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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自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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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小心些啊。”“知道。”陆骥回头冲方采蘩笑了笑,大步靠近蛇尸。
  方采蘩捡了根枯竹,也战战兢兢地跟了过去,眼睛死死盯着蛇头那一段尸体。见它不再扭动了,不由松了口气,暗笑自己还真是太过小心了,然后放心地搜寻着陆骥砍柴刀的去向。
  然而事实证明她放心得太早,几乎是她的视线一离开,地上的蛇头尸体就爆然而起,直奔陆骥而来。陆骥反应极快,断喝一声,手中木棒顺手一挥,那蛇头被他直接拍飞去老远。
  方采蘩回头的时候正看到那被陆骥拍飞的蛇头撞在了远处的树干上,然后跌落在地。
  好家伙,那蛇头居然真的飞起来咬人了,方采蘩吓得脸上血色全无,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陆骥,陆骥也回身看着方采蘩,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半晌之后方采蘩才醒悟过来,抖着手指指着那蛇头:“陆,陆骥,它,它居然真的要咬你……”陆骥也被这诡异的事情吓住了,后怕地点头:“是啊,幸好你事先提醒了我,不然它这么骤然发难,我根本就来不及闪避。”
  陆骥奔过去捡起自己的柴刀,因为心里不平,又砸了另半截蛇尸几刀,那汁液四溅的场景引得方采蘩直犯恶心。也提醒了她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原先陆骥飞劈眼镜蛇的时候,曾经有液体飞溅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想到这一点,方采蘩霎时觉得浑身冰凉,惊恐万分地指着自己的额头尖声问陆骥:“你看看我的额头,有没有开始溃烂起来了?”“没有啊蘩姐儿,好好地你怎么会说自己额头会溃烂呢?”陆骥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原先你砍断那蛇的时候,它身上的血水溅到我这儿了!”方采蘩哭丧着脸指着自己的额头道。“那个,蛇好像只是牙齿那里有毒吧,没听说它,它身上的血水也有毒啊?”陆骥被方采蘩吓住了,说出的话连他自己也没把握。
  是这样吗?方采蘩努力回忆着前世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可是她这会子已然被吓傻,回想了半天也不能确定人的皮肤沾上了蛇血会不会中毒。
  见女孩儿几乎要哭出声了,陆骥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一把拉住方采蘩的手道:“我们立马去溪里清洗。”然后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溪边。
  “不能用手洗,万一真的有毒沾到手上也不好。”此刻的方采蘩智商几乎接近负值,张口飙出一句脑残的话后作势将水往自己额头上浇。
  “不会,有水洗着不怕沾到,我来给你洗吧。”陆骥一手捧住方采蘩的脸,一手舀水给她清洗。洗了好一阵后问方采蘩:“你有没有觉着额头疼或者痒?”方采蘩认真感受了一通后摇头:“疼倒是不疼,也不痒,不过你替我好生看看有没有发红?”
  陆骥捧住方采蘩的脸,仔细瞧了半天,又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然后低声道:“没有,跟平日一样既白嫩又光滑。应该是没事,可以放心了。”陆骥的手指修长,温暖而粗糙,摸在额头上给人一种说不清的感受。一时间两个人的脸隔得极近,呼吸交缠视线相对。
  陆骥粗眉大眼,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十六岁的少年,凑拢了看才发现他已然开始长出细细绒绒的胡须,清亮的眼眸正直直地望着自己。方采蘩与人家对视了一阵后方意识到陆骥正捧着自己的脸,顿时羞窘得耳根通红。
  陆骥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这行为的不妥,立马放开了方采蘩的脸,讪讪道:“呃,那个,咱们耽搁得太久了,还是赶紧摘粽叶吧。”方采蘩蚊子哼一般道:“啊,好。”
  陆骥又道:“这回咱们别分开,你走在我后面别乱跑。我砍根竹竿先四处扫一扫,就算有蛇也会被吓跑。”方采蘩点头:“好,都听你的。”
  其实这法子她自己明明知道,可当时因为就顾着尴尬,把这安全措施给忘了。这会子的她因为被先前那眼镜蛇彻底吓破了胆,陆骥说什么都没意见,只管跟在人家后面亦步亦趋。
  陆骥看着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儿,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两个人紧靠着边采摘粽叶边说话。陆骥道:“蘩姐儿,你那关于砍下的蛇头还会咬人的事儿是从什么书上看到的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方采蘩佯装想了一通然后摇头:“这个,我看过的书比较多,谁会记得那么清楚。”

☆、第27章 约定

  到底有些心虚,方采蘩说完后不由看了一眼陆骥,却见对方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忍不住问道:“陆骥你在想什么啊,粽叶也不摘了?”
