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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深宅-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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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周大老爷坐在上首,他盯着玉妍,似是有话要说,玉妍抬起头看着周大老爷,她多么想说求爹爹秉公办理,还她们一个公道,可是,当她瞧见爹爹有些哀求的目光时,她忍住了话头,生生将脸转向了一边,周大老爷瞧着玉妍出了会子神,“罢了!”他站起身,复又叹了口气。
错里错乱姻缘定
“灵妹……”周大老爷疲惫地唤了声二姑太太的闺名。他抬眼又瞧了一眼玉妍,眼风又扫过了林松年,周大老爷叹了口气,“灵妹,玉芬丫头虽说自幼身子骨儿时常肯病,”
周大老爷自嘲般地笑了笑,“也好在咱们府上还吃得起那些个名贵的药材,拿这些个珍稀药品养着喂着,这些年,她那身子骨儿也还过得去。”周大太太和玉茹听见老爷说起了玉芬,都忍不住抬起盯着周大老爷。
“灵妹,就当我这做兄长的求你了,你消消气,我呢,让你大嫂这往后的几年也严加管教玉芬,依为兄看,不如就给她和年哥儿先定了婚姻事可好?”大老爷话音刚落,周大太太蜡黄的脸立即笑成了朵花,玉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爹爹英明!女儿替八妹妹谢爹爹主持公道!”
“大哥,”二姑太太红着眼眶瞧了玉妍一眼,“原本妹妹我中意的是哪个,相信兄嫂心里头也是有数的。如今这……”二姑太太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罢了!我养的儿女不给我做脸争气,我也无话可说。”“母亲!”年哥儿扑通跪倒在地,“孩儿请母亲舅舅三思而后行!”林松年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母亲,孩儿确实未曾登过八表妹的芍药斋半步啊!母亲,孩儿是被冤枉的,孩儿当真是被冤枉的啊!”
二姑太太伸手抚摸着年哥儿的头发,“我的儿!娘晓得你心里头苦,可如今也没别的法子……”她说着,一双厉眼紧盯着玉茹,“人家拿了你妹妹的把柄在手里头,又无中生有给你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咱们呀这是碍了人家的眼了!”
谦哥儿听了二姑太太的话,只觉着浑身一片冰凉,“二姑母!”他欲膝行向前,二姑太太一口啐到了地上,“我呸!我哪里来的福气,侄儿侄女们窝囊废的窝囊废,蛇蝎心的蛇蝎心,也仅有那么个好的吧,奈何我自己的儿女也不争气!”
说着话儿,二姑太太眼里头含了泪,她瞧了瞧玉妍,“丫头,姑母今日要委屈你了。”说着,二姑太太转头儿对着周大老爷福了个万福,“哥哥,自小哥哥您待妹妹们就亲厚,咱们周府里那时候都是母亲当家作主,母亲是宽厚仁慈之人,是以咱们兄妹都和睦非常,满府里的人也都知书达理,母亲事事都做得磊落光明,偏有一事,母亲也仙逝了这么些年,论理儿呢,我这个出了门子的女儿实不该妄言,”
她说着,那眼风扫向了周大太太,“哥哥,母亲当年给哥哥说的亲事,确实有欠妥当!”“你!”周大太太一听这话,当即暴跳如雷,二姑太太却根本不瞧她一眼,她上前一步,到了周大老爷跟前,“哥哥,方才的提议妹子也晓得是哥哥你的无奈之举,我林家也算得有几分家业,养个把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二姑太太扫了众人一眼,“不过,妹妹却是有一个条件的。”她并不等着周大老爷相让,“玉妍是我早就看中了的,哥哥今日何不来个双喜临门?将玉妍许了我们年哥儿做正室,玉芬么,她们自来就是亲姐妹,我呢,又是周府里头出去的,既然玉茹口口声声要攀诬我们年哥儿,我也没别的好说,一并就置一个平妻的位子给玉芬吧。”
“什么?你说什么?”周大太太一步窜到二姑太太面前,指着她的鼻子,“你有胆子再说一遍?你,你,你自己就是个卑贱的庶女,如今你,你,你竟然要让一个周府里头的庶女爬到名正言顺的真正嫡女头上啊?你疯魔不不成?”
