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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荣宠共华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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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拿起一块香菌肉梅花饼咬了一口,仔细咀嚼了一番,对董音笑道:“这蘑菇挺肥嫩。若是琴表姐回京了,应该也不会觉得遗憾。”
董音晓得她说的是哪个,忍不住问道:“怎么?卫琴她在云南住久了,现在还舍不得回来了?什么好地方比得上帝王乡。”
书衡笑道:“她定然要回来的,蘑菇嘛自然也是要怀念的。她往日给我写信,几乎每回都能提到蘑菇。那边肥叶子菜不全但菌子极多,从廉价的牛肝菌到珍贵的鸡枞子,林林总总能排出一个百菌谱来。有一种蜂窝菌看起来干巴巴的,极丑,活像雨后初晴烂泥地上的泥疙瘩,但味道竟然极好,切成了细细的蟹腿丝合着水灵的青辣椒用鸡油一炒,好吃的简直能让人吞掉舌头。”
书衡说着几乎要淌口水,心想等琴表姐回来了,一定想办法让她弄来吃一吃。
“因为菌子多,又便宜,那上好的鸡枞也比不上京城一品黄焖鸡的价,因此不单是寻常百姓,便是官宦人家也顿顿不离菌子。”
董音闻言也夹了块香菌肉饼咬了一口,她用心品味一会儿,又举到眼前对馅料仔细观察,似乎试图寻到菌子魅力。这时书衡却悠忽一声感叹:“若是真的这样吃,那岂不是有一天头上都要长出蘑菇来?”她紧接着啊的一声抚掌道:“我想到了,下次头上不簪雪绒花了,我要簪串珠累丝小蘑菇。”
董音的筷子吧嗒掉在了桌上,凑起下巴,认真打量书衡半晌:算了,底子好,怎么折腾都行。然而,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捏书衡的腮帮,示以她看一旁:“我不信你的字画现在还见不了人,别总是吃啊玩啊,小心俗了。”
那边厢画画题诗正进行到高丨9潮。
“淡云抹翠微;晴光柔紫枫”大约是气氛过于融洽,连平日里宣扬“笔墨不外露”要么不写,要么即写即烧的申藏香也亲自握了笔来在画上题诗。
董音这个才女不知为何今日反而放过了这个展才机会,丝毫没有见猎心喜之相。
书衡正拣了一块蝴蝶酥准备往嘴里放,听董音这么一说,她停了动作,拿出“格物致知”的精神严肃的盯着这块蝴蝶酥,仿佛开了x光一般,认真的道:“外皮白腻,红沙轻掩,似露实藏,清新通透,这枣泥裹的好,竟然跟我姑母一样水平,深得“欲语还休”“犹抱琵琶半遮面”之风味。”她发表完见解,诚恳的看着董音:“现在还俗嘛?”
董音嘴角微妙的抽了抽。她劈手夺了书衡的筷子:“只品评还好,吃了就俗了。”
“哦…”书衡好不惆怅。
两声轻笑忽然从屏风后传出,书衡下意识的回头,便看到一双墨缎粉底靴轻快的走了过来。一袭松花色撒暗银花长衣,一顶束发嵌宝白玉冠,眉目含笑,俊秀非凡,走到哪里春光就泛滥到哪里。不是董音的好哥哥是哪个?
“大哥,你怎么才回来?我还当你不给我过生日了呢!”董音在长兄面前一点也不拘束,书衡看她亲亲热热的扑过去,就差自己伸手楼他脖子了。
“怎么会。我刚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就回来了。这不,刚走进来就听到你发宏论呢!又在乱教小妹妹了。”
“哪有!我向来都是只教好的给她。”董音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一把把书衡扯到跟前:“衡儿,你倒说说,我有没有乱讲?”
书衡猛一抬头,正对上董某人往下看来的眼睛,脸上一热,当即把视线对准了董音,只盯着她脖子上挂着一大串联珠缀玉八宝璎珞:“董姐姐诚乃良师益友。”
话一出口,董怀玉摇头失笑,董音抚在书衡背后的手却画了圈圈,表示她干的好。
“诺,你盼了很久的白素媛的诗笺。”董怀玉从怀里拿出一本青竹布皮的薄薄书籍来。“生日礼物!”
董音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捧了过来,细细翻看,先不说内容如何,单是玉白的纸张细腻的触感,还有那隐隐甜香就让人爱不释手。书衡暗道不愧是阁老的孙子,还是阁老极有出息的嫡孙子。要知道这白素媛的诗集就和那右军笔一样,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还得有才,有人,有运气!
