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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已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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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激烈的开场曲过后,竟然是马驰原的吉他弹唱。
马驰原站在小舞台上,镁光灯打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清凉的嗓音在林月耳边响起,他唱:
我在尘世的道路上丢失了我的心,可是你把它捡在你的手里了。
我在寻欢作乐时搜集了哀愁,而你捎给我的哀愁却在我的生活里转化成了欢乐
我的种种欲望都撕成碎片撒掉了,而你把它们收集起来,用你的爱情串联在一起。
我从这个门到那个门到处流浪之时,每一步都在把我引向你的大门。
……
全场几百颗年轻的心瞬间安静下来,融化在诗一样的语言里。
唐雅洁轻叹:“可是我的每一步都在把我引向谁的大门呢?”
林月自是不语,石磊却回了她,那是他第一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也好像是他们彼此之间第一次有细微的情感在流动。石磊说:“雅洁,如果此刻的脚下是起点,只要你认准了终点,目标不移,哪怕千回百转,最终总会抵达。在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坚定的信念,要相信自己。”
即便是普通的语言在音乐的晕染下也会产生无法估量的神奇的力量,从此在唐雅洁心底点燃了熊熊火焰。她在如梦如幻的音乐和灯光里,偷偷地盯着石磊那张干净好看温暖明亮的脸庞看,仔细地把每一个细节镌刻在心底,铸成亘古不变的灯塔,埋在心海。
一曲终了。竟然有两个妙龄少女抱着大束鲜花冲上舞台,左右夹击紧紧拥抱马驰原的身体。林月的心里一紧,张开嘴巴却无法发出声音。这个时候舞台突然变暗。等灯光再次亮起,他和她们已消失不见。
石磊笑着说:“那两个小姑娘都是广电系统附属中学的初三学生,女学生崇拜学长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会是马驰原,或许少女们总喜欢残缺激烈的美。”
石磊的话如一根硬刺生生刺进林月的肌肤,她条件反射般跳起来,冷笑着对石磊说:“或许那两个女孩该把鲜花献给你这块完美无瑕的美玉,这个世界才算正常。”
石磊的微笑尴尬在半空,一时说不出话来。
唐雅洁随口说:“恩,我就喜欢这份完美无瑕。”
像是圆场,更像是自白。
石磊无限感激地对着唐雅洁笑了笑,唐雅洁也妩媚地回赠笑容。
林月被两个人之间流动的暧昧再次深深伤透了心,她一句话不说,径直朝外走去。这可吓坏了石磊,他赶紧拉起唐雅洁的手追赶林月而去,直到电梯口才悄然松开。
那几秒钟的旅程是唐雅洁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那个灯塔紧紧拉着她的手,温暖有力,也正是这几秒给予了她此后数十年的勇气和力量,让她一个人在苍茫的大海无边游荡而不觉孤单,更不会绝望,因为灯塔深植她心。
三个人相继冲出广电大楼,在深夜的街头疾走。
公主的鞋子早已沾满凡间的尘土,咸湿的汗水早已巻裹精心喷洒在衣裙上的香水味。对林月来讲,无疑是个糟糕透顶的夜晚。可是对于唐雅洁,那晚的夜色却那般的美妙迷人。当石磊忍不住轻声问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的时候,唐雅洁笑着:“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林月走到家门口,忽然回过身来,朝石磊伸手,平静地说:“石磊,对不起。”
石磊赶紧握林月的手,低声安慰:“小月,我只是担心你。”
“我没事的。”林月摇摇头说:“我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或许你说的很对,我和马驰原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生物,我试过了,我和他根本无法靠近彼此。”
石磊没有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时间尚早,林月和唐雅洁回房间换了衣服下楼坐在摇椅上吃冰闲聊。林月问:“雅洁,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曾悲伤?”
“可是我为什么要悲伤呢?”唐雅洁偏头看着林月,甜甜地反问一句。
“这个……那个……额,我能看出你非常喜欢石磊。”
“是啊。所以能有机会跟他见面我就很开心。”
林月大惊:“难道你心底就没有想要拥有他?”