“沈氏!”周大老爷断喝一声儿,谦哥儿已被娘亲的话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瞧了瞧玉茹又瞧了瞧玉妍。“太太?”他迟疑地唤了一声儿,“沈氏!你病了这么久,怎么的连事儿也记不清楚了,来人啊,太太犯了病,快扶了太太到寝阁歇息吧!今日的药还不快给太太端了来!”
外头郁妈妈忙着进来,“够了!我看哪个敢动我一下!”周大太太后退了一步,她一把将掉在地上的信抢在了手中,拿眼快速瞟了一眼,“哼!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卑贱庶女的种子能有什么好的?小小年纪,倒是比那风月场上的还知情识趣儿!”
“太太!”谦哥儿高声喊了一声儿,“都是儿子不好,不关宝蝉妹妹的事儿!”“四姐姐!”谦哥儿转头盯着玉茹,他血红着双眼,很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四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啊?你怎么你怎么,你,这信明明就在我贴身儿里衣的口袋里头,你,你,难不成这些年你待弟弟的好都是假的不成?”
“我,六弟,我……。”玉茹慌乱地摇着头,她伸出手想抓住谦哥儿的手,却被谦哥儿狠狠地甩开了,“四姐姐,你,你当真是太狠毒了!太狠毒了!宝蝉妹妹从来都当你是亲姐姐一般,人前人后都敬重友爱于你,可你,你,你与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这是为的什么啊?”
玉茹此时是有苦难言,“六弟,我……。”“谦哥儿!你也莫怪你四姐,作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的女子还有何面目说什么敬重友爱你四姐姐!”
“够了!快将太太请下去歇息,服侍太太进药。”周大老爷拍着椅子的扶手嚷起来,外头顾妈妈也慌忙进来,将一个碗放在了小方桌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得前来,郁妈妈也赶紧着上来,二人给大太太福了一福,“请太太歇息!”说着话儿,她二人架起太太就要走。
“你们放开我,老爷,你快叫她们放了妾身!玉茹,谦哥儿,你们俩是死的啊!这俩老虔婆以下犯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玉茹跟谦哥儿瞧着周大太太,“爹爹!”他二人都叩下头去!“爹爹,求您饶了太太这一回吧!”
“太太精神不济身子虚弱,你们二人还不快赶紧着替太太节省些气力?”周大老爷并不理会玉茹和谦哥儿,沉声吩咐顾郁二位妈妈,二人忙应了声儿是,只见顾妈妈在太太身上那么一用力,太太便立时软绵绵地躺倒在了郁妈妈怀里,“爹爹!娘亲!”玉茹瞧见了这一招,再也忍耐不住,大哭起来。
“娘亲,”她起身欲冲过去“孽障!你巧施毒计如今眼见着就成了,怎么,这时候想起了父母爹娘了?”周大老爷冷冷地哼了一声,“给我跪下!”玉茹闻言定在了原地,她回转头,红着眼盯着周大老爷,“老爷!八妹妹是周府里正经的嫡女,太太说得没错儿,总不能鱼目混了珠不算,还硬要将那鱼目变成珍珠!”
