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荒城灯-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半个时辰后,雪依然毫无消停的迹象,反是愈下愈烈,漆黑苍茫的夜空被凌乱的白色侵占,抬眸望去只见白与黑的交织,仿佛沾湿的柳絮纷乱坠下。
朔方的雪极其干燥,每一次抬脚都会扬起一阵雪尘,落在身上的白色几乎不会融化,只是一层一层覆盖在衣服上,将彻骨的寒意丝丝侵入。
“咳咳……”薛倾姒忽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叶舟轻本已在薛倾姒前方三四丈外了,听到咳嗽声,他连忙反身回来,脱下自己的夹衣,披在她身上。
“可是你……”
“我没事。”叶舟轻伸手拂去薛倾姒头上的雪片,低头正见一片雪落在她睫毛上,可是面前的女子似乎完全承受不了雪地 ,又一阵咳嗽声溢出唇畔。
“告诉过你别跟来。”嘴上虽是责备着,叶舟轻还是揽过薛倾姒的肩头,将内力缓缓输入。
“咳……是我活该,但是……咳咳,刚刚是谁说不会有人背我回去的……咳咳……”薛倾姒伏在叶舟轻怀里,轻笑道。
叶舟轻一怔,不由轻叹一声:“这种时候还嘴硬。”
“我……咳咳……”
“好了,别说话》”叶舟轻微微蹙眉。
落雪的夜晚寂静如死,甚至能听到雪片落在地上的沙沙声,若不是怀里的女子一直在颤抖,叶舟轻几乎感觉不到她在呼吸。
“宛儿,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咳……你不是要‘各事其主’么?”
“……”叶舟轻微微蹙眉,“这样大的雪根本没有办法……我背你回去。”
叶舟轻刚想蹲下身去,薛倾姒忽然拉住他:“不要。”
薛倾姒的声音轻如游丝,一双凤眸却是冰泉般清亮,“我也想杀他。”
叶舟轻一怔,不由凝眸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的凤眸写了一丝决然。
许久,叶舟轻微微一叹:“为什么?他毕竟是你哥哥。”
“哥哥?就因为他是我的哥哥,而且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薛倾姒垂首轻轻抚着胸前,刚才那一阵剧烈的咳嗽引得她胸口发痛,“如果他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那无论他做什么,又与我何干呢?”
薛倾姒顿了顿,抬眸看向叶舟轻,似想说什么,可是许久之后,她只是轻轻一笑:“算了,那个故事有些长,以后再与你说罢。”
说着她轻轻推开叶舟轻,向山上走去。
“你一定要去?”叶舟轻微微蹙眉,“其实我们杀不了他的。”
“我知道,他是皇子嘛,手下多的是为他卖命的人,何况只他一人,我尽力也只能与他平手罢了。”
薛倾姒缓缓地在雪中跋涉,每一步都扬起一片雪尘,“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真是想看看,他若知道他的双生妹妹还活在世上会露出什么样地表情。”薛倾姒顿了顿,忽然回眸浅浅一笑,“亲人相认是不是应该抱头痛哭?不过哥哥不会这么做的,他说不定会微笑着说一句:‘来人,把那个满口胡言的乱民拿下!’你觉得呢?哈……”
叶舟轻沉默地看着她,半晌,只轻轻叹息一声:“既然你这么想去,那……走吧。”
第二十五章·完
第二十六章(1)(补完)
大弈无央二十五年十一月初二,南方的帝都都已早早燃起了火炉,只有当人们偶然推开窗牖,才会惊诧于北风的寒烈,而远在北边的景州、滨州、竖沙,这些弈朝疆域上真正的朔方,却是飞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大雪只用了几个时辰就将大地染成了爽白,放眼而去,弥望的只有决然白色。
本来还依稀可见的山路很快被盖上了白色,与四周之境融为一体。
再过两个时辰太阳就会从东方升起,此时正是夜色最浓的时候,连曼舞的白雪也濡上了暗夜清冷的印记。
在雪山上摸黑行走的两人终于发现自己已陷入一望无际的白色中。
“这样下去,别说到左营了,便是这座山我们也走不出去。”薛倾姒还在往前走,叶舟轻伸手拉住她。
纵是两人武功再高,在雪山上跋涉了那么久也不由气喘吁吁,薛倾姒竟是被他拉了个踉跄。
“那怎么办?”薛倾姒拉紧了衣服,唇上已毫无血色。
“附近应该有可以避雪的地方,等雪停了再走吧?”叶舟轻往四周看了看,拉着薛倾姒往前走去。
薛倾姒伸指戳了戳叶舟轻,巧然一笑:“叶公子,这回你不会再迷路了吧?”
