就是千夫所指的坏。对不起,没空陪你废话。你请吧。”
宁宥给说得一条眉毛高一条眉毛低的,宁恕这话她熟悉,小时候平时姐弟俩吵吵闹闹宁恕经常这么说的,说她总是骗取大人信任,弄得他总浑身是错。她以为也就小狗小猫你抓一把毛我咬一口毛罢了,可现在看样子宁恕是当真的?宁宥愣愣地看着宁恕转身进去公司,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又是发了会儿愣,才下楼去找儿子。她一路不明白着,怎么会这样,她对宁恕还不够好?好吃的好用的都让给宁恕,辛苦的家务活儿都她担着,什么时候让宁恕受过委屈,宁恕怎么满肚子委屈呢?
车里辛苦打电游的郝聿怀忙里偷闲看回来的妈妈一眼,道:“你弟又让你受气了?”
宁宥摇头,“他现在好像强弩之末,状态真差。”
郝聿怀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耶,我语文很好。”
“谁说的?”
“《三国演义》,诸葛亮说的。耶!”
“No,司马迁的《史记》里韩安国说的。《史记》更早。”
郝聿怀闷声不响将电游一停,上网查询。一看果然如此,不禁“哼”了一声。
宁宥将车开出去,忍不住问:“老是妈妈对,你会不会生气啊?”
“我会超过你,很快的。”
宁宥想到刚才宁恕说的那些,不禁也“哼”了一声,又忍不住一拍方向盘,赞了一个“Wonderful”。原来与她无关,而是宁恕心胸有问题。她不经意地抿嘴一笑,放下心来。
晚上的医院停车场依然满满当当,可到底是有了车位。宁宥下车后又探入一个脑袋,很不放心地对儿子道:“你还是车里呆着,哪儿都别去哦。”
“知道。”
“我把车钥匙留给你,要是觉得热就关上车窗开空调。要是有蚊子咬,你再喷点儿驱蚊水。”
郝聿怀翻个白眼给她。
宁宥笑了,自言自语,“我怕上楼见那家人,只好装拖延症。”
“那我陪你去好了。”
“你陪着我更没面子。我走啦。”她背好包,拉整齐衣服,干咳两声清清喉咙,可走出几步又旋回来钻进车里,打开顶灯拉下化妆镜看看自己的脸,又喝两口矿泉水,才讪笑着离开。郝聿怀看得快笑死。
住院部走廊里此时倒是人来人往,有病人出来遛弯的,有家属过来探望的。唐太太的病房是二人间,站在门口一眼便可看见里面两张床的情况。宁宥只在门口一站就看见唐太太躺在里面那张床上。而她也就是多站了一小下,从卫生间出来端着洗好的饭碗的唐的眼睛便唰地扫过来,很职业地将宁宥打量了一下。宁宥给看得浑身都是心虚,陪着笑挪进屋,走到唐太太床尾,将水果篮提了提,又放到地上。
“阿姨,我来看看您。好点儿了吗?”
唐不知道宁宥是谁,以为是来客,就客气地端凳子给宁宥坐。
唐太太看清宁宥,不忙着搭话,立刻命令儿子:“你帮我把床头升高,我要跟她平视着说话。”声音虽然虚弱不堪,可力度一丝不减。
唐闻言警惕地再扫宁宥一眼。宁宥吓得心里颤颤的,可只能陪笑坐下,心说是真的没好果子吃,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等唐将床摇起来,宁宥见一个月不见的唐太太手术后更加消瘦,瘦得跟一张纸似的。但眼睛还是犀利的,原来唐的眼睛随他妈。
“你不是在上海吗?来干什么?看我好看?”唐太太的脸上全无一丝笑容。
宁宥忙道:“我下午提前下班,赶紧过来看看您。其实早就想来的,一直没有勇气。后天要培训去了,会去两个来月,想想不能再拖了,一定要来。”
“来干什么?看我死得怎么样了?”