玉妍听见玉茹的话,猛地抬头盯了玉茹一眼,她叹了口气,慢慢地到了周二姑太太跟前跪倒在地,“二姑母,”玉妍瞧着二姑太太,“二姑母厚爱,原是玉妍的福气,”玉妍看了玉茹一眼,接着说道,“侄女儿今日要让老爷并姑母伤心失望了。”
“玉妍!”“侄女儿!”玉妍看了周大老爷一眼,又瞧了瞧二姑太太。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古便有娥皇女英之佳话,”此话一出口,玉妍顿住了话头儿,她深深地看了林松年一眼,又看了谦哥儿一眼,“老爷,女儿恳请老爷做主,谦哥儿身上那封信今日就当众焚毁了了事了,日后此事再不可自咱们府中人口中提起半个字儿。”
周大老爷闻言点了点头,“自然!”玉妍点了点头,“女儿拜谢老爷二姑母的厚爱。”周大老爷甚是欣慰,他连说了几个好,刚要开口允了二姑太太所求,“老爷,女儿自幼熟读咱们大宁的地方志,心中甚是向往不同于咱们江北的人情风物,此番二叔一家要为着四姐的婚事回乡,”说着,她又依依不舍地看了林松年一眼,“女儿恳请老爷应允了女儿,女儿想借着这个契机跟二叔二婶到京里头去看看。”
“七表妹!”“妍侄女儿!”二姑太太和林松年异口同声嚷起来。“妍儿,你,你这是……。?”周大老爷有些不相信玉妍当真绝情至厮,“你莫要将太太疯魔之言放在心上,日后玉芬你们姐妹二人也效仿那娥皇女英岂不也是一段佳话?”周大老爷的语气和善了几分,他殷殷地瞧着玉妍,“女儿多谢老爷的厚爱!”玉妍温和地笑了一下。
“女儿自然该谨遵父母金命的,”说着玉妍仰起头,她用力将泪水逼回了眼眶,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古以来,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女儿也是熟读了几年闺训的,大宁女子该有的胸襟气度女儿也是心知肚明的。”
“这就对了呀,侄女儿!”二姑太太松了一口气,她脸上甚至有了那么一点儿笑意,“二姑母,”玉妍说道,“求二姑母收回成命,”此话一出,二姑太太的脸色又白了白,“玉妍与八妹乃骨肉至亲,这居家过日子难免有摩擦磕碰,若是别人,玉妍自当理字当先,尽好了正室嫡妻的本分,可若是八妹妹,玉妍若是讲情,难以服众,将来府中再有了妾室通房,玉妍无法调配。若是不讲情,老爷太太跟前,玉妍也无颜见周家的列祖列宗。”
终是难成美眷属
玉妍这一席话,说得屋子里的众人顿时都没了声息,林松年瞧着玉妍,见自己心仪之人昔日里那般温和婉丽的笑容已消失不见,如今的玉妍,红着眼眶,紧咬着双唇,眉头紧蹙跪在地上,人分明还是那个人,但是这个人的眼中却盛满了决绝之意。
他以手抚住胸口,借以平息那股子一阵猛过一阵的锥心之痛,林松年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冷汗也慢慢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瞧着玉妍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林松年猛地想起那一日,他们二人在桃花林中,玉妍粉面含羞,与那满树的桃花相映成趣,美不胜收。
他紧咬着牙,咽下到了嘴边儿的祈求和催促,他上前一步挨着玉妍跪在二姑太太面前,“母亲大人的慈意儿子心领了。”林松年说着便哽咽起来,玉妍的心中巨震,一股如刀剜心般的剧痛立时遍布了全身。她有心想扭脸儿再看表哥一眼,但是此时此刻,她并不敢轻举妄动。
虽是两世为人,但是初尝初恋的甜美滋味,这对玉妍而言,是何等地珍贵美好,奈何如今这份美好就要这么眼睁睁地拱手让人,玉妍心中如刀绞一般难受,她强逼着自己目视前方,不要去瞧表哥,她怕她心软,更怕她舍不得。
“年哥儿!”二姑太太抱着儿子的头心疼地叫着他的乳名儿。“妍儿呀!侄女儿!你,你,你这是何苦呀!姐妹二人共侍一夫的不知凡几,偏怎的你就顾虑重重起来?我们年哥儿待你,”二姑太太犹豫着瞧了周大老爷一眼,“自回了这江北,二姑母待你如何,难道你心里头不知晓么?你进了我林家门,姑母只有待你更亲近的,玉芬又如何?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凭她怎样?正室与平妻分位不同,难不成谁还能越过一个理去?”
