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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衣刺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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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胜闻言,两眼乱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谢观星笑道:“既如此,你且先带我二人入村,进驻官衙,其后在将此处推官,捕头,仵作招回,毕竟耕作虽重,人命关天,此事耽误不得。”
那通道何建连忙答应一声,牵过了两匹快马。谢观星轻抚马颈,待稳住了,这才翻身上马,和方胜一道,由着那叫何建的通道,持缰入村。
卷三 一粒青豆 第3章 刘半山跑了
就在谢观星和方胜入村之时,刑讯司总捕衙门的监房内,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刘半山跑了!
历时二百余年从未有罪囚逃脱的刑讯司总捕衙门,居然就在白日里让一名身份最为特殊的犯人跑掉,这对于新任影卫统领王哈儿打击之大,无异于晴空霹雳。在从诸子巷赶往刑讯司的路上,王哈儿几乎将自己的头在车箱隔板上撞烂,他恨自己,也恨另一个人,自己的部下张小四!
王哈儿恨自己是因为没有听从张小四的劝告,加强对刘半山的监守。他恨张小四则是因为,这厮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或许他多说上两句,自己便会改变主意。
匆匆踏入刑讯司总捕衙门的王哈儿,其面容之狰狞,前所未见。而这,让所有自以为熟悉此人的刑讯司官员乃至影卫的部属都感到有些不寒而栗。没人敢上前搭腔,众人都聚到了远处,静静的观望。当然,这一看似无礼的行为,对这些人而言,根本无需担心。王哈儿会否会对此举产生异议,当下已经不再那么重要。因为出了这等大事,众人相信、这王哈儿丢官是小,能不能保住脑袋都是个问题!
守护监房的刑讯司官员和今日值守的相关影卫军士业已全部拘拿,这些人被聚到了一起,在监房入口处排成了数列。王哈儿扫过人群,一眼便看到了跪伏于地,被人拽住胳膊,扣住双肩的陈小虎。而那陈小虎看到王哈儿认出自己,欣喜若狂,连忙开口呼喊:“大人!小虎冤枉,此事”。他的话没能说完,便被几步上前的王哈儿一脚踹中了面门。其后,王哈儿更是连踢带跺的,对着陈小虎便是一顿暴打。陈小虎不愧是王哈儿身边的亲信影卫,眼见的被打的满脸是血,却是不再多说一句。直到王哈儿打累了,众人这才听到那停下脚的王哈儿开口说道:“陈小虎随我入监,其余人等全部拘押。刑讯司总捕衙门内封锁消息,关闭四门,无我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今日当值官员,立斩!”
此言一出,被摁住的人中立时便有数人开口呼喊,刑讯司和军士中的官员所言,无非是“我等非你直属,若要斩杀,尚轮不到你做主!”而影卫中,亦有一名貌似新编人士冷言相告。
“王大人,你可要想好了!”
王哈儿望着这几名大小官员,冷笑一下,随即深施一礼开口说道:“诸位先走一步,若是王哈儿命背,随后就到!”
锋刃闪过,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滚到了王哈儿脚下。
在通往刘半山所在监房的甬道中,王哈儿又见到了四五具尸体,所有尸体都面带惊异神色,死因也完全相同。喉头被人生生击碎。
王哈儿没有去管这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他直奔刘半山所在的监房而去。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快”字。自己来时,京都的大小城门业已关闭,府上的幕僚也在赶来刑讯司途中,他王哈儿必须抢在那些上告行文之前,找到能够让自己推脱的理由。而那理由,只能出在刘半山的监房之内。
进入监房,王哈儿一眼便见到了横躺在其中的一具尸体。那尸体身上的外袍已被人剥去,面皮亦被人揭下撇到了一旁的粪桶当中。尸体的四周,是一些纸片的碎末,只是撕扯的过于细碎,很难看出上面书写的是什么?
王哈儿上前几步,一把从粪桶中捞出面皮,仔细辨认。从面皮上看,确实是那个被人割掉自家兄弟的“影子”。
将面皮重新丢回粪桶,王哈儿在尸体上擦干净双手,随即在陈小虎困惑的眼神下,解开了尸体的裤带。再次确认无误后,王哈儿一屁股坐到了监室内的椅子上。可是当他的眼睛扫过对面的墙壁时,王哈儿“腾”的一下便又窜了起来。
墙壁上的青石,居然出现了一个破洞,那破洞内四四方方,明显不是新近形成之物。王哈儿在破洞内摸索一翻,开口叫道:“小虎,去找张小四,带上两个人,查查其它的监室是否也有此种孔洞?”
