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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再逢君-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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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娴便低下头,面上绯红似乎又明显了几分,而后朝着床榻里面挪了挪。
  继而,在李容褀微诧的目光中,她将身侧的床榻轻拍了拍道:“好歹上来躺会儿,只当是陪我说话也好。”
  说着这句话时,她敛目垂眸的很是羞赧。
  严格说来,这样的话从一个女孩子家嘴里说出来是极其不害臊的,即便她有着西夏血统,可到底也是在深宅大院里养大的闺秀,如何不介意。
  可是她和李容褀不同,不止在过去的相处中早已有了不少亲密的接触,单是眼前这桩,也算是同生共死了,说来这短短的一年里,关于生死的那些,他们竟也经历的不少,于是如今看他的心也就近了,自然与那些旁的男子是不一样的。
  不止旁的男子,便是和一直被她视为未来夫君的李容锦也是极不一样的。
  若是在李容锦的身边,她只会觉得局促,若是李容锦与她这般靠近,她便会很不舒服,可对于李容褀有意无意的碰触,她偏就一点儿厌恶都没有,总是自然而然就随了他,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济川王府的时候,她总记着自己将来是要嫁给李容锦的,和李容褀是叔嫂的关系,因而刻意的回避着,也因此引出许多事情来,如今她算是和宋娴的身份做了了断,和李容锦也再没有关系,到无需顾虑什么,反倒心里好似一块压了许久的石头落了地 。
  李容褀并不知道她心里这些思量,自是微怔的看着她,好似不大相信她的话,直到宋娴伸了手来握他的袖角,才回过神来,忙褪了外衫躺到塌上。
  两人虽搭着一个被衾,可身子离得远,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说来也奇怪,往日在沁竹园里,她越是不许他胡闹,他就越是想着法子纠缠,如今这样反而十分尴尬。
  两人躺着皆不说话,也不知过去多久,被衾下李容褀的那只手才寻上她的握住。
  宋娴心跳顿时又剧烈了些,但终归由他握着,不曾将手收回。
  片刻之后,身侧之人的呼吸却变得均匀而绵长。
  宋娴侧过头去看,才发现李容褀已经睡着。
  想来真是累极了,他似乎睡得很沉,轻闭的双眸下,睫羽在眼睑处将阴影氤氲得更深。
  她如今总算恢复了些,可以侧躺着,于是翻了个身朝向他,趁着他沉眠的这段时间,细细的凝看着他的睡颜。
  目光触碰过他的俊眉、细长而微挑的眼、高挺的鼻梁、薄唇以及因为照顾她而变得消瘦的面庞,从头到尾无论看多少次,好似都不会厌倦似的。
  平日里他最是折腾、不好相与的,如今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才赫然发现他原本就是个翩翩佳公子,这副眉目清俊、气度出尘的模样,简直如谪仙一般。
  看着,看着,阵阵困倦之意却又袭上了头。
  宋娴便蜷起身子,依在他的身侧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竟比先前那七日的加起来还要舒服。
  宋娴再没有做那些凌乱的梦,从闭眼到睁眼好似只有一瞬,又好似过去许久。
  只是明明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安稳,怎么到了后来就成了她被李容褀以臂代枕拥在怀中的模样。
  醒来的时候也不知是早上还是午后,床前的地上撒了一层微阳,屋子里很安静,却一个人也没有,想必敏心他们也不忍打扰李容褀难得的好觉。
  宋娴颤了颤睫羽,睁开有些惺忪的双眼。
  觉察到他轻拂在她面上的呼吸,和环在她腰身上的手臂,她藏于衾被下的身子整个都僵住。
  她抬首看了看他,才发现他呼吸清浅,还在睡梦里。
  此时的宋娴很是窘迫,可又怕吵闹到他,只得这么由他抱着,不敢动弹。
  怎料这细微的动静还是叫他有所察觉。
  垂在他细长眼眸下的睫羽微动了动,接着露出那双好看的瞳眸。
  难得不带有丝毫怨毒和愠怒的眸子格外的蛊惑人心,好似月下深潭一般静谧而又沉缓。
  见他醒来,宋娴更加窘迫,逃已经来不及,只能将头埋进被衾,学做那西域的骆驼。
  李容褀对于两人此时的情状倒是没有丝毫的诧异。
  他从被衾中捞起她的脑袋,凑到跟前将带着他的气悉的吻印到她的唇上。
  “可睡好了?”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软腻,贴着耳际渡来。
  “嗯。”宋娴羞赧的点了点头,轻声应过,又想起什么,反问他道:“你可睡好了?”
