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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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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短暂的离,复又不稳跌回,他总算看出了症结所在,飞快的松了手。没了他的支撑,她更是狼狈了,而他犹犹豫豫要救不救也是站立不稳,总之,是好一阵的混乱。
  
  最後,他承著她的重量一屁股坐下,她的半个屁股则在他腿上,上半身歪斜,双手搭著了他肩膀。
  
  当混乱结束,尴尬接踵而至。尴尬正好是一空隙,她便趁著这空隙,把对方的庐山真面目看个清清楚楚。
  
  果然,之前她粗略扫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额头,眼尾,鼻梁,双颊,下巴,甚至是脖子,疤痕交错遍布。这时的就近察看,她发觉这些伤痕不太像刀剑划的砍的,皮肤凹凹凸凸纠在一处,颜色极深,更像是灼伤烧伤。
  
  如果没有这些伤疤,他的五官是清秀的,然而这些狰狞丑陋的伤疤横爬,毁了他的脸,怔愣过後,她在心底叹息一声。
  
  不知她的同情之色是否泄露得太过明显,他一扭头,阻断了她的视线,冷冷的,生硬的开口道:“无碍了麽?”
  
  虽然是问句,但她听出了言下之意──既然没事了,请站好自重。




(10鲜币)82。成败一举

  刘寄奴不快不慢的从娑罗身上爬了下来。说到尴尬,她当然也是有的,不过立稳站直之後她并没有离他远远。
  
  她知道,她做了一件很无理很没礼貌的事。这是他人的隐私,她不仅一再问询,还扯了对方用以遮蔽的东西,恶劣的程度不亚於当著一残疾人的面儿毫不避讳的讨论其残疾。
  
  做出这些真的不是个性使然,因为礼数之类她不是不懂。她早领教过他的定力,如磐石一般无转无移,他的情绪少有波动起伏,现在凑巧露出了一突破口,她只能盯准这处,不能轻易放过。
  
  他偏著头,一动不动的,纵然伤痕遍布,但不难看出他脸色的黑沈,心情的不悦。
  
  目光打转了几来回,她轻轻的说:“你的脸……那些……是被火烧的麽?”
  
  不意外,她没得到他的回答。
  
  “除了脸上,你身上也有麽?”
  
  她仿佛能看到,他整个人,乃至衣衫下的肌肉,随著她的问话一点点的绷紧。
  
  好可怜……他的遭遇值得同情,她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黑布,递到他面前,然後低低的叹出了一口气:“伤得这麽重,那时……一定很疼的吧?”
  
  他没有急切的接去,他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她的手,继而缓缓向上,他缓缓转头,青色的瞳眸缓缓抬起,直到定於她的脸。
  
  一片凹凸纠结的皮肉,好像电影里的化妆特效。可这不是作假弄出来的。第一次就近瞧著如此严重的烧伤,她没觉得恶心,没被吓到。相反,他的直面,他的不偏躲,令她有了一丝极不合时宜的欣喜。
  
  “为什麽要遮?”她十分认真的问。尽管,问得似乎多余。
  
  不长不短的时间,以为他不会开口,他却是沈沈的出了声:“你不怕?”
  
  她未摇头也未点头:“长的漂亮不一定是好人,看上去凶未必就是坏人。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外表也不能决定所有。所以,我为什麽要怕?”
  
  低头拉起他的手,他先一僵後一缩,她坚定的握牢,不让他退,接著分开他攥紧的手指,把黑布塞入他手心。
  
  睫毛一掀,幽幽黑眸随即显出,她直视他,柔柔嗓音,若细水流淌:“我一点也不怕。遮著脸是娑罗,不蒙面仍是娑罗。无论什麽样子,你就是你,没有变的。”
  
  显然,他怔住了。仿佛诧异,仿佛疑惑,仿佛迷茫。青色的眸不再是平淡无寂,好比一滴墨汁坠落宣纸,有一种异样的色泽在渗透,晕染,逐渐扩散。
  
  他的失神,万分难得。他没有发现一抹光亮自她眸底闪过,他没有觉察她的靠近是一极近距离,他甚至没有觉察,一只纤纤素手搭上他的肩膀,而另一只试探般的,若有似无的触及他脸庞布著的狰狞伤痕。
  