叶舟轻一怔,有些无奈地看向薛倾姒:“还记得红莲之惑的事啊?”
“同一块石头……咳咳……”薛倾姒抵唇咳嗽了几声,“不能被同一块石头绊……绊倒两次……咳咳……”
“你这个样子到左营去,你哥哥该直接给你传太医了。”叶舟轻一边打趣她,一边浅浅一笑,“这回不会被石头绊倒了。”
薛倾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看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叶舟轻打了个火折子扔进去,山洞瞬间被照亮。
薛倾姒一怔:“你有火折子?方才怎么不拿出来?”
“那么大的雪,哪里燃得起来?”叶舟轻低头走进山洞,过了会儿便朝外喊道,“进来吧。”
山洞比想象的大,容纳五六个人也绰绰有余,最令人惊奇的是山洞最深处还堆着一捆干柴。
“看来是打猎人留下的。”叶舟轻走过去将木柴架支起来,柴火很干燥,很快就燃烧起来。
看着叶舟轻忙碌,薛倾姒脑中忽然掠过一个奇 怪;书;网的想法:“你是不是早知道这里有山洞?”
叶舟轻手一顿,回头笑道:“怎么会?”
是呢?怎么会?薛倾姒轻舒一口气,暗笑自己太过敏感了。
“过来坐下吧。”叶舟轻将篝火拨旺了些,便拉着薛倾姒席地坐下。
方才在雪中行走,四肢早已冻得麻木,而现在在炉火的温暖下,身上的雪粒渐渐融化成谁,一点点渗进衣料里,反倒有了一种刺骨的寒冷。
薛倾姒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脸色亦是愈加苍白。
“衣服脱下来。”
“什么?”
“这么厚的衣服穿在身上,哪里会干呢?”叶舟轻好笑地看着薛倾姒的脸小小地红了一下,“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薛倾姒话语一顿,怔了怔,忽然垂下眸子嫣然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始脱衣服。
“你笑什么?”话语一问出口叶舟轻就后悔了,是因为外面在下雪的缘故么?为什么四周冷飕飕的……
“我笑啊……咳咳……”薛倾姒轻咳了几声,原本清冷的声音因为受冷虚弱的缘故竟带了些柔婉的味道,“叶船夫,你说我们这是什么缘分呢?居然接连两次在荒郊野外围着篝火彻夜絮语,莫非我们前世是一对倾心知己……咦?难道这就是书上说的百年修得同船渡……”
叶舟轻拨了拨柴火,不咸不淡地抛过来一句:“薛姑娘,记住你是一个女人。”
薛倾姒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我知道我是个女人啊……那又怎……咳咳……怎么了?”
“不……没怎么……”叶舟轻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继续拨柴火。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让我说话注意一点?”薛倾姒忽然冷哼了一声,“但那又怎么样?什么贞节烈妇,三从四德本姑娘统统不知道,也不会想去知道。我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礼节法度,可这般岂不更好?我爱说什么便说什么,不似那些辛辛苦苦读了十几年圣贤书的人开口说句话总是顾及这头顾及那头,如此束缚,人生还有何趣?”
薛倾姒身上披了叶舟轻的夹衣和夜行衣,她将那两件衣服支在篝火边,便露出了她原本的绯衣,绯色在火光中明艳异常,为她苍白的脸色染了点浅浅的暖红。
那随性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却丝毫不随意,仿若这话天生就该由她说出口。
叶舟轻微微点了点头,眸中染过一丝笑意:“爱说什么便说什么?这话也只有薛倾姒能说出口了——当然,也只有从你口中说出,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三生有幸呀,能得到叶公子的赞同。”薛倾姒莞尔一笑,她还想说什么,脸色却是猛然一变,
“咳咳……咳咳……”
“别运气!”叶舟轻急忙坐到薛倾姒身边,拉过她的手,那素手完全是冰冷的,血脉中流动的寒气凌乱无比,几乎要将血液都冻住。
“千万别运气,知道么?”叶舟轻缓缓将内力送入薛倾姒体内,本以为多少能压住那寒气,不料寒气只稍稍停顿了一下,竟猛然凌乱起来。
“唔……”薛倾姒忍不住低哼了一声,从额上渗出的细汗很快凝成了一层薄霜。
“怎么会这样?”叶舟轻脸色一变,只觉掌中那只指骨分明的手凉的似冰玉雕成。
“……没用的。”薛倾姒紧闭着眸子,唇角却牵出一抹极浅的笑,“如果有用,师父早为我治好了,咳咳……没用的……”说那一句话,似乎耗尽了她所有力量,说完,薛倾姒便沉默下来,呼吸也变得极轻极淡,若不是她额上一直有冷汗渗出,让人几乎以为她已经睡着了,许久,她才睁开微湿的眸子,看向叶舟轻:“抱着我好么?”