  陆骥叹息道:“我记得你以前曾经说过,你外祖父是个满腹学问的秀才,你娘自幼跟着他习文,所以也熟读诗书。你和你妹子虽是女孩儿,但有你娘教,学问却比同龄的男孩儿都强。”
  方采蘩点头道:“是的,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我娘在识字念书上头肯花钱。有些书文她记得就默写出来给我们读,记不住的就买书回来教我们。”
  陆骥黯然道:“我也想跟着人学习,可没人教我,我娘根本不识几个字。之前没搬来和锦的时候,我也就是陆陆续续地在私塾念了几年书,搬到和锦之后要帮着我娘打铁,就再没念过书了,之前学的东西都忘得七七八八了。本来我和我娘一心让骁哥儿跟着唐夫子好生念书的,奈何这小子根本不是那块料,胡乱念了两年打死也不肯去了,不然也不会闹出那样的笑话来。”
  方采蘩想到陆骁“亡故一人”的乌龙祸事,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觉得不厚道,赶紧捂住嘴巴,看了看陆骥,不好意思地道:“呃,那个,我不是有意的。”
  陆骥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随即苦恼地道:“其实骁哥儿出了那么大的丑,我想起来也觉得害怕,因为我并不比他强多少,说不定哪天我也会犯这样的错,然后沦为众人的笑柄。可我想学习,又不知道如何学,一来是没那空闲,二来是没人教我。”
  方采蘩不假思索地道:“时间是挤出来的,只要你有心学习,哪里空不出时间来。至于没人教,你可以买了书自学,实在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呀。”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还真是大言不惭好为人师,对方是个比自己大三岁的男子,要他向比自己小的丫头片子请教,人家哪里拉得下那个脸。自觉说错话的方采蘩红着脸看着陆骥,讪讪道:“呃,我是说我总归比你多读了几本书,你要是,那个不嫌弃的话就,就……”
  “太好了,那咱们一言为定!”方采蘩磕磕巴巴地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骥打断了。少年眼神晶亮,欣喜不已地道,“这样吧,从今日开始,我先将家中那几本书温习一遍,不明白的地方就趁着早晚赶鸭子的时候问你。”
  “好,就这么定了,努力!”方采蘩被少年的情绪感染,兴奋得做起了前世习惯性的动作,扬起手臂握紧拳头给少年打气。她这怪异的动作让陆骥愣了一下,随即也学她那样举臂握拳道:“努力!”然后两个人四目相对,齐齐笑了起来。
  方采蘩问陆骥:“昨日傍晚时分郭家洼这一带的里正来寻你,听说是想请你去划船,你们家没答应吗?不然这会子应该去江边了吧。”
  陆骥点头:“嗯,我娘没答应。”“为什么,那个明明是个挣钱的机会,你力气又那么大。”方采蘩很是不解。陆骥搬出了官方说法道:“昨日县城街上也有人上我们铺子请我了,我娘说我们是外乡人,铺子在街上,可房子在郭家洼地界,答应了谁都不好,就都推了。”
  同为外地人,方采蘩对于寡妇的顾虑表示理解,半真半假地惋惜道:“可惜了,不然就凭你这样貌,上了龙船桡子一握,啊呀,整个岸上的……呃,整个岸上的人都看你一个人了。”方采蘩本来想说整个岸上的大姑娘小媳妇眼珠子全集中在你一人身上了,可想着自己一个姑娘家跟一个少年开这种玩笑实在是大大的不妥,又及时打住换词儿了。
  可是她这种转变太过生硬,陆骥心里本就膈应这事,自然是一下就知道她心头所想,当即脸色就变了,冷冷地道:“我又不是怪物,谁稀罕大家就看我一人!”