  是的。发现,察觉。就算娑罗已经感知,却一时无法反应,更无法动弹。
  
  他眼前是一张小小的,白皙的脸。纤长的睫毛,宝石黑眸,微翘的鼻头,粉色的唇,这些都在放大,充斥满他的视线范围。
  
  还有香气。甜甜淡淡的香气,她的味道将他包围,她的指尖拂过,仿若较绝渊冥火更热更烫,说不出是痛还是痒,总之难忍。胸间鼓噪著,一会快,一会重,总之杂乱,找不回平静。
  
  “这些……不丑的,不可怕的。”
  
  “我不会害怕,我早说过的,娑罗,你很好。”
  
  “我也早知道的,你是好人。”
  
  “娑罗……娑罗……”
  
  两抹粉色薄唇蠕动开合,逸出的声响绵软得似要化了,还要融化的是她的眸光,那麽细密,那麽柔婉,她说了些什麽,到後,娑罗已听不甚清了。
  
  对不起。
  
  刘寄奴在心底暗道。
  
  寻找,等待,尝试,差不多是时候了,成败就在此一举。
  
  一左一右,双手托住了对方的脸,眼与眼直对紧锁,诡异蓝芒顿显。
  
  “娑罗……帮帮我,帮我离开这里。”
  
  他的瞳孔一缩,她微微睁大了眼,道道蓝芒飞速急窜。
  
  “继续留在这里,我会被折磨死的。娑罗,你带我走,带我离开冥宫。”
  
  他一有挣动的迹象,她便加大了力气掌住,语气一半哀求一半诱哄:“还有阿魏,还有苍木。娑罗,你带我去找他们,帮帮我,帮帮我们,好不好?”
  
  像是搅乱了一池湖水,青色的瞳眸掺入一阵阵的黯,不复清澈,只余浑浊。
  
  她凝起全部神志,蓝芒积聚流转,快占据覆盖掉了原本的墨色,乍一看,一对蓝眼睛嵌在一张小脸,诡异的大亮。
  
  “啪”,娑罗抬臂重重的抓住刘寄奴的手腕,刘寄奴一惊再一咬牙,事已至此,不欲前功尽弃,若这回被他摆脱,便没有下一回,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拼尽全力,双眼仿佛能射出激光,亮得几乎刺目:“娑罗,带我走,带我们离开。你是好人,好人不会看著无辜被折磨至死。你听见没有?你一定会答应的。帮我,带我走。”
  
  腕上的大手在不断收紧,她忍痛不断声声重复。
  
  明与暗在厮杀斗争,理智与意念在对峙拉扯,哪一边占了上风,哪一边就得胜利。
  
  这是喜族的能力,也是她唯一的能力,她必须要赢。
  
  怀里揣著的破天镜在嗡嗡振动,仿佛在应和著她,为她加油鼓劲。暖意由胸口扩至全身,像输给了她一份力量,令她振奋了精神,强勇的对敌。
  
  多久了呢?分分秒秒,漫长得可以。终於,腕间受的力道蓦地一松,大手一下子脱了去,青色的眸浑浊略褪,更多的是木然与呆板。
  
  因为前车之鉴,她丝毫不敢松懈:“我说的,听清楚了麽?”
  
  “是。”
  
  “好。”她收手退开一步,“你起来。”
  
  於是,高大的身躯站得笔直,仔细端详他片刻,她命令道:“现在,断掉你的一只手。”
  
  冷漠的要他自残,她没有一点犹豫。
  
  而他亦是。
  
  他面不改色,没有多看她,双臂举前紧接著右手一个翻掌,干脆利落的直往肘间砍去。




(11鲜币)83。逃离

  千钧一发之际,她大步上前,抱住了对方的左臂:“够了!不用了!”
  
  结果,她尚不够狠,她是不忍。
  
  为了试探他是否假装,为了证明他是否遵循她的命令,不论好歹不带犹豫。那麽,够了。
  
  要他自断一臂,他的脸上没有出现半分迟疑动容。他用了十足的力道,没有半途退缩的趋势,因为她这一挡,他的手刀正落在她的身上,叫她半边肩膀瞬间麻痹。
  
  他没砍断自己的手,她的骨头倒差点被他劈碎了。好一阵,她都不能动弹,终於能抬起一只手揉揉肩膀,她一边苦著脸,一边不忘对他叮嘱:“现在什麽都不要做,你好好站著别动。”
  
  如她所言,他“行凶”的右手於是安静的垂在了身侧。
  
  等她缓过来,她放开他跑到房间一边,取出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最後,默默的扫视一圈。
  
  这一间房,这个牢笼,在冥王宫里的日子……结束了?
  
