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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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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寄奴的话音刚落,“苍木”的神色倏地一沈:“你!”
  
  “哎……怎麽……这……”阿魏一直在边上瞪大著眼喃喃嘀咕。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这会儿许是见气氛紧绷,她上前一步一福身,略带结巴的唤道:“大、大人……”
  
  莫荼阴飕飕的瞄去一眼。刘寄奴是不怕的。记挂著难安的,最重要的还没问,她深吸一口气,尽力压抑著愤怒:“苍木在哪里?”
  
  不悦寒冽暂且缓了一缓,莫荼沈著的反问:“信石呢?”
  
  刘寄奴再吸一口气:“信石我拿到了。你的要求我已经完成了。你救活苍木,我替你找信石,你提的条件,你答应了的。苍木还在你手里对不对?他……”
  
  “我们可以寻一处坐下,畅谈一番。”莫荼不轻不重的打断,“若你忘了眼下身在何处。若你无所谓前功尽弃,急著欲再回去。”
  
  阿魏一个激灵。虽然听得不解迷糊,但她确定一点,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打死她她也不要再回了。便拉住刘寄奴,小声劝道:“小姐,赶路要紧。万一那冥王追来……”
  
  阿魏的忧虑刘寄奴岂会不明白呢,莫荼好整以暇,似乎在等她决定。犹豫再三,权衡再三,她终是抿唇沈默。
  
  
  冥界与妖界的交壤。
  
  是夜,天空缀著繁星点点。一处较为开阔的空地,两女一男围坐,中间一小堆树枝,燃著抹光亮。
  
  途径了溪流,阿魏已经梳整过了洗净了脏污,莫荼也已变回了原本自己的模样,扔了身上破烂的侍卫服,只著著灰色的内衫外裤。
  
  些日连著不停的行进,除了走路就是走路,几乎没有交谈对话。气氛始终不怎麽愉悦,刘寄奴和莫荼之间的剑拔弩张,阿魏明确看出,随在刘寄奴近处,她识相的未多吭声。
  
  风尘仆仆,无论如何,到了边界。离无城尚有距离,但或多或少,刘寄奴还有阿魏总算是稍有了放松。
  
  比较起来,莫荼是镇定多了。路是他带的,不管後面的跟不跟得上或者累不累,反正他昂首阔步,不带耽搁。
  
  一行里面只他是男子。剑拔弩张归剑拔弩张,寻觅休憩处,寻觅吃食,晚间守夜,他不言不语主动承担,这一点上,倒不至於气度全失。
  
  填饱了肚子,阿魏默默的坐去一旁。莫荼在闭目养神,刘寄奴盯了一阵跃动火光,掏出破天镜摩挲端详。除了树枝偶尔劈啪的响,周遭安静,夜色谧宁。
  
  穿越到这个世界,幽水岭到无城,无城到冥界,进了冥宫离了冥宫……曲折离奇得就像一场梦。
  
  刘寄奴对著破天镜怔怔。
  
  谁能想到呢?谁会相信呢?连她自己都有些不信的。
  
  她的人生是扭曲荒诞的,可老天还觉得不够,还要再给磨难。
  
  她成了喜族的後裔,成了怪物,然後,害死了苍木。混进了冥宫,继而被囚禁,受伤受苦,身心皆受折磨,曾想一死了之却未如愿,那些耻辱抑或痛楚,不是简单轻易可以忘却的。
  
  难道……真有前世今生?难道是因果循环?难道前世的她罪大恶极,所以今世的她承下报应……逃避不去,跳脱不开?
  
  如果真是这样,那麽原本世界的她在还哪一生的债?而现在的她,在咽哪一世的果?
  
  什麽是真?穿越前,穿越後,哪一段人生才是真实?
  
  人类,怪物,刘寄奴,哪个是她或者都不是她,那麽,她倒底是谁?
  
  抬起了头,一下茫然,一下无助:“为什麽是我?”
  