  糟糕,难得陆骥今日画风突变肯说话,自己与他一时间说得兴起,居然忘记这货骨子里的高冷面瘫属性了,你看你看,这货说变脸就变脸。方采蘩看着陆骥迅速恢复了的面瘫脸,心头大为懊恼。
  此后她吸取了教训,陆骥不开口,她就闭紧嘴巴绝不挑起话头。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恢复到了最初那种僵硬尴尬的模式。好在这种叫人不舒服的状态没维持多久,就被陆骥给打破了。
  陆骥显然是没话找话,问道:“蘩姐儿,端午节许多人家的小孩儿都要置办新衣裳,人们又都要佩戴香囊,你们铺子这阵子应该比较忙吧。”
  方采蘩道:“还好吧。今年不是碰上三年一次的龙船比赛嘛,所以今年的端午比去年前年都要隆重,手头宽裕的人家不光给小孩儿置办新衣裳,大人们自己也置办。还有香囊,虽然大多数人家是家中的女眷自己做,不过手艺毕竟赶不上绣庄的水平,是以老早就有人家上我们绣庄定做香囊。大多数人家四月间就开始准备了,到这几日反倒没有上个月忙了,不过有在外回乡过节的人还有为了看龙船特特来和锦亲戚家过端午的人,所以光顾绸缎铺的人还是较平日多。”
  陆骥道:“那明日划龙船你们家要不要关铺子专心去看船啊?”方采蘩摇头:“我娘说明日铺子就开前半日,后半日一家人回家安心过节,不看船。”
  陆骥惊讶道:“不看船,你娘怎么会不叫你们去看船呢?不看的话,你和你娘也就罢了,你们家那两个小的不嚷嚷?若是我娘说不去看船的话,二郎和骐姐儿非得嚷破天不可!”
  方采蘩道:“他们两个怎么不嚷,尤其是远哥儿,学里唐夫子好不容易大发慈悲特特放假给弟子看船,临了却听到我娘说明后日不准去看船,那孩子立马就急了。菱姐儿也急得跳脚,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围着我娘争了半日,无奈还是被我娘给无情镇压了,远哥儿当时委屈得都掉起了金豆子。”
  陆骥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娘怎么会不让你们去看船呢?”方采蘩叹了口气:“我娘是被雾云寺那回给吓怕了,再碰上这种人多拥挤的场合是坚决不叫我们再去的。”
  陆骥很不以为然:“你娘太过小心了吧,和锦的龙船赛举行了那么多年,除了划船的人争输赢打架,没听说岸上发生过踩踏的事儿啊。雾云寺那是因为地方太窄,看龙船是在江边开阔之地,哪能再发生那种事。而且这回官府有了上回的教训,做了极其周密的部署,根本不用担心的。”
  方采蘩摇头:“其实我娘死活不答应去看船,还是因为远哥儿年小,看船的人又多,怕遇上拐小孩的拐子。”
  这个顾虑倒是合情合理,方家都是些不中用的妇孺,方志远正是爱四处乱窜的年纪,胡氏根本看不住他,人潮中万一这独苗苗给挤丢了,剩下母女三人别活了。
  想到这里陆骥不由叹了口气,惋惜道:“若是我们两家没闹僵,倒是可以一道去看船。骐姐儿和远哥儿年岁相仿,两个人能玩到一块去,有我和我娘还有骁哥儿看着,远哥儿绝对丢不了。”
  方采蘩点头道:“可不就是。之前我娘和你娘没吵架的时候,大家互帮互助地多好。结果为了区区几个鸭蛋闹成了这幅样子,想起来都觉得荒谬。嘿,大人们一旦幼稚起来,比小孩子还过分。”
  “两家的娘都是不肯服输的性子,咱们做子女的又能有什么法子。”陆骥点头,神色很是怅然。
  两个人各有心事,一时间都不说话。稍后陆骥为了调节气氛,半开玩笑地对方采蘩道:“蘩姐儿你不去看船也好,不然你不笼着帷帽不好,笼着的话大热的天儿又热得难受。”
  不想方采蘩对这明显的玩笑话却认了真,叹息道:“是啊,不去也好,省得再碰到那种讨厌的人,没得闹心。”陆骥不由一怔:“怎么,你这两日遇上闹心的事了?”
  方采蘩不快地道:“别提了,昨日我们铺子来了两个婆子,先是做出挑选尺头的模样,可说到后来就说自家是京里梅少詹事府上的人,说他家三爷这回来和锦省亲,听说我是‘和锦四美之首’,很是好奇,特特派那两个婆子来瞧瞧我的模样。那两个婆子在我们铺子就叽叽喳喳地将我和梅府的什么“香姨娘”比较来比较去,我娘当时就恼了,立马不客气地将她们赶了出去。”
  “可恶,狗奴才真是仗势欺人!你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她们当着你的面对你评头论足就很失礼了,还拿你跟什么狗屁姨娘比,太不是东西了!”陆骥气得握拳。
  方采蘩道:“可不就是,这事儿想起来就叫人恶心!”
