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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飞雪雨含烟-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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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轻笑出声,慢悠悠地走出去,真想将我手里的苹果砸在他脑袋上,解了我心头恨。

我在那恨恨地吃着苹果,一连吃了两个,我正准备去咬第三个的时候,面前飘过一个青衣身形,我抬头,“独孤?”我差点惊叫,好在他反应比较快,捂住了我的嘴。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的手拿开,我轻声问道。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外面出来方之壶的笑声:“独孤四郎的胆子可真是不小,老夫洒下这天罗地网,你也敢往里闯。”

我心一沉,凤凰刚才肯定也意识到了,他进来得太容易了。

凤凰苦笑一声,抱起我翻窗而出,我们刚落地,就立即被数十个虎背熊腰的黑衣大汉包围。凤凰一个人走脱没什么问题,拉上一个我,难度不小。

我现在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去学些拳脚来防身。我还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曾许过宏愿,要是我生活在古代,我肯定会去做一个劫富济贫的侠女。我的这番豪言壮语,当初引来我那些无良损友们一顿嘲笑,说,就我这样看见耗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还去当侠女。现在看来,我那帮损友虽无良,但字字珠玑啊。

我在内心长叹一声,凤凰把我护在他的怀里,对付这么多高手,有些吃力。

我心思急转,这种情形,我们只能都困在这里。

一咬牙,我轻轻推开凤凰,背对着他。

他愣了一下,我轻轻地说道:“这种形势下,你想把我带出去,除非他们被你杀得一个不剩。你先不要管我,我只是一个饵,鱼还没上钩,他们还舍不得我死。”

凤凰深看了我一眼,就不再管我,我站在边上,不远处是方之壶,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观战。他是不屑,知道凤凰今天肯跑不掉。

凤凰的武功真的不弱,对付这些打手,看起来轻松之极,黑衣人接二连三地倒下去,我的心里正在欣慰的时候,这些黑衣人同时向凤凰冲了上去,凤凰有一时措手不及。

我一惊,方之壶找来的高手肯定不是吃素的,单打独斗不行,就打群架。

凤凰有些被动,不停往后退,我的心正揪着,凤凰的嘴角显出一抹殷红,脸色苍白如纸。

内伤。

就凭这几个人是很难将凤凰打成这样的。

我转头看向方之壶,方之壶嘴角冷笑刺目。

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我和凤凰,要么都活着出去,要么都死在这里。

正恍惚间,凤凰清啸一声,身形一跃,蹬上他们的头顶,然后急足连踏,有如踏歌。阳光下,凤凰的身形如同一道青烟,飘渺迷幻,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当凤凰再次从高空降落时,身形如电,有如破浪。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几个黑衣人都已经随着阵阵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如同多米诺骨牌。

气势有了,但不够酣畅。

我木然地看着方之壶向院子中央走去,连我这种不懂一点武学的人都看能出来,凤凰伤得很厉害,方之壶怎么会不知道?

方之壶是谁啊?

当年威震天下的辽东三剑客之一。

我的师叔。

“方管家。”方之壶刚从我身边走过,我叫住了他。

方之壶转身,我吞了口唾沫,刚要开口,方之壶身后一道凛冽的剑气将我的话全部逼回到嗓子里。

再看时,方之壶已经和凤凰打得难分难解。而方之壶背上的衣衫破碎,点点鲜红印染里面白色的衣料。

我小看了凤凰,只要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局势就被彻底扭转。

就在我有些失神的时候,面前两个交战中的人都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对方,方之壶的嘴角鲜血涌出,凤凰似乎也快站不住了。那一瞬,我的心似乎快没了心跳。

方之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是一双临死的老鹰的眼睛,寂寞悲凉。

悄无声息地倒下。

“独孤。”我扑过去,凤凰趴在我的身上,用尽了全力。他的身体越来越沉,我扶着他,慢慢跪倒在地上。

“独孤,你睁开眼,独孤……”我拍打着凤凰的脸,哭喊道。

他艰难地睁开眼,伸手理了理我的头发,手背轻轻磨蹭我的脸颊,凄然地开口:“凌夕你恨我么?”