  男子闭著双目,些许的疲惫之色在他面上弥漫,闻言,他掀抬起眼帘,火光映入狭长灰眸,明暗交错。
  
  “为什麽是我?”她重复问。
  
  良久,他启唇:“喜族一脉,仅剩你,唯有你。”
  
  “是麽?可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喜族。我也不知道什麽妖界什麽无城,如果不是遇到了苍木,我都不知道那片树林原来叫幽水岭。”
  
  她的声音消散於夜色,茫然不减,无奈更添。
  
  “我知。”他简短道。
  
  她一愣一垂眸:“我其实……我从很远的地方来。那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来之前我没了意识,怎麽来的我更不清楚,醒了後就发现,我莫名其妙的躺在草地上,周围都是树,我不明白发生了什麽,没人能告诉我,这倒底是怎麽回事。”




(14鲜币)86。解惑

  “我知。”
  
  静默之後,一声飘来。仍是简短二字,干净利落,似乎飘渺。
  
  “你知?”刘寄奴“唰”的看去,“你知道这是怎麽回事?”
  
  为什麽主动开口,为什麽与他开始交谈?其实本以为,他是不会理会的。
  
  也许是夜色渲染,也许是安谧影响,也许是疲了倦了,没有多余的精力争锋相对,辨斥挖苦抑或嘲讽。他们一言一句的来往,气氛竟然平和,仿佛连敌对之意都变得浅淡。
  
  他是奸险小人,不怀好意。她对他没有半点好感,甚至憎恶,可此时此刻,她难免激动,难免期待,期待他给出一个答案,解她长久以来的惑。
  
  “上古喜族,怀有异能,以吸食精气为续延。似妖,非妖,亦不属余之三界。姿容出众却无怪殊,行踪诡秘,居处不定。早有传闻,幽水岭便曾是他们暂留的其一蔽所。”
  
  对方没有直面回答,但刘寄奴听的认真,不远处的阿魏也坐挺了身,悄悄竖起了耳朵。
  
  “若溯其源头,兴许是在四界初分之时,兴许更早,早在天与地混蒙顿开之时。谁也究不出巨细且无意究这巨细,因尘世万千态,喜族不过是万千之一。繁衍生存,方式各异,弱肉强食,但凭本领,循环之则罢了。喜族为万千中的一支,潮涨潮落,生息日年,遵依循环,并非是个例外。”
  
  一席话,未达重点,多数是刘寄奴早前已知晓的。於是,当最後一字落下,她幽幽的抛出一句:“并非是例外,但一定有特别。要不然,你不会派手下到幽水岭搜捕,要不然,你不会明明确确找上了我。”
  
  她一边组织起语言,一边说出盘踞在心底的猜测:“你一再强调我是喜族後裔,喜族只剩了我,你了解得那麽清楚,说明你已经调查过,可能花的时间花的心力还不少。那麽,为什麽?为什麽要找喜族?别告诉我你只是好奇只是闲的慌,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对方面无表情,嘴角是一抹肃然的弧度。
  
  她缓缓呼了一口气,盯住那双狭长灰眸:“在幽水岭,要抓我的是你,在无城,你命令手下跟踪我们打晕我们,把我们带到城主府邸。不管愿不愿意,你强留我和苍木。你言而无信,玩弄手段,欺骗我,利用我。为了你的条件,为了替你找东西,我来冥界去冥宫,被软禁被鞭打,受辱,受伤,受尽折磨。我一边半死不活,一边在自责,自责连累了阿魏,连累了苍木……这些,不用多说了,其实你很清楚的,因为你都在场啊,这是你的计划,你一直在好好的看著。”
  
  控制不住的,胸口起伏的厉害,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无法抑制颤抖,无法抑制眼眶发涩,鼻头发酸。她用力的咬唇,用力的深呼吸:“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你。无冤无仇,我想我没有得罪过你更没有亏欠你。”
  
  “你是无城的大人,有身份,有地位。我一无所有,只是个女子。 你找上了我,我逃脱不掉,没能力和你对抗。既然我是喜族後裔,既然已经被牵涉,不管是喜族还是什麽,你欠我一个解释。”
  
  她逼去视线模糊,小脸映著红黄火光,脆弱与坚定矛盾的并重。
  
  一点复杂,於莫荼眼底一闪而过,凝视著刘寄奴,他不知是陷入了何段回忆中,眉目间,意味不明,微怔间,情绪难言。
  
  “我观算出异动,直指幽水岭。结果无差,寻得了你。”浓睫低垂,他移了目光,断了视线相交。
  
  “何时来,何处来,非重要。”
  
  “你问我怎麽回事,你问我为何是你,我便告诉你,兴许是因缘巧合,兴许自有指引,个中玄机……总之,皆是注定。”
  
  面前的男子五官精致,若有似无,总透著几分妖异。这会儿,妖异阴寒全然蜕去,转而升上的是谨严与郑重。
  
  刘寄奴却愕然。
  
  注定?
  