第二十六章·未完
第二十六章(2)
说完,薛倾姒便沉默下来,呼吸也变得极轻极淡,若不是她额上一直有冷汗渗出,让人几乎以为她已经睡着了,许久,她才睁开微湿的眸子,看向叶舟轻:“抱着我好么?”
叶舟轻一怔,然后轻轻将女子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冰凉之极,叶舟轻不由得微微一颤,他下意识地将女子抱紧了些:“对不起……”
怀中的女子静了会儿,轻笑道:“为何要道歉?”
叶舟轻闭上眼睛,鼻间满是女子身上清冷的体香:“我明明知道……当初我应该强行拖你回去的。”
薛倾姒微微一笑:“你……咳咳……拖的回去么?”
叶舟轻一怔,有些负气地道:“那就把你打晕了扛回去。”
薛倾姒沉默了一下,笑起来:“叶船夫,我俩武功相当,若真打起来指不定谁把谁打晕……咳咳……”
“别说话了。”叶舟轻一手揽着薛倾姒的肩,一手轻轻拍她的背。
薛倾姒咳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下意识地将头垂在叶舟轻胸前,叶舟轻不由微微蹙眉,薛倾姒身上一直弥漫着一丝清冷的幽香,并不浓郁,只是隐隐约约,像初春微凉的雨线。
那种体香他自是熟悉,不知不觉中他与她相识已有三年,三年里两人也并不常见面,若薛倾姒突然来找他那定然是她没钱可花了,或者与人打架受了伤就笑嘻嘻地跑到他面前说一句:“叶船夫你若不把我治好江湖里可就少了一代女侠了!”然后安心昏死过去。
只是无论何时见到她,她总是嘻嘻哈哈,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地做一些“惊天动地”又“无关痛痒”的“小事情”。三年里,他早已习惯了那般的薛倾姒,若不是这次来滨州,他甚至……很少将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待。
但是,到底是个还不到双十年华的女子啊。
叶舟轻将下颌抵在薛倾姒柔软的发丝上,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雪,依然安静而凌烈地在暗夜里坠下,此刻的朔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原,给人一种苍茫而绝望的错觉。
叶舟轻偏头看着洞外白与黑的交织,竟觉得此刻莫名的安然。
怀中的女子终于不再咳嗽,她的身体依然冰冷,但呼吸已渐趋平稳,叶舟轻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只当她睡着了,低头看着她安静地闭着眸子,叶舟轻不自禁地牵出一抹笑,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薛倾姒动了一下,轻声唤道:“叶船夫?”
叶舟轻手一顿,笑道:“我以为你睡着了。”
“好冷,睡不着。”薛倾姒静了会儿,忽然轻轻叹息了一声:“你让我想起了我哥哥。”
叶舟轻一怔。那话语里竟带着浓浓的依赖与……惋惜。
“他……经常这样抱着你么?”
薛倾姒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含了点笑意:“以前,冬天的时候拿不到炭火和棉衣,母亲也不怎么管我们,两个孩子,只能相互抱着取暖了。”
叶舟轻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轻声道:“你们……明明是一对很要好的兄妹,怎么就……”
“怎么就走到这般地步?”薛倾姒接口道,沉默了会儿,她微微睁开眼看向叶舟轻,“听故事么?”
薛倾姒的双眸盈着一滩水,洗得她的瞳仁黑亮如曜石。
明知不该那样做,叶舟轻还是用唇轻轻触了触她的额头:“我听着。”
薛倾姒明显怔愣了一下,却并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垂下眸子,轻声道:“这个故事,我第一次与人说,也许,也是最后一次说了……我可以相信你么?”