唐雅洁笑了笑说:“月姐姐,这就是我跟你之间的区别。你喜欢马驰原,骨子里强烈地想要拥有他,得不到所以痛苦无边。而我喜欢石磊,只是想要生命里有幸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偶尔他回我一个笑脸,我就幸福无比。”
林月痴痴地问:“心态是需要修炼的吗?”
“不是。”唐雅洁说:“只因为我们所处阶层不同而已。你对马驰原,志在必得;我对石磊,无法企及。”
林月当然明白唐雅洁的意思,她转而安慰她说:“雅洁,石磊不能给你回应并不是因为你所谓的阶层理论,只是彼此的感觉还没有抵达。”
唐雅洁淡淡地回:“其实都是一样的。”
林月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柠檬冰水,心底顿时哇凉一片,人也清醒了很多,她说:“雅洁,我想我需要更大的天空,我不能在自己编织的天空里暗自哀伤,或许等我跳出了这片天空,马驰原就成为凡尘往事里的一粒微尘,随风而去。”
“对。”唐雅洁端起石桌上的冷水壶往林月的杯子添满了水,笃定地说:“月姐姐,你不能让区区一把吉他就把你横扫在地。”
“可是我又能怎么才能跳出来呢?”
唐雅洁忽然无端地笑起来,笑够了才说:“我在书上看到说,忘记一段恋情最好的办法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或许并不能全部适用你的情况,可是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喜欢其他的男生,比如石磊。”
林月也笑起来:“你倒是大方,不惜接他给我一用。”
“乱讲。”唐雅洁红着脸说:“他也不是我的。再说我觉得他喜欢你。”
林月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雅洁,石磊对我的喜欢是那种哥哥对妹妹的疼爱,或许你会觉得这种说法流于俗套,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分享一路成长的故事和秘密,真的是亲如兄妹。我都没有办法想象有一天石磊会成为我的恋人,不可能啊。亲吻的时候都会笑场的。这点儿,你足可以放心。”
“我又放哪门子心啊。”
唐雅洁这样说着,心里好像真的是更加安稳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5
林月总觉得痛苦,小小年纪开始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做大段大段的梦,梦里都是热烈盛开的向日葵,她在花海里穿梭,再也找不到那个小小的影子。醒来在心里狠狠地说:“马驰原,我要忘了你。”
终于熬到九月开学。
在操场器材室后面厚实绵软人迹罕至的草坪上,林月看到马驰原,他抱着吉他低头弹唱,似乎在练习一段新曲,不断停下来不断尝试,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却从不离开琴弦。
那个时候,吉他已经是马驰原的全部了。林月听说马驰原在此前的期末考试中已经跌至年级倒数十名,而且他还总是逃课,教导主任约谈家长,马驰原也是淡漠应对,同学间都在疯传,那个吉他弹得很好的瘦弱男生已经被完全放弃,只不过碍着他的身份,暂时无法给出任何处分。
有很多次,林月都悄悄站在操场的一角,远远地望着马驰原,心生更多的爱慕和更多的怜悯,整个身体慢慢就融化在他专注弹奏的神态里。暑假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似乎也像从未真正发生过一样,两个人偶尔在校园里擦肩而过,都只是默默地点头算做招呼。
林月和马驰原的关系,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林月在放学途中欣喜地说:“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这让我有机会去修复我自己。”
唐雅洁就说:“傻啊,真傻啊。”
林月也觉得无所谓,自在地说:“那你就当我傻吧,人生难得傻一回又何妨呢?”