  自由就在眼前,她心头滋味难言。喜悦,轻松,夹杂著不敢相信,导致她茫茫然的,表现不出即将迎来解脱的激动之情。
  
  她该松一口气的不是麽?她一直等著这一天,一直盼望著这一天。
  
  从此没有折磨了,从此不必煎熬了,从此不用见到那一张脸和那一双诡异的红眼睛,她要离开这该死的冥王宫这该死的冥界了,什麽夫人什麽冥王都滚得远远的,她该欣喜若狂的高呼,甚至放鞭炮来庆祝──她成功了。
  
  长长的,用力的呼了口气,令他把黑布覆於面上,然後,她眸里闪亮,重重的说:“走吧。”
  
  关押苍木的暗室离得较近,所以刘寄奴首先奔去了那里。
  
  当她跨完台阶,当她走进暗室,发现里面关著的不只是棕发蓬乱的苍木,还有多日未见的阿魏。
  
  阿魏坐在苍木对面,手脚也被链条锁著,一听到动静,一见她来,阿魏迸出一声尖叫:“小姐?!”
  
  很好,也许是天在助她。刘寄奴一个深呼吸,对身旁男子一伸手:“开锁的钥匙。”
  
  娑罗随即掏出钥匙,放到她手里。
  
  阿魏挥舞著双臂,绿眸瞪得圆圆:“小姐!你怎的来了??”
  
  刘寄奴冲去她身边,摸索著锁眼忙碌:“你怎麽会在这里?”
  
  “侍卫押我带来的!一来才知道二愣子也被关在这儿!小姐呢?难不成小姐也被关来这儿了??那个冥王要干什麽??他是不是又为难小姐了??小姐伤著没有??快先让我看看!”阿魏还有些搞不清状况,一叠声的急问。
  
  刘寄奴制住对方的乱动,镇定的安慰:“别急。我没事。我很好。”
  
  苍木没抢著说话,金棕色的眸子来回扫动,觉出了怪异便跟著问道:“阿奴?怎麽回事?”
  
  一把钥匙解开了阿魏,刘寄奴转到苍木那里再把他解开,抬头低低道:“我来救你们。先别多说了,快走吧。”
  
  苍木一骨碌起身,扭了扭关节,恨恨的朝著锁链唾了一口。
  
  阿魏扑到刘寄奴跟前,犹不相信的拉著她上下检视。
  
  刘寄奴捏了捏阿魏的手接著快步走向娑罗:“好了,带我们出去吧。”
  
  暗室外,苍木阿魏得见了天日都难掩激动。一行四个,有娑罗在前开路,就算遇上了婢女侍卫,只有行礼的,未有起疑的。
  
  与来时一样,当走上那条长长且黑暗的石阶通道,除了脚步声回荡,无一开口。
  
  刘寄奴回想起来,那时的心情忐忑,为未知而紧张,猜测著前方是何样的景象,会面临什麽,等著她的又是什麽。担心遇上危险,担心能不能达成任务,忧虑离开的一天是近是远……此刻忆起,好像相隔已远。
  
  经历了种种,跨这石阶,来与去,总是不一样了。
  
  守门的侍卫无半点阻拦之意,他们顺顺利利的出了冥王宫,站在了崖底。
  
  拐弯之前,刘寄奴偏头一望,洞口上方“冥涧绝渊”四个字苍劲有力,一笔一划散著冷硬的气息,就如无日光照耀的冥宫,处处弥漫著森然阴寒。
  
  左边右边的兜兜绕绕,高耸的崖壁出现在了面前。娑罗抱起了刘寄奴,双脚点点踏踏,一下下的跃身而上。
  
  他如履平地,行的很稳,当他翻过悬崖边,当刘寄奴脚踏真正的平地,她才有了一分真实。
  空气新鲜,豔阳高照,她略有不适的眯了眯眼,只觉得附著皮肤的寒气一扫而光,通体暖洋洋。
  
  等了一阵,阿魏跳上来了,苍木跳上来了,他们三个一块儿来的,如今一块儿离开,谁也不缺,可是,她无法由衷的微笑。
  
  阿魏哼哧哼哧的,一把拉过了她,一脸警惕,似不放心娑罗:“小姐,我们快走吧。阿魏是有许多要问的,待出了冥界,再听小姐好好说说。”
  