  李容褀十分受用弯起嘴角道:“睡好了。”
  话虽是这么说着,他却翻了翻身,将她捞进怀里,让她不得不枕着她的胸口。
  宋娴听着耳畔的心跳,似乎也比平日里也急促许多。
  她忽然意识到方才将他的手臂枕了许久,忙挪到一边,抬起他的手臂揉着:“刚才也不知怎么的,压麻了吧?”
  李容褀却索性一翻身将她压在床榻上,又怕碰着她的伤口,在上方撑起一小片空间。
  宋娴平躺在床榻上,被他的气悉包裹着,可以感觉到带着些许霸道的意味。
  过去她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现在想起来其实自己和他同龄,且不知为何,自从年前在家宴上见到他时,便觉得他和过去不一样了,似乎脱去了男孩的稚气,多了属于男人的成熟。
  如今他又这般自上而下的凝视着他,眸子里有些灼热的东西,仿佛一小丛火焰燃烧着。
  她觉得此时的他更像是猛兽在看着猎物,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就在宋娴满心忐忑的时候,李容褀却当真用行动印证了她的揣测。
  没有丝毫的征兆,也没有留给她半点儿反应的瞬间,那薄唇就携着独属于他的气悉覆在她的唇瓣上。
  或许是刚在衾被里捂着的缘故,他的唇不似平时惯有的微凉,格外的让人温暖。
  几乎只是片刻间,宋娴就彻底沦陷,任由他深入阵地。
  因为顾忌着她的伤处,他格外的隐忍小心,慢条斯理的歆享着她的香甜。
  可仅仅只是这样,对宋娴来说已胜过惊涛骇浪,不消片刻她已似沉入了温泉里,浑身发软,魂思迷离。
  


☆、剧变

  这温存持续了良久,李容褀才稍稍撤离,却仍撑着双臂凝视她。
  暂得了喘悉的宋娴红着脸轻吁,却又感觉到他的贴近,继而那两瓣薄唇,若有似无的触碰着她的耳珠,将他同样如蒙上薄雾的声音传了来:“真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些许迷幻的色彩,莫名的话语让她有些不解。
  “就像在沁竹园的时候一样。”在她透着疑惑的迷蒙目光中,李容褀接着说道:“不对,比那时候还要好。”
  什么还要好?是指他们在相处的方式,还是……
  宋娴正揣测间,感觉都他的薄唇又在她耳廓上吻了吻,继而道:“开始的时候以为你是细作,我总是不得不防着,后来怕被他们发现,让你面临危险,我又不得不装作对你厌恶,你只看到那时我刁难你,却不知我心里有多难受,其实我……”
  听他说着这些独白,语调变得越来越急切,渐渐的变得幽怨起来,仿佛怕她不信,又怕她会因此而抛弃他一样,直叫宋娴心里抽出丝丝痛楚。
  她连忙抬手阻住他后面的话语,眼神迷离的凝视他的双眸,对他道:“你不必说,我都知道的……”
  她都知道,济川王寿宴时遭人暗算、受到袭击,救她于危机的并不是李容锦,而是李容褀,后来她重回沁竹园,李容褀表面上对她百般折磨修辱,暗地里却让冰儿替他照顾她关怀她,这些他都没有说,可到底她还是知道了。
  她不知道李容褀怎么会武功,就像她也同样有不能对他说出的秘密,可是她知道他的心是在意她,这就足够了。
  既然他都坦诚了,有些话,她也同样急于告诉他,于是对他道:“请殿下信我,我绝不是大殿下派来的奸细,不论过去如何,至少现下我的心是向着殿下的。”
  她原本想跟他好生解释,却不知怎么的,情急之下就用这般赤果果的方式说了这句类似于表露真情的话。
  李容褀听了也不回答,只是一声不吭的看着她。
  那眸子里透出来的情绪愈发让她不知所措。
  她开始有些惶恐,但心她发自肺腑的话偏偏缺乏证据让他不能相信,正蹙了眉思忖该如何说得更清楚些时,毫无征兆的吻却再度落下。
  这一次的李容褀很是急切,相较于刚才显得有些蛮横。
  他用薄唇描绘着她唇瓣的形状,用如同要将她吞入腹中一样的势头吞噬着她的气悉,仿佛迫不急待的抵开了她轻咬的牙关,更加深入的将她侵袭。
  像暴风雨一样席卷而至的柔情将宋娴迅速淹没,只消片刻已令她坠入、陷落。
  在内心隐藏的情愫如同被火点燃的荒原,转眼就蔓延开来。
  他们两人都有些失控,一个任由他予取予夺,一个放纵自己隐忍了许久的思念肆意倾洒。
  宋娴感觉到他的唇齿间的纠缠,是那样的汹涌而又急切,恨不得将她生吞了似的。
  那双手似恨不能将她揉入他的怀中,偏又小心翼翼不敢过多的碰触。
  片刻之后,她的胸口因为对呼吸的迫切需求而剧烈的起伏,于是那柔香软脂堆积的峰栾不经意触碰他的胸襟,却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带给他莫大的刺激。
