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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飞雪雨含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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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
“你为什么非要让他去参军,他并不适合当兵。”江乘走后,我埋怨萧初过。
“你不是也同意了么?”
“我……。”
“他已经是个男人了,是男人就有男人该做的事。”
其实这个道理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我总觉得他们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特别是江乘。我让周冲去参军,是因为我觉得周冲是个将才,现在正是国家存亡之际,应当为自己的国家出份利,所以我虽然担心,但也忍心放手。而江乘,我总觉得他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战场上从来就没有勇士,只有疯子和死人,我怕他去是送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别人不能替代。不管是钟歆,还是江乘,他们既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应该有自己的声音。我应该感到高兴,江乘终于有除了保护我之外的想去做的事情,虽然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我,但是他毕竟已经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你是不是什么地方的罪过他?”想起刚才江乘对萧初过的不待见,我有点失笑。
“得罪他的不是我,是所有与你貌似亲近的人。”萧初过浅笑吟吟,我愣怔。
纯粹是炒作
江乘和周冲去军营后,王府里常住的就剩下我和素素,晓莺晓黛,几个老妈子,还有就是看门的和做饭的。我逐渐把京城的流民安置下来,外省的我都交给欷侃负责。萧初过和苏捷在这件事上帮了我很大的忙,他们动用了朝廷的力量。本来这就应该是政府行为,这件事一旦交还给政府来做,我一下子轻松不少。
这段时间,我和萧初过走得比较近,开始是商讨流民安置的事情,后来也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听苏捷说,你曾经用‘不食人间烟火’来形容我。”他啜了口茶,浅笑吟吟道。
我点头:“不过我现在不这样认为了。”
那天那个老太太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拉着他,眼泪和鼻涕全抹在他的白袍上面。我有点担忧地看着萧初过,他那么爱干净的人,没想到他的面容依旧和蔼亲切,丝毫没有恼怒的样子,连皱眉都没有。我当时想的是,能成大事的人,都很会作秀。
我一直精神恍惚,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差点被急速奔驰的马车给撞了,他一把将我拉在怀里。我惊魂未定,不过我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我好像蹭到了他身上的鼻涕。我微一皱眉,慌忙推开他。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道:“怪我不好,应该先去换衣服的。”
“我…我…不是的…”我嗫喏着开口,但却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我也不是有洁癖,我对灰尘这些东西都不是太在意,只是作为现代人,我很怕病菌的传播。这也是我在东都的时候,那么坚决地要装卫生间的原因,因为晚上起夜完不洗手,我会睡不着。
他和煦地笑道:“我明白的。”
一时间,倒让我有些无地自容。
我看着他山明水秀的面容,竟看得有些痴了,他这样的人无疑是很吸引人的,长相俊秀,对人还很和蔼,怪不得每次他来这里,晓莺的目光从来就是痴痴迷迷地围着他转。
有一次,晓黛还打趣道:“主子,你要是嫁给萧公子就好了,那样,晓莺就可以天天见着他的梦中人了。”
我后来一直在琢磨着晓黛的话,这倒也能成为我嫁给萧初过的理由,解了晓莺的相思之苦,也算功德一件。
只是那样,还不若直接将晓莺送给萧初过呢。我还真把这事跟晓莺提了,我以为晓莺会感动得涕泪横流,然后抱着我的腿千恩万谢道:王妃对晓莺的恩德,晓莺这辈子都无以为报,下辈子我一定为您当牛做马衔草以报……如此云云。
晓莺还真哭了,哭得惊天地泣鬼神,但不是感动得,是吓得,她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了,不要她了。我万般解释,她还是不同意,死活都不愿意到萧初过那里去。