还在抹着嘴角鲜血的陈小虎赶忙应承一声,窜了出去。
一番仔细摸索,王哈儿却没能在破洞中找到些什么?失望之余,王哈儿只得俯身拾起了地上的一些纸片,仔细拼凑辨识,少时,居然还真就让他凑出了三个小字:谢观星。
王哈儿心中一凛,回头望了一眼,见周围无人,赶忙将地上的碎纸一一拾起,待妥当包好揣入怀内,这才在监室内翻倒的桌案下抽出一张供纸,撕成了碎末,洒回了原处。而这一幕恰好让快步进入监室的陈小虎、张小四二人看到。
“你们都看到了?”王哈儿冷冷盯着二人问道。
那陈小虎刚要开口,却被张小四扯动袖口,抢着说道:“大人查验尸体伤处,细致入微,属下佩服!”
王哈儿冷笑一声,缓缓坐回椅上,开口说道:“知道便好,大人我出事,你二人也逃不了干系!说吧,那厮是如何逃的?其它监室可有相同孔洞?”
陈小虎赶忙上前回应。
“今日小虎在监外当值,刘大人刘半山身穿影卫总领官袍笑骂而出,随即便招呼两名相熟影卫跟随,并一同要了车马,出了刑讯司。属下职司所限,不敢入内探查,众人皆以为刘半山官复原职,无人敢上前拦阻。待换值军士入内,方发觉。”
陈小虎依旧没能将话讲完,因为王哈儿的巴掌已经扇到了他的脸上。
“蠢货!一群蠢货!”王哈儿跳脚怒骂不止,抬脚再欲踹人,却是在看到张小四时生生忍住。
“小四,其它监室可有发现孔洞?”
张小四上前施礼言道:“未曾见到!”
“好!好!好!这下老子有救了!”王哈儿似怒极反笑,一时间让张小四和陈小虎二人看得有些呆滞。
“娘的,老子的人到了没有,让他们准备行文,就说刑讯司官员勾结刘半山,暗助其人逃脱,我王哈儿正在彻查当中。对了,再补充上一条,这二百年都没变过的影卫总领官袍,该换换样式了!”
张小四答应一声转身就走,显是去招呼那些王哈儿府上的幕僚赶写行文。陈小虎一时不知所措,他想不明白,这孔洞看似已存在许久,怎地便和刑讯司扯上了关系。
王哈儿悻悻然对着地上的尸体踢了两脚,开口骂道:“原指着你了结了那厮的性命,这才由着你进入监房做为,不想这大好的机会,却逢了你这等的废物,枉废了老子一番苦心!”
若是这涉川国主身边的“影子”还活着,便是借王哈儿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可当下一个没脸皮的死人,他王哈儿还有什么怕的?许是被监室内的松油味儿熏到了嗓子,这王哈儿一阵咳嗽后开口骂道:“怎么也不开个窗?这大的味道!”
那陈小虎四处查看了两眼,却未见到室内有一个窗户,只得吱唔道:“这监室内无窗,大人!”
有时候,答案原就在眼前,可是太熟悉的人却反而找不到,如果是谢观星在此,那他或许会联想到一些事情。为何偌大的刑讯司监房内,便只有这一处监房没有窗户?又为什么刘半山往日问案,会那么讨厌松油的味道,并且一定要打开监房内的窗户?
不过半个时辰,一篇涉及刑讯司暗助刘半山逃脱的行文就到了涉川国主单悯的手中,而那个“太监影子”,毫无疑问,成为了擅权打开监室的首要罪魁。其实谁打开门,让“影子”进入,这一点并不重要。即便是王哈儿,也一直认定,当官职做到了一定高度,犯案后,像个匹夫一样的逃脱,当真是一件极蠢的事。若是寻常百姓,融入人群,或可寻到生路。可真正有如刘半山这等的官员,天下之大,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反正若是换了他王哈儿,落到如此境遇,即便是整个刑讯司内空无一人,四门洞开,他也不会往监室外踏出一步!