我看着他,摇头,说不出话。

“凌夕,我了解你的个性,你就算是喜欢也说不喜欢,就算是恨也说不恨。我一直要向你解释,我本来是要去哈尔和林接你的,可后来靖朝……”

“不要说了,我都了解。你受伤了……”

“凌夕,你还记得那次我和你一起去拜菩萨么?”

那次拜菩萨,在战火已经逼近东都的时候。凤凰在外面站着,我跪着求菩萨,请实现凤凰所有的愿望,他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我问凤凰,你许了什么愿?

凤凰说,我要回辽东。

后来我到了江州,每次想到我的愿望都会笑,笑得满脸都是泪。

原来连菩萨都喜欢和我开玩笑。

凤凰的愿望,我的愿望。

他要回辽东,除非父王不在,除非初过不想一统天下。

“我的愿望,就是,回辽东,带你回辽东。”

凤凰的头埋在我的胸前,我木然地看着地面,什么也没有说。

后来,我不再相信菩萨,可就在我离开江州的前一天晚上,我还是忍不住求菩萨,请保佑我们大家都平安。

菩萨终究还是没有实现我的任何愿望。

“他还有救。”头顶响起一个淡漠的女声,我抬头,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他还有救。”她重复了一遍。我的心脏急速跳动,颤声道:“真的?”

她蹲了下来,在凤凰的嘴里塞进一粒药丸。

“玲珑,谢谢你。”

“你谢得太早了,这粒药丸只能暂时延缓他的性命,要真正除掉他身上的毒,必须有西域的五种剧毒炼成的琼丹。”

毒?琼丹?

我刚刚浮上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怎么中毒的?”

“你不知道?”玲珑讶异道,随即嘴角浮起一个冷笑。

“容恪?”

“原来是知道,装着不知道的。”她面露厌恶地看着我。

我现在也开始讨厌自己,我该想到的,凤凰不是一个那么容易控制的人,容恪肯定在他身上下了剧毒。我就算想不到,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去问凤凰,我从来不曾关心过他,以前在雍和王府的时候,连一声嘘寒问暖都没有。

“那谁有这样的解药?我可以找到吗?”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有。”

我怔在那,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会离开他的,永远地离开,请你救他。”

“请花将军帮我把他抬进屋内。”玲珑转身,我看过去,花铸正倚在院墙上,静默地看着眼前。

花铸走过来,微蹙了下眉,弯身抱起凤凰,往屋内走去。

“你多保重,从此以后,独孤也会把你忘了的,我希望我们以后没有再见面的机会。”玲珑冷然地说完,转身进屋。

我跪在原地,最后跪不住,一下子瘫在地上。

“你还好?”

我抬眼,淡漠地看了一眼花铸,然后挣扎着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外面是孤寂的长街,我左看右看了很长时间,就是不知道自己要往哪个方向去。

最终,抬起头看太阳,初夏的太阳都这么毒辣。

相逢在灿烂的时光,重逢在美好的年华。

终究,什么也没剩下。

这是最好的结果。

女娲补情天,精卫填恨海。

菩萨,请让我们都这么平静地走下去。

菩萨,你一定会实现我的愿望的。

春来发几枝

“你知道晓莺现在怎样了?”

“她很好,我离开的时候,还在竹枝苑。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夫人,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事,这么神神叨叨的?”

“是关于晓莺的。”

我愣了一下,听素素接着说道:“夫人写的字,晓莺一直没舍得扔掉,虽然她不懂这些,但她觉得,夫人的东西肯定是极好的。有一回,正在她呆呆地看着那些字的时候,被公子撞见了,当时公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拿着那几幅字就走了。晓莺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了,吓得好几天都没敢抬头看公子,后来夫人和公子吵架,晓莺也以为是自己的错,哭了好几天。”

素素说完,担忧地看着我,我的神思恍惚了一下,脑海中浮现那个永远是一脸稚气的小姑娘梨花带雨的模样,我好像听到了雨打在竹枝苑里那片郁郁葱葱的翠竹上的声音。

“我们该走啦。”我冲素素笑笑。

“我们去哪?”