  陆骥皱眉道:“京里来省亲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亲戚。蘩姐儿,这两日你还是小心些为好,那些官宦子弟最爱仗势欺人欺男霸女的。”
  方采蘩点头:“我娘也是这么说的,若不是明日有人要来取绣品,我们根本都不进城了。我娘打算歇两日,索性等龙船比赛完了再开铺门。”
  陆骥道:“是啊,还是避避风头为好,毕竟这两日来看船的人太多,鱼龙混杂地什么人都有,若是遇上那居心不良地就麻烦了。”
  两个人边说边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采摘够了粽叶。有了原先的惊吓,这回方采蘩一想起自己一个人要走过灌木丛回去,就头皮发麻,总疑心再窜出一条毒蛇出来。陆骥见她胆战心惊的模样,索性送她一直送到离屋很近了才折回来过溪回家。

☆、第28章 犯倔

  端午节这天和锦县城正式开始龙船比赛,大清早地人们就纷纷赶赴县城。方家虽然不看龙船比赛,但和顾客约定了时间拿绣品,所以动身去县城的时间几乎和打算看龙船的陆家差不多早。
  大家刚出家门不久就遇上了。陆骐小姑娘伏在自家大哥背上,身上穿着于寡妇请人做的新衣裳,头上扎着之前方采蘩给她做的粉红色绢花,整个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地。
  小姑娘和陆骁眉飞色舞地谈论着等下看龙船的事情。方志远本就因为不能看船在生胡氏的气,听到陆骐兴奋热烈的声音越加觉得委屈,眼眶一下就红了。方采菱好心地去牵他的手,却被他大力甩开了。
  方采蘩叹息着伸手去牵弟弟的手,方志远照旧甩开,方采蘩再三去牵,最后方志远终于没再甩开了,可忍了许久的泪水却流了下来。方采菱劝道:“别哭了,男子汉当众掉泪多丢脸!”
  方志远擦着鼻涕,瓮声瓮气地道:“要你管,我就哭!”方采菱气道:“你看看你,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丑死了。还把鼻涕弄在衣袖上,那可是新衣裳,一点都不知道爱惜!”
  方志远梗着脖子抽泣着大喊:“爱惜什……么,端午节连……连个龙船都不让……看,倒不如不穿这新衣裳!”他这样又是哭又是喊地,陆家其他人照旧是目不斜视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陆骐却吓了一跳,惊讶地直盯着方志远瞧。
  胡氏额头青筋直跳,这小兔崽子,没完没了他!自从得知自己不让他去看龙船之后,这孩子这两天就跟苍蝇一般不停地在自己耳边嗡嗡嗡,任凭你怎么劝说解释都不听。明明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儿子,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般牛心左性呢?
  在家里头发发脾气也就算了,在人前尤其是对面人家几母子跟前这般跟自己闹,不是存心让人家看笑话吗?胡氏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抓过儿子照屁股上啪啪啪就是几巴掌。
  胡氏极少责罚孩子,像这种当众动手的情况更是从来没有过,听到弟弟嚎啕大哭,方家姐妹都惊呆了。愣了片刻后才一个将方志远抢过来,一个去拉胡氏。
  陆家人已经走过一段距离了,不过后头方家母子几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听不到。陆骐同情地道:“方志远哭得好厉害,他娘可真凶啊!”
  陆骁道:“胡寡妇自来将儿子看得眼珠子一般,这回居然舍得下手开打了,还真是稀奇啊。端午节不是该高高兴兴地嘛,我还真是不明白那一家子。”
  于寡妇道:“你没听到那小崽子原先嚷嚷着什么‘不让看龙船’的,肯定是贼婆娘不准她那几个崽子去江边看船,小崽子在跟她怄气呗。”
  “难怪了。”陆骁恍然大悟,“这三年才得一次龙船看,小孩子谁不想,胡寡妇竟然不让他们去看,难怪方志远那小子又是哭又是喊的!这个胡寡妇,还真是……”
  于寡妇淡淡地道:“你当她不想啊,可她敢吗?看船的人那么多,她那几个崽子要么模样太招人,要么年岁太小,带去人堆里不是存心招祸嘛。”都是做娘的,于寡妇倒是挺理解胡氏的担忧。
  陆骁嘿嘿地笑:“也是,方采蘩确实长得太好看,那些个登徒子即便不敢对她动手动脚,可就这么不眨眼地给人瞅着也恕>褪欠蕉淙恍宰硬惶窒玻尚⌒∧昙湍Q膊焕担椅ㄒ坏哪卸≡陡缍鼓敲吹愦蟆:伲饽Qさ锰鲋谝卜衬瞻。憧次掖蟾缟砦凶樱荒切┗ǔ彰侨诺靡惶斓酵戆遄乓徽帕常ご艘酝叶嫉P乃换嵝α恕!�
  于寡妇笑骂道:“小兔崽子,说对面人家就说对面人家,拿你大哥寻什么开心!”