“母亲!”林松年痛苦地喊了一声,“母亲大人明鉴!”他看了玉妍一眼,紧咬着牙,攥紧了拳头,“母亲,儿子,儿子,儿子愿迎八表妹为正室,还求母亲莫要再逼迫七表妹了。”林松年一口气将话说完,以头抢地不肯抬起。
“唉!年哥儿!”二姑太太心疼地蹲下身亲自扶起儿子和玉妍,她看了看玉妍,又瞅了瞅年哥儿,“罢了!”二姑太太回转身儿,对着周大老爷福了一福,“妹妹有两个事儿相求,还请哥哥应了妹妹。”
周大老爷点点头,“灵妹请讲。”二姑太太轻蔑地瞧了跪在周大老爷左侧的玉茹一眼,“这一么,仍是玉芬为平妻,正室人选我会再寻,待正室过门半年后,我林家自会减一个等次的聘礼排场,侧门儿迎了玉芬侄女儿进门。”周大老爷张口欲言,二姑太太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儿。
“这二么,”二姑太太说着,瞧了跪在玉茹左侧稍远的谦哥儿,她冷哼了一声,“还请哥哥在三日内给六少爷定下一门亲事!”“姑母!”谦哥儿大声叫嚷起来,二姑太太并不理会与他,“哥哥,我就这两个条件,若是哥哥能应允了妹妹,我林家明日即送来订平妻的信物。”
“姑母……。”谦哥儿跪在原地,忍不住哭起来,“姑母,是侄儿无能,是侄儿荒唐,还请姑母消消气,请姑母饶了侄儿这一回吧!”二姑太太根本不看谦哥儿,她只是紧紧盯着周大老爷,此时的周大老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犹豫着,抬起眼来紧盯了玉妍一会儿,“妍儿,你就当真……?”
“还求老爷成全女儿!”玉妍复又跪下对着周大老爷一个头叩到底,林松年在一旁看着玉妍如此,心里头忍不住一酸,那泪便堪堪掉落下来。他掉转头,拿着衣袖拭了拭泪,“唉!你们当真都大了。”周大老爷叹了口气,他瞧向了玉茹,“周玉茹啊,周玉茹啊,自小你便是个识得大体的,谁成想?这可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我却不明白了,究竟是什么人许了你什么了不得的好处,让你连爹娘兄妹,亲情伦理都弃之不顾了!”
玉茹苍白着脸,她瞧了周大老爷一眼,“不肖女玉茹,今日忤逆了爹娘亲族,让爹爹伤心动怒,还累及母亲也代女受过,玉茹欠了爹娘的,今生无以为报,日后女儿定当早晚三柱香,为爹娘祈福,求菩萨保佑爹娘长命百岁,让爹爹青云旺顺,娘亲病散灾消。”
“哼哼,说什么青云旺顺?病散灾消?”周大老爷落寞地摇了摇头,“你二姑母说得不错,家有贤妻,方得安康啊!”他叹了口气,“若是你嫁入江家,能谨记此言,记住今日这一出荒唐的事儿,日后做个气度宽宏,温和贤淑的媳妇,爹爹我也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周大老爷说着,瞧了谦哥儿一眼,“周谨谦啊,我的儿!你,你四岁便开蒙,如今更是随着我在外院儿进学苦读,这么些年,你读的书说不上等身,却也算是窥着了些许的圣贤之道,可你,可你却。。。。。。”
他瞧了二姑太太一眼,“唉!宝蝉比你还小着些个!那丫头性子最是个天真烂漫的,你瞧瞧,你好好瞧瞧,”周大老爷拍着几案,“好好儿的闺阁女子,你,你都引诱着她干了些个什么?当真是丢尽了我周府的脸面!”