涉川国主单悯是如何想的,没人知道。在看完王哈儿行文后,单悯沉思半晌,方取过案头朱笔,在行文上写道:“着王哈儿彻查此事,凡涉案刑讯司官员,一律入监,不可姑息,当日值守,交监吏司按律惩处。罪魁刘半山,狡诈多变,着影卫总领王哈儿编排人手,务需于月内缉拿归案。若逢顽抗,立斩不赦!”
搁下朱笔,单悯走到窗前,遥望宫墙外的京都,开口说道:“你为何便不能在忍耐些许时日?为何定要如此?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宫墙内的某处偏殿内,一名素衣妇人在收拾完自家园中的花草后,也望着墙外的京都城喃喃自语道:“这就逃了吗?倒是利索,可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孩子们的事情,便让他们自己去做,我们都老了;何必定要掺合进去!”
晚间时分,远在千里之外的知北城西府州挚守府中,一名年轻统帅正在呵斥手下的将领。
“似你等这样轻提慢放,如何做得了事?不过屠了几个镇子,便敢跑来表功!严同,你那里的事情办的怎样了?”
一名行商模样的汉子十数名将领中挤了出来,施礼后说道:“王爷,那厮胆子太小,现下除了索要银两,还想让王爷您为他寻条后路。”
那年轻统帅“嗯”了一声,开口问道:“每斗十两他还嫌少,莫非当本王是开金矿的?你可查清楚了没有,此人能够插手的官库到底有多少?”
“属下业已查明,其人所言大半属实!七百六十四方官库中,有四百三十七方此人可以掌控!”
年轻统帅沉思片刻开口说道:“倒是够了,再给他增十两,便是拆了这知北城也凑给他,让他拿去给自己盖个金坟好了!”
周围立时便传来一阵哄笑之声。
其人摆了摆手,止住众人的嘻笑,随即,面容变得异常冰冷后说道:“给他途经我朝前往武山的通商官凭路引,再在武山替他置办一所大些的宅院,莫要再让其人说本王小气!不过那件事,春耕前要见个分晓,不妨做些事让他想清楚,拿了本王银子不做事会是个什么状况!”
那行商模样的人应声退下。
就在此时,外面跑来一名军士,报名而入。那年轻统帅面容一肃,对着众将说道:“你等都知道状况,莫要走漏了风声,回去后加紧操练军士,做好准备,若是再有哪个误了事,后果你们知道,退下吧!”
随着众位将领的退出,那年轻统帅从那名新进来的军士手中接过一枚小指粗的竹管。轻轻一捏,便取出了内里存放着的纸条。待看过那纸条上的言语。身穿凌山寒铁甲的年轻将领一阵狂笑,随即长啸一声后说道:“有趣!当真有趣!我的刘叔,你老都老了,还有这等兴致!”
看了那送来竹管的手下一眼,已是西府州挚守的二殿下单谨对其小声言道:“回信京都,务必找到此人!带他来西府州。如今这天下之大,便只有本王这里能给他片安身之处!”
卷三 一粒青豆 第4章 律法和规矩
对于京都内发生的重大变故,谢观星和方胜二人一无所知。即便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往来奔驰的快马,可近段时日,鉴于京都百姓经常能见到来自西府州方向的碟报,所以,那官道上看似有些反常的动静,只不过让谢观星和方胜回头望上两眼,便又转过了头去。
边关偶有敌国小股兵马滋扰,这在涉川的百姓看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故而便有快马哨探往来传递消息,却也不足为奇。
由着老君村通道何健牵马入村,谢观星可算是开了眼界。此处的村落,巷道之复杂,房舍样式之单一,若非有熟门熟路的通道指引,仅凭自己辨识,根本就分不清到了哪里?往往是绕过一片房舍,便会惊奇的发觉,这地方自己是不是己经来过!
好在随着渐渐深入,巷道中开始有了一些敞开的门户,亦有携带农具的村民来来往往。见到有官家的公人前来,这些村民纷纷让到路边驻足行礼。谢观星发觉,此处的村民,沿用的乃是涉川古礼,环臂及胸,躬身合腹,并且这些村民似是对这礼数还看得极重,即便是手持农具相互遇到,也会少停片刻,落下农具,待施礼后再行离去。那行礼的姿态,严谨而庄重,看得多了,便是谢观星方胜二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路过的门户越来越多,谢观星眼尖,很快便留意到了一点特别之处,不由得开口对着何健问道:“敢问通道,这家家户户为何悬挂灯笼?大年不是都过去了吗?为何一路所见皆是红色灯笼,怎的这一户偏生要挂个黄的?”