“道歉。为我从小沾的那些不应得的好处向您道歉。”宁宥说着起身,鞠躬一下,才坐下。
唐太太斜睨着她,但终于这回没说出没好气的话,只鼓鼓腮帮子便罢了。旁边的唐猜到了宁宥是谁,对宁宥也冷淡了下来,抱臂站一边监视。
唐太太过会儿才抬起眼,看着宁宥道:“我不原谅你妈,但跟你没关系。”
“还有谢谢阿姨那次给我的教诲。”
唐太太深深地看着宁宥,道:“可怜,长得比你妈还好,可惜。你现在做什么的?”
“我做技术。”
“女孩子做技术?”
“我做得还可以,目前是副总工。”
唐太太冷冷地问:“上司是男的?”
知道唐太太话中有话的宁宥不由得笑了,幸好她底子扎实,不怕人问,不会将这问题当做侮辱。“上司是男的。重工业企业一到上层,几乎清一色男性。我一个月前推掉总工竞聘,就是因为总工的工作偏管理统筹,这行业里女性做同样管理工作,在行政上需要花更多精力,男性不服管啊。我不想耗费精力在行政上,还是继续做我的技术,专管我这一专业的技术。领先是硬碰硬的存在,只要领先,就不存在性别歧视。但是现在技术更新很快,要想保持领先,必须不断学习。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这么做很辛苦。”
“人靠自己本事吃饭,底气总是很足。我病得脾气不大好,你原谅。”
“阿姨不知道以前您隔窗那顿教诲,对我影响有多大。也幸好我运气,赶上好时代,能靠本事吃饭。阿姨您休息,不打搅了。”
“到底还是替你妈说话。”
宁宥一笑,从包里摸出一只信封,放到唐太太枕头下,“阿姨,这是我一点儿心意,您买些补品养身体。您一定会很快好起来,好人有好报的。”
“哎,钱不能收,我们教师有劳保有医保,不缺钱。你妈上次拿来的让我退回去了,你的更不能收,我们不能随随便便占别人便宜。你……”唐太太抬起手示意,宁宥忙起身双手握住她的手。唐太太道:“你不用道歉,你不需要我原谅,跟你无关。你是好孩子,你回家吧,别太晚了。”
宁宥一听,眼泪哗的下来了。这辈子,这耻辱,她一直藏在心里不敢提起,时时刻刻严厉提醒自己不能靠美色走歪路,甚至郝青林有外遇时候,她都忍不住想到唐太太当年对她家高抬贵手,直到她家混到略有起色才手起刀落将唐叔叔与妈妈的关系斩断,依然坚强地维持唐家的完整,她也试图学习。这些心事她从未跟人提起,今天忍不住捧着唐太太的手哽咽着全说了出来。
唐太太听得连连叹息,泪眼朦胧地问宁宥:“你看看我现在,还觉得我这榜样有意思吗?”
“有。”
“好吧。你回吧,别太晚了。好好待自己,好好待孩子,别学我太委屈自己。人不能太憋屈,会憋出病来。这话你也要牢牢记住。”
唐太太让儿子务必将钱还给宁宥。宁宥无奈,只好收回。
唐原本一直默默听着,此时起身送宁宥出门。但出门就警惕地问:“你怎么打听到我妈病房的?”
宁宥还在抹眼泪,抹了半天才道:“简宏成告诉我的。一个简敏敏,一个宁恕,为了提防这两个人胡闹,简宏成只好跟我沟通交流。再说我们是高中同学。”
唐点头,“这样。宁恕今天的作为显然你也听说了?”