  他似乎实在忍无可忍,随着苯能将掌心缓移,搁着衣衫,覆上那梦寐以求之地。
  宋娴因为突然牵扯的疼痛蹙紧秀眉,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轻哼,又很快被他咬碎在唇齿间。
  然而正是这并不完整的一声,却令已然忘情的李容褀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他连忙停下,将她放开。
  宋娴微掀密睫,露出迷离的双眸,半天才缓过神来。
  感觉到李容褀用仍然十分隐忍的眸光看着自己,她轻吁着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对他忽然撤去的温存感到不解。
  李容褀冷静了好一会儿,低头又吻了吻她的额首,而后用仍然气悉不稳的声音对她道:“你的身子还太虚弱,来日方长,且不急于一时。”
  听罢他这句话,宋娴彻底没脸见人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得倒好像是她在故意引诱他似的。
  宋娴脸上烫得厉害,简直像是放在温水里煮过。
  她又怕被他看到,只能连忙抬手去挡。
  幸而这个时候,门外有人唤二殿下,才算为她解了围。
  听那声音似乎是敏心的,似乎连她也觉察到屋里的暧昧气息,故而只是搁着帘子说话,也不进来。
  李容褀应了声,又在宋娴唇上印了一吻方才翻身下去。
  终于脱离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宋娴连忙撤开手臂,如释重负了长吁了一口气。
  经过数日的调养,宋娴的身子恢复了不少,已经能够下床稍许走动。
  这段时日李容褀虽也大部分时间守着她,可是明显比之前忙碌了许多。
  于是他不在的时候,宋娴就和敏心她们说话。
  渐渐的,敏心放松了警惕,嘴也就封得不那么紧。
  宋娴从她那里套出了话,再加以拼凑衔接,于是得知目前的情形。
  原来李容锦大婚当晚,除了身子里装着阿宁的宋小姐,还有一个人也遇刺身亡,竟是济川王。
  得知此事后,宋娴心下震惊,按照敏心他们的说法,当晚济川王府的刺客就是李容锦安排的。
  他为了顺利的继承王位,故意在自己的婚礼上安排了这样一出戏,将弑父的罪名强加在李容褀的身上,自己却在筵席上当着众人的面为济川王挡下一箭,身受重伤。
  只是宋娴不明白,济川王早就意属传位于他,他又何必狠毒至此。
  敏心却愤然道,对于王妃暗地里做的诸般狠毒之事,其实王爷早就知晓,可碍于李容褀身子孱弱而李容锦在朝堂中已经成了些气候,又毕竟都是他的亲生儿子,这才想都护着。
  王爷于是刻意的冷落李容褀,府中诸般事务都叫李容锦参与,也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等到李容褀逐渐拥有自保的能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始终不肯定下世子之位还是引起了王妃和李容锦的猜忌。
  事实上王爷相信李容锦即使凭着自己的能力在朝堂上也能有一番作为,因为真正的打算还是要将王位传给李容褀,指望自己百年之后,这个名号至少对他是个依靠。
  也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王妃才担心儿子的王位旁落,迫不及待的催促着李容锦行事。
  可惜的是无论李容锦还是李容褀都没有能够领悟王爷的良苦用心。
  “尤其二殿下。”敏心说到这里时不禁停下来叹了又叹:“我跟了殿下许多年,很多事都看在眼里,可偏偏当局者迷。先王妃的过世对于殿下来说始终是个心结,也因此对王爷始终怀有怨怼之心,可到底是父子,眼下王爷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殿下面上虽不表现出来,可心里定然还是难过的。”
  听着敏心的话,宋娴心里对于李容褀的疼惜又愈发重了几分。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敏心试图打破,便又提起另一桩事。
  原来同样就在婚礼当日,宫里的圣上也忽然病重,直到现在仍生死未卜,这便是当时他们提到的“宫中出事了”。
  这当中牵扯的事情就复杂了,而圣上一出事,众人最为关注的便是万一圣上不成了,该由谁来继承大统。