“江州。”

“萧家现在落难,我们现在回去不太合适。况且,要是夫人再遇上什么不测的话,侯爷他……”

“他们要针对我,我在哪里都逃不掉,反而,越危 fsktxt。cōm险的地方越安全。”

其实我知道,我去江州根本帮不上忙,只是我觉得,我不想去南蛮。这种感觉很强烈,萧初过在这时候支开我,事情就不会是他表面上说的那样。

我和素素两个人,牵着马,慢慢走在扬州的大街上。“哎哟,官人……”一声声甜腻声传入耳中,连青楼这种地方都开始营业了,扬州真的不愧是大都市啊,这么③üww。сōm快就从一片死寂中活了过来。

我跟素素从扬州渡河去江州,到了江州,接受了层层盘查。

在经过国公府的时候,国公府被守卫层层包围,比城门处有过之无不及,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没想到萧家也会有今天。

我在远处看了会儿,绕道回到了雍和王府,王府的宅子一直留在那里,嫁进萧家后,我偶尔也会回去坐坐。我离开江州一年多,江州城还和以前一样,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变了,除了萧家。

“王府边上多了一个宅邸。”素素惊到。

我愣住,原先王府边上的假山被移走了,新盖了个宅邸,挂着“蓝府”的牌匾,外面看上去,宅子不大,但很有气派,和王府靠在一起,自是一副新贵的模样。

我正在外面琢磨这蓝家到底是何方神圣的时候,悠扬的琴声从里面传来,我推门进去,顺着琴声往里走,倚在一棵丹桂树上,静静地站立。

待一切尘埃落定,操琴人十指顿住,呆了一瞬,目光扫过来,笑道:“现在该怎么称呼夫人,是雍和王妃还是萧二夫人?”

我轻笑一声,缓缓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盯着他看了半响。倒也不是因为他的容貌有多俊美,他与生俱来的飘逸气质我也已经很熟悉,盘旋在我脑海中的是“死而复生”四个字和后面三个大大的问号。

听说他在南城门外被处决,我在竹枝苑里呆了一个上午。我碰到的人当中,有两个人是天生的仙人气质,一个是初过,另一个就是他,蓝剑箫。

“现在该怎么称呼公子,是蓝公子还是南粤王?”我笑问道。

蓝剑箫轻笑着拍了拍手,不一会儿,一个步态轻盈的丫鬟端了两碗茶过来。他修长均匀的十指缓缓端起白玉茶碗,轻轻呷了一口,放下茶碗,整个动作轻柔优雅。

他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他泛白的骨节还盘旋在我的脑海中。我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手,他的手无疑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手了,修长玉润,没有一丝瑕疵,初过、凤凰、沈方之都比之不及。

“夫人远道而来,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先到了在下的宅第,在下没有什么可招待的,先请夫人喝一口清茶解解渴。”

“没想到凌夕一介升斗小民,也这么受公子重视,凌夕真是受宠若惊。”我浅笑着端起茶碗。

我这还没跨进王府大门,他就用琴音将我引过来,千千阙歌》的曲调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蓝剑箫回来了。

他没理会我话中的嘲讽,淡淡道:“你好像又瘦了。”

我愣了半响,他上次见到我应该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我刚开始青春发育,和现在应该有不小的变化吧,他就注意到我瘦了?再说了,我对他十年前的样子已经记得不是太清了,他还记得我的样子?

他难道和我一样,见到女孩子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像瘦了。”美眉听到这句话都会心花怒放。

不对啊,这个时代好像不崇拜骨感美啊。

不对,他说了“又”。

他冲我笑笑,有些懒散地站起身,我这才注意到他宽大的衣摆下,穿了一双木屐,显得极随性。此时正值初夏,园子里的树木炫》枝繁叶茂,苍翠书》欲滴,斑斓的树影网》掩映在山石之间,整个园子仿佛处在世外。

我再次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我认识的蓝剑箫吗?