这件关乎功德的大事就这样流产了,其实在跟晓莺提过之后,我曾半开玩笑地征求过萧初过的意见,他愣了一下,有些微恼,神色冷淡,半天冷冷道:“晓莺是不会跟我走的。”
这是萧初过第一次表现有失风度,我怔在那很久。他完全可以顺着说:“好啊,就怕晓莺姑娘舍不得你这个主子,不愿意跟着我。”
这个人还真是怪。
“我听初娴说,你以前一直在边关。”我侧着脸悠悠地问道。
他的脸色暗了一下,点头道:“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不多。”
我颔首,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后,接着说道:“朝廷攻打西岳的时候,我第一次到前线去。西岳本来唾手可得的,后来由于你父王求援玉真,玉真没有直接派兵救援,而是偷袭我军在乌兰布统的粮草,我军不得已回援乌兰布统,就这样,西岳之围得解,我军撤回边塞。”
原来西岳和靖朝还有这么一段,不过国家之间本来就时战时和,所以我也没往心上放,他看我没反应,接着说道:“你父王去玉真的时候,还带了两个人,一个是你哥哥慕容非。”
“还有一个是我?”我顺口接到,说完自己首先是一惊,萧初过的脸色淡淡的,只是看我的眼光讳莫如深,带着玩味和探究。
我心一沉,糟了,还是在他面前露出马脚了。就在我心思百转的时候,他浅笑道:“是啊,当时我在军营探到这个情况的时候,有点搞不明白,素来听说南王对玉霞郡主宠爱有加,战争岂同儿戏,怎么能带着姑娘家一起去呢?后来听到郡主的才名,才恍(书)然(网),原来是带了个军师过去。乌兰布统一役,溶月公子声名鹊起,没想到,他妹妹的谋略才华竟也不逊于他。南王真的是生了两个好儿女,只是不知道,围魏救赵是出于谁的计策。”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嘴角虽然还在上扬,但眼中已经没有一丝笑意,冷峻地打量着我。
我的心彻底跌进冰窖里,我竟然忘记,我对面坐的是一个绝世神童,轻柔的声音,低缓的语调,让我一步步走进他设的圈套里面,而我竟然还在这和他谈笑风生。
我有点恼怒,但我要是此刻跟他摊牌,我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我心念电转,柔声笑道:“公子过誉了,我的才华不及非哥哥之万一,那些不过是三人成虎、以讹传讹,以公子这等聪明的人,怎么也该看出来了,坐在你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锦心绣肠的人。”
我没有说那到底是不是慕容凌夕的计策,而是春风化雨般地把这问题给回避了。
他微怔了一下,随即淡淡地笑了,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我心里深呼出一口气。我大致了解,萧家的情报系统是很发达的,他对慕容家是极熟悉的,他不认识慕容凌夕,但了解慕容凌夕的一切。有一刻,我甚至在想,他是不是对慕容非和慕容凌夕之间的恩怨也有所了解呢?我刚才是不是已经在他的眼里无所遁形了呢?
我得出一个结论:跟他喝喝茶,顺带聊些风花雪月可以,千万不能往深处说。他轻轻柔柔的目光总是让我有一种莫名的惶恐,我怕被他看得太透,在他面前,我总觉得自己没穿衣服。这种感觉真的很狼狈,很不爽!
所以,除非他来找我,我是绝对不会去招惹他的。有时候,我会想,我这样避着他,不是更表示我心虚么,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呢?
可世间的事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我越不想招惹他,我跟他就越扯不清,终于有什么要发生,不可逃避。
他约我在再来茶馆喝茶,我去了,我总是没有办法拒绝别人,更不忍心拒人于千里之外。
到茶馆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坐在临近大街的位置,淡淡地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咳,初过。”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转头,凤目凝视了我很久,目光闪烁。
萧初过后来有很多次想起这个场景,东方缓缓升起的朝阳照在她的笑靥上,竟然比盛开的桃花还要娇艳。
他小时候,很多人看到他,觉得他太孱弱,心中对他充满了同情;后来,他声名大噪,别人看他都觉得他非同凡人。而在她眼中,他看不到悲天悯人,也看不到崇拜景仰,不管自己有着多么显赫的家世,也不管自己有着多么盖世的才华,他在她面前不过是她所认识的一个朋友。
我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在他的对面坐下,拉家常似的开口道:“公子今天很闲么,竟然有心情约我出来喝茶。”
他满面含笑道:“怎么瞬间就改了称呼了?”
我讶然,原来我刚才叫的是“初过”,我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干干地说道:“公子喜欢人家唤你什么?”