  如今朝堂上对于此事主要持有两种观点,也因此分为两大派系。
  一个是支持皇后和太子、拥护正统的派系,此派系以李容褀的舅父泰宁公为首,还有许多王族与朝臣,包括济川王和宋娴的父亲都属支持这一派系的人物,另一派则是以齐贵妃为首的势力,由于齐贵妃无子,因此更倾向于自圣上的几个兄弟中择一人继承大统,如今看来不光齐氏的几位权臣,就连李容锦也支持这一势力。
  也难怪李容锦和李容褀兄弟二人势同水火,看来除了和济川王府内部的斗争有嫌,更涉及到党羽之争,也就无甚疑惑了。
  如今圣上病危,齐贵妃竟早有准备,在皇宫中布下天罗地网,打算将皇后和太子都趁势解决掉,幸而泰宁公也非善类,适时赶至宫中解围,这才救出了皇后和太子,并将他们护送出京城,可这样一来,如今的京城便成了齐贵妃一派的天下,除非圣上安然度过危机,否则很难出现奇迹。
  听罢敏心提供的这些消息,宋娴不禁大为震惊。
  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太多,而就在她昏迷的短短七日之间,竟然发生这样大的剧变,可以说整个京城的上空都变了天。
  与此同时,她亦觉得十分惭愧,雪笙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因为她,李容褀早就到了郇城,又如何会还待在这危机四伏的京城之中?
  后来她再见到李容褀,便立刻对她表明自己的态度,劝他趁着暴风雨还未彻底降临,立刻设法离开京城,却不想李容褀只是对她道:“你且放心,我自有谋划,必定会带着你一起安然无恙的离开京城。”
  宋娴不肯轻信,又一再的追问于他,奈何李容褀都不肯透露更多,敏心她们亦是如此,都只要她将养身子。
  时间又过去数日,宋娴已经好了许多,总算可以离开那间躺了许久的屋子。
  然而当她第一次出到这座府宅的庭院中去时,才发现庭院里一片缟素,俨然一副正在办白事的模样。
  


☆、守灵

  见此阵仗,宋娴大惊,不由得露出惊骇表情,心道这又是谁……
  然而转念一想,这里是李容褀的私宅,能够在此地设灵堂的恐怕也就只有济川王了。
  济川王虽是婚礼当晚遇刺,算起来如今连头七都过了,可按照皇家的规矩,封王的若过世,停灵至少一个月,倒也正好对得上。
  想来在她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就已经设了灵堂,只是她一直在屋里,他们又都瞒着她,只她不知道而已。
  她这边才将思绪梳理清楚,在前面领路的敏心却见她顿足发怔,只当她是被庭院里的缟素之相吓到了,于是折返来解释道:“殿下前头不让说,是怕你为这些事担心,不利于身子恢复,如今你好了我才告诉你,这灵堂是为王爷设的,一则为王爷祭奠,二则也为出城做掩护。”
  正如敏心所说的,他们如今还困在京城之中,虽说李容锦碍于王爷新丧且圣上仍在病危中拖延,暂且未对李容褀下手,可这也是他们仍为瓮中之鳖的前提下,一旦他们试图离开京城,李容锦和齐贵妃势力是断不可能坐视不理的,所以如何出城一直是困扰他们的一个难题。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思量,他们于是想出了这个法子。
  王爷曾经留下话,死后不愿入皇室陵墓,而要回到李容褀生母的故乡,和先王妃葬在一起。
  李容褀可借由这个理由随灵柩一起出城。
  “可是王爷的圣体还在王府里,这……”宋娴且说且随敏心往庭院中去,同时向周围看去,却见此地虽不比济川王府,可是王族祭奠该有的陈设却都一应俱全。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张罗出这些,宋娴不禁对敏心她们几个的能力感到敬佩,同时也对李容褀刮目相看。
  过去,她和济川王府里的其他人一样,从来只把他当做一个身子孱弱、受了娇惯的王孙公子,却不曾想独自在危机四伏的京城中,他竟也能独当一面、运筹帷幄。
  敏心边引她在陌生的亭台间行走,边应道:“殿下自然不能回王府抢人,故而灵堂里供奉的是王爷的衣冠,到时候扶灵出城,到了地方也就是立个衣冠冢,便算全了王爷的遗愿了。”
  “如此……”宋娴点点头,心里感概王族的不易。
  虽说王爷早有遗命,可是毕竟是王族的血脉,哪有不入皇室陵墓的道理,可怜他受万千瞩目、世人敬仰,到头来连这点小小的心愿也实现不了,着实可叹的。
  宋娴叹了叹,却又想起什么,紧张的看向敏心道:“即便找了这样一个理由,大殿下将弑父之罪栽赃给二殿下,又怎么会看着他出城而放任不管?”
