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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衣刺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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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胜开口骂道:“过往个屁,若是尸体已被焚化,倒让老子来此作甚?你可知涉川律法,官员暴死,不得总捕衙门验证,刑讯司销案,监历司认可,这尸体便动不得,是谁给了你等这样大的胆子,便敢私自毁去尸体!可是不想活了?”
那张福看了身后社保一眼,那社保忙不迭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了张福手中。
那是一枚铁质小牌,上面铸有文字,谢观星接过细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转而将那铁牌递到了方胜手中。
“二位大人请见,这是先皇御赐本村之物,凡进入本村之涉川官员,需遵循本村历代村规,那正抚令大人即是自尽而死,依着本村村规,理应焚化,至于焚后骨骸,老朽已差人送往正抚令大人原籍安置,不知二位大人,何以会问出方才那般言语?”
方胜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若是没有见到尸体,再无旁证,即便是他想蒙混过关,那行文上也说不清楚。若如此回返,定然凶多吉少,如今便只剩下依靠谢观星一途,或许他能想出一些旁的办法。
方胜的眼睛开始死死盯住谢观星,他急于从谢观星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谢观星此刻脑中也是一片空白,依着常理,即便尸体已被焚化,此处官衙的推官捕头的佐证,仵作查验文书都可用来销案,可这些人即在村外劳作,与常理便有不合。谢观星总觉得,这些人的言语,未必可以采信。更何况那来自刑讯司的行文也写得明白,并且极有可能比他和方胜二人更要明白!想必某些人早就知道这里是个什么状况,这才会莫名其妙在行文中写出“于天理不合”“诡异”之类的用语。
可既是如此,依着行文的意思,这村子便是块敲打不动的生铁,谢观星和方胜二人,若想妥当交差,只怕也需在这生铁上,留下个牙印。
卷三 一粒青豆 第5章 真有仙人吗
入夜后,暂居官衙偏房内的谢观星面色阴沉一语不发。一本不大的册子,已被其人翻了数遍。而那册子上所书,便是这村中的种种规矩。
册子中规矩四百余条,方方面面无所不包。其中大半涉及古礼,但仔细看过之后,谢观星确定,这其中有些规矩,若放在寻常百姓,有无祸患尚不好说,可若是落在涉川官员头上,却真的可能要了人命。
村规一十六,村民一日两餐,不可食用荤腥,亦不可饮酒,且不作不食。村规二十二,村民婚配,不得自行寻媒落聘,男婚女嫁皆需要由村中理户及长老决定。村规三百三十四,入村之涉川官员,不得携带家眷,不得与村内农户通婚,且三年内不得出村,待三年期满,若要外出,需得村中理户及长老认可。
这前两条虽看似苛刻,却勉强合乎涉川古礼,既然这村中沿袭的便是古礼,日子久了,便是真有情深男女,也未必真能生出什么祸患,反正识得路途,大不了一走了之。可凡来此任职的涉川官员,即不得携带家眷,又不得与村中百姓通婚,还吃不到酒肉,这若有个心火燃起,倒是如何扑灭?这且不说,任职官员还须参与村中劳作,如村民一般遵守所谓“规矩”。而其后更有甚者,官员入村,三年不得外出。三年后若想外出,依旧要得到村中理户及长老的许可。这在谢观星看来,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这老君村可还在涉川的地界?有什么规矩可以取代涉川律法钳制官员?其行止倒是将涉川的官制放在何处?而在这些村民眼中,还当不当自己是涉川的子民?
即便是古礼重德,教化人心,若没有制约,律法何存?
关于这点,谢观星愤愤之下,曾有问询方胜,不想那方胜却是言道:“可此村落如此做为,想必已有了年头,若说大逆,过往为何无人问津?难道仅仅是当时的天下还没有你谢观星?”
