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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清-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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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冷冷说着,让雷襄忽然醒悟,自己对股票市场的理解,竟然有如此大的偏差。他终于记起,股票市场设立时,朝廷对此的解说。这玩意就是为汇聚银钱,服务诸项产业而立的,着眼点在实业。而国中为此而起的一番动荡,着眼点却全在炒买炒卖。

朝廷对炒买炒卖没有什么约束,而皇帝以青田公司坐庄,对付的就是这帮炒买炒卖者,其中那些跟皇帝争庄,妄图以银钱卷走大利的人,自然就成了皇帝手下的祭品。

雷襄艰辛地道:“人皆有求利之心,陛下也言,只要法无禁止,求利就是正当之事。陛下以己利吞他人之利,怕是要损一国人心。”

李肆摇头:“说话要看事实,要看证据。风波动荡之时,朕远在数千里之外,而股市动荡风潮,却全在建厦投资和福建柜,到底是谁一心要吞他人之利?不是那帮福建商人么?而其间所传诸多风声,又是谁贿赂官员发出的?不还是那帮福建商人么?”

雷襄张口欲言,却发觉自己难以辩论下去,整场风波,皇帝确实没有任何违规之处。说得直白些,不是皇帝在坐庄,挤走了那帮福建商人,还不知他们要闹腾到何等地步,股市要乱成何等境地。但最终大利全都被皇帝卷走了,此事又总觉得很不妥当。

接着雷襄脑子一个激灵,此事一方面是股票市场监管不严,竟然任由一帮福建商人操持股价,一方面也是皇帝这个超然存在进了股市。皇帝……本就不该在股市里呆着,他是国政决策者,他统领百官,要是那帮福建商人换成了皇帝,一心揽钱,而不是维持住股票市场秩序,那还有谁能制约?

但这事,却已不是对错是非的问题,更说不上什么功罪。

雷襄颓然道:“陛下睿智,识见总是在前的,但陛下所立这银钱之业,升跌虽与实业有关,现实之下,却更多受制于朝政。草民以为,但凡与国政相关之人,都不该伸手此业。否则长此以往,这市场将是以权生利之地,会脱了陛下立起市场的最初用意,最终再无人问津。”

雷襄看这事已看透了根底,李肆满意地点头。

“你已看透了股票市场,也知了之前风波的真正缘由。至于你这番意见,为何不在报纸上说清?径直说,朕这皇帝不该进股票市场就好,朕等着这话已经很久了。”

这话让雷襄更为震惊,思虑许久,他郑重叩首道:“原来陛下用心是在这里,草民是彻底悟了!”

李肆再多提了一句:“既是说事实,你就得再说清楚,福建商人中,有来自鞑清之人,想借这股票市场,败我一国人心。”

雷襄叹气:“这确是安抚国人的路子,虽有违草民立言之心,但为大局计……”

李肆摇头:“你以为朕在操持权谋!?朕此言为真,这会那人,该是快逃回厦门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谁来管住皇帝?

“快!再快一些!”

海面上,一条跟海鲤舰酷似的软帆快船破浪急行,徐善立在船头,心中正是冰火两重天。

他是李绂的族亲,早前还曾作过李绂的幕僚。之后在福建立业,埋首大帆船贸易线,正为英华入福建后,他们这些人该如何自处而忧。却不想李绂找到了他,密谋如何对付英华。

原本他是没什么主意,可鱼头街股票市场一起,让他看出机会,一面是抱着大赚一笔的心思,一面也想着最终将这帮福建商人引入一个大坑,让广东和福建商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坑,开始跳出来,引着一帮福建商人,设下了建厦投资这一局。

青田公司坐庄,让徐善又看到了更大一个机会,英华皇帝跟广东商贾本是一体,可在这鱼头街上,却有导其决裂的机会。

李绂虽不懂商贾事,更不懂什么股票,但徐善懂,他仔细思虑过,在他看来,搞垮鱼头街股票市场,英华一国的商贾人心就要溃决,就算搞不垮,也能从中谋利。

此事“福建王”施世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李绂自己在鼓捣,对徐善也没什么多话。可徐善清楚,施世骠也是怀着骑墙之心。甚至为促成此事,特意暗中联络马尼拉的华商,让其不要跟西班牙人走得太近。马尼拉的不少华商,可是跟他施家来往甚密。