“是啊,我今天来先去的宁恕那儿,但我没说服他,我只能来提醒你必须做出自我防护。你得相信遗传,我在宁恕身上看到我爸的极端性格,我怕他对你做出不利举动,他恨你放走简敏敏。我没把阿姨的病房告诉宁恕,那么靶子只会是你了。”
唐一直陪宁宥等电梯,道:“知道了。宁恕跟你不一样,宁恕多不实之言,我对他一直有所防备。”
“宁恕能力不弱,又是……”宁宥迟疑好久,终于还是咬牙说出来,“宁恕可能成亡命之徒。你千万不要大意。”
唐听得大惊,一边是想不到宁宥这么说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一边是想不到宁恕这么个翩翩白领与亡命之徒联系到一起。他悚然动容了。
电梯来了,宁宥与唐告别。唐看着宁宥神情复杂,可终究没说出来。直到回到病房,才跟妈妈说:“宁家倒是有个好人。”
唐太太道:“那女孩子已经看透了,做人不会变啦。她来一趟,我心里舒服许多,唉,我不是因为她也遇到家庭问题才舒服的,真不是啊,我没坏心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气顺了好多。”
“那就让我替你擦个身?”
唐太太不禁笑了。
…
与唐在电梯分手后,宁宥只觉得无比轻松,从电梯里走出来,走出住院大楼,从空调房间走入依然热气蒸腾的夏夜,她却觉得如沐春风,步履轻快,人就想要飞起来。
只是才走出十几步,就被旁边抱臂站着的田景野大声叫住:“宁宥,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宁宥扭头一看,田景野就站在她刚才经过的阶梯边,她居然没看到,“你怎么也在这儿?”
田景野走过来笑道:“想什么好玩的心事啊,我拼命跟你招手你都没看见,我只好破坏这儿的宁静了。”
宁宥肿着眼皮笑道:“解开一个多年前的心结。”
田景野点头,“难怪某些人急得发疯,说你手机都关了,非要我过来看看。原来如此,呵呵。”
宁宥惊愕,“某些人还能再无聊些吗。”她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果然好几只简宏成的来电。原先是简宏成来一个电话她按掉一个,等她见宁恕与唐太太时,她不想被打断,就关了手机,想不到简宏成就给急成这样了。“你也笑得诡异。”她接通简宏成的电话。
田景野大呼冤枉,“我正忙呢,硬是让简宏成逼过来,还让你说诡异。快解决问题,好让简宏成放过我。”
接通电话的简宏成劈头就怒道:“是人吗,不接电话也罢,干嘛关手机。”
宁宥笑道:“抱歉,抱歉。我解开一个心结,跟唐处妈妈。顺便跟唐处提醒一下宁恕的危险状态。你矜持一点儿,我开免提呢,田景野也听着。”田景野乱笑。
简宏成疑惑地道:“你以前跟唐处认识到要跟他妈有心结了?”
宁宥顿足,“你胡说八道,唐处妈以前是老师,明白了吧?我这种问题家庭出来的孩子问题很多。不想说了。”
宁宥说的不能说不是实话,只是删繁就简太多,听到简宏成与田景野耳朵里,就理解成另一种状况。宁宥也是有意误导,事关妈妈,又与两人无涉,她不想透露细节。
果然简宏成放心地道:“早说嘛,省得我担心一天。”
“我又不知道会面结果会怎样,万一给打出来呢。行了吗?可以放田景野走了吗?他忙着呢。”
“慢点,再说会儿话。田景野,多谢多谢,你去忙吧,我回头找你。”
田景野笑骂:“是人吗,过河拆桥。”
宁宥虽然有些儿尴尬,可忍不住笑了。简宏成只得悻悻地道:“最关键问题还没说,说了就放你们走。”
宁宥只得道:“唐处的眼神像他妈妈,很犀利,其余没留意,顾不过来。估计以后不可能有接触了,我名片都没留。”
简宏成这才放心,他最在意的是宁宥的态度,因此他必须问出宁宥的明确表态。他不会再像年轻时候自作聪明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田景野与宁宥一起走向门诊楼前的停车场。他见宁宥满脸尴尬,就转移话题,道:“我在跟陈昕儿现在的老板吃饭。别误会,陈昕儿的事不大,我不用为她的事专门请客。”