而事实上,尽管唐雅洁从现实的角度非常不看好林月的暗恋,她也从中说过一些企图阻挠的话,不过都是抱着心疼林月的态度。至于少女们情窦初开的暗恋,她又怎么能不去支持呢?那份美好谁不想即可拥有,天长地久。
S城的桂花又默默地开了,整个城市都浸染在一抹清香的氛围里。如果S城评选市花的话,那当桂花莫属。可是桂花花开的季节,却是唐雅洁呼吸道系统最受干扰的时节,整日咳嗽不停。第一次来到S城的那一天,也是这漫天的桂花香迎接她,带给她停不下来的咳嗽。原本以为只是一般的感染,后来还是唐娜带着唐雅洁去医院做了认真的检查,才查得她是花粉过敏的体质,原来一切都是桂花惹的祸。唐雅洁悲伤地想,这个城市真的不属于我。
可是却也回不去了。唐娜去买了一打防过敏的口罩给她,唐雅洁就每日带着口罩上学放学。戴上口罩的唐雅洁单留一双大眼睛裸露在外,倒显得分外的美目盼兮,连林月也忍不住说:“雅洁,你的眼睛生的真美,我要是男生,我绝对会爱上你的。”
唐雅洁打趣说:“如果身为女生依然会爱上,那才是真的美。”
爱真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世界的人类都在为此烦恼,林月和唐雅洁这样的小少女当然是更甚。林月说:“或许我该跟他说一声对不起,他心底一定在怨恨我。”
唐雅洁听了,心底也跟着难过,明明只是因为爱,却要不自觉变得卑微,她看着林月,只说:“如果你愿意,我陪你。”
“不。我要写一封信给他,这样显得道歉更有诚意。”
“那我愿意做你专属的邮递员。”
林月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跟唐雅洁说:“还是算了,派石磊去似乎更合适。”
“可是为什么呀?”
“怕你会爱上他啊。”
林月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其实在那个瞬间,让她真正做出这个决定的是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睛。爱和被爱原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当初让她迷恋至今的也不过是那个恍然离去的背影,快速跳跃着跑开,帮她打一个救援电话。
隔日林月把一张灰色的信封郑重交到石磊的手中。石磊问:“你确定要做这件事情?”
“是的。跟他道歉啊,或许都是我误解了他。”
石磊把信封塞到书包里,认真地问林月:“你喜欢他吗?”
“恩。”
“你想跟他在一起吗?”
“恩。”
“你希望他也能如你喜欢他一样喜欢你吗?”
林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继续“恩”了一声。
石磊说:“小月,如果男生真正地喜欢一个女生,他断然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心底还没能接受你。你这样又是何必呢?如果他始终都不能喜欢你,不如你把这份喜欢埋藏在心底,也不失为一份美好的青春记忆。撕碎了,捅破了,又有什么好呢?”
林月不是不懂石磊的大道理,在这方面他,她自是信任石磊的,她不能左右的只是内心翻滚不息的痛苦和渴望。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是疯狂失去理智的心态,就像一只迷乱的羽箭,只是想射出去,射出去,能不能打中目标却不是她考虑的。
说话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小茶馆流动的玻璃水幕前,石磊端起林月的被子递给她说:“小月,感觉痛苦的时候,多喝水或者去运动,都可以有效缓解。不合适的信件在不合适的时候送出,是要断掉自己后路的。”
林月默默地喝完被子的水,又默默坐了一会儿,偏过头问:“为什么你会懂?你有过此类经历吗?”
石磊大咧咧地说:“我们这个年纪,几乎每个人都有过暗恋的经历吧。痛苦也原本是人生该经历的滋味。所以上帝才这样造人。林月,你不例外。”
林月听石磊这样说,心底倒当真是舒缓多了,她说:“那我想知道被你暗恋的人是哪路神仙。”
石磊喝茶,吐气,慢悠悠地说:“忘了。”
“骗人!”
“真的忘了。”石磊说:“小月,时间是良药,也是毒药。它能吞噬你曾经的悲伤和痛苦,也能藏匿你历经过的喜悦和幸福。若是不信,你可以尝试回忆小时候那些幸福的时光,有太多太多的细节都已模糊不清,甚至完全忘记。不是吗?”
林月认真地想了想,还真的是。很多事情就在时光流转里消散了。可是为什么藏在诗集里的那多黄色的小花却越发清晰和灼人呢?于是,林月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爱过的人会忘记,除非你没有真正的爱过,或者只是在装傻。”
石磊哈哈笑着,从书包掏出那只灰色的信封,放在林月色左手心,又轻轻拍了拍,说:“这些道歉的话你只需要说给自己听。至于那个弹吉他的小子啊,我有预感,你跟他之间的故事不止如此,一定还会有延绵无期的故事。”
“真的?”