眼见诸事顺当,青田公司的一番手脚,英华皇帝的一番作为,却大大出乎徐善所料,不由让他慨叹,自己对这股票乃至银钱之事上的学问,知得太过肤浅。

但他觉得,自己最大一桩目的已经达到,至少让青田公司和皇帝跳了出来。鼓动福建商人以《闽报》为舆论之地鼓噪,同时向其他报纸投报,就能将英华一国搅乱。而他自己,即便之后被其他股票套上,但割肉清仓后,这半年在银钱事上也赚了六七倍利,该是两面丰收。

“可恨啊,什么时候,都有内奸……”

心头这火热的一侧则是寒冰,那个泉州盐商梁家的梁博俦,竟然看透了自己跟李绂的往来,跟着潮汕沈家,一同告发了他。

得亏有人及早通报了他,徐善坐上自己买来的快船,从黄埔出港,一路急行,朝厦门行去。他这一跑,不知道对他第一桩任务会有怎样的影响,让他很是忐忑。

“东主放心,软帆海鲤都在军中,咱们操持的软帆,可没什么船能追得上!”

船员安慰着徐善,让徐善很是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事前在买了这条福建船厂仿造的海鲤船,加上软帆,英华海巡所用的硬帆海鲤舰根本就追不上。

这条船在海面上划出洁白尾浪,循着尾浪,西面百里外,一支浩大舰队正划破海面,稳稳追来。战舰中竟有一条高大如山,有着双层炮甲板的巨舰,在两条稍小一些的海鲨舰的陪伴下,带着十来艘海鳌舰,二十来艘海鲤舰,朝东面追去。

“那家伙还真当自己是跑掉的,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个鱼饵……”

原本的“维罗纳玫瑰”号,现今“十万大山”号战列舰的舵台上,萧胜感叹着某人的懵懂未觉。

“总长啊,鞑子在福建不过是些破船,最大的还没到海鳌舰,火炮更是破烂,咱们这是牛刀杀鸡啊!”

孟松海在一边嚷嚷着,嘴上是这么说,肚子里却念叨,让自己带一条海鲨舰为旗舰就足够了嘛,拿个厦门就这么兴师动众,总长也真是不给自己独当一面的机会。

“这一战正好是十万大山试航,另外啊,咱们不是去拿厦门,咱们是去抓逃犯。”

萧胜煞有其事地说着,附近的舵手军官们都噗哧笑了,抓逃犯……那家伙还真该感到荣幸,海军起数十艘战舰,加上伏波军近万人马,名义上就是为他一人而去的。

“那也用不着总长亲自出马啊……”

孟松海终于忍不住道出了心声,胡汉山跟白延鼎还在吕宋,不管是名义上的抓逃犯,实质上的占厦门,萧胜身为海军总长,都没必要亲自出马嘛。

“你不懂,我的老上官就在厦门,我得去亲自拜见,这是礼数。”

萧胜眯住眼睛,心头的起伏,外人是难以明了的。

十二月三日,《越秀时报》发表了雷震子的长篇评论,名为“论金融”,“金融”一词正式踏上历史舞台。

评论以建厦投资这只股票的涨跌,剖析背后鞑清黑手的作为。揭露早前垄断吕宋贸易的那伙福建海商,是怎么勾结某些官员和部分报纸,搅起股市风潮的。重点提到了几次对建厦投资股价造成剧烈升降的舆论,都是这帮黑手造的势。而黑手们趁势洗盘,谋取到的厚利,银钱来往痕迹。也被英华银行从各家票行里查了出来。

文中还提及青田公司是如何托底,在尽量消饵这帮黑手所酿的动荡。由此那帮黑手转向青田公司,意图以青田公司的背景,决裂英华一国人心。相关证据,《闽报》的独声,以及其他家报纸所收到的匿名投报材料再明显不过。此外在民间散播的若干谣言,也是从潮汕方向传入,用意自然是要跳动一国工商跟皇帝的对立。

若是只看这些内容,还以为《越秀时报》是帮皇帝出声,要将整个事态的罪魁祸首定在福建商人,定在那个暗中生乱的鞑清细作身上。

可接着评论话锋一转,就让所有看者抽了一口凉气。雷震子直白说,股市如此动荡,鞑清细作的挑动是一方面,可朝廷立起股票市场,相关律法却没及时跟上,还引得地方官府以公帑入市,坏了一国朝政,朝廷有罪。此外青田公司的大东主就是皇帝,也挤入股市,让鞑清细作有了可乘之机,也有责任。