  苍木点头附和:“是啊,臭丫头说的对。虽然离了冥宫了,但这里仍不算安全。”
  
  她也点头:“好。”
  
  是不安全,不过从地底到了地上,指不定他去了她的房,发现不见了她的人,接下来派出侍卫追赶捉拿。
  
  不能耽搁,不能浪费时间在谈话上,匆匆的走出一大段,她转眼一扫,那个身著黑衣的蒙面男子还在原地,空荡荡的悬崖边,他的身影是唯一的矗立。
  
  她的步伐一滞,咬了咬唇,她旋身奔了回去,群摆轻扬,像是翩翩飞舞的蝶翼。
  
  “小姐!”
  
  “阿奴!”
  
  阿魏苍木不解的低呼。一同刹住停下。
  
  蒙面男子看著她奔近,青色的双眼不带情绪,平寂若死水。
  
  她却记得,它有情绪,有波纹的模样。
  
  仰脸注视他,欲言又止。怎样表达感激?怎样表达歉意?她慢慢的靠近,伸展双臂,轻轻的拥抱。
  
  “谢谢你,娑罗。”
  
  她想,他是个好人。不是那种只知血腥的暴徒。也许,或多或少,他对她还有著一份好感。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她是个女人,在这方面,她洞察敏锐。
  
  刻意亲近他,她利用了这份好感,利用了他。是不是厚颜?是不是卑鄙?令他松懈,趁机对他使用能力,利用他逃出生天,害他牵连……牵连,她走後,他一定会受责罚甚至刑罚……
  
  她是自私……除此之外,她并无好的办法。
  
  “我只能这样……”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对不起。”

作家的话:
为什麽小寄奴仍是心事重重捏?
有兴趣的可以猜一猜,下一章揭晓。




(8鲜币)84。揭穿

  当刘寄奴再度走远,娑罗定定的望著那个纤瘦的背影逐渐变小,直到消失於眼际。
  
  他的眸里早就褪去了呆板与木然,异色丝丝涌上,形成涟漪扩散,悠悠动晃。
  
  垂在身侧两边的手臂微微抬起,接著落回。
  
  她给他一个轻轻且短暂的拥抱。他的周围还留有她的香气,他的衣衫还留有她的体温,他的耳边还留有她的声音,她柔柔低低的说:谢谢。对不起。
  
  手指一曲一蜷,仿佛在挽留,仿佛是眷恋。不知站了多久,他慢慢的转身,一跃而下。
  
  通往冥宫的路他已走了无数回。为什麽此刻步伐如此沈重?为什麽心中空茫?
  
  生出的迷惑不光来源於自己,还源於她。
  
  宫里的夫人众多,王的面前王的背後,面目不一,当然,不乏心计。他隐在冥宫,无声无息,无意碰巧,总会见著。
  
  女子。她亦是女子。有一瞬,他以为,她亦如此。
  
  既然刻意,既然要验证,既然命他自断一臂,为何不做到彻底?
  
  为什麽扑来?为什麽阻止?为什麽焦急?为什麽因为她的阻止,他一下悸动?仔细分辨,竟然……是喜?
  
  她如愿,终能逃离,她举止异常,最後达成目的。她该头也不回,一走了之,他後是如何与她无关,为什麽她眼中闪动著愧疚?为什麽要说“对不起”?
  
  远远的,黑发黑衣男子立在入口前,幽冥尊贵的王者正在等他。
  
  他一敛心神,加快步子,单膝跪地恭敬的行礼。
  
  “怎麽去得这般久?”
  
  王发了问,他却回答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沈默。
  
  半晌安静,杗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走了?”
  
  “是。”娑罗如实应道。
  
  淡淡的一个“嗯”,停顿过,杗肖再启齿:“她可有……”
  
  可有……什麽?
  
  娑罗不解。
  
  他耐心等待,可面前的一界之王没有说下去。只见其抬脚迈步,伴著衣摆拂动,颀长身影隐於入口,没於了黑暗。
  
  回到刘寄奴一行。
  
  除了刘寄奴,其余二妖模样狼狈,却顾不得洗个脸梳整一番,一心一意,片刻不停的赶路。
  苍木的脸色不好不是因为脏污。悬崖前,刘寄奴去了又返,主动一抱,在场的眼都没瞎,看了个完整清楚。
  
  阿魏不光把崖前一幕看得清楚,苍木这会儿的脸色她当然也看得清楚。他一直闷不吭声,她心如镜,想想便明白其中缘由。於是她凑近刘寄奴,拉了拉对方的袖子,再瞄了瞄後头的苍木,挤眉弄眼的好一番示意。
  
  刘寄奴接收到,扭头向苍木,边打量,双脚边停下:“怎麽了?”
  