都不是尘世中人,以前的他是天外飞仙,现在的他是世外闲人。

“宅子比较小,本来嘛,王府边上的地方有限,我还依托了王府后面的小山,才盖了这么个园子。园子虽小,倒也足够怡情。”他的声音很和煦,和这春天的阳光一样让人觉得舒服。

我笑道:“这里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干嘛非得挤在这里。”

他的目光锁在我的脸上,看了一阵,转身往前走,“夫人以后要是觉得清闲,可以多过来串串门。我以后要是想念夫人了,也可以去找夫人解解闷,远亲不如近邻,夫人说是吧?”他顿住脚,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容。

他和润的面容让我有些移不开眼,我怔了一会儿,笑道:“我在江州也不会待太久。”

“无妨,夫人在江州的时候,有空常来坐坐。”

“好,那今天就不叨扰了。”

蓝剑箫微微欠身,我转身,这才注意到,我面前是一条蜿蜒小径,小径那头就是王府的侧门。原来蓝府没有围墙,要是王府的侧门撤掉,蓝府就是王府的别院。

我转回身来,蓝剑箫狭长的双目微眯,嘴角的笑意还在,但我分明感到一种危 fsktxt。cōm险的气氛。

江州城一场兵变已经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而蓝剑箫在这场政变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我还不得而知,但肯定不是旁观者。

我回到王府,发了一会儿呆,素素把郗侃带来。

郗侃看到我愣了一瞬,随即浅浅地笑了。

我有一瞬没反应过来,郗侃啥时候开始蓄起胡子来了,身上的衣袍是浅灰色,显得有些……老气。

我心思急转,其实也不能说老气,郗侃的年龄和我相仿,甚至要稍长一点,成家早的话,孩子都打酱油了。不过因着他的长相柔媚,他在我心中,永远是东都王府里的那朵“蓝色妖姬”,妩媚胜过很多女子。

我猜想,他这身打扮是想掩盖他的媚气,使自己看起来更男人一点。不过,这副样子倒也没让他看起来阳刚多少,更像是电影里的坏坏男人,让很多女人抓狂。

郗侃的脸上显出一丝窘态,我这才注意到,我盯着他太久了,素素的脸微红,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

这个……其实本该害羞的人是我才对。

“来,坐。”我笑着指了指边上的椅子,“许南在信中说你娶妻了,成了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

郗侃的脸微红了一下,点头,“嗯,她叫雅静。”

“很漂亮?”

“嗯,很漂亮。”

“怎么没将她带过来让妹子瞅瞅,好歹我也算是小姑吧。”

“明儿我带她过来,今天在路上撞见素素,就没回去叫她。要不,明天夫人去我那坐坐,雅静做饭的手艺很好。”

“胃首先被征服,然后就丢盔卸甲了?既如此,怎样我都要去尝尝嫂子的手艺的,明天你来接我吧,我还没去过你那里。”我哈哈笑道。

“好,说定了。”郗侃和煦地笑道。

郗侃不仅打扮有变,内在气质上也和以前有所不一样了,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到一个成熟男人的气韵。

“我找你来,是想跟你打听点事。我这一年多不在江州,江州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郗侃的眼睑敛了一下,“嗯,其实也是最近的事,朝廷新重用了一个统领,是蓝剑箫。萧相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革去官职,现在在家闭门思过。”

“蓝剑箫,统领。”我呢喃。

“嗯,这个蓝剑箫正是夫人认识的蓝剑箫。”

“容哲。”

“对,夫人见过他了?”

我点头,敌我双方我大概也理清了,把萧府围得个水泄不通的是北衙禁军,北衙禁军统领是蓝剑箫。那蓝剑箫的背后就应该是皇帝了,是皇帝偷龙转凤放了蓝剑箫?

谋逆自古就是诛九族的重罪,皇帝再年幼,也不会这么没有轻重的。

苏月容。

只能是她。

我还没回到江州之前,就听到一些苏月容的传闻。苏月容自从开始宠幸沈方之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只要她看上的美男,她都要收进账中,甚至有传闻,科尔丹国的使臣来,也是在床帏中完成和谈的。

后来有野史在描述到这一段的时候,拿苏月容和我比较,说我当年和苏月容走得那么近,主要也是因为有男宠这个共同话题。

我后来想,要是搁现在,我倒是真的可以和他聊聊对男人的审美观。如果蓝剑箫真的是她的男宠的话,我从蓝剑箫和沈方之的身上大概可以看出,我和她对男人的书味还是有一点相似的,对男人的长相都没有太苛刻的要求,仪容不需要太出众,但一定要有超凡脱俗的气质,哪怕这种气质中夹杂着邪恶。

沈方之,蓝剑箫。

我心中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这两人似乎有那么点不同,虽然我还不清楚哪里不同。

接近苏月容的目的不同?