与谢观星初始愤怒、其后沉默不同,那方胜在看过这册子后,立时就变得有些轻松,其人只是在册子中摘抄了几条规矩,便借口要去村中访查,独自溜了出去。
谢观星有过劝阻,村中即没有店铺贩卖酒肉等物,若没有通道指引,即便是有银子又有何用?可那方胜似全然没有将此事放在眼里。谢观星看的出,这方胜外出,一定不是出去查案,而是动了旁的念头。而这念头的起因,一来可能是因为饥饿,二来却极可能与方胜说过的另一番言语有关。
既是拦阻不住,谢观星自是无可奈何,只得在叮嘱两句后,返回自家住处,点上油灯,将今日今日所见所闻好好盘点了一番。
今日申时,此处官衙公人的回返。但这些公人所讲述的情况,却依旧没让案情出现多大转机。
见礼之后,推官厉杰、捕头尤敬生对新任正抚令程庆悬梁自尽前的种种异常行为,做了一番详尽的表述;其后亦找来了当事的女子做为佐证,直让人觉得,这程庆的死,只是源于欺辱了村中女子,后因被人察觉,惊恐之下,这才悬梁自尽。
初始之时,谢观星和方胜对这二人所言极度不以为然。若依着这两人所言,这新任正抚令大人自尽的原因,未免太过可笑。涉川六品以上官员,有哪个没个妻妾,何须如此猴急?即便真如捕头所言,来此任职的官员不可携带家眷,可若有所需,大可出村去找,何必在自己辖区生事,这是不是太傻了一点。
但是真当推官厉杰取来村中所存卷宗,亦取来封面上书“丙三”二字,记载着村中规矩的册子,谢观星方胜这才发觉,此处的推官捕头所言不虚。
按照卷宗上的记录,除了本朝有十九名官员上吊,上代涉川国主制下,亦有六名官员死在了老君村内,只是这六名官员却不是自尽,而是因为不同的罪责,被朝廷下旨砍了脑袋。
既然堂堂朝廷官员,都会因为想要开荤而去偷取辖区农户家中的公鸡,那欺辱村中女子,看上去也就不再那么可笑。要是这程庆又凑巧知道了那名偷鸡官员,最后被朝廷砍了脑袋,说不定真会生出寻死之心。调侃归调侃,这最不可思议的还是,这被砍掉脑袋的六名官员,虽行为失德,所为亦五花八门,却多是如偷鸡这等的小事。即便是放在上代国主制下,罪不致死。可那卷宗上偏偏写得清楚明白,亦有相关佐证,那六名官员的确是因为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被杀。而其后涉川新帝单悯即位,倒是从未砍过村中官员的脑袋,可依旧有官员相继自缢,其死因依着卷宗所言,大体相似,都是因忍受不了这老君村中的规矩。
大略的看了看那本册子上所说的规矩,有一条最先引起谢观星的注意,凡外来官员,若想出村,需得本村理户同意。这条看上去大逆不道的规矩,让谢观星开始感到有些不寒而栗。非是说这不能出村,应征了程庆为何定要在村中欺辱女子,而是谢观星从这条规矩中看出了旁的一些东西。这村子似乎和朝廷之间存有某种默契,而这默契,才是导致来此任职的涉川官员,极少有人能得到个善终的原因。
出于谨慎,谢观星又查阅了仵作张祥的笔录,并问讯了那名捕头带来的受辱女子。
笔录十分详尽,这张祥显是做了多年的仵作,行文中规中矩,关于尸检部分,亦写的一丝不苟。
“集淤尚浅,尸僵六分,当死于午后,其人官衣齐整,右脚官靴因蹬踏而脱落,颈部索沟单一、淤血椒郁;出舌三寸、裤内存有污秽体液,绳套脱颈既得吐气之声,查寻翻踏之物亦与悬高相符,确系自缢而亡。”
若仅凭这记录所言,貌似天衣无缝,可谢观星还是觉得有一点不妥。
“官靴桶深,如何便能轻易脱落?”
只是这不妥,却难以用来追查。即便是谢观星自己,都觉得没有抓住深究的必要。
死者程庆原是武将,若说临死前蹬踏之力异于常人,谁能挑出毛病?更何况衣物既然已随尸身一起焚化,若得辩解,只说那官靴并不合脚,故而脱落,又到哪里去查?