叶舟轻微点了下头:“我不会与其他人说的。”
“其实,即便是说了又怎么样?这种事又有多少人会相信?”薛倾姒嘲讽一笑,但很快便敛起了笑容,“要从哪里说起呢?三四岁之前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那个皇宫我在七岁的时候便离开了,算起来,它也只留给我两三年的记忆。”
薛倾姒轻咳了一声,才缓缓说下去:“但是就那两三年的记忆却是刻骨铭心的,也许到我死去的那天,我也依然记得吧?”
“从记事起,我和我哥哥就知道我们是不同的。我们曾经偷偷跑到其他嫔妃的宫殿去,她们的宫殿好奢华,屋顶在阳光下会发光,她们穿的也好漂亮,红红绿绿的,头上戴满了金晃晃的簪子、步摇,但最令我和哥哥羡慕的是宫殿里的孩子们,一大群人围着他们团团转,给他们穿衣服,拿东西给他们吃,把他们伺候得像天庭上走下来的小玉人。”
薛倾姒顿了顿,微吸了口气:“可是我和哥哥,我们什么也没有。”
“冷宫里到处是灰蒙蒙的,唯一的亮色也许就属母亲身上的白色了吧?”像是每一个孩子一样,薛倾姒提到自己的母亲时不由牵出一抹极浅的笑,“那时候我们什么也不懂,但是在宫里呆的久了,也隐隐约约知道长得漂亮的女人是会得宠的。于是那时候我们就很奇 怪;书;网,母亲长得那么那么好看,为什么那个叫做‘父皇’的男人从来不来看她?”
“那时候还有个叫‘萱草’的宫婢负责给我们送吃的,但是她每次来,母亲总会把我藏起来,而且她很严肃地告诉我绝对不可以让其他人看到我,母亲是个生性冷淡的女子,但对我们还是很温柔的,只是她说那话时的表情却让我感到害怕。”
不知是不是身体虚弱的缘故,薛倾姒的语调清浅得几无起伏,只是一双凝烟眉却越蹙越紧:“那个时候我总是问母亲:‘是不是宛儿做错什么事?是不是大家都讨厌宛儿?大家都不愿意见到宛儿了?’可是母亲从来没有回答过我,有时候被我问的恼了,干脆不再见我,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整个世界只有哥哥一个人,不会气我,不会恼我,我伤心的时候赔我伤心,我开心的时候陪我开心……”薛倾姒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垂首靠在叶舟轻胸前,似极是疲惫。
第二十六章·未完
第二十六章(3)
大雪自顾下着,时不时有轻微细密的“咔嚓”声传来,那是树枝被雪压断的声音,将暗夜衬得愈加阒静。
许久,薛倾娰轻声叹了口气:“很后来很后来我才知道,我和哥哥的出生本来就是个错误,而且是为天下所不容的大错误。双生乱世的诅咒在弈朝根深蒂固,龙凤兄妹自古便被视为天下大乱的凶兆,民间若生了龙凤兄妹也会毫不犹豫地扔掉任其自生自灭,又何况是在帝王家呢?”
薛倾娰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叶舟轻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过分苍白的脸色,忽然漫上浓浓的心疼:“若果觉得累了,以后再说吧?”
薛倾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那些事情我一直想要忘记,但是又怎么忘记的了?既然忘不了,那就干脆牢牢地记住它们。”
“宛儿你……”叶舟轻一怔,不由得喟然叹息:“又何必让自己活的这般累?”
“累?”薛倾娰闻言只是笑笑,“如果一件事你做了十年,那任你再讨厌做这件事也会习惯。对我来说,便是这样,习惯了,就无所谓累不累。”
习惯了?习惯了什么?习惯了小时候冷得哭泣,饿得走不动路,如今能在江湖里享得“一笛遏云”的名声与地位,却依然时时刻刻受寒疾的折磨,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摆脱儿时的伤疤,却依然强迫自己将结痂的伤生生撕开。
是习惯了自己的命,还是习惯了一次又一次受伤害?
叶舟轻垂首抵着薛倾娰的额头,一时无言。
习惯了?习惯了什么?习惯了小时候冷得哭泣,饿得走不动路,如今能在江湖里享得“一笛遏云”的名声与地位,却依然时时刻刻受寒疾的折磨,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摆脱儿时的伤疤,却依然强迫自己将结痂的伤生生撕开。
是习惯了自己的命,还是习惯了一次又一次受伤害?