董音细细摩挲了片刻,又是一个雀跃投到哥哥怀里:“我好喜欢。大哥,我们外面画了画,题了诗,拿给你瞧瞧好不好?”
“你既然这样说了,我怎能说不好?”
董音一喜,果然亲自去捧画。书衡伸手欲揽,已来不及,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干瞪眼:好没义气!竟然把我留下了!看我不对你的哥哥下手,气歪你的鼻子!
当然,这只是想想。
按理来讲,书衡这个成年人,面对一个十五六的少年没道理紧张。但问题是不管活到多大年龄,只要是被人注视着,就总会有点不自在。书衡自付第六感敏锐,她能察觉到董某人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自己身上。
这副身体目前没有任何可以吸引异性的特质,书衡看看自己的小胖手。所以,他应该也是觉得自己挺有趣…就像某些萌哒哒的小动物。拿定注意书衡对着董怀玉微微一福,随便寻了个耍货,自去一边玩去。
于是,在一边紫藤花方椅上坐了的董怀玉,就看到书衡十分好笑的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捧了白玉磬盘上一只金黄大佛手,然后坐在一边颠来倒去的拨弄,一不小心小胖爪还没拿住那肥硕的佛手还咕咚掉在了地上。书衡又忙忙的追着捡…像极了自顾自玩弄线团的胖猫咪。董怀玉又忍不住要笑。
书衡又要尴尬,幸而,董音已回来了。自己一个人。捧了大幅的画轴。除了书衡,她的朋友年纪都与她差不多,不能面见秦怀玉。
真是遗憾!书衡几乎能想像的到那帮女孩子的忐忑和窃喜。
“咦?这次的构图倒跟以往不一样。”董怀玉一看,便笑着对董音道:“怎么才女今日竟然舍得
搁笔了?”
董音性喜山野林泉,从结构到线条追求洒落不羁,又偏爱写意。这红枫图不仅中规中矩,法度精研,而且渲染烘楼照壁,红的热情似火,色彩浓丽,显然不是董音手笔。
“是申姐姐画的大图,穆雅和王宁张韵她们几个染的色。诺,画上这诗也是申姐姐写的。”董音说着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卷诗稿:“看,还有这些。都是那些女孩子做的。晾干了墨,就让我带进来。都是今日写了送我的。想让你给一起看看呢。”
董怀玉依言拿过,仔细翻阅,好似真要给她们评个高低出来。
书衡心中暗想,这董音倒是坑的一手好哥。她难道不知道外面那帮姑娘打的什么主意?真要分了先后,伤了面子,辱了自尊,那些脸皮子薄或者心眼小的姑娘会弄出些什么事你可都无法预料。
董怀玉看了一遍,又开始看第二遍……书衡觉得她不能再呆下去了。她一点都不想卷入纠纷中。尤其是男女感情纠纷。还是一群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感情纠纷。
“哥哥,到底哪个评第一哪个评第二嘛。你只要说前三甲就行了。”董音已经在催了。她的哥哥可是出了名的才思敏锐,长于品鉴,哪里用得着看第二遍!
“姐姐,我母亲交待我酉时必须到家,我不能再拖了。”书衡福礼,告罪,想要抽身。不料董音却捉住她的手:“急什么!来的这么晚还走的这么早!”