  苍木随之停住,抿著嘴未开口。阿魏见他不言便自作主张道:“二愣子有话要问小姐。”
  
  苍木瞪去一眼,阿魏朝他吐了吐舌头。
  
  刘寄奴不明所以:“问什麽?”
  
  “二愣子不高兴了。”阿魏抢白,还示威般的对苍木一仰下巴,“二愣子,你若还不说我就替你问啦?”
  
  苍木狠狠瞪去第二眼,然後瞥了瞥刘寄奴,一张脸渐渐的涨了红。
  
  他左思右想,支支吾吾,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阿奴,他……可是冥王手下?你与他……他怎会……你怎麽……”
  
  阿魏缩了缩肩膀,看著苍木的羞窘,在一旁幸灾乐祸。
  
  刘寄奴听著,听得有些明白了,定定的盯了苍木好一阵,她不著痕迹的退了一步,突然笑了:“还要装麽?你预备装到何时?”
  
  苍木一愣。阿魏也一愣。
  
  “啊?什麽?阿奴你说什麽?”
  
  刘寄奴仍是笑,笑得万般讥讽:“堂堂无城大人屈尊假扮一小小熊妖,不光一路跋山涉水,还要陪著在冥界受苦。累坏了吧?大人?”
  
  阿魏呆住了,原本略有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凝滞。
  
  苍木傻傻呆呆,似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张著嘴无措。
  
  刘寄奴离他不近不远,不改讥嘲。
  
  “小姐……”阿魏脑袋瓜子迷糊著,刚想劝一劝,这时,苍木的表情变了。惊怔无措消失得一干二净,就连他双颊的红晕都在逐渐淡去。
  
  “你怎知是我?”不一样的声音,不若苍木的粗哑,却也是低沈。
  
  “咕咚”,阿魏吞了好大一口口水,欲脱的字句全都咽下,她睁大了眼,已是懵了。
  
  “开始我不知道。直到进了冥王宫,我还是不知道。”刘寄奴一点一点敛去了笑,“在拂倚阁外面见面的那次,我有了怀疑,後来去暗室看你,我才完全确定。”
  
  “哦?”“苍木”一歪头一挑眉。
  
  “你学得很像,学苍木叫我阿奴,学他的神态举止。但是你的意图太明显,心太急。”
  
  “苍木不会一开口就问信石,他先会担心我的安全。危险的时候,苍木不会管什麽信石,只会急著想办法逃。”
  
  “我们被分开关押,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我可以肯定,他不会像你一样,三句不离信石,还不断的提醒我暗示我叫我不要灰心,‘鼓励’我说还有机会。”

作家的话:
大家猜到了木有?~




(10鲜币)85。前行

  “确定了苍木是假的,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一面说相信我,一面不放心我,你处心积虑,还演了场复活的戏给我看。变成了苍木,可以第一时间探到消息又可以就近监视,你当然是亲自上阵才能安心,不会交给手下去办。一路从无城到冥界,我们从早到晚都呆在一块儿,阿魏没有怀疑我也没有怀疑,这样厉害这样本事的,除了莫荼大人你,还能是谁?”
  
  刘寄奴脸色平静,一句一句慢慢的道出。
  
  面前的高大男子眸光闪烁,静默片刻,轻轻淡淡的逸出一声:“哦,原来如此。”
  
  他眯起一双金棕色的眼,嘴角一扯,要笑不笑的接著道:“没想到,你且不算蠢钝。说来不过是一低贱熊妖,我竟扮得未够,还未装到十足麽?”
  
  苍木的长相属於粗矿阳刚,其中不乏坚毅。此时,眉眼之间的正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展显的是轻佻讥嘲,开口阴不阴阳不阳,不光是十分不和谐,还是十分的诡异。
  
  刘寄奴觉得很不舒服,觉得难以忍受,她也随著笑开,笑声尖厉冰冷,满含锐刺:“那是当然了。苍木单纯善良,你阴险狡猾,天差地别,怎麽能装到十足?你没听过一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有句叫狗改不了吃屎?坏到骨子里了心都是黑的,怎麽装怎麽改?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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