通道何健向着那悬挂黄色灯笼的门户望了一眼后,开口说道:“两位大人不知,再过数日,便是村中的选种节,故而户户悬挂灯笼以示庆贺,至于这悬挂黄色灯笼的,不过是求个新鲜罢了,并无旁的意思!”
谢观星应了一声,不再询问,他对这何健所言,倒是不以为然,村中青豆出名,有个什么选种节无可厚非,只是这悬挂黄色灯笼一事,似乎不像这何健说的那般简单。因为这些灯笼制式完全相同,门户上的灯扣也一般模样,应是村中统一安排悬挂,若说有人想寻个另类,大可悬挂旁的样式,只是换个颜色,如何做到与众不同?
不过这等小事,即与刑案无关,谢观星也就是问问而已,何健不想实说,谢观星也不愿再行追问。
走着走着,那方胜忽然叫停了何健。一件物什,吸引了他的眼球。那是一只银质雕花的钗子,横躺在路边的石阶之上,论理,那钗子在阳光下较为晃眼,不可能不被注意,但往来的村民却都仿佛视而不见,这当下便引起了方胜的好奇。
“那通道!你是叫何健吧?路边那钗子似还值些钱,因何无人上前捡拾?”
“失主自会来寻,捡它作甚!”
“这倒还真怪了。莫不是说,你这村子当真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倘若如此,那些来此的官员喜庆还来不急,何以个个都急着上吊寻死?”
那叫何健的通道似怔了一下,半晌才憋出来一句透着些酸意的话语。
“原也是夜不闭户的,自打来了外人,这门,夜夜还是要关的!”
谢观星听出这话语中带着恶毒,连忙挥手止住方胜的怒意,开口问道:“敢问通道,这外人指的可是来此任职的正抚令?亦或还有旁人?”
那通道面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左右看了两眼后方才回道:“两位大人还是去问我家理户大人,小的便只是个通道,如何知道那许多!”
那方胜闻言冷哼一声言道:“倒要见见这理户何许人等,当得起如此称呼!”
何健闻言,面色微沉,可那只攥住方胜马缰的手却微微有些用力。而这一行径,却被谢观星看在了眼里。
谢观星也觉得有些怪异,通常这街面上的理户,大多是德高望重的老者,偶尔也会有些例外,却多是其人身后存着某种背景。但过往所见之中,还从未见有哪个理户敢称“大人”。这说得轻了,是个“矫情”之罪,说得重了,那就是忤逆上官。这等刑罪,寻常百姓,难逃流配三千里。这老君村的理户可是疯了?亦或根本就是个傻子,莫要说方胜听得逆耳,便是他谢观星,也觉得这理户多半是活腻了!
再次绕过一处巷道的拐角,三人却看到了令人有些尴尬的一幕。那巷道中,有一对与谢观星年纪相仿的男女,正在为了什么事情小声争吵。而那满脸涨红的少女,一双手被那男子紧紧握住,此刻正拼命甩动手臂急于挣脱。不想那年轻男子,却是有些不依不饶,依旧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横竖不肯松手。
谢观星三人的出现,让这两个貌似情侣的年轻人,吓了一跳,待看清了三人中的通道何健,二人的脸色立时就变得惨白,慌忙松开手退到了一边,低头环手施礼。可礼数之下,便是傻子也看得出,这两人的身躯在瑟瑟发抖。
此种状况,即便是想对二人调侃两句的方胜,也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只将带着困惑的眼神投向了谢观星。
谢观星望向了老君村通道何健。只一瞬,谢观星捕捉到了何健眼中闪过的一丝阴冷。
“你等自去找理户大人解释,莫要坏了村子里的规矩!”何健对二人的表情浑不在意,只冷冷的撇出一句,便欲前行,可那二人闻言,慌忙上前跪下,对着何健不住求饶。这诡异的一幕,立时便让谢观星心头一阵火起。
谢观星冒火的原因是这些貌似恭顺的村民,实则骨子里,全然没将身穿官衣的自己和方胜放在眼中。堂堂的总推官,总捕头立在马上,那两人却跪向了何健,难倒这村中有什么规矩,可以凌驾于涉川的律法之上?