  陆骐回头同情地看着方家人,然后拍了拍陆骥的肩膀道:“采蘩姐姐她们不能去看龙船,真可惜。方志远还挨了打,可怜啊。”“是啊,可是这事儿咱们帮不上忙。”陆骥重重叹了口气。
  方志远虽然在方采蘩的劝说下止住了哭声,可这孩子死倔着蹲在地上不肯动了,胡氏气得扬手欲再打,却被两个闺女及时拉开。娘儿几个一时间僵在了路上。幸好这条路就方陆两家走,陆家人走了之后,方家母子几个杵在路上倒不存在挡路的问题。
  眼看着日头就要升起,胡氏又气又急,和顾客约好今日一早开铺门人家来取货的,为此一家子特地赶个早,没想到却被小兔崽子给白白耽搁了。
  方采蘩知道老娘的心思,忙道:“娘,不如你和菱姐儿先走,我哄好了远哥儿后头来?”
  胡氏摇头,今日路上也好街上也好人都多,她可不放心如花似玉的闺女离开自己的视线。若不是家里房子偏了些不放心,她都想让闺女留在家里别进城。
  胡氏咬牙对儿子道:“远哥儿,你那么想看龙船,可娘没本事不敢带你去看,是娘对不住你!你爹爹和祖母不是很稀罕你嘛?下次你爹爹还会派人来接你们,到时候你就跟着她们走吧!你爹爹是堂堂知府老爷,身边仆从多,看船的时候不用担心你给挤丢了或者被拐子拐去了!”
  胡氏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方采菱看得心头酸涩,不满地对弟弟道:“是啊,让你一个人去潭阳府爹爹那里去,反正祖母也只稀罕你,我和姐姐就陪着娘在和锦好了。”
  “我不去!”方志远一下就急了。方采蘩在一旁哼了一声:“那可由不得你!谁叫你这么不听话,娘管不了你,我和你二姐也劝不了你!”
  “你们,你们都不要我了?”连大姐都这么说,方志远伤心得嘴巴立马扁了起来。
  “不是我们不要你,是你不想跟我一道过了。娘没本事在人多的地方护住你,只好拘着你不让你去看龙船,可你不理解娘的苦心只管瞎胡闹。”方采蘩狠心地下猛药。
  方志远看着胡氏,迟疑了片刻后慢慢过去,拽住胡氏的衣袖低声道:“娘,我错了,您别生气。我再不嚷着看龙船了,咱们快走吧。”
  胡氏叹了口气,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拉着儿子的手道:“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其实你这个年纪正是好热闹的时候,娘不叫你去看船,委实不近人情,谁叫娘胆小怕事没本事呢。我儿还小,龙船比赛往后还会有好多次,等你长大了自己看个够吧。”
  “娘,您别说了,儿子以后再不说看龙船的事了。”方志远哭久了,说话犹自一抽一抽地,胡氏看着又是心痛又是后悔。儿子自来懂事,这回实在是太想看龙船了才这样犯倔,自己不该打他的。这孩子长这么大,连亲老子的面都没见过,一直跟着自己过着清贫的日子。握着儿子稚嫩的手,胡氏不由开始怨恨起前夫来。
  理智上她知道前夫身为一州的最高官员,为了私事离开衙门一二十日是绝对不允许的。可方修文嘴上说自己如何如何思念孩子,得知自己母子的下落后却至今未露面,叫人在感情上如何能接受!
  哼,老虔婆和方修文以为派几个下人来自己就乖乖地让孩子回方家了,想得美!自己母子在这里受苦,他们和明氏锦衣玉食地过着,自己凭什么要轻易满足他们的心愿!
  陆家人进了城之后,不过在铁铺稍稍呆了一会儿,陆骁和陆骐就被江边的龙船鼓声给勾走了魂,嚷嚷着比赛开始了赶紧去看。明知道时间还早,比赛应该没正式开始,可于寡妇还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陆骥却道:“今日进城看龙船的乡下人很多,肯定有趁机取铁器的或者买铁器的,不如你们先去我守在铺子等等看,回头等没人了我再去寻你们。”
  陆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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