至于那个被带来此处的受辱女子,其人面貌之清丽脱俗,举止之素雅端庄,丝毫不弱谢观星的婆姨柳如烟,确是个招人怜惜惹人生事的妙人儿。而在其人哭诉之下,即便是经常进出烟花之地方胜那厮,也被其人讲述听得咬牙切齿,大有前往阴间,寻那死去的正抚令大人再捅上两刀的意思。
谢观星其实也好不到哪去,若论年龄,谢观星尚小方胜两岁,正值血气方刚之时,不过比同龄人多经过些生死,亦多见过一些涉川的大小官员凶徒罪嫌,故而略显老成。可真当谢观星也遇到这等绝美女子的哭诉,难免同样失了方寸,只在不知不觉间,将那女子的话信了九分。
可事情哪会如此简单,陆姣姣的教训还是在谢观星心中留有阴影,那女子临走望向理户张福的眼神,终于让缓过劲的谢观星产出一点疑虑。那女子眼神中流露的一丝期待,一丝恳求,直到因见张福点头而放松下来的整个身躯,都似另有玄机,而就是这一点点的疑虑,让谢观星的眉角,微微有了些许上翘。
谢观星眉角的上翘,转瞬即逝,可这看似微不可查的变化,有一个人却是看在了眼里。
谢观星没能察觉那人眼中的异样,他从方胜口中,还听闻过一件事。既是从大面上看不出仵作与这女子的言语有何特别之处,总需拿来问问。
对着那正在品茶的理户张福,谢观星开口问道:“敢问理户大人,听闻新任正抚令程大人原是军武中人,身边常年携有一把虎头大刀。不知此物现在何处?”
那理户张福笑道:“上官既是问起此事,老朽也不好隐瞒,程大人毕竟在这村中为官有些时日,出了那事,确让人痛心疾首。可他毕竟为村中百姓做过些善事,依着村中的规矩,总需留下些念想。老朽擅自做主,将其送往了村中铁匠铺,打制了数把锄头!”
谢观星知道问不下去了,若这理户应承此事,道理上便说得过去,若再想上些手段,对方亦有官阶,需呈文刑讯司,方可做为。可依着今日所见,若呈文上前,多半换回的,会是那王哈儿的一顿臭骂。
既无漏可查,只能再做打算。
那理户也是明白人,看出了此次前来查案的两名官员中,真正拿事的便只有谢观星。见其人久久无语,痰嗽一声,开口安置住宿,只说天色见晚,请两位上官先行歇息,待身心舒泰,明日在查。谢观星二人确已是问无可问,只得欣然应允。左右当下也从这些人口中也问不出什么,倒不如明日自行到村民中去打听。
只是进入官衙偏房不久,谢观星和方胜这才知道,一日两餐,夜间无餐。便是饮用之水,亦需有人专门送来。他二人也不例外。可谢观星方胜二人习惯了一日三餐,多少有些饿得心慌,那方胜饥饿之余,只得用谈论今日所见女子的容貌来分分心思,可说到容貌,方胜的一句言语,倒是引起了谢观星的几分留意。
“你说这村子中是否真有些道门高人,怎地便见不到有残障亦或面貌丑陋之人,入村这许久,所见皆是些妙人儿,当真是有些稀奇。”
谢观星被方胜这番话提醒,也想起了此事,这一路所见,村中老少皆相貌俊美,确如方胜所言,并且,入村之时,正值午后,阳光充沛,换作京都附近的其它村落,必有老者出来寻晒,为何独独此处,除了那理户,便只有寥寥几个老者在田中劳作?难道这村中真是道门所在,存有长生不老、俊雅脱俗的仙人?
卷三 一粒青豆 第6章 噬仙铃
涉川境内是否真有所谓的“仙人”,这个问题能站出来回答的人只怕不在少数,可在这些能够回答的人当中,刘半山显然是最有资格的一个。
“那老鸟,枉你自称仙人!我饿了,好歹给整些吃的。这黑漆麻乌的鬼地方,你就不能给点个灯吗?”