“哥哥,不是说了,这事儿就不再提了?”二姑太太冷冷地打断了大老爷,周大老爷有些尴尬,“妹妹,他们二人不懂事,累得妹妹你大动肝火,这个兄长是晓得的。”周大老爷的语气和善起来,他略向前倾了倾身子,“玉茹即将出嫁了,我没教好她,是为兄的无能,谦哥儿却是让她生生地带累了。”
“带累?”二姑太太斜眼睨了谦哥儿一眼,“哥哥,什么也不用多说了,我呀,有些头晕,咱们这也闹得亥时都将尽了吧?二哥哥他们一家不是说明日未时还要到码头么?”二姑太太冷冷地瞧着周大老爷。
“哥哥,闲话缓议吧!妹妹那两个条件哥哥若是应了,明日妹妹便遣人来送了信物。”周大老爷瞧着谦哥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孽障啊!都是孽障!周玉茹啊周玉茹,你,你!你于心何忍啊?一个是你的弟弟,两个是你的妹妹,如今,你,你把自小养在文贤院中的手足们的前程都断送了个干净啊!”
说罢了话儿,周大老爷率先站起身,他仰天长叹,忍不住又老泪纵横起来,“罢罢罢!妹妹,咱们对外头也只说是玉芬身子骨儿实在是不堪一府主母之重负,遂将她定位正室,另娶一平妻为她分忧,全权管理府中事务可好?”
“不好!”二姑太太冷冷地拒绝了周大老爷,“哥哥,这是咱们周林两府的家务事,不比你们官场之上尔虞我诈讨价还价的,我打心底里看不中玉芬,更何况她跟着玉茹还闹腾了这么一出儿,一是坏了名声儿,二一个,足见得玉芬是个不识大体,任性骄纵,恣意妄为,不达目的便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性子,”二姑太太冷笑着顿了下,“论理儿,我的亲侄女儿,我认也好不认也罢,这些个事儿都是不能对外头宣之于口的,不过,”
她瞧着周大老爷,“哥哥,我如今孤儿寡母,年哥儿是要走仕途的,我若是不娶个贤孝慈悲,知书识礼的好媳妇回来帮衬着我,这日后,林府中还有宝蝉我们母女俩立足容身的地儿么?”二姑太太福了一礼,“还请兄长莫要伤心,也莫要拖延了,应与不应的,给妹妹个痛快话儿吧。”
周大老爷闻言,张口结舌了半晌,终究狠狠地瞪了玉茹一眼,“谦哥儿便给他定了他沈家的表姐吧。”周大老爷颓然地说道,“爹爹,孩儿不!”谦哥儿大叫起来,周大老爷说了句,“此事由不得你。”便接着说道,“玉芬么,妹妹看若是两个都是正室如何?一个东院,一个西院儿?如若不然,好说不好听啊,玉妍还尚未定亲,让人知晓了她嫡亲的妹子给她嫡亲的姑母家里做了平妻,这……”
“平妻之位,已是看玉妍侄女儿的面情了!”二姑太太斩钉截铁地说道,“哥哥你赶紧着定夺吧。”
周大老爷眯着眼,他瞧着二姑太太出了一会子神,“妍儿,你代你妹妹求求你姑母吧,也不过就是个空名头罢了。总要想着咱们周府里的名声儿,你二叔家里头的姑娘们还都尚未定亲呢。”
玉妍抬头瞧了瞧周大老爷,“老爷,恕孩儿无能!”玉妍平静地说道,“今日四姐姐伙同八妹妹如此陷女儿于不仁不义之境地,又为了一己之私连累了表哥,表妹并六弟,”玉妍看了看玉茹,“如此薄情寡义的姐妹,玉妍今日也想明白了,玉妍无福,不敢与这样的人妄称什么姐妹!”