“不是,姐姐,我今日没睡午觉,困呢。而且娘亲现在给我吃养身体的丸药,每日这个时候都要吃,不然前功尽弃哟。”书衡摊手,尽量装出无奈的样子。
“咦?这是什么?”董音好奇的顶着书衡胸口。
书衡一惊暗道不好,这原本是她装备的雅礼,一副对联。但听到董音说:“捺写的跟扫把扫的一样”又看到那一帮挥毫泼墨的才女,她就彻底打消了送对联的念头,把对联藏在了怀里。不料拉扯中却露了出来!她已把俗礼交给燕泥收下了…一只整松根抠的葫芦形刻丑石尖草挂瓶,可以放上鲜花香粉挂在帐子里其实也不是俗,算得上古朴,董音很喜欢。
“不,没什么。”书衡急忙去捂,董音眼明手快,指如疾风,一手按住书衡招架的小胳膊,一手抢了过来。
“谨祝芳辰。咦?”董音诧异的看书衡。书衡脸都红了,伸手去抢。“别看了,拜托。等我再练练。”
董音举高了手臂,好似逗猫,眼睛闪亮,嘴角抿起,笑的像只小狐狸,念到:“凌波微步步步娇,锦绣华年年年好。不错呀,丫头片子长进了。”
“别”书衡声音好不虚弱。七岁,六七岁写出这种东西不算奇怪吧,她曾心中暗暗估量。
董怀玉撂下了诗稿,从董音手里拿过了那泥金笺,状似认真的看了一遍,笑道“哎呀,这个该评第一。”
书衡嘴角僵硬的扯了扯,内心翻滚过一万头羊驼。
☆、第47章 董府风波
凝丹亭外厢的气氛已经有些紧张了。几个年纪小些,不善于隐藏情绪的女孩已经按捺不住往屏风后头看了,有几个假意谈笑喝茶,装作镇定,却也有些不自然。相较之下,原本最是沉默寡言的申藏香就显得坦然而又淡然。
她轻轻摸了摸水红缎子上的缂丝蝴蝶,走到栅栏边,悠游片刻,指着一大株叶细瓣长;凌乱多姿的菊花笑道:“这花叫玉翎管,又叫白玉簪,是鼎鼎名贵的菊花品种,颇有美人慵起,临窗当风之感。我只在上次重阳节斗菊会上见过一遭。董府竟然有一株。”
众人一看,果见那菊花迎风微动,好似袅娜不胜,自有一番风流态度。
那藕荷色裙袄的小姑娘总跟在申藏香身边;闻言笑道:“申姐姐果然在行。听说你最喜欢这种菊花了,申阁老重金买了送到申府去呢。”
“怎么我听说好像不是买的,是一首诗换的。”低低的谑笑从背后传来:“况且这白玉簪固然不是凡品,但今年最贵重的菊花应该是瑶台玉凤吧。忠义伯府卫家花行培育的,今年夺了魁。都说玉凤华美大气才衬的上盛世气派,那白玉簪美则美矣,却娇袅有余尊贵不足,称不上菊王。我倒是偏爱瑶台玉凤呢。”
这小姑娘顿时竖了柳眉:“张蝶衣,你什么意思?”
自从她姑姑封了丽妃,张蝶衣走路都是昂着下巴的,再被恭维逢迎一番,那皇亲国戚的款就一点不落的摆起来了。她来给董音过生日,送了一支淡黄色凤首琥珀簪。礼物固然金贵,但她话一出口却是:“这倒是陛下赏了我家丽妃娘娘的,前头重阳节进宫贺太后,姑母又赏了我。如今姐姐要过生日,我就从那一堆御赐中挑了这件出来,姐姐看看,可能入眼?”
她穿大红金百蝶穿花缂丝绣长袄,齐膝露出一条霞粉色点金飞花裙,头上一支三尾金凤点翠大钗明晃晃颤动。这打扮也过于隆重了些。原本的主角,风姿出众众星拱月的董音立即被抢去了风头。
董音几乎要跳脚,你丫的是给我过生日的还是来显摆的?书衡的姑母当了这么久的贵妃了,也没见人家这么狂啊?
董怀玉的人品才貌家世在上京都数一数二,动了心的人何止十几几十。然而这么多姑娘中有实力有势力的也就那么几个。张蝶衣看来看去,思量盘查,最终认定了申藏香才是强劲对手,剩下的也就那么回事。说实话她从模样到才华都不显得出众,但骄傲如她却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她认认真真看去也不觉得申藏香脸蛋有多漂亮,风仪有多出众,但不知为何就是能吸引人的目光。但是没关系,张蝶衣还是很有自信的。在这达官遍地走,显贵多如狗的上京,申家实在不够看。
申藏香家世简薄。申家祖上是种地的,往前数一百年也只出了申阁老这一个读书人。申阁老出身寒门却天赋聪颖,机警稳重,蒙恩师看重提点以女妻之,待榜眼高中,还受一路照抚,所以仕途也是一番风顺。但毕竟家底摆在那里,要不然送孙女菊花还得用诗换?定国公府的东篱上可是各色菊花都开了个遍…要么是宫里赏的要么是卫夫人娘家直接送过来的,根本不必费心寻觅。
拿定了注意,张蝶衣便有心与申藏香争个高下。所以听到申藏香喜欢白玉簪,她立即出言批驳一番,表示你果然是小家子出身,像她这种尊贵的女孩子能看得上的只有瑶台玉凤,其他品种根本
入不了眼。今日作画作诗她是铁定比不上申藏香了,但她也不会让对方赢的太舒心。
“我能有什么意思?甘妹妹太多心了吧。”张蝶衣瞟了她一眼,十分倨傲。
小姑娘眼睛一瞪,当场就要发作,却忽见一只素手执了团扇轻轻一挡,兰指微翘,细如春葱却好似暗藏力道,小姑娘悻悻的转过了身。