“会是真的。”
“可是我每时每刻都想要见到他。”
“这样不难。”石磊说:“只要你做好准备,想见他的时候,我都会找他来。”
“那现在?”
“好。”
石磊真的站起来朝门外走去,林月吓的跳过去抓他的胳膊,“不要啊,我心里很慌张。”石磊再返回来坐好,满脸坏笑地看着林月,不发声,却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准备好。”
林月颓败地说:“是啊,我承认我现在心底里只有妒忌,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再他面前坐下来,好好喝一杯茶。”
“所以文字太苍白太软弱太无力,你和喜欢的人同处一个校园,如果有些话还需要文字去表达,那就充分证明了信封的不必要。”
“为什么你会懂这么多?”
“因为我痛苦过。”
“可是你的痛苦里都有谁呢?”
“我忘了。”
纵使时隔数年,林月依然记得当日石磊的面部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他说他忘记了,是他想要把那些前尘往事都忘记了,是那些没有勇气拿出来晾晒在太阳下的痛苦必须要忘记了。
石磊十七岁生日的那天,他只邀请了林月一个人。两个人偷偷跑去塞纳河,分喝了半瓶红酒,石磊为此酩酊大醉。他紧紧握着林月的手,不停地流泪,不停地流泪。林月吓的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拿起纸巾无助地帮他堵塞那些无辜的泪珠。石磊说:“小月,你不知道我内心究竟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外人都当我家庭幸福、勤奋上进、前途无限,只有我自己知道若不是我日复一日地苦苦坚持,早已坍塌无存。”
林月似乎是明白一些,却又像什么都不明白。她只是坚定地跟他坐在一起,心底悄然发誓:这辈子,不离不弃。
石磊说:“小月,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才是我这辈子最亲近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像另一个我自己。我在你面前无需隐瞒无需躲藏更无需逞强。小月,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不要中途抛弃我。”
林月哽咽着说:“好,我发誓。”
所以当林月孤独地在柏林求学的那七年里,她在S城唯一的固定联络人就是石磊。因为他们发誓过彼此不离不弃。也因为她在他面前一样无需隐瞒无需躲藏更无需逞强,她裸露所有的痛苦弱点丑闻给他看,他就像一个坚实的盾牌,始终站在她的身边,为她这样溃烂不堪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6
整个高二就像一道闪电,唰地闪过了所有。
林月终于有勇气直面她心底珍藏的那个男孩,终于牵着他的手拥有了人生第一场约会。可是这约会完美似绽放在空中的烟花,转瞬即逝。
当然是不甘心。
学校结束全部课程的那个黄昏,林月谎称有事支开石磊和唐雅洁,一个人走去东篱菜市场。像往常的很多次一样,悄悄蹲守在菜市场入口的拐角处。终于看到背着吉他的马驰原,林月忽然跳起来跑上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也不说话,就那样悄然用力,仿佛稍不留神就会烟消云散一样,她笨拙坚定的样子让马驰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声说:“林月你这是做什么?大马路上,人来人往的。”
林月不好意思地看着地面,说:“你不想考大学没关系,但是你不要不理我。”
马驰原哭笑不得地辩解道:“我并没有不理你啊。”
林月听到这话,才抬起头看着他说:“那你喜欢我吗?”