  两个字就囊括了所有??
  
  前因後果,一切的一切……注定?只是注定??
  
  莫荼朝阿魏的方向一扫,阿魏偷听正听得入神,觉察了大人的暗示,便缩了缩肩膀,不甚甘愿的站起,另寻了块地方独自呆著。
  
  莫荼见其离得够远了,这才再启齿:“我确实花了心力。不过在这花上心力的,未必仅只我。”
  
  “妖冥魔天,为王为主的各自勤忙於治理管辖,强盛衰败,不分高低,也因如此,一直以来,四界相安无事,互不侵扰。”
  
  “能成君主,必是出类,既是出类,岂会无雄心?”说到这,灰眸中精光一现,“一分四界,如若统四为一将是何情景?纳四界入手,不称一界的王,不作一界的主,那时……才是真正的至高。”
  
  不顾刘寄奴的呆怔,莫荼慢慢仰了头,对著一幕星空:“妖界在中,左为冥,右为魔。唯独九天。上下之隔,独占一方。就算有心却是难取道,他日兵马齐聚,若无登天之法,攻不能,已先失了一势。届时抵守被动,奈何不得。”
  
  刘寄奴下意识的跟著抬头。夜空辽阔,无边无际,除了星星,什麽也看不见,什麽也望不著。
  
  他的意思是……
  
  上面也有一方天地?就和妖界一样?就和冥界一样?
  
  天上住著神仙,还有玉帝啊王母娘娘啊太上老君啊……这些她都听过,这些不都是神话传说麽??
  
  统一,至高无上……
  
  他的意思……是要打仗??打到天上去??和神仙打仗??然後……做最大最大的王??
  
  虽然见识得不少了,但刘寄奴仍止不住的震惊。
  
  一回神,一双灰眸正牢牢定在自己脸上,叫她心头蓦地一跳。
  
  “要登天,恐怕要借由法宝。”
  
  “而登天的法宝,就是你。”
  
  这一句无疑是平地巨雷,炸的刘寄奴一下子睁圆了眼。
  
  “通天之井,喜族为钥。光是你还不行,加上你手握的这面古镜,缺一不可。”
  
  “喜族古器破天镜。破天破天,听其名便能知其喻意。它应生於天地,自有灵气,就算受了外他觊觎抢夺,到手不过是面普通铜镜,若非族内绝不能启。它识得主,不会错认,这一点,我早已告知过你。”
  
  “还有……破天镜有锁魂之用。熊妖咽气之後魂魄就被收於镜内。复他肉身我且能做到,其余的……不是简单能及。”到後,莫荼的表情有些古怪,声音无端添了异样。
  
  刘寄奴没有发觉,因为她急忙忙的低头,紧紧抓牢了铜色的古镜。
  
  镜子有了温度,又开始发热,淡淡的晕黄游走在镜面,游走在边柄纹路,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像极了心跳的频率。
  
  原来……原来……
  
  睡觉的时候,镜子就在她枕下,起来的时候,镜子就放在她怀里。每逢失眠,每逢烦闷,她都会拿出镜子,习惯了似的,它给她温暖,仿佛在安慰,她还以为觉错了,她还在想,一面镜子,为什麽像有生命一般……
  
  原来木头的魂魄在镜子里。
  
  原来木头一直就在她身边,从无城到冥宫,从来没有离开。
  
  “你不是存心不救他,因为他的魂魄在这里,所以你救不了他,对不对?”她急切的问。
  
  闻言,莫荼的表情更怪了,尴尬似的,不甘似的,半晌,才不轻不重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有了魂魄你就可以救他了对不对?他会活的对不对?该怎麽做?要把镜子给你麽?是不是要使什麽法术?我不会啊……魂魄收在里面还能放出来麽?要怎麽做你知道麽??”她一叠声,气儿都不带喘的,脸也涨了红,一半激动一半焦灼,一半喜一半忧。
  