他怔住,随即自如地笑道:“别人我倒不甚在意,但是凌夕叫我名字,我倒是很喜欢的。”
我呆了一瞬,已经听到他轻笑出声:“我一直在疑惑,你是不是往别人怀里撞多了,才弄成现在这样,原来是手惹得祸。”
他竟然敢嘲笑我的鼻子塌,而且还这么□裸的嘲笑。我是没有他这样风华绝代,没有他那高挺的鼻梁,但我怎么着也是个女孩子,也是要面子的。我有点气恼,抿着嘴不去理他。
“生气了,我刚才逗你呢。”他过来拉我的手,我甩开他的手。他有些心慌道:“是初过的不是,姑娘只要不气恼,什么条件,初过莫敢不从。”
我一听,刚才的懊恼和沮丧瞬间烟消云散,萧初过的金口可是很难开的,现在我可以狠狠地敲他一笔,过期不候。
我心里暗喜,嘻嘻笑道:“你也知道,现在大家都生计艰难,我这里的生意是每况日下,要不你送幅字给我,我们也两清。”
“两清?”他张开结舌,仿佛石化一般。
我有点好笑,不就是幅字么,我知道你的字很值钱,但也不用这般抠门吧,刚才还说什么“莫敢不从”,原来只是个空头支票。
他愣了半响,朗声笑道:“一幅字,我们两清,是这样吧?”
我点头如小鸡吃食。
他让人拿笔过来,然后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挥毫写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这次轮到我张口结舌了,他的笔已经搁下了,我的嘴还没合拢,他调笑道:“这样,我们两清了?”
我竟有些不知死活地点头,“嗯。”
他哭笑不得。
我要让他知道,我是不能轻易得罪地!
后来我做了件很缺德的事,就是高价拍卖萧初过坐的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每天只给一个人坐,就是价高者得。
我这纯粹是炒作,炒萧初过同学的赫赫声名。
可是,就是有人吃这一套,而且人还很多,每天来这里预订座位的人络绎不绝,本来已经很冷清的茶馆竟然开始门庭若市。
这当然极大地伤害了萧初过同学,他本来清雅的名声开始与铜臭联系在一起。
可是,让我始料不及的是,最后真正受到伤害的其实是我这个始作俑者。像萧初过这样干净而透明的人,就算有什么不好,人们的潜意识就是替他开脱,一定是搞错了吧,或者,他是不得已的吧。
所以,舆论的矛头指向了我这个本来就声名狼藉的雍和王妃。江州城开始风传:慕容凌夕不甘寂寞,勾引飞雪公子不说,还利用他来赚钱,简直是恬不知耻。
我就纳了闷了,我曾经帮助那么多难民,怎么就没人记得呢?萧初过这个位置之所以能炒,还不是因为有人捧场!
后来萧初过不知道是不是避讳的原因,跟我几乎处于断交状态,不过我也乐在其中。
花铸看着对面墙上的诗,失笑道,“没想到你也会被人算计。”
萧初过转头看了一眼墙壁,浅笑,“是啊,我也没想到。”
刚才那幅画面浮现在花铸的头脑里:慕容凌夕从对面走来,萧初过突然停下脚步,转向这个茶楼。花铸轻笑了声,做出总结:“所以,这种女人是碰都不能碰的。”
萧初过的目光转向楼下,悠然道:“我倒不是特地避着她,只是没想好。”
“你不会真想娶她吧?”
“有何不可呢?”
“嗯,长得,还成,这个品行嘛,也还成……”花铸还没有说完,萧初过已经朗笑出声,“你就不怕我真娶了她,将你这番话告诉她?”