“他二人犯了什么规矩,便能如此惊慌?”谢观星的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也开始变的有些阴冷。
方胜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他太熟悉谢观星这种口气,一旦谢观星如此言语,方胜便知道,那个赵半山第二,又回来了。
拽了拽谢观星的衣袖,方胜阻止了谢观星的问话。对于这村子中的规矩,他不清楚。但涉及隐月宗的规矩,他方胜,再清楚不过。
“谢兄,此处不同京都,莫要什么都管,咱们来此查案,便只问案情,人家有人家的规矩,百多年了,都无人去问津,你我倒是管他做甚?那通道,走了!走了!”
谢观星很不痛快,说不情道不明的不痛快,一直到出了巷道,进入老君村内里开阔之地,也见到了此处的官衙,谢观星依旧没能缓过劲。
官衙门外立着几个人,站在最前面的一名老者,须发皆白,却显得精神矍铄,气宇不凡。其人头戴青色文士巾;身上一袭绣有松鹤图案的提领素袍;腰间所配镶玉缎带,即便看上去有些老旧,却依旧让谢观星和方胜同时生出一个念头。这老者必是那何健口中的理户,且此人担得起“大人”二字。
涉川乡野,确有些名人雅士不愿入仕,但朝廷碍于其人声名,多会封赐官职,虽然这些官职多是虚衔,可谁也不敢说他们就担不起个“大人”的称呼。不过以这老者素袍上的图案而观,不过七品,这一发现,倒是让本已准备三缄其口的方胜再次得瑟起来。
“你便是这村中的理户吗?好大的官威,见到上官因何不拜?”
那老者闻得方胜所言,坦然一笑开口说道:“两位上官莫要误会,非是老朽不拜,实是拜不得,两位请看,那边的碑石上刻着是什么?”
顺着老者手指方向望去,场地正中一块碑石上铭刻着几个大字:“道门所在,见官不拜”。
那碑石上雕刻有青龙,而这意味着什么,谢观星和方胜自然清楚。二人翻鞍下马,忙不迭对着那碑石深施一礼。只是方胜其人,却是在私下里小声嘟囔。
“不过屁大点个村子,离那道门还有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从哪偷来的这等碑文,莫不是假的!”
谢观星虽然也感到有些意外,却还是出于谨慎小声用言语拦阻。
“莫要罗嗦,此等物什,你有几个脑袋敢偷?”
待寒暄两句,互报职司姓名,众人进入到官衙之内。通道何健自去村外寻找此处的公人,至于那方胜,想当然坐到了官衙内的正首位置。
谢观星对此倒是并不在意,他的眼睛,只牢牢盯在了那老者身后的一名汉子身上。方才这汉子站在老者身后,谢观星没有留意,此时进入正堂,却是看了个清楚。那汉子年纪看似不大,却是以鬼脸覆面。其人身穿一领青色道袍,但观其发髻,又非道门中人,这等装束,很难不让人多看上两眼。
不过谢观星留意此人的原因却非如此。那人藏在鬼面后的眼睛,曾有一瞬,与谢观星有过对视。然而就是这对视一眼,让谢观星产生了似曾相识之感。可真当谢观星留意去看,那感觉又荡然无存。
“上官莫要在意,这是我家侄子,少时因火患毁去面容,坏了嗓子。因其常年佩戴鬼面,又不得言语,故而心性有些怪异不愿与人交往,老朽这才将其一直留在身边,还望两位上官勿怪。”
理户张福明显察觉谢观星对自己身后的汉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急不缓的开口解释。
那方胜撇了撇嘴,应是想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询问。
“敢问理户,那正抚令大人的尸身何在?”谢观星不想耽误时日,直入主题。
理户张福闻言将身前桌案上的茶水慢饮一口后说道:“依着村中规矩,自尽之人,入不得村中坟茔,业已焚化。”
几乎是同时,谢观星和方胜同时站起惊道:“你说什么?焚化?”
那理户张福,看着两人,似同样感到有些惊奇,开口问道:“过往皆是如此,两位大人难道不知?”
方胜开口骂道:“过往个屁,若是尸体已被焚化,倒让老子来此作甚?你可知涉川律法,官员暴死,不得总捕衙门验证,刑讯司销案,监历司认可,这尸体便动不得,是谁给了你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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