她张家如今气焰高涨,其他女孩子自然要避上三分。只这小姑娘却不惧。大将军府的甘玉莹。甘家是建国时封的异姓王。荣誉是一刀一剑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而且世代都出忠臣良将,甘家男丁信奉武死战;十有□□执戟边疆。大夏与北戎战局最惨烈的时候,甘家一门罹出六个寡妇。男丁陨落的快;爵位更替也快。如今虽说过了承袭王爵的辈数,但她的祖父还是一等大将军,先皇亲封的用兵如神的“神将”,便是到了今朝,圣上也对甘家很亲赖。
申藏香团扇遮了半面,清凌凌目光水一样从扇子上方流过来。张蝶衣看不懂那目光中的含义,只是愈发高傲的昂起了头,表示本姑娘才不怵你。但申藏香随即偏了头去不看她,张蝶衣白鼓了劲儿,全然被对方无视。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终因为另一方主帅毫无战意而作罢。
谁能想到如何收场呢?结果实在出乎预料……当董音牵着书衡的手出来,笑哈哈表示这小豆丁夺了魁时,大家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几个城府浅些的立即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张蝶衣嘴巴张大似乎能吞的鸡蛋。申藏香显然也很意外,但团扇依旧遮了半面,所以无法得知那唇角的笑意是否僵硬。只是那在细长的指头间绕来绞去的流苏扇坠出卖了她的内心。
书衡被一帮女孩子齐刷刷盯着,好似要被刮下一层肉,几乎要无地自容。明明是人家申大才□□秀好不好,何止是优秀简直优秀到出类拔萃!董音坑你,你就来坑我。你不愿意对这帮姑娘透出一丝消息,所以就拿我躺枪!而且还有讲出一堆歪理。
董某人笑看妹子:“这些姑娘说了写诗赠你,原是为了你的生日,但你读她们的诗看她们的画却像例行公事一般,既无不悦也无欢欣。诗的品格姑且不论,馈赠之作无法使主人情动,便落了下乘。唯有县主妹妹的,固然稚嫩了些,却难为这份心思,更难得让你笑的这么痛快,难道不该评第一?”
“那其他的呢?第二第三是谁?”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评出了魁首,其他的必然是各有风骚,不必强选。”
“有理有理!哥哥说的好!”董音欢欣鼓舞。
有理个屁!书衡觉得自己简直日了哈奇士,董小白脸,我祝你将来娶个河东狮!
然而,事实摆到了面前,毕竟还是要打起精神面对的。书衡僵硬的扯着嘴角对这一众审视自己的姑娘笑道:“一般一般。”
“你说自己一般,那不是说董公子品评眼光一般吗?”
书衡无奈唏嘘:“大约他是怕我哭吧。”
众女果然露出些不屑,再看看书衡□□憨气,心中不平便放下了些。
张蝶衣也很意外。不过原本以为赢定了申藏香竟然乌龙的落了选,这意外之喜倒让她高兴的满饮一盅。她一边喝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申藏香,却发现申藏香早已恢复如常,仍是那派坦荡。她笑着走上前来握住了书衡的另一只手:“恭喜恭喜,先贺为敬。等回了府,我剪一捧木槿花让人送府上去。”
书衡从她的笑容中看不出一丝异样,当即诚心赞道:“我不过沾了姐姐的光,到时候那花种就一块捎您府上吧。”
申藏香依礼谢过。
一众女孩尽了兴或扫了兴,纷纷告辞蹬车。
“这笔洗好精致。”书衡随手把魁首的奖品丢给了蜜桃,蜜桃却捧着颠三倒四把玩个不停:“黑猫卧松,雕的好漂亮,姑娘你看,胡须都能数的清楚,底下还有松鹤斋的标记。这笔洗也是上好货色呢。”
“喜欢吗?”
“嗯。”
“送你了。”
“哎?”
蜜桃看小姐面上不悦,不晓得她为什么不开心:“难道是董府的宴席不好吃吗?没关系,等到我们路过余记,我给小姐买松仁八珍酥。”
“我不饿。”
“小姐,你不用谦虚。”
书衡懊恼的捂头。
另一边的董府,撤了宴席,燕泥随着董音回到了浣花阁。她捧一杯碧螺春,又托了两碟小点心:“姑娘歇歇吧,今儿一天没好生吃东西。”
董音却站在书桌边又展开了那副秋枫图认真观摩:“把帘子放下来,把申府那两盆花放在廊子下,记着浇水。”她说着又比划了一番题诗的笔锋,叹道:“可惜了。”
燕泥依言行事,看看董音的脸色,小心的道:“小姐,听奴婢一句劝,以后大公子的事您还是别插手了。我刚听前院的问棋说公子好像不大高兴,衣服都没换,直接去了书房,晚膳也没怎么用。公子从来都不跟小姐生气,但这次只怕心里当真不痛快。况且,论情也好,论理也罢。婚姻之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哪有小姑插手的理?”