雷震子再转到股票市场,包括国家债券。他认为,金融之事,利在千秋。股票和债券汇聚民间财力,推动殖民以及诸项产业,靠着这些财力,殖民公司和实业公司才能摊开产业,为国为民谋大利。但其害处就是挑动了人心深处之私,让诸多炒家头脑发昏,害人害己。

因此这股票乃至债券市场的监管,就必须审慎而严密,同时入市者更不能与国政有什么紧密交集。

让读者心神摇曳的是,雷震子直言道,官员入股市有害,皇帝入股市更是害中之害,他呼吁皇帝退出股市,同时建立有效法则,监管股市运行。

《越秀时报》这一呼吁,门下省那些御史再不顾自己的职务范围,群体上书,朝堂其他儒党贤党官员也一同发声,以“不与民争利”为口号,要求皇帝退市,解散青田公司。

工商总会像是得了信号,也开始鼓噪起来,在《工商快报》上发出了号召,大家都看到了股市的好处,但要怎么让股市不受外在影响,发挥其应有的作用,皇帝和朝廷应该多花些心思。

“此事深究下去,是怎么管住皇帝,诸位,你们可有法子?”

青浦,工商总会的会议大厅里,韩玉阶这话,让要求他出面跟皇帝沟通的工商总会成员们脸色发白。

怎么管住皇帝!?

不少人都想说,老韩你疯了吗?

从古至今,未有如今日圣道帝地位之地下的皇帝,他不是君父,他没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至上威严。他已无法直接管到地方民人的税务,那都是地方官和县乡公局的事。他也无法说句话就直接抄人家,夺人财。这天下更不是他一己私有,皇室奉养和国库已分得清清楚楚。

但从古至今,除了秦始皇等少数帝王,也未有如今日圣皇帝如此权柄赫赫的皇帝。他统管大军,对外是战是和一言而决。他直管商贾,国库年入二三千万两银子,几乎全部来自商贾,还借贷上千万两银子,商贾们是趋之若鹜,生怕抢不到这债。

而从古至今,历届开国皇帝,也未有如圣道帝这般得人心的。他现在虽只领华夏五省,却已拓了扶南、吕宋、勃泥为新领,更在扶南会盟南面诸国,成了名副其实的南洋盟主,可以驱策十万仆从军为英华流血舍命。即便是儒党贤党,在这一桩事上都是五体投地,高呼雄主。

英华之所以能在工商事上得如此银钱,那还不是因为圣道帝深得一国工商之心?这英华一国,本就是圣道帝从工商一面新拼出来的?工商在英华之下,已从往日末业翻身成为主人,连读书人都开始攀附工商,不再自居一国之根。

圣道帝在民间更是称颂的圣君,别看鱼头街市场搞得血肉横飞,可最低价都在百两上的股票,显然非一般小民能接触的。往日越是穷苦之人,对圣道帝越是感念。减税是一面,一国工商兴盛,到处都是靠双手挣钱的门道,要挣得饱暖已非梦想,而是再起码不过的底线。

生活渐渐好了,往昔官府的欺压也少了许多,首先是律法严了,官绅勾结迫民之事虽有,却不再却往前那般沉重。在一些地方,乡绅为了挣得公局之位,比往常更为照顾街坊邻里,借着公局,为乡民挣利,也成为公局局董维持自身地位的常识。

圣道帝在官员心目中也是明君,首要一条,那就是俸禄足足,已开始有宋时之风。其次是圣道帝没什么好恶,或者说他没表现出来,考评都散于各处,官员们不必如前朝那般战战兢兢,揣摩上意,可以一展自己为官抱负。官场自是亘古以来就有,诸多陋规还是免不了,绝对的公正为民是做不到,但较之明时都已舒活太多,满清官场更不能比。唯一让官员们腹诽的,还是科举之途越来越阔,什么出身的人都能作官了,往日那些儒士和官老爷的优越感越来越低。

圣道帝在读书人心中的名望,也从早前的儒家死敌,开始向学问宗师转进。没办法,儒士已是被打压得只能以私德为自留地,道党出笼,已将一国读书人,渐渐改造为头顶上天,脚踏实地的天主道弟子。即便是顽固儒党,也不得不称颂圣道帝大兴文事,广开藏书楼,推行普民教育的壮举。

军队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圣道帝的贴心肉,要将“管住皇帝”这话传到军中,军队怕是要人人侧目。

这样的皇帝,管住他?朝野闲时就有人戏称,今上若再复了华夏,谥号怕是穷尽《华夏字典》里所有褒字都难以概括功业。

声望是一面,威能是一面,就看皇帝一面整治西班牙人,一面还隔着数千里,整治那帮搅祸的福建商人,就知道皇帝的手腕,在政在商,那都是无人能及。

管住皇帝?这个问题提出来,不少商人都在想,会不会国人首先质问,你如此提议,怕是居心不良,管住了皇帝,就让你们商贾好食国人之利?