  很快,莫荼的神色恢复如常:“你是破天镜的主,锁魂释魂待回了无城。给我也是无用,你且好好收著。”
  
  刘寄奴眼泪汪汪,点头如捣蒜。
  
  啧,瞧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谁能料到此等女子竟是关键。莫荼一边暗想一边颇有些嫌弃。
  
  喜族一系,算不得强盛,那点异能自保尚可,要在关键时刻逢凶化吉怕是勉强,为何偏偏选中了喜族?不过喜族繁衍不昌,到如今,仅剩了面前女子……兴许,自是有著番深意。
  
  若无风无浪,便由得自生自灭。
  
  若风浪起,虽为钥,一举覆毁亦容易。
  
  绝迹,早晚而已。
  
  通天之路,因何存有,无从得知。是真是假需得验证,待集齐所有条件,一试便明。

作家的话:
这章码了还蛮久。。。
小寄奴是现代人嘛,说话啊心理活动啊表达起来比较直观容易,但咱莫大人不是啊。。。(泪)要组织语言,不能现代,得古味儿的,好麻烦啊啊啊~
PS:惑,慢慢的解~一次全解完就不好玩儿了~




(12鲜币)87。达成

  莫荼兀自在暗思忖,刘寄奴呢也是没有闲著的。
  
  逐渐平静了下来,把破天镜放回怀里衣内,她挺直了身坐正,表情还有些呆呆的,开口却是淡然镇定:“你说登天,所以找上了我,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
  
  虽然话是这麽平平的道了出……登天,登天……仍是匪夷所思得极。
  
  她好像问得多余了,因为对方已经解释得挺清楚,表达得挺明白了。
  
  他也挺直了腰板,眼皮一抬,面无表情的反问:“你认为呢?”
  
  继续多余是不必要的了,她便沈默。
  
  沈默间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还有一样东西揣在她的小包袱里。就算她暂时忘了,可他一定不会忘记。奇怪的是,一路“逃亡”到了边界,他提也未提,更没有向她索取。
  
  “你想要的另一件东西还在我这里,你怎麽不问?”
  
  他迫切至此,不放心至此,不惜假扮苍木在她身边监视。怎麽如今倒是一派沈著耐性,没有半点急吼吼,好像根本就不在意。
  
  只见面前的他一下眨眼,稳稳当当道:“东西既已到手,还需多问什麽?你总不会背信於我。我是阴险狡猾,你是品格高洁,我俩大不同,背信之举为你所厌恨唾弃,不是麽?”
  
  她很有些无语。这算是自知之明还是厚颜无耻?
  
  救不了也好,超出了能力范围也好,他非但没有诚实的告知反而签下一张空头支票,定下了什麽鬼条件。
  
  她还激动的要命,高兴的要命,想他救活苍木在先,那麽两不相欠,自己做出回报也是自然的。
  
  结果呢?都是假的,他耍得她团团转。
  
  想到这段时间她的真诚,她的信赖,她的担忧,她的焦急,她的一举一动全付错了对象,全落进他眼里,全给在他身上……她就呕得要死,气得要死。
  
  这种滋味不好受。先不论什麽品格不品格的,手里的信石似乎是她唯一的筹码。可就算有扣著不交的念头,又能支持得了多久?他是不急著索要,因为自信,因为吃准了她无法抗衡。他动根手指头使个什麽妖法,凭她那点斤两,能扛得住麽?到时候还不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况且救苍木,她一个人做不来的。她是喜族的後裔,然而他懂的远胜她。光有破天镜,光有苍木的魂魄是不够的,她还得求教他,还得靠他,无论这一次他会不会诓她骗她,除了相信,她好像并没别的办法。
  
  “信石,我帮你拿到了,你也会帮我救苍木的,对麽?”她提起地上的小包袱,掏出了压在衣服下面的一串佩饰。
  
  阴险狡猾,当然,还有谨慎。以为他会质疑,关於这一点,她早有考虑。
  
  真与假的问题,其实她没有纠结太多。他说过,信石是圆是扁,长什麽样子,他也不知道他也没见过,所以……如何去辨别?
  