“你,你,唉!”周大老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环视了众人一遭,反复地欲言又止,二姑太太绷着脸,谦哥儿默默流着泪,周大老爷紧闭了双眼,挥了挥手,“唉!罢了!罢了,你们都散了吧,平妻就平妻吧!”他甩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起身缓步进了周大太太的寝阁之内。
玉妍含悲又忍泪
一场阴谋引起的轩然大波总算是平息下来,玉妍那一晚回了紫藤轩中便屏退了众人,自里面儿闩了房门。
小丫头花籽儿让琴棋书画四位姐姐围在中央七嘴八舌地问个不休,“姐姐们!”花籽儿瞥了一眼姑娘正房的房门,她痛苦地蹲在地上,子时的星光有些黯淡,月色倒还算好,小花籽儿蹲在紫藤轩的院子里手抱着头,闷不吭声儿起来。
“姐姐们,我,我对不住咱们姑娘!”说着话,花籽儿又哭起来,听琴瞧着这架势,心知定是事儿不妙了,“哎呀!花籽儿,你且莫急着哭啊,老爷太太可是信了四姑娘的话了?说要怎么处置姑娘并表少爷了不曾?”
花籽儿抱着头,拼命摇,品书着实忍耐不住,她上前一步将花籽儿用力拎起来些,“你这丫头好不爽利!究竟是怎么个情形?你倒是说与我们知道呀!姑娘自进了门儿,一句话也不说,如今更是独自在正房里头,你瞧瞧连蜡烛都吹熄了呢!”
“呜呜呜!”花籽儿大哭起来,“老爷,老爷初始像是也没信了四姑娘的话,”众人一听,都松了口气儿,“可是,”华籽儿抽噎着,“可是,四姑娘又不晓得自哪里拿了封信出来。”花籽儿说着,忙捂了嘴,“不是,不是,没有信!”
“花籽儿!你这颠三倒四地说的都是什么呀?”观棋不由得着急起来。她忍不住推了花籽儿一把,“你这丫头,怎么的竟是个不中用的。!”
“老爷太太到最后怎么说?怎么你跟着姑娘去了这许久?我们都急死了!”听琴催问着花籽儿,“姐姐!呜呜,老爷老爷给六爷定了沈表姑娘,二姑太太允了八姑娘去给表少爷当平妻,原本,”花籽儿又抽噎了一声儿,“原本如何?”众人齐声追问了一句,“原本二姑太太要姑娘去给表少爷当正室,八姑娘做平妻。”
“这,这。。。。。。”四个丫鬟面面相觑,一抹犹疑自她们眼中滑过,“可是姑娘她说什么也不肯!”花籽儿又哭起来,“你说姑娘不肯?”侍画追问了一句,“嗯。。。。。。”
四个丫鬟一齐望向了正房,屋子里一丝灯火也无,听不见姑娘走动,更听不见姑娘啼哭。听琴和观棋举步上了台阶,“姑娘,姑娘?”她们隔着门叫了半晌,里头还是无人应声儿,”唉!“听琴叹了一口气,”你们都去歇着吧,今夜我跟你们观棋姐姐在这儿守姑娘一宿。”
“姐姐,”品书瞧瞧凑过来,压低了音儿说道,“姑娘同表少爷两个,如今蒙了这不白之冤,又,又。。。。。。”她顿了顿,又抬眼瞧了瞧紧闭的房门,“姑娘凡事都藏在心底里,这一声不响地,我怕。。。。。。”品书说着,那脸倏地苍白起来。观棋打了她手一下,“别胡说!姑娘最是个识大体的。姑娘的心,可比咱们的都加起来还大着不少呢!赶紧着睡觉去,明儿早点儿起,给姑娘做点儿可口的比什么也强些。”
品书和侍画终究不放心,“要不,我们也在这儿等着吧,万一姑娘叫人,也不至于短了人手。”
“用不着这么多人都干杵着,你们二人先去歇着,明日里姑娘要用你们,你们打起精神便是了。”听琴到底持重些,她一开口,说出的话倒是也还能服众些个,品书侍画拉着哭哭啼啼的花籽儿回了下人房,“妹妹,咱们今夜就在这儿守着听候姑娘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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