刘半山逃脱后约两个时辰,影卫总领王哈儿就得到了消息,跟随叛逆刘半山一同出去的两名影卫,已经变成了京都城外的僵硬尸体。
出乎众人预料,王哈儿闻信,非但没有大惊失色,反倒是有些欣喜若狂。他难以想象,这刘半山真的就敢离开京都城,要知道,在荒郊野外寻找一个人,反倒是比在城中更为容易。因为不是所有豪门贵戚的家门,他王哈儿都有胆踏入。可这赵半山既然出了京都,即便城外有人接应,王哈儿也很有信心,让这赵半山死于非命。因为自己的老丈人掌控着京都城外的大半护军,便是这刘半山跑的再快,也快不过军中用来传递消息的赤鹰。
但是王哈儿高兴的有些过早,与刘半山相比,他毕竟还是要差上一些,就在他派出探子疾驰城外打探消息,自己则前往柱国将军府时,那个刘半山,已经在城中的某处地方安顿了下来。
出了刑讯司的刘半山,确实是直奔京都城外,并且刚出了城门不远,便将自己身边两名还处在兴奋当中的影卫送往了阴曹地府。
李顺,郭通,这两名几乎跟从了刘半山大半辈子的资深影卫,到死都没能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面颊上还残留着欣喜,可这欣喜却与困惑迷茫的眼神一起,被永远定格在了死亡的瞬间。
刘半山本不想杀掉这二人,毕竟他们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又一直忠心耿耿。并且刘半山也看得出,当听到自己的招唤时,这二人眼中所流露出的惊喜和自豪。曾有那么一刻,刘半山从这眼神中找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可刘半山最终还是出手杀了他们。因为他觉得,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劝说他们和自己一起“叛逆”,而让他们自行返回刑讯司,只怕这二人会死得比现在更惨。
即便是影卫,谋逆和叛逆并没有多大差别,同样都保不住家人。反正他们回去也是送死,那杀了,或许意味着一种成全。当然,刘半山这样想的时侯,并没有去问这两人的意见!
就在城门即将关闭的一刻,易了容的刘半山又挤回了京都城内。
易容用的包裹,很多年前,就己经被刘半山放入城外的一块墙砖之内,像这样用于存放各式工具乃至银两关凭的地方,在京都的各个角落还有十余处,所以,事实证明,那王哈儿所说的并不完全正确,至少在一点上,他极有可能看走了眼。若是刘半山真的想逃,这天下真就没几个人能挡得住他!
但王哈儿也有说对的地方,即便刘半山有天大的本事,又早在监房内动过手脚,其人却真如王哈儿料想的那样,从没动过逃走的念头。那刻意留下,而不是丢进粪桶中的纸屑,就是他赵半山事出无奈的最后证明。只不过,这一点提示,能否传入单悯耳中,还要看王哈儿做何打算。
涉川国主即已法外开恩,又没有派人追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位“念旧”的国主还在犹豫。既然是在犹豫,那么说不定哪天京都再出了什么大事,这刘半山又会官复原职。也许正是因为有太多人存着这样的想法,反倒为刘半山的逃脱创造了条件。
可一个明明有机会东山再起的人,却非要给自己套上叛逆的绳索,这在很多人看来都不可思议。不过,活着的人想不明白,那死去的人未必就不清楚。至少有一个死人,生前非常清楚。
这个人是“影子”,那个被刘半山变成太监的“影子”。
当刘半山的手指捏碎影子喉头时,“影子”得意的笑了,因为他在临死前,看到了刘半山脸上的震惊!
涉川国主身边的“影子”会只有这点本事,并且会傻到引颈就死。这放到谁都不会相信。刘半山就更不会相信。所以,在逃走前,刘半山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剥下了影子的面皮,他想要看看,是不是这世间何时又多了一种高深的易容手法。而这个被自己轻易杀掉的家伙,会不会根本就不是那个真正的“影子”。
可是无论怎么看,这张面皮和内里的肌肉,都符合“正常”的标准,那死去的,就是“影子”本人。
刘半山不能不对“影子”生出佩服之心,他终于想明白,打从一开始,这“影子”就在有条不紊的实施着自己的计划,而这个计划,他刘半山明明看在了眼里,却还是无奈的陷了进去。最可笑的是,即便如此,一直到今日午时之前,自己丝毫也不曾觉得这影子有半分的胜算,直到必须要逃走的那一刻,刘半山这才发觉,自己错了!他没有能够想到,这影子会如此疯狂,其人所有的用意,只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击,他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回致胜的棋局。
就在半年之前,刘半山从“影子”手中看到了一些记录着某人近期言行的文档,初始,这文档一日一次,虽写得较为粗略,却从不间断。可渐渐的,那文档的出现,变成了两日一次,其内容却愈发详细。刘半山自然知道这影子想做什么,可他全然没将此事看在眼里。这等手段,他刘半山又不是没有用过,能有何用?