这个我说不上来,接近一个女人,一个有权势的女人,无非两种可能,一是获得巨大利益,二是因为爱。

利益从来都是纠结的所在,对于沈方之和蓝剑箫而言,无非是争权,至于说最终争来的权力有多大,这就很难讲了。

爱么,也有可能。爱这个东西谁说得清呢?

不管沈方之和蓝剑箫各揣着怎样的目的接近苏月容,他们的立场,直觉告诉我,非此即彼,水火不相容。

他们二人的碰撞到底能激起多大的浪花?他们之间和萧家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二天一早,郗侃来接我,半道上有人拦车。

“我家主人想请夫人过去做客。”

“请客有半道拦车的吗?”我打开车门,怒道。

“夫人息怒,本来是想去夫人府上送拜帖的,正巧在这遇上夫人的马车,怕夫人要远行,因此冒昧在此拦车。”

拦车的是一个中年文士,说话从容不迫。

“你家主人是谁?”

“是夫人的故交,蜀中云家。”

“云梦德?”

“正是。”

我退到车内,郗侃皱了皱眉,“恐有诈。”

“怕是没的选。”我苦笑道,“那就会会这个老朋友。师傅,掉头去云府。”

“你跟云梦德熟吗?”

郗侃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笑道:“抵不上夫人和他的交情。”

我的目光绞在他的瞳孔里,他犹豫了下,正色道:“帮他运过两趟货。”

我轻笑了声,“你在帮独孤?”

“谈不上,我也运过侯爷的货。”

“见钱眼开,你真的是天生做商人的。”我笑道:“不过,我有点奇怪,云家不是控制了整个川陕的漕运么,怎么会让你来做这个生意呢?”

郗侃怔了一下,笑道:“这事夫人不知道?”

“啊?”

“像云梦德这样的人,朝廷对他怎么会放心,没有动他,是因为没有证据,而他又是川陕的地头蛇,轻易动不了。但是让他吐出一点,对侯爷来说,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我愕然,“所以他把漕运交了出来?”

郗侃点头,嘴角噙起一丝笑意。

“交给你了?”

郗侃点头,“不过他也应该不放心吧,只是他忙于战乱,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选。”

我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放心?他好歹也救过你,你要是背叛他,他定不会放过你。”

郗侃呆呆地看了我半响,淡淡地说道:“首先不会放过我的不是他,是夫人你。”

我愣愣地不知如何开口,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云府到了。我笑道:“我现在知道你曾经帮过云梦德,但我也没打算揭发你。”

郗侃眉头微蹙,轻笑了声,“云梦德这个人素来野心很大,你要小心。”

上次凤凰在江州的时候,我来过一次云府,当时神思恍惚,没注意到云府原来这么大,亭榭廊槛,一道又一道,时而隐没在山石中,时而踩着婆娑的树影,欷侃走在我的边上,突然拉住我的手,我吓得差点叫起来。

本来我是不害怕的,但是欷侃如此小心,我的心也开始紧张起来,脚步也开始有些沉重。

终于一步步挪到了一个僻静的园子。

“夫人稍等,我们家主人马上就到。”

竟然让我在这等他,也太不把我当腕儿了。不过我此刻的心还是悬在那里,以云梦德张扬的性格,他怎么会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见我?

“抱歉抱歉,让夫人久等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我确定没有听错,这是云梦德惯用的笑声。

我莞尔笑道:“我还以为梦德兄转性了呢,选了这么个偏僻的园子。”

云梦德哈哈笑道:“其实请夫人来一来是想念夫人,二来是想请夫人随云某往蜀中做客。”

“去蜀中?那里确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去处。”我点头。

云梦德道:“夫人这是答应了?”

“梦德兄请我去蜀地,是想请我一道游山玩水的么?”

云梦德笑了一声,“不然夫人以为呢?”

这园子虽僻静,但景致却很好。我这才注意到我现在正在一块高地上,不远处就是滚滚东流的江水。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天下大势基本上已经是确定了吧。”我转头看着江水,缓缓说道。

“夫人这样以为的?”云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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