叶舟轻垂首抵着薛倾娰的额头,一时无言。
许久,薛倾娰轻呼了口气,缓声道:“母亲生下我和哥哥的时候,她的丈夫是打算将我们母子三人都杀了的,但是母亲毕竟是丞相之女,那个男人不得下手便将母亲贬到了冷宫,那时母亲产子的第三天,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才将我和我哥哥保住,只是无论如何,我们兄妹两都只能生活在黑暗中,不被外人所知。”
话说得太多,薛倾娰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被雪濡湿的衣服已经干了,叶舟轻急忙拿过来披在薛倾娰身上,又稍稍侧过身子,尽量不让寒风吹到她。
“母亲曾有身孕的事实无法隐瞒的,皇帝便对外宣称她诞下了一个男孩,至于将她打入冷宫的原因……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言碎语,他的那些女人会为他杜撰一个出来,有何劳他来操心?”薛倾娰有些嘲讽地一笑,但很快,无际的落寞就笼上了她的脸庞,“其实对母亲来说也并不太坏吧?她本就是个生性冷淡的人,早厌倦了后宫里的勾心斗角,那一阕冷宫虽是冷清,却也安静。她闲时也会叫我和哥哥一些简单的字句,但更多的时候只是独自抚琴,或者看着天上的云彩便是一天,只要我和哥哥没有打扰了她,她就绝不会来管我们,也许她觉得,小孩子生就乐观,自然会自得其乐吧?”
薛倾娰顿了顿,怔怔地看着跳跃的火苗:“其实她想的也不错,因为冷宫里没有他人,我和哥哥比一般兄妹都来得亲,那时候因为总是吃不饱,我们都很瘦小也很虚弱,于是哥哥怕我摔倒,就一直牵着我的手,记忆中……他很少放开我的手,冬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抱着我给我取暖,吧所有找得到的衣服都往我身上盖,还一个劲问我冷吗?冷吗?可是,明明他自己也冻得要死……”
薛倾娰有些困倦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像一只黑蝶般停在她眼睑上,微微颤抖:“有时候真不敢相信,我曾经……拥有一个那么爱我的哥哥……”薛倾娰浅浅匀起一抹笑容,苍白的脸颊也因火光的晕染而有了淡淡的暖红色。
叶舟轻看着薛倾娰的笑容,忽然觉得什么都可以理解,那样黑暗孤寂的生活,唯一能见到的只有自己的哥哥(妹妹),破壳而出的鸟儿总会将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做母亲,对那两个一无所知的孩子来说便是那样吧?与其说是来 自'炫*书*网'血脉的兄妹之情,不若说是来 自'炫*书*网'生命最本能的依赖。只是如此要好的兄妹,又怎会……
似乎猜到了叶舟轻在想什么,薛倾娰忽然皱了一下眉头:“那时候虽然苦,可我觉得有哥哥在就什么也不用怕,只是没想到……”
薛倾娰睁眸看向洞外纷扬的大雪,眼中漫上了一丝分明的痛楚,“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傍晚的时候我就没有见到哥哥,直到戌时他才浑身沾满了雪跑回来,我担心的要死,可是哥哥一进门就把怀里的东西倒在桌子上,我敢说,我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多好吃的。”
薛倾娰叹了口气:“那时我虽觉得哥哥的眼神很古怪,而且他哪来那么多吃的?可是我当时真的饿极了,只顾着吃,最后竟是沉沉睡去了。等我醒来时,一切都变了,哥哥不在身边,我和母亲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过了好 久:炫:书:网:我才意识到我们是在一辆马车里。那是我第一次坐马车,却一点也不开心,我怕极了,可是母亲的表情冷淡得让我不敢说话。最后,母亲打开窗子,只说了一句:‘终于离开了。’我看到皇宫在我们身后越来越远,我从来没有在外面看皇宫,琉璃瓦,金砌墙,耀得晃了人眼。”
那一句说完,薛倾娰长久地沉默下来,叶舟轻紧紧地环着她,只觉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那天,使我们七岁的生辰,大雪一直从晚上下到第二天早上,太冷了,冷得快要将人生生冻死,哥哥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吧?所以他跑到他的父亲面前,说:……”
……
第二十六章·未完
第二十六章(4)
“那天,使我们七岁的生辰,大雪一直从晚上下到第二天早上,太冷了,冷得快要将人生生冻死,哥哥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吧?�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