  敏心却拍了拍她的肩道:“弑父之罪也不过是王妃和大殿下一面之辞,二殿下毕竟是王族之后,即便要定罪也得有刑司审过,眼下他没有证据,不可以此罪名相拦,至于私下里的动作,二殿下自有安排,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见她一脸神秘的样子,宋娴知道再追问计划也没有用,到底如今的李容褀她还是信的,于是先按捺下来。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前庭,不远处已可看见灵堂。
  “先去更衣吧。”敏心停下来对宋娴道。
  宋娴点了点头,随她拐进一间屋子里。
  冰儿已经准备好了一套素色的衣裙,见宋娴进来便与她打了招呼,而后取了衣裙来助她换上。
  宋娴换上那身衣裙,因为受伤而清减的身子有些弱不胜衣,素白的腰带衬得腰身更加纤细。
  她面上亦没有丝毫妆点,只用白绸挽了乌发,青瀑一样垂在身后,就这么素面朝天的出去了。
  当宋娴踏入到灵堂里时,李容褀正立在棺前。
  他亦是一身披麻戴孝的装扮。
  宽大的素色衣袍笼在他欣长的身子上,乌发半垂至腰际,似是青墨晕染而成。
  满堂的白绸飘飞,又将他静默而立的身子衬托出几许孤绝之意。
  这副模样远远看去,倒不像是祭奠逝者的凡人,倒像个临世的仙人一般。
  灵堂里青烟缭绕,勾勒出丝丝缕缕的哀婉之意。
  虽说已经知晓棺木里的只是衣冠,可这样的氛围还是让人难免生出哀思。
  宋娴停下脚步,凝视着李容褀的背影。
  素来敏感的他却好似没有察觉,只是背对着门口而立,目光久久凝视在牌位上。
  宋娴不禁想起敏心说的话。
  这场祭奠之仪虽只是借由出城的幌子,他大可不必亲身前来守灵。
  虽说李容褀对先王妃的过世心怀芥蒂,虽说这些日子他表面上都看似无事,甚至不曾对她提及丝毫关于王爷过世的事情,可单从眼前一幕看来,他的心里恐怕并非向面上那般平静。
  看着灵堂里他孑然而立的背影,宋娴的心里忽然泛起一缕酸涩,继而逐渐加深,竟到了令呼吸凝滞的地步。
  记得小时候,她每每摔倒哭闹,家里人都忙上前来哄,她的大兄宋渊总是一边揉着她摔疼的地方一边笑她说:“一准是看到有人来哄才哭得带劲,要是没人理会,瞧你还哭给谁看,肯定就不哭了!”
  那时她总怨大兄太坏,亲妹子摔倒了还要说风凉话,现在想来却觉得十分有道理。
  想来她也是重生了这一遭,独自来到济川王府里才慢慢学会将遇到的委屈和伤心都藏进心里,不似小时候那般娇气,一有什么就哭出来、说出来。
  她是这样,那李容褀呢。
  他从小就没了娘亲,父亲虽然尊贵可除了给他一个尊贵的身份,却整日忙碌,极少与他亲近,府上又有一个将他视作眼中钉的继母和兄长,使得原本应该是最温暖最依赖的家反而成了危机四伏的地方。
  他在算计和提防中长大,若是摔疼了也必然不能落泪,因为没有人会来哄他,不仅没有人关心,还会有人以此事借题发挥,加害于他。
  所以直到此刻他也是如此,尽管对父亲的死满怀哀思,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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