马驰原回避林月的问题,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不单是我,整个学校的男生都喜欢你。”
林月快要哭起来,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凝聚手指,指尖触及到马驰原的肌肤,深深陷落。又不知忽然哪里抓来了勇气,她颤抖着声音说:“我们恋爱吧,不要再让我受折磨。”
谁又不想呢?可是马驰原始终无法忘记自己菜市场小贩的身份,像一个烙印,刻在他的脑门上。当舞台灯光暗去,他又回到残酷的现实,晚上躺在狭窄的小床上,听着里间的父母在絮絮叨叨生活上的种种困境。在他的世界里,无法安放他的小公主。
马驰原说:“可是我没有钱请你去塞纳河,我的口袋里只有十块钱的网吧通宵费。”
林月就笑,两个人在一起,整个世界都为他们隐形,根本连网吧都不需要,她只需要走在他的身边,呼吸着沾满他的味道的空气,就够了。林月这样想着,心里就乐开了花,她说:“或许免费的狮泉河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话的时候,林月也自然地松开了手。马驰原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发梢,温柔地说:“我还要帮妈妈卸货,运货的大卡车上有几百箱鸡蛋等着我。你先回家去,九点,狮泉河边,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
林月伸出小指跟马驰原的小指勾了一下,依依不舍地看着他转身走进菜市场的大门,这才缓缓地朝前走去。家是当然不能回了,与其九点钟再找各种理由脱身,不如现在一个人找地方逍遥自在一会儿。
心里那样想着,却没认真想到底去哪逍遥,也或许约会之前的这份时光本身就逍遥无比。林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竟然就走到了狮泉河边。
狮泉河是S城年轻人盛夏约会的最佳选择,天还没有黑透,河边的长椅上已经坐满了浓情蜜意的情侣。林月背着书包沿河走了很久,方才找到一处歇息之地,心想着暂且坐上一坐,等到快九点的光景,再起身回去入口处等马驰原也不迟。
谁知道附近的钟楼才不过敲响了八点钟,马驰原就悄然出现在林月身边。他只望她一眼,默默在她身边坐下来,两个人即可融化在清凉的夜风里。林月低头从双肩包里掏出一瓶红酒,费力拧开瓶塞,自己喝了一口再递给马驰原说:“来,让我们一起喝一口。”马驰原接过酒瓶迟疑了一下说:“你怎么带了这个来?”林月得意地说:“是啊,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悄悄塞到包里了。这一切都在我的密谋之中。”马驰原不忍林月再喝,仰起头对着酒瓶,一饮而尽。
长椅正好位于河边廊桥的凹槽处,旁边并无其他人员停留的空间,只有夜风拂过水面带来的温柔的水汽弥漫在周身的空气里,还有红酒的香味。
沉默着坐了一会儿,马驰原揽起林月的腰身轻易就把她搂进怀里,再稍微用力,林月就坐在马驰原结实的大腿上。随着林月身体轻微的颤动,马驰原也顺势把她搂的更紧了,似乎是要把她镶嵌在自己的身体里。
醉了,整个世界都跟着一起醉了。
一切的语言都是无力,只有无声的力量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体之间汹涌回环。偶尔有夜游的脚步从身旁经过,也不过像是一只轻盈的飞鸟掠过,完全无法影响到心脏跳动的持续加速。
入夜十点钟后,狮泉河边更是寂寥。似乎这个世界就真的是他们自己的了。
林月根本就无法呼吸,只觉得两只滚烫的大手贴在腰间使她周身燥热,身体如爆米花一样不断膨胀分裂即将爆炸。忽然,白色衬衣的第二粒扣子真的就裂开了,飞入苍茫夜色,再也找寻不见。林月慌张着试图低头寻找扣子,左边的耳唇却无意间触碰到马驰原冰凉的唇角,如冰火相容,再也无法分开。
就那样凄凄切切,就那样缠缠绵绵,就那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后来,林月在马驰原的怀里沉沉睡去,做了一个繁华的梦。那个梦就像电影中的一个长镜头,在梦里林月又回到了幼年,她穿着彩色的衣裙坐在一匹旋转木马上,不停地飞,永无止境。
东方的天空跳起第一抹亮色的时候,林月醒来。她起身打量马驰原的身体,依然没有办法想象那个瘦弱的身躯竟然蕴藏无尽的力量。马驰原似乎明白林月目光所指,刻意抬起胳膊亮了亮肌肉,笑说:“我也是有在运动的哦,瘦,但绝对不弱。”
林月含笑点头,话语真的是多余啊,什么都不用说。
马驰原站起身来,伸出手去,“走,我送你回家。”
林月这才彻底清醒过来,顿觉无限懊恼,不知道要该怎么回家去应对一系列的拷问。任何平时的谎言都已经无法掩盖彻夜未归的事实。林月的脑袋开始剧烈疼痛,真想在那一刻抛开一切跟心爱的王子私奔了事。
可是又不能。林月知马驰原心底本就游荡,她不想再给他添加任何一丁点儿的思想压力,所以也只好假装轻松,跟着起身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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