“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反正还是在安心工作。我就是决定不下来,让她老板给她高工资还是正常工资。”说着两个人已经走到宁宥的车边。郝聿怀见妈妈与田叔叔在说话,就摆个手打个招呼,继续自己玩儿。田景野摸摸郝聿怀的脑袋,继续道:“再几天就发薪了,这事得定下来。但我一想到每月工资差一千两千几乎是可以左右陈昕儿的命运,也决定很多事的走向,我心里有些不安,不敢面对现实。”
郝聿怀钻出脑袋道:“才差一千,你们又不是给不起,那就多给点儿好了,省得陈阿姨总过得乱糟糟的。”
宁宥笑道:“不赚钱的人倒反而最大方。”
田景野耐心解释道:“给多如果能让陈昕儿过上好日子,生活步入正轨,我倒是愿意给,也给得起。”
宁宥也对儿子解释道:“就怕她周围的人从她不同寻常的高收入上感觉到她的特殊性,背着她她指指点点猜测各种八卦,公司里猜测女性的八卦大多很下流不堪,人言可畏,口水淹死人,说的都是这种情况,一般女人都会经不起呢,何况陈阿姨现在状态不大好,更经不起。那陈阿姨就会更孤立了。你看,钱多反而害她。”
郝聿怀真想不到钱多还能惹出那么多麻烦,他愣愣地道:“你们大人真烦。那就正常工资呗。”
田景野与其说是解释给郝聿怀听,不如说是与朋友宁宥诉说心事,“你妈比我想得更复杂。可如果是正常工资,我替陈昕儿算算,上个月她工作时间不长,发的工资最多五六百,可能都不够一个月的吃喝。这一想就非常不忍决定给她这点儿工资。我又想我这么个不相干的人在陈昕儿头顶伪装上帝的手,一念决定她生存,心里很不安,我凭什么呢。”
宁宥想了想,道:“还是正常工资吧,方便她定位。过了这个月,下月就全额工资了,立刻会好过不少。这个月再辛苦一个月,不会熬不过去。即使她太不会过日子,月底无米下锅,还有你和陈昕儿父母在呢,尤其是她父母看她正常工作正常生活步入正轨就会回心转意,多少会愿意借她几百块钱的。”
田景野低头想了会儿,点点头,笑道:“就这么定吧,我有底了。其实你有时候解决问题比我和简宏成都干脆,对现实看得非常彻底,对社会有非常强大的承受力。”
宁宥一愣,“我有吗?”
田景野看看手表,“外柔内刚。很多人会上当。我走了,还得赶下一个饭局,哈哈。那家灯光皇冠一样的宾馆,报我名字有VIP价。”
郝聿怀道:“我们还得连夜赶回上海。田叔叔再见。”
田景野都已经提脚开路了,又止步回来,“这么赶?”
“后天得出差了啊,没办法。田景野,我妈托你了。”
“你放心。”
郝聿怀还是趴在车窗上道:“我会一路提醒妈妈不睡觉的。”
田景野走后,宁宥嘀咕着上车,“解决问难很干脆?外柔内刚很多人会上当?那不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吗?”
郝聿怀哈哈大笑,“还干脆呢,刚才上楼见个人就这么磨蹭。”
“就是,我多优柔寡断啊。”宁宥坐稳了发动车子。她想起郝青林被检察院的同志带来家里搜罪证,那是她最后一次见郝青林,郝青林一怒之下骂她是披着羊皮的狼,宁宥耿耿于怀至今,她郁闷地道:“披着羊皮的狼多贬义啊,不是骂人是什么。”
郝聿怀道:“可外柔内刚是好词儿啊,好多人这么形容你,爷爷奶奶都说过。就爸爸有次开玩笑跟我说你是披着羊皮的狼。”
宁宥吃惊,车子都已经倒出半个身子,她一下子刹住,“你爸这么背后说我?”
郝聿怀理直气壮地道:“我那次作业粗心大意错得多,谁让你凶我。爸爸一说,嘿,我觉得真对。”
“我凶你是为你好。”
“我说你是狼是跟你开玩笑。”
“嘿,我是狼你不是狼崽子了吗?”
郝聿怀特陶醉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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