花铸也笑了起来,“她要真记恨,这就说明这种女人娶不得。你看这大街上,莫说说这条大街,也莫说整个江州城,就是整个靖朝的女人,你飞雪公子说要娶谁家姑娘,连聘礼都不用下,就直接将人给你抬过来了。你何苦要去碰这个……”
花铸止住了话头,一来他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二来,萧初过嘴角的笑意已经散去,脸上显出一丝忧郁之色。
“她没有那么不堪,以后这种话莫要再提。”萧初过冷声道。
花铸愣了一下,萧初过很少跟人红脸,这样说已经很重了,他对这个慕容凌夕还真是上心。他转头看向大街,思索着这个慕容凌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够让飞雪公子动心。
今宵别梦寒
“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脸儿,你的脸儿红又圆啊,好像那苹果到秋天。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嘴,你的嘴儿红又小啊,好像那五月的红樱桃。”
沈玄之和初娴的婚礼我去了。
都说新嫁娘是最漂亮的,我第一天醒来的时候,边上放的就是凤冠霞帔,但当时看着只觉着惶恐。今天看着初娴穿上嫁衣,我有一种恍惚的隔世感,原来自己已经来到这里四年了,四年的时光弹指飞过,而自己却在这里蹉跎了岁月。
沈玄之那天真的很帅气,红色的喜服衬得他更加红光满面。我淡淡扫了一眼四周,正好对上萧初过的目光,他的目光其实很平常,但我心中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未及细想,沈玄之过来敬酒。
“初娴与王妃是闺蜜,舜民以前虽然跟王妃打过照面,但一直未曾有幸与王妃深交,今天,这杯酒先敬王妃。”
“舅舅客气,本来是凌夕先敬舅舅的,祝舅舅和舅妈百年好合。”说完,我干了杯中酒,但沈玄之还愣在那里,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不止沈玄之,全场宾客,除了萧初过若有所思,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仿佛我说的是火星文,他们都没听明白。
这算怎么回事?就算其他人不知道,沈家人也应该知道我是沈玉琼的继女啊。难道说沈玉琼已经完全被遗忘?沈玄之将目光转向沈紫芝,良久,沈紫芝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终于明白,我无意中触到了沈家的秘密,沈玄之根本不知道沈玉琼的存在,也许他只知道他有个堂姐叫沈涵秋,因为她是萧初过的母亲。
“雍和王妃是你玉琼姐姐的女儿,你玉琼姐姐出嫁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出生。因为没有想到要告诉你们,所以一直就没有提。”沈紫芝解释道。
应该是故意没有提吧。沈氏姐妹也许已经跟这个家庭彻底决裂了,沈玉琼出走异国他乡,沈玉瑶如今也已是疯癫之人。
这场发生在初娴婚礼上的意外,最终被沈紫芝解围,而我坐在那里则显得有些尴尬,因为自己的母亲在她的娘家得不到承认。我找了个借口离开,我注意到,我起身的时候,萧初过也准备起身。
萧初过将我送回家,坐在马车里,萧初过有点担心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朝萧初过笑笑,“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沈家的秘密。”就这样,一直到王府,我和萧初过都没有再开口。
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头脑里很乱,我一直在刻意回避着慕容凌夕的家事。但我总觉得,我离慕容凌夕越来越近,那些自己越不想触及到的东西正在慢慢向自己靠近。
后来想得累了,我昏昏沉沉地睡着,门外想起一阵敲门声,我一下子被惊醒。
“谁?”
没有回音。
又是一阵敲门声。
我吸了口气,深更半夜的,要是想杀我,我早就没命了。都已经到了门口,萧初过派在王府的守卫显然是没有拦住。
我点了灯,穿好衣服,去开门。首先冲进来的是一股酒气,我皱了皱眉,抬头,对上苏捷有些散淡的眼神。苏捷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抬头看着我。
“苏捷?你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我伸手去扶苏捷,却被他猛地拥在怀里,踉跄着进来,用脚将门带上。苏捷转身把我推在门上,身体紧贴着我,我有点害怕,口里轻声喊道:“苏捷……”
我的话淹没在苏捷的唇齿中。苏捷的吻很霸道,容不得我反抗,我的嘴唇被他吻得生疼。
我用膝盖用力向苏捷的下部顶过去,这一招据说是遇到色狼时的防身绝技,很有效,但不知是不是没有试验过,力道不够的原因,在苏捷身上好像没起任何作用,我依然被禁锢在他的怀里没法动。我朝苏捷的下唇用力地咬去,血涌出来,他都没有松口,口里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酒味,分不清到底在谁的嘴里。
我头脑中不断盘旋的想法是:这个男人疯了!
很久,苏捷松开我,我借机用手狠狠推开他,然后在一旁不停地喘气,我抬起头,直视苏捷。苏捷倚在墙上,是他一贯的懒散样子,目光却是直直地盯着我。
“耍酒疯找别人去,干嘛跑到我这里来?”我怕吵醒隔壁的素素,压低了声音怒吼。
“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苏二公子也要去云游四海了,看破红尘想出家?”