  反正,这腰饰是冥王的贴身物,反正,冥王时时刻刻带著它不离,反正她第一直觉它是特别,如果他真有辨别的方法,如果真的弄错,那也怪不得她。“神通广大”的大人都不确定的事,她又怎麽会清楚?
  
  他看了看她,再慢慢的伸手接了过去。他的目光落於腰饰,几个来回打量却是一言未发,只郑重般的,小心翼翼般的,将它收入了袖内。
  
  “怎麽不仔细的看一看,好好的看一看呢?”她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毕竟它是你要的东西,毕竟它那麽重要,和喜族一样重要,和破天镜一样重要,对不对?”
  
  他无甚反应,精致的面庞染上夜色,一片深黯。
  
  已经到了这地步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何必掩藏?
  
  “为了信石,你不辞辛劳的跟来,你也冒著了危险。不会无缘无故的,也许你需要的不只是我和破天镜,为了达成目的,你还需要别的,比如……信石。”
  
  “我是喜族後裔,你知道,冥王也知道。法宝钥匙之类的,想必也是一样。所以你才千方百计的派了我去?因为你料定,就算败露冥王也不会杀我?反正再差都不至於死,正好在冥宫为你办事。你就这麽看得起我?认为我一定能得手?一定能逃出来?”
  
  难怪了,难怪了姓杗的说她有大用处。什麽奸细刺客都不追究了,只一味关著她不放,这些都解释得通了。
  
  “是又如何?”面前男子眼里闪烁,“不论个中曲折,最终,你未是叫我失望。我得了欲得的,你脱身完好,回了无城之後还能救活那熊妖。这样的结果,於我有益於你无害,又何需计较?”
  
  失望??无害??计较??
  
  ……
  
  妈了个叉的滚他妈的蛋!
  
  他的轻描淡写,不以为意,激出她的愤怒。
  
  真谢谢他的看得起,真谢谢他的器重,她在火深火热的时候还承蒙他记挂,留著条小命虎口脱了险还顺便把他捞了出来,好啊好啊,真是好在没负他的厚望!
  
  ……死人妖死太监……还想一统天下?有句话怎麽说的来著?不是真龙坐上龙椅也枉然,蛇精就是蛇精,想变真龙?呸!她还想飞仙呢!
  
  刘寄奴咬牙切齿的一通暗骂。
  
  疑惑的,不解的,还有许多,吸气,呼气,平心静气,她转而道:“开什麽锁什麽路,我不会。”
  
  “无妨,届时,你自会知晓。”
  
  顿了顿,她再道:“‘届时’是什麽时候?”
  
  他不慌不忙答:“万事备,时机到。”
  
  “你很有把握?确定我会帮你?任你再三利用?”她学起他的阴阳怪气,皮笑肉不笑。
  
  “哦?”一个惊诧後,他佯装苦恼,“那待回无城,我便摆酒开宴以示诚意,还请寄奴小姐鼎力相助,如此可够?”
  
  好“诚恳”,好“客气”啊,一声“寄奴小姐”,恶心得她差点要吐。
  
  隔了堆树枝,隔了抹火光,她与他两两相望。
  
  “利用完了,你会放过我麽?”
  
  她问得直接,半点不带含蓄。谁的雄心壮志,谁的野望理想,都与她无关。穿越已成事实,如果喜族的身份已摆脱不去,她不介意被利用,不介意做什麽开路的法宝,只要最後还她平静。
  
  抢夺江山天下,他们打他们的仗。她的初衷不改,日子再苦再原始都无所谓,哪怕一直在深山老林,她只想简单的活,不受打扰。
  
  “寄奴小姐未免言之过重,你我之间总算是有番交情在,况且,你不过是一介女子……”
  
  她不耐烦的打断:“不要再兜圈子了。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是大人。你已经骗过我一次。如果真像你说的,我不过是女子,你我之间有番交情,那麽请你诚实的回答我。大人,需要我做的做完之後,你会不会高抬贵手?放我走,放过我?”
  
  装模作样自他眉眼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若我未记错,那一日……‘再无瓜葛’……可是这样说的?”
  
  他所指的她了,她记著从来未忘。重重的点头,一字一字的重复:“是。再无瓜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盯了她良久,他垂敛双目,沈沈道:“好,我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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