沈复仰道:“简单,明法,不仅管住皇帝,还要管住我们所有人!”

如最早的青浦商会,后来的工商总会一般,定下条款,明确规矩,这也是皇帝一再强调的做事原则,他这提议,众人都不迭点头。

韩玉阶再问:“明法!?谁定法?谁来管?”

这问题就深了,若是一般事,自然是皇帝定法,他们参赞,商部、法司和计司依法监管。

可现在要管皇帝本身,直白说,不准皇帝再入股市,具体条款谁来定?又是谁来监管?

韩玉阶沉声道:“这可是一整套东西,涉及的是国政的根底,尤其是皇帝之权和我们工商之权该如何界定,咱们工商总会既是要站到皇帝面前声张,那就得拿出一整套办法。”

大厅里鸦雀无声,好半天,忽然有人低声道:“这可是一国之本的问题啊,咱们工商也终于碰到了这条底线了。”

所有人脸色沉凝,他们也都有了同感。

第五百六十四章 皇帝的私心

“克柔啊,这京县的知县可是不好当的,不过你千万别想岔了,本朝这京县知县,难在权衡各方之利,可不在应付权贵。南海县以佛山镇为枢,佛山冶铁、佛山钢业,佛山制造局、西口瓷业、南关丝织,家家都是万人以上的大局。争人,争地,争路,争水,时时不得清净。你若是能将其中利害掰碎了分辨清楚,让各方心服口服,称你公正,府道之门就向你敞开了。”

“听闻贵妃要在佛山兴武道大会,这南海县的安靖怕是重中之重吧。”

“那你别担心,京县富庶,典史、巡检和法司的人手都是足足的。且记好了,不管是分辨利害,还是安抚事态,县公局的那些局董,你可得周应妥当,多让他们发声,但又要搞明白他是为一家之私,还是为他乡镇之私。”

“多谢府尊提点,职下之前在阳江县,对拨转公局也有心得……”

“这是在外,别尊不尊了,唤我玉纯即可,来来,先贺克柔升阶。”

广州城府衙外的一处寻常酒家里,应天知府程桂珏跟新任南海知县郑燮正举杯对饮,郑燮刚从阳江调到南海,南海是京县,如程桂珏所说,只要表现出能胜任这个位置的能力,下一步就是府道的前程。

郑燮从典吏而上,一路历练颇深,他这个恩科状元,在很多人看来,依旧埋首在地方,实在是屈才,可他却不觉有什么委屈。在阳江担当知县,他确确实实有了一展抱负的感受。为工商规划产业,为农人争取补贴,推动一县修路搭桥,说服公局尽量在医卫教育上多投入。短短一年多,阳江县一点点如他所愿那般变化。

最初陛见皇帝时,皇帝的那番话,此时他已有深深感触,“尔等知县还是父母官,但不是去教子民孝顺朝廷。你们要帮他们立业,让他们安乐,让他们学会分辨利害,让他们习惯靠律法为自己做主,让子民的人人之私能汇聚为公,而不是让人人之私成你死我活之争……”

现在接手京县,郑燮面临新的考验。知县的考评现在已是一个复杂的体系,学校、道路、医院、水利、救济、治安等等事业都有指标,指标之外,公局的考评也占相当一部分。而南海县财税充裕,硬件指标已不怎么担心,如何在公局身上拿到更多分数,这是他继续攀登仕途之巅的关键。

郑燮的目标,就是一省巡抚。本朝官制跟前朝不同,虽也分朝官和外官,但大家已不怎么重视这朝外之分,更重视领域之分,就跟入行一样。现今官场已有“九流”之说,也就是官途大致分“商、法兵、刑、工、计、通、察”九行,其中地方主官是“通”这一流,不同流之间很难转行。

原因很简单,现在当官老爷可是要干实事的,不懂这一行就难以胜任,长久干一行,那自也是专了一行,转行就麻烦了,除非有朝堂乃至皇帝特点。而这九流的各自门道,也随着创先河者的著述,日日增多,渐渐成了一门学问,科举也渐渐有向这九流扩展的趋势,日后的官员就更不太可能跨行。

郑燮跟程桂珏正谈到明年的科举变化,隔壁忽然传来吵嚷声,依稀还听到“皇帝”两字,两人顿时支起耳朵细听,这一听,两人同时变色,原来是有酒客在骂皇帝揽财。

程桂珏叹道:“早前《闽报》出刊,检版官就已是失察,不意昨日《越秀时报》再生事端,门下汤杨两位侍中,是刻意要给官家难堪么?”