“我要去当兵了。”苏捷没有理会我的嘲讽,继续说道:“我苏捷这辈子有两个决定是郑重其事的,一个是去当兵打匈奴,一个就是今晚来向你道别。如果我回不来了,凌夕一定要记得今晚的吻别。”
原来是要交战了,靖朝终于要反击了。
我惊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终究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狠狠地拍了苏捷的肩膀:“放心,我会把今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苏捷没有说话,默默地注视着我,烛光照在他干净的脸上,我仿佛能看到他脸上的绒毛,像蝴蝶的羽翼般。
我回想起和他交往的点点滴滴,他给我的感觉总是在不断改变,最初我觉得他的风尘气太重,后来我觉得他很潇洒,而现在,我却觉得他只是一个从来没有长大的孩子,在一夜之间成熟。
最后,苏捷伸手撩起我散乱的头发,然后吻了吻我的额头,转身离开。我留在原地发愣。
平康二载六月,朝廷命萧初绽为主帅,萧初过为副帅,统领三军,横渡长江,在江北的陈州与玉真国展开了殊死决战,大破玉真。史称“陈州之战”。
“陈州之战”虽然以靖朝的胜利而告终,但靖军也伤亡惨重,在前面打头阵的北方流民,生还者少,萧初瑜战死。
由于陈州大捷,靖朝军心大振,乘胜追击,逐渐收复北方大半失地。玉真国此次战败,一蹶不振,最终被一直依附于它的西岳国所吞并。西岳南王趁机起兵,取得了西岳的政权,于平康三载建立荣朝。平康三载,独孤楼在辽东复国,逐渐向南向西推进,侵占已属荣朝的大量领土。在岳国与荣国的交战中,互有胜负。至此,淮水以北地区被岳国荣国瓜分,淮水以南属于靖朝。靖、岳、荣呈三国鼎立之势。
初瑜的尸体一直到战争结束才被运回来,因为一直被冰镇着,尸身没有腐烂。看到初瑜苍白的脸,我有点木然。这四年来,我见过太多的生与死,但是看到初瑜的离开,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那个和我一样爱吃甜食的孩子,那个和钟歆一样叫我阿姐的孩子,他不是我生命中飘过的一阵轻风,他曾经实实在在地存在于我的世界中。
我的胃很疼,疼得我站不起来,我捂着肚子蹲坐在地上。边上有一个白色的影子,想扶住我,却被我一起拉倒在地上。
“他那么小,那么小,怎么可以……”
“我知道。”白色的影子抱住我,在我的头顶轻声说。
我一直都为初瑜感到遗憾,一个本来可以成长为将军的孩子,在他如花的年纪飘然而逝。多年以后,我开始为初瑜感到庆幸,因为他死在了抵抗外辱的战场上,像个男人一样,而不是死于手足相残。
最可悲的事情就是,英雄战死错路上;最可怕的就是,煮豆燃豆萁。初瑜他没有经历这一切,真是太庆幸了。
很多天以后,祖放来向我道别,一直到离开,他的脸上都挂着笑,我说祖放你要是难过,你就哭出来。祖放说,要给阿姐留下最好的一面,祖放执拗的笑容让我的心如刀割,我的痛苦无以言表,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祖放离开后不久,我有些不放心,追了上去。那时的祖放已经满口鲜血地倒在地上。
“祖放,祖放。”我扶起她,“祖放你醒醒,我去给你找大夫。”我的声音里夹杂着哭声,拼命地抹祖放嘴角的鲜血,但怎么也擦不干净。
“阿姐,初瑜和我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们的福分,阿姐…一定…一定要记得我们。”
“不,祖放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你会没事的。”我想抱起祖放,但祖放的手已经垂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不会的,一定不是真的,肯定是我最近太累了,是我在做梦。但梦总有醒来的一天,只要我梦醒了,祖放,还有初瑜,他们都能活过来。
他们终究没有活过来。
我从来不相信投名状,但是祖放他信,说好同生死就一定不能让初瑜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离开。祖放他一直坚持到见过我才自杀,其实是想跟我道一声再见,也替初瑜跟我道一声再见。
我将祖放的骨灰洒向河流,洒向青山,希望河流青山能够将祖放带到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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