刘半山认为,以自己的阅历,看与不看都不会有太大不同?所以他选择了去看,可事情的结果往往出人预料,刘半山可能忽略了一件事,亦或他一直都没能意识到。谢观星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出色的弟子,而是渐渐替代了他那个死去的儿子。
所以,无论刘半山如何小心,这定期观看文档,还是成为其人牢狱生活中的头等大事。尤其到了前段时日,对于冯府一案的记录,更是让刘半山看得津津有味。并且,刘半山还从这文档中看出了一些问题。
若依着记录上所写,那冯成最后的死,就和谢观星脱不了关系,可如果此事被捅开,那谢观星早就该入住刑讯司的监房,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谢观星非但什么事都没有,反倒是在五柳巷开始学习厨艺。这反常的文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文档中所写的部分隐秘,知道的人并不多,即便是皇城内的那个人,只怕也不知道这其中的详情。
这“影子”到底想做什么?要暗中下手杀掉谢观星,以此来报复自己吗?当刘半山想到这里,不由的一阵狂笑,也许是出于一种“骄傲”,刘半山对着进入监房的“影子”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若是杀了我这个徒弟,记着把脑袋提来让我看看,一个人呆在这里多少有些无聊,有颗熟人的脑袋作陪,未尝不是一件雅事!”
那“影子”对刘半山所言不置可否,依旧笑语如常,只说些咸淡的话儿加以取笑,半点也看不出有想要伺机报复的想法。不过当刘半山开始询问影子,平日里是站着还是蹲着方便时,那些文档被拿过来的时间间隔,又拖长了几日。
可就在今日,这影子再次前来,并送来了一页写有文字的供纸,那纸上写的字并不多,却是提到了一宗新的刑案,而那刑案所涉,赫然有三个醒目的大字:“隐月宗”。
如果仅仅是这样,刘半山不会爆起杀人,因为他见过所谓的“仙人”,可他比谁都清楚,那两个所谓的“仙人”是何等模样?
一个不过是活的久些罢了,若当真挨上一刀,一样会翘。另一个,今日倒真是被涉川百姓奉做“上仙”,可刘半山至今还清晰的记得某位无故消失的官员,当年在刑讯司监房内的言语。
“大人,您是不知道,这厮的屁股,那叫一个白啊!在下只不过放了几条水蛭上去,就全都招了!”
修道之人,既期待成仙,那便有执念,有执念就一定有弱点,有弱点那就能算计,即然能算计,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即使在牢狱之中,刘半山自有手段,让谢观星避开与道门的冲突。可随后发生的事,却让刘半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影子从怀中取出的一件物什,就是这件物事,让刘半山动了真怒。
那是一串铸成鬼面的红色铃铛,这物什的出现,意味着所有围绕谢观星布的局,都没了用武之处,若依着刘半山原来的想法,只要自己的布局,让谢观星身后的背景,任谁看上去都显得模糊不清,那真正敢动谢观星的又能有几人?可这串鬼面铃铛,却有个别样的名字,“噬仙铃”,而每当这串铃铛出现,便只意味着两件事,其一,有人用自己的性命亦或旁的秘密换来了一个承诺,所以,他拥有代表承诺的红色“噬仙铃”,其二,一定有一个人要死,那怕那个人是皇帝!但他死前,同样会得到一串象征死亡的鬼面铃铛。
如果没有“噬仙铃”的出现,刘半山笃定,借“影子”十个胆,他也不敢去动谢观星。因为自己和单悯之间有一个小秘密,而那影子呆在单悯身边,应该非常清楚。他即便是豁了出去,敢将自己盘肠剥皮,洗涮灌顶,却未必真敢打谢观星的主意。谢观星的存在,就如同支撑拱桥的承架,那拱桥未见成型之前,这承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拆除,更何况那承架至今还没有发挥他应有的作用!
可影子手中既是已出现了噬仙铃,那也就意味着其人已经完全背弃了自己的主子,成了真正的叛逆,而那个神秘莫测的组织“噬仙铃”,他们的眼中,便只有杀戮。至于杀戮的对象,即便是涉川亦或昌余武山高高在上的国主,倒算个屁!
一个连“仙人”国主都不放在眼里的组织,哪里会在乎什么布局!
只有到了这一刻,刘半山这才惊觉,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次容忍失去一个“儿子”。那噬仙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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