董音怔了一怔,嘴角笑意透着古怪:“你倒是机灵,整天在我这里忙前忙后,却连我哥哥的消息也探这么准!”
燕泥听这话中竟然另有一番意思,吓的当场跪地:“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再没有二心的。我将来也是铁定要跟了小姐的。您说这话,叫奴婢怎么活啊。”
董音柳眉一掀,搀起她道:“我白说一句,你就要死要活的。今天还是我的好日子。”
“是我忘了避讳,该罚该罚。”
董音并不介意,只一挥手道:“哥哥的妻子却是我的嫂子,我自然可以说话。但是我确实没想到哥哥拒绝的这么彻底。申姐姐确实好,但申阁老与我祖父却向来不怎么对付,两人政见不合,经常唱反调。是哥哥曾说申姐姐言行如何,才气如何,让我谦虚些,别总把眼珠子放头顶上。我才以为,他也有这个心思,只为两家长辈素来不合才囿于孝道而不提,因此做这好事。却没料讨了个没趣。”
燕泥怔了一怔:“可大公子把笔洗给了袁家县主。还说那字其实并不稚嫩,反而相当有功底。语言中多有嘉许,洗就是喜啊,会不会…”
董音脑子里反映出自己叫书衡嫂子的画面,顿时浑身恶寒,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别乱想,那就是个幌子。把我那只从江南天衣坊托人捎的发带匣子拿出来,挑桃红翠柳二色给国公府送去吧。书衡瞧着年幼,但心思极通透,只怕会不高兴。”
燕泥怔了一怔:“天衣坊的衣饰又涨价了,竟然比京城还贵些。”
“申姐姐老家在那边,我听她说过,那地方财政军搅在一起,屁股下没有好板凳,那是等闲出不了头的。”董音对着镜子梳头发:“只管去吧,再怎么涨也短不到我。”
燕泥依言自去。
☆、第48章 皇帝有话
紫禁城南书房里气氛很是有些异样。袁国公捧了盏茶,款款而立,面容沉静,视线微垂,看那天子的盘龙墨缎登云靴在海棠连瑞红线毯上踱来踱去。人到中年依然腰杆笔直中气十足的皇帝陛下,指着一条龙,一条萝卜雕成的龙对着袁国公炫耀:“看看,朕的靖安手越来越巧了啊。听说是国舅福山伯亲自教她的。朕心甚悦啊!哈哈哈哈!”
大约是陛下过于威武霸气,那已经被皇宫巧匠谨小慎微保养才得以苟延残喘到现在的萝卜雕龙,就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断了断了。
皇帝的笑脸立即僵硬。
袁国公默默垂首喝茶,装作没看见。
果然,陛下回首看了他一眼,正瞧到绛红色宽大朝服袍袖举起,袁国公掩面品茗。他当即干脆利落的把断了的萝卜收进了袖子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咳咳,袁卿啊,”皇上摸着下巴:“朕这茶怎么样?”
袁国公抿唇笑道:“狮山龙井自是茶中极品,盏中玉露。一杯咽喉润,二杯破孤闷,”
“然而,孤现在很闷。”皇帝抬头望天,一脸深沉的忧郁。如果是不明真相的人,只怕会以为他在思考什么关系到天下苍生江山社稷的严肃问题。
不过,这已经忽悠不了袁慕云了。他淡定的忽略了皇帝陛下这张苦大仇深的脸,亲自倒了杯茶奉过去:“要不,您也来一杯?”
皇帝的眉梢跳了跳,终于不甘心的问道:“袁卿,你是为何烦闷啊。”
“江东那一带的河堤。”
皇帝顿时拉下了脸:“防范于未然是好事。即便今年用不上,以后也会用的上。朕就不明白那些人瞎闹闹个屁!又不花他们的银子!”
你就装吧。袁国公笑道:“其实申阁老的顾虑是有原因的。他出身贫寒,又熟于民情,出言反对必有道理。”
“你倒好脾气。他驳你的事,你还替他说话。”
袁国公笑的宽宏:“这是好事。什么时候陛下做什么大家都说好,那才坏菜呢。”
“董苌这次怎么回?这厮现在说话诚心让人听不懂。”
“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事,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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