郑燮闷声道:“官家此事……终究是不太妥当,虽是与福建商人和清廷奸细暗中对盘,但还是损及了国人之心。官家大可借他人之手运作,何苦自己跳进去,平白给人留下把柄,官家终究是谋了大利。”

程桂珏摇头:“自是大利,官家若是不亲自操持,中间人私心太重,坏了事怎么办?”

此事郑燮自有主张,依旧不服:“这半年风波,多少人哭号,多少人沉江,官家却揽利在身,怎么也说不上是好事。”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人大声喝骂:“你算什么惨的?章黑子还跳了河呢,谁让他一个小小街货郎也敢发大痴心,借了三千两银子,要去博一把!?朝廷发的告示,鱼头街股市大门的对联,他跟你一个德性,都不看在眼里!还怪得官家来,压根就是自找的!”

另一人附和道:“说得是,一股百两以上,对咱们这些人来说,那就是一两年的收成,三五年的余钱。真要买,埋头收红利就足了。要去追涨杀跌,这可不是咱们玩得起的。官家敛财又没敛到咱们老百姓身上,敛的全是你这等贪心不足之人的财!”

那骂人舌头打着圈地道:“我怎么不是老百姓了?我怎么就不是了!?许他皇帝搂钱,就不许我蚀财的老百姓骂人 ?'…99down'有报纸说了,御史老爷叩请皇帝公布青田公司股本账目,要让大家看看皇帝到底赚了多少钱,皇帝不就当场拒了么?皇帝自己都在心虚嘛!”

郑燮摇头:“这终究是遭骂之事,今上此行,怕是难脱污点了啊……”

程桂珏看了看他,苦笑着摇头:“官家背这骂名,可是为大家背的。”

郑燮皱眉,大家?这有什么说道?

程桂珏瞄了一眼外面那些正纷纷攘攘议论着皇帝是赚了五百万还是八百万的民人,悠悠道:“官家身边人确实赚了一些,包括几位娘娘,但官家自己,却是一个铜子都没落入腰包。”

郑燮顿时瞪大了眼睛,皇帝没赚钱?青田公司不是他的么?

“我的族弟程映德,跟青田公司的总司向怀良私交甚好。老向亲口说的,官家出海前,专门料理过了青田公司的份子,把自己和几位娘娘的股份全转到了三江投资,把另外一些叫什么‘基金’的银子加进了青田公司。”

程桂珏把着酒杯,眼瞳映着酒液的光色,显出一丝迷蒙,那是一种崇仰之至的情绪。他将这杯酒吞下,对愣愣的郑燮道:“爵金这东西你知道吧。”

郑燮点头,他当然知道,这是朝廷年初推行的一桩新政,不论文武,凡是任官二十年以上者,致仕后都将获得爵位。获爵者除了一系列特权,比如可推荐子弟入学院外,还会有一份爵金,虽不如在官时俸禄那么高,养老却是够了。

但官场对这新政毁誉参半,因为官员俸禄要扣发一成,积存为未来的爵金,朝廷虽然说也要补贴,大家却是不怎么信的。

程桂珏道:“官员俸禄,现今可是跟物价挂钩,三年一调的。十几二十年之后,要让致仕者拿到手的爵金依旧能养老,就靠扣发的一成俸禄就够了?你我俸禄这扣下的一成,可不是单纯的积存,朝廷也出了同等数目,汇聚成爵金,然后营运生利。”

郑燮一口酒抿入嘴里,正待下喉,听得这话,咳咳喷了出来。

他听懂了,感情这青田公司的本钱里,还有他们官老爷的爵金!皇帝在股市里大捞一把,竟然是在帮文武官员赚养老金!?

当然还不止爵金,就在郑燮喷酒的同时,无涯宫肆草堂,李肆叹着气,将一份清单放在了书案上,左右坐着汤右曾和杨冲斗,你看我我看你,对峙了好半天,才由脸上犹带怒气的杨冲斗伸手拿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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